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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短篇】藍色玫瑰

作者:秋元夜軒│2020-07-15 00:01:30│贊助:6│人氣:61
  艷陽高照,我走在無人的街頭,上班時段總是如此,人煙稀少,偶爾能看到幾隻流浪狗大搖大擺地走在柏油路上。我手裡拿著剛從便利商店買的盒裝飲料,加熱過的牛奶飄著淡淡奶香,上頭還有店員結帳時留下的餘溫,心血來潮在流浪狗眼前晃了晃,像個不會看眼色的皮孩子。

  是個剛入秋的時分,太陽還算暖和,也難怪這些犬類跑出來曬曬太陽,我漫無目的地走著,一邊將手上的紙盒裝的牛奶小心地打開了一個缺口,熱煙像是得到解放地往上竄,倏地一陣熱烘烘的氣流拍打著臉龐。

  我啜了幾口,瞇起眼感受著溫熱流淌我的口腔,順著喉嚨沉入腹中,身子總算暖和了些。

  停頓幾步,才想起了出門的目的。

  今日出來的目的不為別的,只想為那人買束花。

  熟門熟路地鑽過幾條陋巷,大概也不會有人走的,我來到常來的那間花店。

  這間花店沒有招牌,位置也不是很顯眼,來店的客人沒有絡繹不絕,甚至可以說是門可羅雀,即便在假日時,我也很難看見有什麼客人。

  想來老闆第一次見我時,不是想像的那樣驚喜,而是像個老友般,親切地問候我,彷若這間花店只是個擺設,老闆大概只是想和大家做好鄰居,我猜。

  「來啦。」
  「嗯,老闆今天喝什麼茶呢?」

  走進店門便看見老闆正泡著茶,他今天的髮型修剪的整齊,比起上周雜亂無邊的樣子,乾淨多了。年過五十的老闆頭髮有些染白,但也不影響他的硬朗,我看著他泡茶的動作熟練,陣陣茶香飄出,與整間花香結合在一塊。

  「今天泡個桑葚茶,要喝嗎?」老闆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好啊。」我點頭,走到老闆旁邊。

  兩人就坐在花店裡的小凳子,開始品起茶來。

  不得不說這桑葚茶是真的香,喝起來卻淡淡的,可有種魔力,讓人喝了一杯又想再喝,我看了一眼老闆,突然想起些什麼,「你喝這是要治白髮嗎?」

  「你小子活膩了?」老闆聞言便放下茶杯,說話時皮笑肉不笑的,像是生氣又像是逗我玩,「我要能治白髮我早就治了,何必喝桑葚茶?」

  「唉呀,我只是開個玩笑,你身體還健康呢。」我趕忙地說著。老闆看起來似乎沒有生氣,但總感覺怪心虛的。

  老闆瞥了我一眼又坐了下來,再度喝起了桑葚茶,我有些侷促地轉著早已空著的茶杯。

  「要買什麼花?」老闆問。
  「藍玫瑰。」我回。

  老闆挑了眉,我看著他的眼神有些不明所以。

  「怎麼了?」看不出老闆是不是八卦,可老闆不像那種人,之前買花也只是隨一聊了幾句便離開了,今日確實有些古怪。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剛好進藍玫瑰的?」老闆饒有興致地看著我。我有些無語,真是錯怪老闆了,原來他只是好奇這個。

  「我只是剛好要買。」
  「要幾朵?」
  「你看幾朵合適?」
  「你要送給誰的?」

  「呃……一個朋友。」我有些心虛地道。
  「是朋友的話就送七朵吧。」老闆一邊挑著花、一邊拿著工具。

  「七朵?」

  「代表無盡的祝福。」老闆手腳俐落地把上頭多餘的枝葉削去,鉗子順暢地把所有刺給去除,熟練地將一枝又一枝藍玫瑰給整理乾淨,他弄到一半瞥了我一眼,「真的是朋友?」

  被看得有些心虛,我一時之間答不上話。

  「嗯?」老闆頑劣地笑著,看上去特別欠打。

  「目前還是朋友。」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只好如實回答。

  「這有什麼好說不出口的?」老闆看著我笑了,手裡的七朵玫瑰不知不覺已經被包成一束,老闆在花束的包裝紙外打了個緞帶,並將其單手遞了過來,「祝你幸福,年輕人。」

  看著老闆燦爛又溫暖的笑容,心裡突然踏實了起來。

  我接過花束,並點頭致謝,「謝謝老闆。」

  只見老闆揮了揮手,瀟灑地說:「有什麼好謝的,下次再來啊。」


  
  離開了花店,我又回到了街上。

  打開手機,找到了聯絡人,傳送訊息後便又將手機收了起來。

  我漫步到無人的公園,楓葉正逐漸染紅,只是剛入秋,只有邊緣像是沾染顏料,並在葉緣抹上淡淡的紅。找到了一處長椅,我捧著七朵藍玫瑰的花束坐了下來,秋風徐來,吹動了我的衣襬,以及剛綻放的藍色玫瑰翩翩起舞。

  幾片抓不住樹梢的葉子墜落,落在了我的腳邊。

  旁邊,還有一雙鞋。

  我抬頭看,發現約定之人不知何時到了。

  「早啊。」我笑著。

  「早啊,你等很久了嗎?」那人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我的旁邊。

  「沒有呢,我剛到。」我說。

  「是嗎?」她看著天空,而我看著她的側臉。樹葉的間隙透著陽光,精確地打在她的左臉,嘴角掛起的幅度,正是幸福的角度。忽地,她轉頭看我,惹得我有些慌張,她朱唇微起,「你手上的藍玫瑰很漂亮呢。」

  我很想認同她,但好像是她更漂亮的樣子。

  「我是想……」看著手中的藍玫瑰,又看了看眼前的人,「我是想送給你,畢竟你要出國留學了。」

  思及此,我有些感傷。

  還記得當初認識的時候,我並不知道她是誰,只是有一天莫名其妙看著手機出現陌生號碼,而我鬼使神差接了起來。

  她說著想買花不知道去哪裡買,我就說著老闆店的位置,腳步竟也隨著走了過去。

  想想還是有些不可思議,認識之後變成了朋友,偶爾會見面聊個天。

  「真的嗎?」你笑著,笑得有些燦爛,笑得我心裡一蹋糊塗。

  「嗯,祝你順利。」我遞出花束。

  你接過了花束,湊近花朵嗅了一下,我忍不住拿起手機紀錄了這個畫面。


  
  喀擦。


  
  「你怎麼偷拍!」聞聲便轉過頭來,你笑罵著,卻感受不到一絲責怪,我也跟著你笑。你拿過我的手機湊到我的身邊,並將鏡頭對著我們,「一起拍。」

  我有些不自然地面對鏡頭,不像你已經擺出最好看的樣子,但那又如何?在同一個畫面足已。

  你按下了快門鍵,並將手機還給我,又拿出了你自己的手機,「傳給我吧。」

  「好。」我回著。

  有一絲絲幸福在心裡發芽,這樣好像也挺不錯的。

  「我能……」你看著我的眼睛真摯地開了口。

  「嗯?」我有些不明所以。

  「我能設成桌布嗎?」你小心翼翼地問著我。

  我眨了眨眼開始消化這句台詞。

  設成桌布?

  「好啊。」我也不太確定什麼意思,但你的請求我似乎不怎麼會拒絕。

  「那你呢?會設成桌布嗎?」

  直到你問了第二句,我好像才明白你的潛台詞。

  那我好像可以毫不猶豫地回答──


  
  「會的,你希望的話。」


  
  
  給予你無盡的祝福後
  再送你兩朵玫瑰
  希望能表達我誠摯的愛意
  願我們永生湛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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