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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鼠與黑洛黑洛(overlord if)25

作者:路過的魔王│OVERLORD│2020-07-12 15:51:10│贊助:106│人氣:93
飛鼠與黑洛黑洛(overlord if)25

進入冒險者公會的屋子內,室內深處的櫃臺映入安茲的眼簾。那裡坐著一名櫃臺小姐
,左手邊有扇大門,右手邊有告示板,張貼著寫有委託的羊皮紙。

但,告示板前卻沒有冒險者的身影。

整個公會空蕩蕩的,跟身為飛飛時根本不能比。

無視於睜大眼睛凝視自己的櫃臺小姐,安茲站到張貼的羊皮紙前。

雖然還看不懂這個世界的文字,但安茲起碼已經可以讀出這個世界的數字寫法。

告示板上的委託,多是一個月前的非急迫性委託。

「……完全沒新委託呢。」

「……嗯。因為多數的委託都是以去除都市周遭魔物的威脅,」一旁的妮娜說道:「
而現在這部分只要靠陛下的死亡騎士就足以勝任。」

「……也就是說,我的國家只要靠我自身創造出的不死者兵力,就足以取代冒險者的
工作……嗎?」

「以現實來說的話,是的。」妮娜有點難堪地點點頭:「現在恐怕除了土生土長的冒
險者外,多數外來的冒險者應該都已經前往其他都市謀求生路了。」

也就是說,即使公會會長不刻意讓冒險者離開這都市,冒險者們遲早也會因為工作被
不死者兵力搶走而離開嗎?

這樣說的話,就算這個都市沒了冒險者,其實也不會怎樣吧……

……不對,冒險者的工作,不應該只是這樣而已。

所謂的冒險者,不就是應該去追求未知,擴展視野……嗎?

就和YGGDRASIL的玩家一樣……

突然地,安茲身體一凜!

有人在監視他!

安茲不經意地望向一旁的妮娜,發現妮娜的表情也有些僵硬。

「陛下,這個……」

「……先不要聲張。」安茲對妮娜做出「別說話」的手勢:「對方沒有殺意,應該不
會在這裡動手。先裝作不知道吧。」

「是。」

雖然很想知道對方是誰,但安茲選擇把這心情按耐下來。

正如之前所說,安茲沒有感受到那會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危險氣息,應該只是單純在觀
察自己而已。

只是,光是觀察就讓安茲渾身不自在,除了同等級的「玩家」不會有其他人。

原本,安茲準備隨意轉個身,用視線餘光察看四周,卻沒想到一個轉身,就看到一個
似曾相識的冒險者注視著安茲,僵在入口。

安茲還沒想起對方的身份時,一旁的妮娜就先喊了出來:「摩克納克先生?」

對喔,就是秘銀級「虹」的領隊。之前在對付某個吸血鬼(就暴走的夏提雅)時,他
也有出席。

不過現在安茲的身份是魔導王,不是飛飛。

「妳……尼納?真的是妳?」看到妮娜,摩克納克顯然也嚇了一跳,連忙走了過來:
「我從飛飛先生那邊聽到妳復活時,還以為是飛飛先生為了安慰我才撒的謊……唉,
如果其他三人沒被變成僵屍的話,應該也能復活的吧,可惜了。」

「因為陛下讓我以這樣的姿態復活,所以我才能夠背負著他們的希望與遺憾,繼續往
前進。」

「這樣啊……不過話說回來,妳果然還是穿女裝比較好看嘛。」

「這、這個……」被這麼一誇,妮娜也不禁不好意思起來。

「呵……」

安茲輕聲笑了起來。

比起官式的討論,安茲自己還是比較想要看到冒險者之間的輕鬆聊天。

不過,大概是聽到了安茲的笑聲,摩克納克才回過神來:「啊……真是抱歉,魔導王
陛下。實在是看到尼納復活太高興了……」

「沒關係。」安茲舉起手來,要他別在意:「這裡也不是什麼正式場合,不用這麼拘
束。而且,能看到冒險者前輩照顧後輩,我就不枉此行了。」

「陛下這麼說,深感惶恐。」

「這個……」妮娜解釋道:「摩克納克先生所帶領的『虹』在我們隊伍草創期,一直
很照顧我們。摩克納克先生也是唯一一個看出我是女扮男裝的前輩。」

「喔?」

這倒是讓安茲有點意外。

「看這裡就知道了吧?」

摩克納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原來如此,是喉結嗎?

安茲恍然大悟……雖然外表看不出來。

因為潛入式網路遊戲是藉由腦波來進行對玩家人物的直接控制,因此基本上對於玩家
外觀、性別、甚至語音等,都不給予變更或調整。以免造成操作上的不適應,甚至出
現 BUG 造成系統異常。

就這一點來說,YGGDRASIL 也算是引領潮流了。當時也就只有這一款潛入式網路遊戲
,提供了人類以外種族的玩家外觀,甚至還提供了細部修改選項。操作起來也沒有任
何異常,就這部分來說完成度真的讓當時參加封測的玩家們嚇了好大一跳。

這自然也造成了往後推出的網路遊戲都以YGGDRASIL為範本,不斷地突破。

不過話說回來,「現實」也不會有人會為了辨識性別,一直注意喉結吧?

……等等,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

安茲努力地把思考抽離面前兩人的談話內容。

「話說回來……」

「是?」

「摩克納克先生……是吧?你為什麼會留在耶・蘭提爾?」

「這個……」聽到這個問題,摩克納克先是顯得猶疑,然後下定決心般開口道:「是
因為不死者,陛下。因為附近就是卡茲平原,容易賺錢。」

確實,除了固定的幾個時間帶外,基本上卡茲平原是不死者的出沒地。同樣身為不死
者的安茲每次路過,都能感受到不死者特有的怨念,不斷地聚集在平原上。

雖然實際上出現的,多為低階的不死者。但以耶・蘭提爾裡冒險者的素質來看,已經
算是難度適中的對手了。

或許,把卡茲平原也納入魔導國的統治版圖會比較好。畢竟,安茲也很在意那個不定
時漂浮在平原上的「陸行船」的傳聞。

「再來就是身為秘銀級冒險者,能接到的任務自然也比較多。雖然難度高,但報酬也
會比較優渥。」摩克納克繼續說道:「此外,因為我是這座都市出身,認識很多人,
而且都市會進口各種魔法道具。」

「哦,魔法道具啊……」

「是的,有時候一個道具就能救命,所以冒險者當然會選道具種類齊全的地區做為根
據地。」

確實。即使在 YGGDRASIL,也聽過僅僅一個道具就讓玩家免於全滅的傳聞。

而且,經他這麼一說,安茲才想起在帝都的市場看過很多像是冒險者的人。也就是說
,只要比帝都更大規模地販賣魔法道具,就能確實吸引冒險者人潮。

但,要利用這方法吸引冒險者前來,光是要販賣的東西就不能不仔細挑選。起碼,絕
對不能動用到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資產。

畢竟,YGGDRASIL 時代的道具,尤其是神話級甚至公會武器,萬一落入與玩家敵對的
組織或集團手上,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此外……」說到這裡,摩克納克先是不好意思,然後表情轉為堅毅:「飛飛閣下以
身為盾留在這個城市,在這裡出生的我卻逃之夭夭,這麼難看的事我做不出來。」

這樣啊……

想不到,這男人輕易就將心臟獻給了飛飛。

「請問……」

「嗯?」

「魔導王陛下,您為何要問我這些?老實說……」摩克納克緊咬嘴脣,嘔血般的說:
「我們就算把所有在城內的冒險者集合起來,也連陛下指揮的一隻死亡騎士都對付不
了。這麼多強大的不死者在保護這座都市的周邊地區,說句不好聽的,冒險者在這魔
導國已經幾乎沒有存在意義。」

「摩克納克前輩……」

看著面前的前輩表情變得無奈與無力,妮娜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這樣啊……那麼我也回答你的問題吧。」安茲賣個關子,隔了一拍才沉重地告訴他
:「是因為我想知道將來能像飛飛一樣的人,也就是冒險者想要什麼,在追求什麼。

摩克納克睜大眼睛,可以聽到周圍職員們發出好幾陣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就連一旁的妮娜也是訝異地看著安茲。

「其實閒暇時間和飛飛聊天時,飛飛偶爾會提到一些看來很有發展性的冒險者隊伍…
…現在想想,摩克納克先生你的隊伍也曾被飛飛提起過。」

「這、這個……」

聽到安茲這麼說,摩克納克真的是被嚇了一跳。

「說不定,在將來你們之中會出現能與飛飛並駕齊驅的冒險者吧。」

「這、魔導王陛下您言重了,飛飛閣下的強大是顯而易見的,宛如天之驕子一般的強
者。我們怎麼可能像他一樣……」

「這麼說來飛飛是看走眼了。」

「什麼!?難……難道飛飛閣下也這麼說嗎?」

「他是沒有明講。」

即使不覺得可笑,也要暗示對方自己由衷覺得可笑,安茲向眾人表現出符合王者風範
的笑容……雖然連安茲自己也疑惑,一顆骷髏頭是要怎麼表示出可笑的表情。

光是有黑洛黑洛做保證還是有點心虛啊……

「即使你沒能到達那個境界,那你的子孫呢?也許你的血親當中會出現飛飛那樣的人
物,不是嗎?我是不滅的存在,魔導國之王,當然有理由為了讓下一個飛飛衷心為我
盡忠而採取行動。這就是身為從政者的我,所看出的魔導國冒險者的存在意義。」安
茲繼續說道:「妮娜的例子算是個特例。我沒有理由要求魔導國內的冒險者都要拋棄
人類的身份,飛飛也不希望我這麼做。一代要比一代強,這不是生命的意義之所在嗎
?」

四下鴉雀無聲。

最後那句話,其實是安茲……飛鼠在遊戲時期,常常從死獸天朱雀口中聽到的話語。

飛鼠能在遊戲裡學到並非遊戲、也並非小學時期能學到的事物,大多都是受到身為大
學教授的死獸天朱雀的教導。

雖然還是有點不安,但安茲選擇靜靜地等待著回覆。

這時,摩克納克深深一鞠躬。

「魔導王陛下,我慶幸能在這裡見到您,並且有這個機會接觸到您的想法。」

摩克納克抬起頭來時,起初那種不安、恐懼與猜疑心已經淡化許多,臉上甚至浮現快
活笑容。

一旁的妮娜也鬆了一口氣。

「……真是位可怕的大人,不但有著強大魔力,還擁有更迷人的領袖魅力。」摩克納
克拍拍妮娜的肩膀:「還真的有點羨慕妳。」

「我也很高興能見到將來想拉攏的優秀冒險者。」

「其實陛下很溫柔的。陛下一直很擔心冒險者的事情,所以才會特地來此。」

妮娜微笑著回應。

摩克納克表情和緩了些,顯得有些欣喜。

「不過,魔導王陛下。冒險者公會長久以來維持著與政治無緣的立場,我也不例外,
這樣您還是要拉攏我們嗎?」

「嗯,這就是我來此的目的。」安茲看著妮娜:「妮娜提出的、有關冒險者訓練的建
議,讓我有了個想法……櫃臺小姐,告訴公會長我魔導王來見他了。」

「好……好的!」

專心聽兩人說話的櫃臺小姐急忙跑走。

「那麼恕我失禮,告辭了。尼納……不,妮娜,妳也要好好加油喔。」

「嗯。你也保重。」

跟現身時簡直判若兩人,摩克納克滿懷敬意地行了一禮,然後才離去。

「那麼接下來……就是要怎麼說服公會長了……」

說到這裡,安茲假裝不經意地只用視線環顧四周。

就在門口附近的沙發上,一個全身被斗蓬遮住的、無法判斷男女的人坐著。

看不到眼睛,卻能感受到其銳利的視線。

……既然沒有挑釁的意味,那就暫時先無視吧。

雖然安茲隱約知道對方的身份,不過現在還是先把心思放在和公會長的會面吧。

處理得好的話,這將會是改變魔導國冒險者們的重要一步。

「魔導王陛下,請往這邊走。」

「謝謝。我們走吧,妮娜、露米埃。」

「是,陛下。」

「是!」


先把時間拉回到出發前。

「……安茲大人確定只帶妮娜過去公會?」

「有什麼問題嗎?雅兒貝德?」

辦公室裡,聽到安茲準備只叫妮娜(和「安茲班」女僕)一起過去公會討論事情,雅
兒貝德就一副擔心的模樣。

「我想,雅兒貝德是擔心,只有這樣的人手會不會在防禦面上出現漏洞。」

黑洛黑洛這麼說道。

「是的。」雅兒貝德點點頭,肯定黑洛黑洛的說法:「屬下建議,還是帶幾個護衛同
行吧。」

「……」

安茲陷入沉思。

確實,偶爾用遠端透視鏡「偷看」帝國皇帝的日常作息,也時常看到皇帝出巡時,總
是帶著一堆士兵隨行的畫面。

確實是很有氣勢。

但,安茲又想起之前在酒吧裡,安茲與黑洛黑洛,以及烏魯貝特邊喝酒邊聊天時的談
話。


「讓辦公處也能有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防禦性能?唉唷,不用這麼麻煩啦,這裡又
不是YGGDRASIL。」

「呃……你那邊就沒有什麼防禦設施還是防禦系統嗎?」

「我那邊啊……基本上靠士兵 24 小時輪流站崗,全城堡基本上封住轉移系魔法,只
開放每層樓一到兩個房間設置轉移陣……就只有這樣而已。對了,我乾脆把相關系統
的設置方式給你們好了。」

「那倒是謝謝了。不過你那邊真的從來沒有受到類似偷襲還是突襲的狀況嗎?」

「我就位後快一百年了,完全沒發生過。而且……」

「而且?」

「我出門也很少帶護衛,畢竟自己就是百級玩家。如果無法相信自己統治的國家是安
全的,也會帶給人民不安全感……這是前一任皇帝說的。」


「……雅兒貝德。」

「是,安茲大人。」

「我還是決定就我們三人前往公會。」

「這……」

「我相信,我所統治的國家是安全的。如果沒有這樣的信心來統治這個國家,這個國
家的人民也無法對我有信任感,對吧?」

「這個……」

「雅兒貝德,放棄吧。」

「可是,黑洛黑洛大人……」

「能夠傷害百級玩家的,就只有同等級的玩家……就算是擁有同等實力的真龍王,也
不可能無視其他國家的想法,跑來騷擾這個魔導國。而且,就在那些採取觀望態度的
傢伙的面前,展現一下自信心,也是個不錯的方法。」

「反正,『那個東西』現在也在我們的手上,我身上也有『世界級道具』,不用太擔
心我的安危。」

「更不用說,都市四處都有死亡騎士在巡邏。真要有個萬一,讓他們當盾牌也沒有任
何問題。」

「……屬下知道了,還請安茲大人小心為要。」



回過神來,安茲通過做為飛飛走過了好幾次的走廊,被帶往的倒不是公會長的房間,
而是隔壁的會客室。

「那個……」途中,妮娜小聲地詢問:「我需要做些什麼嗎?」

「這個嘛……見機行事吧。別忘了妳的任務是保護沒有戰力的露米埃,而不是我。」

「呃……是。」

雖然疑惑,但妮娜還是如此回應。

這時,精悍的壯年男子迎了上來:是公會長布林敦・艾恩紮克。

安茲做為飛飛,與此人見過幾次面……還被硬是帶去聲色場所過。不過安茲提醒自己
,必須記住做為魔導王安茲・烏爾・恭,和他可是初次見面,言行得多加注意。

「這不是魔導王陛下嗎?有幸請陛下移駕此處,身為這個國家的子民,不勝喜悅之至
。來來,請,雖然地方髒,不嫌棄的話請坐。」

在艾恩紮克的招呼下,安茲在沙發上坐下,露米埃和妮娜則是站在安茲身後。

「本來應該由我親自拜訪,卻勞煩陛下移駕,感激不盡。」

艾恩紮克屈膝跪下,深深低頭。

這跟對飛飛講話時,語氣親密,講話方式也很有禮貌的聲調截然不同。安茲知道這只
是業務用的說話方式,臉上浮現苦笑……當然,安茲的骷髏頭表情是完全不會變的。

安茲沒說話,只是將視線移向入口以外的另一扇門。

「怎麼了嗎,魔導王陛下?」

艾恩紮克抬起頭來,這才發現安茲身後的妮娜,神色嚴肅地看著那扇通往隔壁公會長
的房間的門。

「……呵,原來如此。看來我似乎是打擾到你們談話了。」

能讓妮娜露出這樣的表情,理由只有一個:那扇門後面還有另一個人。

當然,除非對方是玩家,不然以現在耶・蘭提爾的狀況,只怕沒有任何人傷得了安茲
。而且天使這個種族不管高低階,都擁有察覺氣息或是探測的能力(以遊戲來說就是
地圖上最大範圍的索敵技能)。妮娜察覺到對方的存在卻只是看著,就表示對方只是
單純地躲在那邊,並不是為了暗殺還是突襲。

安茲和妮娜自己都不知道的是,以妮娜現在的能力,距離精鋼級冒險者可以說只差一
步。當然還追不上飛飛(安茲)就是了。

「這、這個,魔導王陛下……」

艾恩紮克想要辯解,但臉上冒出的冷汗已經說明了一切。

妮娜也有點擔心地看著安茲,深怕門內的人會被當成暗殺者而遭到殺害。

「不用這麼緊張。」安茲淡然地說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和魔法師公會會長『提歐
・拉克希爾』有空就會在這裡討論,要怎麼應付我這個不死者的統治。而我也知道,
多數的冒險者在你們兩人的勸誘下,都已經離開了耶・蘭提爾。我說的沒錯吧?」

利用黑洛黑洛在這個都市設下的史萊姆情報網,可以說都市裡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在安
茲等人的注視之下。

「這個……」

「真不愧是魔導王陛下,看來這都市裡真的沒有事情可以瞞過您的眼睛。若有冒犯之
處,還請見諒。」

隨著聲音,一名骨瘦如柴,看起來相當神經質的纖細男子打開門走了出來。他是艾恩
紮克的老朋友,耶・蘭提爾魔法師公會長:提歐・拉克希爾。

沒記錯的話,這個人在當時對付吸血鬼的會議上,就曾拿著封有第八位階魔法的封魔
水晶做出失態的舉動。

當然安茲現在的身份是魔導王,只能把這件事當作不知道。

「好說。有了信賴的伙伴與部下,能做的事情就會比一個人要多得多。兩位都坐下吧
,這樣子也不好討論事情。」

「「是。」」

感覺就像是莫名其妙被將了一軍的兩人先是相互對望後,乖乖地坐在安茲對面的沙發
上。

「那麼,接下來嘛……我就不拐彎抹角了。」安茲說道:「我準備把這個冒險者公會
編入魔導國,也就是國有化。」

「這個……只要陛下有這個意思,一張命令書就足以達成。為何……?」

「只是單純地下命令,到時我入手的,就只是個沒人的空殼公會。你們不就正在這麼
做嗎?」

「這……」

「看來連我們的想法,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

相較於艾恩紮克欲言又止,拉克希爾倒是一臉佩服。

「比起這個,我想聽你說說。聽說冒險者公會不成為國營組織,是因為冒險者是為了
保護人們而存在,因此不希望冒險者的力量被利用在人與人的戰爭,我說的沒錯吧?

「陛下,正如您所說。事實上,陛下佔領這座城市時,我們也並沒有打算戰鬥。」

「但那個名叫飛飛的男人,可是挺身抵擋了我們。」

「這個……」

艾恩紮克似乎有話想說,但安茲不在意,準備繼續說下去:「也罷,那件事就不追究
了,況且我與他在這一件事上是合作關係。沒錯,為了和平統治這座都市。」

從飛飛那邊傳來的報告,意料之中地充滿各種怨言與不滿。

身為一個統治國家之人,最基本的職責就是把這些不滿與怨言一一消除。

把那些抱怨的傢伙全部宰掉是一個選擇,但安茲不可能拿石頭砸自己的腳。

是該發揮身為業務的專長了,要想辦法讓艾恩紮克懷著好意協助魔導國。

「……好了,聽完你的說法,我有一個疑問。你剛才肯定了『冒險者是為了保護人們
而存在』這個說法,其中的『人們』是以什麼範圍而言?」

「陛下的意思是……?」

艾恩紮克臉上寫滿不解,拉克希爾則是若有所思地略低下頭。

「也就是說『人們』指的是人類種族,還是只限人類?森林精靈與混血精靈呢,與人
類共同生活的其他種族算在範圍內嗎?」

「這個嘛……算在範圍內。」

感覺得到,回答得有點心虛。妮娜這麼解讀。

「那真是不可思議,森林精靈在帝國不是奴隸嗎,這樣有算是保護他們嗎?他們並不
是觸犯了帝國法律的罪犯吧?」

艾恩紮克視線低垂下去,然後再度轉向安茲:「……我只是一個王國冒險者公會的負
責人,帝國公會是怎麼想的,我瞭解不到那麼多。」

「含糊其詞,逃避問題嗎……」

艾恩紮克瞪大雙眼,眼睛深處看得見怒火:「陛下,請您別語帶嘲諷……!」

「嘲諷?這不是事實嗎?」安茲逼問似地瞪著艾恩紮克:「……我再問你一次,你有
沒有含糊其詞,逃避問題?」

楞了一下,艾恩紮克的目光低垂:「…………陛下所言甚是。」

拉克希爾拍拍艾恩紮克的肩膀:「冷靜一點。」

「……我知道。」

看到艾恩紮克在一旁友人的提醒下恢復冷靜後,安茲繼續問道:「你說森林精靈與混
血精靈也是保護物件,卻完全沒在保護,這是為什麼?」

艾恩紮克先宣告自己不清楚帝國冒險者公會的內情,然後開始說道:「即使稱為冒險
者公會,還是無法完全逃離國家的束縛。冒險者雖然標榜自由,歌頌不受支配,但畢
竟還是屬於國家的法律規範。實質上,我們是武力集團,正因為如此,對國家而言還
是保有一定的危險性。所以還是必須堅持自己不會危害國家的立場……帝國的冒險者
公會應該是這麼想的。」

「重點就在這裡。既然存在於國家法律之下,編入國家體制應該沒有問題。你們為何
表示排斥?」

「帝國與王國都對我們的力量另眼相看,因為能正面對抗強悍魔物的,終究只有冒險
者,因此國家不會對我們強人所難。但這點對陛下不管用,如果我們做為組織被編入
國家體制,我們的武力有可能被用來對付民眾。」

「你們迴避被編入國家體制的理由就是『害怕做為冒險者的力量會被用來對付人類』
對吧?」

「正如陛下所言。也就是說我們冒險者不想被用來鎮暴或打仗,協助國家大量殺戮。

「既然害怕冒險者被國家用來對付自己人……」這時,妮娜說話了:「那,被用來對
付根本不會危害人類的森林精靈或是其他和平處世的亞人種、異種族,就可以嗎?」

聽到妮娜的話,兩位公會長似乎才發現到妮娜的存在。帶著訝異的眼神看著妮娜。

「我們『漆黑之劍』曾不止一次遇到,冒險者甚至是脫離公會的工作者,以不被允許
的手段獵殺那些根本不會危害人類的亞人種甚至異種族。如果不是我們運氣好,遇到
的冒險者或是工作者能力都普遍低落,不然恐怕在還沒遇到飛飛先生前,就已經埋屍
在不知名的角落了。」

「你是……尼納?不,應該要叫你妮娜小姐了。」拉克希爾看著妮娜,露出了微笑:
「看來飛飛先生不是在安慰我們,妳真的復活了。」

「這一切多虧了魔導王陛下。」

「畢竟飛飛一直很內疚,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我只不過是賣個人情給他而已。」安茲
說完這段話後,語氣變為嚴肅:「不過這樣看起來,冒險者公會管理冒險者的能力,
看來很有問題啊。」

「這、這個……」艾恩紮克極力辯解:「我們已經盡可能地,禁止冒險者私自接洽工
作,尤其是與奴隸有關的地下工作。但老實說,我們無法影響每一個冒險者的想法。
所謂的工作者,就是不滿公會作法而脫離的冒險者。」

「更甚之,有些貴族、甚至冒險者秉持著『人類至上主義』,把人類以外的種族都當
成……」說到這裡,拉克希爾搖了搖頭:「原本斯連教國的教義,是讓相對處於劣勢
的人類團結起來,抵抗外來的威脅。沒想到到現在會被扭曲成這樣……如果逝去的『
六大神』見到現在人類的樣子,恐怕會後悔當時拯救了人類吧。」

「提歐,你怎麼又說這種話……讓神殿勢力聽到就罷了,讓教國的人聽到……」

「聽到就聽到吧。反正現在魔法師公會也只剩下我一個人……」

「喔……神殿勢力啊……」聽到艾恩紮克提到這個名詞,安茲才想起堆在辦公室裡,
從史萊姆情報網中得到的相關情報:「那確實也是個麻煩,消滅算了……」

聽到安茲最後那段話,兩位公會長、甚至妮娜都露出驚嚇的表情。

「……不過從建國到現在,他們也一直都沒有動作。」安茲繼續說道:「如果他們維
持現在的態度,我倒也落得輕鬆。」

聽到安茲這麼說,兩位公會長和妮娜才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如果魔導王陛下消滅了耶・蘭提爾內的神殿勢力,姑且不論其他國家的神殿勢力會有
何反應,生活上某種程度依賴神殿勢力的民眾們,恐怕會對陛下產生不信任感、甚至
厭惡。

這是妮娜最擔心的發展。

「嗯,話題好像扯遠了。那麼,我先解釋一下我希望你們冒險者做什麼。」說到這裡
,安茲對背後的妮娜說道:「妳就坐在我身邊吧。」

「是,陛下。」妮娜哪敢怠慢,立即坐在安茲身邊。

「我打算讓冒險者進行更不一樣的工作。我要冒險者做的,是發現未知,縮小世界。
」安茲侃侃而談:「例如南方之地,教國與聖王國之間有片荒野,你知道那裡的詳細
地形,以及有何種魔物棲息嗎?」

「不,該地有各種亞人部落,王國冒險者公會的人去了那裡,從來沒人能活著回來,
因此幾乎沒有情報。」

「那麼我國西南方有座山脈橫越我國與教國之間,那邊如何呢?」

「不,沒多少詳細情報。」

聽到艾恩紮克的回答,安茲嘆了口氣:「你不覺得你們的知識少得可憐嗎?不,以冒
險者的工作來想,或許無可奈何吧。你們是保護人們的組織,無人之地的知識就不需
要了,對吧?只不過那裡或許生長著能幫助人們的野生藥草。」

知道是諷刺自己,艾恩紮克嘴脣抿成一直線。一旁的拉克希爾也是一整個有苦難言的
樣子。

妮娜則是陷入了沉思。

「等冒險者公會納入我的旗下之時,我想讓你們填補這種空白。」

「……讓陛下的心腹去進行不好嗎?」

「別說這種無聊話。艾恩紮克你也身為一個冒險者,剛才那句話你能再對我講一遍嗎
?而且是把『冒險者』這個詞的涵義放在心上。你們只是對抗魔物的存在嗎?我還以
為冒險者是化未知為已知的存在呢,直到我調查發現冒險者的實際狀況。」

「……我們必須保護人類!」

艾恩紮克這句話聲音出乎意外地沙啞。

「不用了。在魔導國,身為統治者的我會保護人民。看委託量減少,你應該也明白這
是事實吧?」

「呃……」

艾恩紮克呻吟般的承認。

「我不得不說,就算我和艾恩紮克在魔導王陛下到來後,不做任何動作,耶・蘭提爾
內的冒險者也會因為陛下的不死者部隊接下了原本冒險者要做的多數委託,而離開這
裡到王國或帝國討生活。」

拉克希爾也是好不容易地,打從內心吐出這段話。

「這樣啊……艾恩紮克,剛才你表示『交給我的部下就行了』,這個意見可以說很正
確。不過,我的部下雖然擅長殺敵,但在能否前往未知世界認識當地居民,與他們建
立友好關係這方面,卻有很多人令我存疑,說來真難為情。正因為如此,我才希望盡
量由冒險者接下這份職責。」說到這裡,安茲頓了一下,彷彿是在確認面前兩人的反
應後,才繼續說道:「不過,既然要讓你們做這麼危險的工作,我有意提供全面支援
。因此才有必要將冒險者公會納入旗下,對吧?」

「……您只要委託我們不就行了?」

「原來如此,看來你對自己的本事相當有自信啊,我挺欣賞你這種勇氣的。」

聽到這弦外之音,艾恩紮克顯得有些慌張:「什……什麼意思,陛下?」

「發現未知而與其他文化圈發生不幸遭遇時,魔導國可以舍棄冒險者是吧?而發生的
問題不用我插手,你們冒險者公會自己能解決,對吧?既然你們是獨立組織,這是當
然的吧?那我可要你們答應我自己解決問題,不對魔導國造成任何損失喔。」

聽到安茲最後一句話,兩位公會長幾乎是同時倒抽一口氣。

「不屬於國家勢力而做為獨立組織存在,就是這麼回事吧?也就是說當對方採取國家
行動之際,就得請你們自己解決了……我有說錯嗎?」

現在的冒險者公會,基本上都是靠委託獲得的金錢,與冒險者依契約分帳。也就是說
,完全沒接受國家方面的支援或贊助。但身為獨立組織,正如安茲所說,不管發生任
何事情都只能靠自己解決。

因為只要一接受國家的贊助,就會落人口實,讓國家方面有藉口,逼使公會讓冒險者
為國家而戰,為國王殺盡面前的敵人。

「沒有的事,陛下。」艾恩紮克深深點頭表示同意:「您說的一字一句都沒錯。」

拉克希爾沒開口說話,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就是這麼回事。只不過如此一來,珍貴的冒險者……特殊技術職業的人數就會減少
。」說到這裡,安茲看了一下不知何時低下頭的妮娜後,又轉回頭繼續說道:「人才
成長需要時間,因此優秀人才的消耗會是嚴重損失。正因為如此,我才要將冒險者公
會納入旗下。冒險者公會將會成為國家體制之一,但相對地我也會提供全面性支援。

「嗯……」

兩人陷入沉思時,一旁的妮娜抬起頭看了看安茲。

似乎是察覺到什麼吧,安茲點了點頭。

妮娜以點頭回應後,說道:「還記得去年……著名的藥師莉琪・巴雷亞雷曾經委託公
會,到某處尋找稀有藥草。那時我們『漆黑之劍』因為已經先接了其他委託,所以就
沒在注意。但經過一個月完成手上的委託回來時,莉琪・巴雷亞雷的委託……依然掛
在告示板上。」

「也就是說,就算我們魔導國真的委託冒險者辦事,也不見得會有冒險者接受委託是
吧?」

「是的。」

「請容我說明,」拉克希爾解釋道:「剛剛艾恩紮克公會長也提到過,我們無法影響
到每一個冒險者的思想,當然也不能強迫冒險者去接他們不想接的委託。」

「確實在簽訂契約裡是有提到這件事。」妮娜說道:「但……不能否認的是,現在冒
險者的離去,有一部分不就是你們『說服』導致的嗎?確實不是『強迫』,因為不是
所有冒險者都願意離開這裡到其他地方重新開始。」

「簡單來說就是玩文字遊戲啊……真是有點讓人不愉快。」

「事已至此,我也無意再辯解什麼……」艾恩紮克這時開口問道:「反倒是我想請問
陛下,探求未知是否會幫助魔導國侵略別國?」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我不可能斷定絕對不會。如果身在未知地點的對手正在擬定侵
略計畫,我也許會用到手的情報先發制人,發動攻擊。對於荒野等地的亞人種族、食
人魔與歐克等等,看情況可能會以展示武力為前提展開侵略行動。如果你身邊有個凶
暴怪物在磨爪,你不會想先發制人做應對嗎?」

「的確正如您所說。只是擔憂用武力併吞和平度日的人們,或許不是很好。」

「你所謂的『人們』指的是哪個種族?森林精靈之類的?」

「唉,或許是吧。」

「……這方面牽扯到國家計畫的問題,無法一概而論。如果侵略並統治能為魔導國帶
來好處,我會這麼做;如果會帶來壞處就不會這麼做。這對一個國家來說是理所當然
的吧?不過我只能告訴你,我已經擁有足以單純進行侵略的軍勢。我對冒險者的期待
不是收集敵國情報,也不是先行偵查侵略路線。我剛才已經說過,我只是希望冒險者
探索未知,發現各種新事物。這點我向你保證。」說到這裡,安茲轉了個話題:「話
說回來……你們會特別看待長得漂亮的種族呢,我說要攻打食人魔或歐克時,你怎麼
不說『用武力並吞和平度日的人們,或許不是很好』?」

「那……那是因為他們是亞人類……!」

聽到這根本是心虛辯解的答案,安茲大笑:「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是
這種想法啊,我懂了,我懂了。」

看到面前的魔導王陛下突然大笑,兩公會長都出現疑惑的表情,似乎無法理解剛剛的
答案哪裡好笑。

笑了一陣後,安茲收起笑聲:「剛才你表示要保護人們時,我提到人類種族,你表示
肯定,對吧?你說過冒險者的存在理念就是保護人們。」

「呃,是的,陛下。」

「然後當我說到侵略行動時,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是亞人類,所以沒關係對吧?」

艾恩紮克點點頭,一副「那又怎麼了」的神情。

「我就說明白吧。」安茲說出對魔導國的期望:「魔導國會接納所有種族做為國民,
不只是人類種族,亞人類種族與異形類種族也是。所以如果冒險者的存在理念是保護
『人們』的話,我要你們同樣保護亞人類與異形種。」

艾恩紮克睜大了眼睛,激動地喊道:「您這是什麼話!?」

相對於艾恩紮克的激動,拉克希爾則是整個人倒抽一口氣,顯然也被安茲的話嚇到。

「……怎麼了?我不懂你在激動什麼。」面對艾恩紮克的激動,安茲倒是不為所動:
「我的國家不分人類、亞人類或異形種。只要擁戴我為王,一律都是我的子民。」

「這……這太亂……亂來了。這是不可能的,陛下!」

「是嗎?聽說王國北方有個國家叫評議國,那裡不是有各類種族共存嗎?」

「的確,我也聽說那個國家是那樣……不對!您是要我們與只把我們當食物的種族共
存嗎?」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沒打斷兩人對話的妮娜點點頭表示可以理解。

「原來如此,你說得確實沒錯。」安茲點頭,對艾恩紮克的擔憂表示肯定:「魔導國
不會允許本國國民食用本國國民,我會將這點列入法律,這樣你接受吧?雖然這表示
我不會阻止國民食用本國國民以外的人,但總不好連國民的飲食生活都插嘴……不,
看到同族的人被解體販賣,或許會影響精神健康……這方面還得做些檢討。」

依照露普絲雷其娜的說法,在卡恩村,村民跟哥布林與食人魔們會一起生活,那麼這
座都市應該也辦得到。

當然他也知道人數多會有別的問題。

「您……您究竟在想什麼?」

「這問題問得真奇怪,或者應該說,你們同樣是活人,為什麼不互相幫助?對我這個
不死者來說真難理解。」安茲刻意歪著頭,以表示疑惑:「對我而言,人類與哥布林
沒有優劣之分。在我的統治下,所有人一律平等。當然在你們的上面還有身為絕對君
主的我,以及我的直屬部下就是。」

艾恩紮克的眼神飄忽不定,最後才恢復冷靜般地提問:「您有意將哥布林等存在也納
入旗下……也就是國民嗎?」

「你沒聽到我剛才說的話嗎,我不是說過食人魔與歐克們也都會納入我的旗下?」

「呃,不,我有聽到,但我以為是做為奴隸。」

「真像是拿森林精靈當奴隸的種族會說的話。我重複一遍,只要納入我的旗下,所有
國民一律平等。」

安茲的說法講得極端點,就是:所有國民都是隸屬於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成員之下的
奴隸,

但安茲不會這樣說,也沒必要說。

畢竟就連他自己,也對「奴隸」這兩個字帶著些許的反感。也不願對自願歸順納薩力
克的存在們以「奴隸」稱呼。

「相信你也知道了關於卡恩村的事情了吧?那裡人們和哥布林、食人魔們可是一同努
力工作、生活著喔。還有,蜥蜴人似乎不怎麼吃肉,他們吃魚。樹精與樹人喜歡乾淨
的水與日光,只會為了自衛而攻擊人類。」

「您已經將這麼多存在收為部下了嗎?」拉克希爾訝異地詢問。

「當然了,我已經接納了幾種亞人類與異形種做為子民。」說到這裡,安茲拍拍妮娜
的肩膀:「其中也包含像妮娜這樣,因為某些因素而非自願地成為非人種族。即使如
此,我也依然對她們伸出雙手。我自己也曾經是人類,所以我很清楚,人類對於人類
以外的種族的歧視有多嚴重……你們不就是以這樣的態度面對著我所提出的魔導國願
景嗎?」

兩位公會長啞口無言。

安茲的話表示了,從一開始安茲就知道兩人對這件事的態度,但卻依然親身前來說服
他們。這表示他對這件事的重視,絕對不是一張命令書就能表現出來的。

「嗯……話題好像扯得有點遠了,畢竟是願景,以人類來說大概得花上好幾代才能達
到吧。」安茲的視線對著艾恩紮克:「那麼艾恩紮克公會長,對於將冒險者公會收為
魔導國的機構之一,你的回答呢?」

這讓一旁的拉克希爾也禁不住轉頭看著艾恩紮克。

艾恩紮克一臉有話想說的表情,但馬上又搖搖頭,大概是切換了心情:「此事必須立
刻答覆嗎,陛下?」

「我希望你能立刻答覆。不過你應該也得到處跟人疏通商量,花點時間是必要的。但
在那之前,先告訴我你的想法吧,艾恩紮克。」說到這裡,安茲調整坐姿,挺直了身
子:「就我的想法,你們只會消滅魔物與你們人類看不慣的生物,老實說令我生厭。
可歎的是,你們這樣還敢自稱冒險者。艾恩紮克,你怎麼想?你有沒有意願在魔導國
……在我手下冒險?我希望你們……」安茲講到這裡停頓一下,加強了視線與聲音的
力道:「成為真正字義上所表示的……『冒險者』!」

房間充滿了緊張感。

一旁的拉克希爾也緊張地看著昔日老友。

「……我認為這項提議非常吸引人。」

「但基於一些原因,我辦不到。」按照安茲身為業務的經驗,十個大概會有八個會以
這句話為理由推託。

不過,事實證明安茲多慮了。

「……所以我想問問其他冒險者的意見,看看他們能否接受。的確,如果您真的是為
了這種目的而召集冒險者,那或許很美好。而您說到加入國家體制,以這樣的前提下
我也覺得能夠接受。以一名前冒險者的觀點來說……我很想協助您。」

看來是成功一半了。安茲內心有著像是簡報成功時出現的喜悅,不過當然不會表現在
臉上。

「這樣啊……那,拉克希爾你呢?」

「我啊……雖然我身為魔法師公會會長,但我前面也說過了,現在公會裡只剩下我一
個人而已,和解散沒兩樣。布林敦既然覺得可行,那我也沒有什麼意見。只是……」

「只是?」

「正如同陛下您之前提出的魔導國願景,那麼您是否也認為,冒險者小隊的組成,種
族方面也需要多樣化?」

咦?

聽到一旁老友提出的疑問,艾恩紮克這才發現到,安茲之所以帶著復活後成為非人種
族的前冒險者妮娜一同過來的目的。

安茲確實是如此希望,讓冒險者小隊成員能由各類種族來組成。

「正確來說,我是希望冒險者公會在召集冒險者小隊時,能夠放棄種族限制,讓人類
以外的冒險者也能加入公會。」安茲說道:「從我來到地上,到現在建立了魔導國為
止,一直都沒看到有人類以外的冒險者,倒是工作者有看到混血精靈過。」

「……實際上,除非是變裝,不然就算是帝國,也很少看得到人類以外的種族,大剌
剌地在街道上走動。」拉克希爾說道:「畢竟,教國的『人類至上主義』影響真的不
能忽視。」

「有件事情,我就趁機會在這邊說清楚好了。」說到這裡,安茲拍著妮娜的肩膀:「
妮娜目前是我的直屬部下,不過她也希望能繼續當冒險者。」

「喔?」聽到安茲的話,艾恩紮克轉頭看著妮娜:「真的嗎?」

「是的,公會長。」妮娜點點頭:「我原本當冒險者的目的,是尋找我那個被不良貴
族抓走的姐姐。雖然因為各種因素,最後死了……如今以天使這個種族復活的我,也
和姐姐重逢,說句實話,我已經沒有繼續當冒險者的理由。但越是這樣想,和已經逝
去的伙伴們,過去相處的種種就越是清晰……我想,說不定我當冒險者的真正理由,
就只是單純地想成為『冒險者』而已。」

「這樣啊……那陛下您……」

「人生這條道路本來就不是一直線,既然妮娜有這樣的想法,我自然樂觀看待。不過
我希望,等妮娜找到可以和她共同奮鬥的伙伴後,再來談這件事。」安茲說道:「畢
竟伙伴這種關係,本來就不能以強迫的手段獲得。這樣做只會造成雙方的不幸而已。
同樣的,強迫厭惡我的人為我賣命,同樣也只會造成不幸而已。所以,不管是魔導國
的願景,還是冒險者公會的國有化,既然都不是一時三刻就能完成的計畫,那就花點
時間討論,找出最理想的方向來實行,這樣對雙方都有好處不是?」

「確實如此……不過,應該還是會有冒險者,對公會國有化感到疑慮,甚至厭惡……

「對冒險者的說明就交給你了,艾恩紮克。如果有人對於冒險者在魔導國的公務員身
分表示否定態度,可以請他離開沒關係。」

「嗯……以公會的立場,確實也不能勉強……不過這樣真的可以嗎?」

「嗯。」安茲點頭:「合則來,不合則去。不管是冒險者本身對公會,抑或是冒險者
小隊自身之間的相處,都是如此。」安茲說道:「那麼,接下來我就說明一下,關於
公會國有化後,魔導國方面對公會的支援方式……」



「看來我這一趟沒白來。」離開公會後,雖然外表看起來帶著點疲憊,但安茲內心裡
更多的是滿足感與欣喜:「果然多聽聽當事者的意見是最重要的。」

「是,陛下。」妮娜也是一臉欣喜:「雖然一開始兩位公會長多多少少帶著點抗拒與
虛應的態度,不過最後……看著兩位公會長如此卸下心房,積極討論的樣子,說什麼
都值得了。」

「那當然。」露米埃露出驕傲的神情:「安茲大人可是無上至尊們的統治者,怎會有
事情會難倒我們的安茲大人呢。」

「這、這個嘛……算是吧。」

彷彿可以看到安茲那有點尷尬的笑容(還帶著不存在的汗水),妮娜也只有苦笑的份

事實上,偶爾和黑洛黑洛聊天時,黑洛黑洛就不時透露出守護者們對他們的「過度信
任」。妮娜也瞭解不管是誰,有做得到的事情就會有做不到的事情。

「不過能受到信任,總不是件壞事吧?」

「妳這麼說也沒錯啦。就……盡力而為吧,為了這個魔導國。」

所以,沒必要解釋。

「那麼,關於冒險者訓練場所的位置與規劃部分,」妮娜問道:「陛下可有滿意的場
所?還是……」

「這個嘛……我想先等亞烏拉和馬雷在『那兩個場所』的探索任務告一段落後再說。
」安茲說道:「一般而言,冒險者能探索的場所,『遺跡』和『迷宮』佔大多數,畢
竟這類地方有寶物的機會比較高。如果『暗黑精靈都市遺跡』與『無名迷宮』能達到
要求,就能省去建造訓練所的費用和時間。」

都武大森林曾經是暗黑精靈的居住地,但因為「魔樹龍王」的出現而被迫遷徙。因為
暗黑精靈對陽光的抗性較弱,所以都市建立在地底下。暗黑精靈遷徙後,其都市遺跡
被亞烏拉的魔獸發現到。

至於「無名迷宮」,則是原本倉助所居住的洞窟的延伸。倉助因為擔心會從迷宮衝出
什麼怪物,所以把洞堵了起來。後來是安茲和倉助閒聊中,倉助提到「原本的住處後
面還有路」這件事,才藉由亞烏拉的魔獸發現到。

「確實,現在魔導國的資金並不充裕……」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才過了一個月……必須要找到可以吸引目光的特……

安茲的話突然地中斷,人也停下了腳步。

安茲的左邊,正好是條暗巷。

而站在安茲右邊的妮娜,在跟著停下腳步的同時,也感受到一股異樣的壓力。

無法動彈。

也許是察覺到什麼,安茲的手拍了拍妮娜的肩膀,適時地讓妮娜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了些。

然後……

「雖然從氣息和視線隱約就猜到了,但實際面對面還是有點驚訝呢。」安茲的語氣平
和。雖然視線一直看著前方,但很明顯是在對躲在暗巷裡的「她」說話:「我並沒有
懷疑草薙給的情報的真假,但畢竟世界很大,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快就遇到……該說一
句『好久不見』嗎?詩音?」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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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狂暴修道士
每次看都覺得很過癮

07-12 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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