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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淨者無法壽終正寢】第四章之二:希格麗德.沃爾特斯

作者:苦楝樹│2020-07-11 16:49:34│贊助:12│人氣:87
  第四章之二:生門總長

  一名男子走在八門會所的走道中,在絲卡蒂的帶領下,走向他從沒去過也不想去的地方。

  男子有著一頭跟絲卡蒂的師父希格麗德相同的銀髮,梳成油頭的髮型配上男子銳利的目光,精練的八字鬍,使其看上去格外幹練,身上穿著老派的三件式西裝,看上去與希格麗德有幾分相似。

  「希爾總長,我們到了,請進。」絲卡蒂將男子帶到一間獨立的單層房屋前,男子瞄了一眼房子,臉上露出鄙夷表情。

  房子不大,沒有隔間的情況下,簡單用家具和裝潢分出玄關、客廳、臥室、書房和廚房,以一個單身獨居的人來說,居住環境可以說非常舒適,但對他與希格麗德過去居住的祖宅相比,小得就像狗屋。

  他無法理解為什麼有人甘願住在這種地方,過著隨時會死的生活。

  「辛苦了絲卡蒂,妳先出去吧。」在書桌前寫信的希格麗德交代了一下,絲卡蒂聽話的離開,留下希爾和希格麗德。

  「對不起,應該是我親自過去拜訪的,但我現在被罰在家禁閉思過,無法離開家門。」

  「哈哈──」希格麗德的道歉讓希爾忍不住笑出聲來,「我們幾年沒見了?十年?二十年?我感覺妳變了呢,當年妳還在家裡的時候,我從來沒聽到妳說過一次道歉。」

  「人都會變得,希爾,以前的你沒有現在能幹。」希格麗德親暱地呼喊著自己的名字,讓希爾感到懷念,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希格麗德用姊姊的口吻稱呼自己了。

  「所以呢?妳現在有求於我?因為我是生門總長所以妳想要我的關係,幫妳可悲的徒弟求情嗎?當年妳是怎麼說我們的?昂貴的垃圾?我現在不是妳口中的垃圾了嗎?」希爾覺得有些得意,他從來沒有見過希格麗德如此低聲下氣的樣子,有生以來第一次,他覺得能把被稱為天才的姊姊踩在腳下。

  希格麗德看著希爾,她的眼神十分失落,希爾不敢看她,生怕自己會忍不住對多年未見的姊姊產生同情。

  她以前就很擅長操弄人的感情,不管做多過分的事情,只要一個眼神加幾句話,就能將錯一乾二淨,甚至能讓希爾幫他背黑鍋。

  她可以輕易地做到讓父親接受自己成為淨者,但她不想,對於淨者的她來說,家族的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累贅,所以她才能如此無情地拋棄,希爾從小就知道了,希格麗德只是披著人皮,沒有感情的惡魔。

  但希格麗德的舉動,讓希爾傻眼了。

  她走到希爾面前,雙膝跪地,頭靠在希爾的腳邊,「對不起,我為我當年的無禮道歉,希望總長大人有大量能原諒我的無禮,並救我的徒弟一命。」

  希爾難以置信地看著希格麗德,他從來無法理解姊姊的想法,現在更是如此,別說理解,他甚至覺得眼前的人跟自己根本不是一個物種。

  「妳在開什麼玩笑……」希爾兩眼瞪大地看著希格麗德,他抓著對方的肩膀將她拉起,但不知道應該放手還是掐死眼前的人,「妳該道歉的是這種事嗎?是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嗎?」

  「二十年……」希爾語氣顫抖地看著對方,長久以來的怒火一口氣爆發,「這二十年來妳對我們不聞不問,父親死的時候一直想見妳一面,一直想跟妳說話,一直想再聽到妳的聲音,結果妳連理都不理!現在反而為了一個認識不到五年的小鬼,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諒妳當年離家出走說的氣話?」

  「對不起……我……」希格麗德面帶歉意地說。

  「不要一副妳很希望我原諒似的!」看到希格麗德裝出來的模樣,希爾忍不住對希格麗德咆哮。

  希格麗德驚訝的看著對方,隨後變回希爾所熟悉的,面無表情,感覺不到任何情緒的臉。

  「妳只是需要我的身分而已吧?妳根本不在乎我們,我們的死活無所謂,對妳來說真正有用是生門總長,其實誰都無所謂,父親如果還活著妳也會說相同的話,如果是其他親戚有這個身分,妳就會換個方式求情。」

  希爾隨便挑了一張椅子坐下,他的臉上毫無血色,剛才的怒吼用光他全身的力氣,他眼神渙散,有氣無力的對希格麗德說:「我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和妳平起平坐的對話,希望妳看著我的時候,能自豪的覺得我是妳弟弟,但不可能對吧,對妳來說,弟弟是最沒用的身分,甚至連昂貴都稱不上,只是單純的垃圾。」

  「你說的沒錯。」希格麗德冷淡地說到,她的反應讓希爾確定剛才她的動作不過是讓希爾同情的演技,「但我正是因此才覺得抱歉,我不知道希爾想要的是什麼,只能盡可能去演出你們會滿意的樣子,當初離家出走的時候是覺得厭倦了,不想再演下去了,假裝自己去在乎一個自己覺得不重要的東西,非常痛苦。」

  希格麗德的坦白讓希爾感到訝異,他茫然地看著希格麗德,「那個小鬼……崇山承光是吧,妳能理解他想要什麼,能在乎他,覺得他很重要,而我們不行?」

  希格麗德點頭,她的回答讓希爾很不是滋味。

  「不過照顧絲卡蒂和承光這幾年,我也明白了一些事情。」希格麗德提到她的徒弟,臉上露出笑容,希爾看著她的笑臉,非常確信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發自真心地笑,「過去的我一直受到大家的照顧,這些照顧不是理所當然的,我想找你們道謝,但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當初已經請你們把我當成死人了,沒有人會想跟死人說話吧?」

  「白痴。」希爾難以置信的按著頭,「這個世界上哪有人會把那種話當真啊。」

  「對不起,我說話一向都是很認真的。」

  希爾露出苦笑,他看向希格麗德,相比她為了什麼目的裝出來的情緒,她現在沒有情感的臉反而讓希爾覺得像是個人,至少比她偽裝的模樣真誠的多,他嘆了口氣,拿出通訊器。

  「是我,我知道判決不可能改,不過既然不可能改,私底下的審訊,可以不做吧?你們不想聽也可以,預算案開始審的時候你們自己斟酌一下,給天門的供納金、生門的預算、淨門的撫恤金、其他單位的東西扣一扣之後,還剩多少錢能給你們水門用?還要看我家今年繳稅的時候,要不要多請幾個會計師算帳。」

  「嗯,那就好,那兩個從犯可以放出來了吧?嗯,我當然會出席,你們最好也把東西準備齊一點,沒弄好把人放出來丟得可是你們水門的臉。」

  交代完畢後,希爾掛斷通訊器,看到的是希格麗德安心的笑容,「謝謝。」

  從沒看過希格麗德這麼關心自己的希爾有些吃味的收起通訊器,走到門口準備離開,「有空,即使沒事也回來一趟吧,在家人不用偽裝成什麼樣子,剛才那樣挺好的啊。」

  希格麗德猶豫了一會,才對希爾說:「我明白了,我會回去的。」

  「最好是這樣。」希爾不悅的瞪著希格麗德,隨後大力的將門扣上。

  剛剛那是假笑,說來很諷刺,如果是其他人,或多或少會被希格麗德的演技騙過去,但希爾沒辦法,從小一起長大的他,就算怎麼說服自己,都無法被希格麗德騙,就是能看出她的情緒的真偽,希爾從以前就無法喜歡希格麗德。

  那怕一次也好,他多希望希格麗德能不帶偽裝的跟自己說話,收到希格麗德的徒弟以穢魔化的罪刑被抓捕的時候,他甚至有要是能看到希格麗德難過的表情就好的想法,直到自己看見希格麗德之後,他才發現自己錯了。

  要是她真正的情緒是難過的樣子,還不如沒有情緒。

  「結束了嗎?」絲卡蒂在門外等待許久,焦急的問。

  「是啊,雖然我無法保證一定沒事,但我已經答應妳師父會在八門會議上盡可能幫他脫罪了,我想她寫的信應該是忙著拉攏其他人吧,我也會盡力去遊說的。」

  「這樣啊……」絲卡蒂的眼角垂下,看上去不是很開心。

  「怎麼?妳覺得學弟被處死比較好嗎?」希爾認真的看著眼前的少女,他想起來了,絲卡蒂在淨者的名冊上,登記是希格麗德的養女,但相比之下,根本是藏不住想法的人。

  「沒有。」絲卡蒂皺起眉頭,困惑的撇開視線,「我不知道……五年前他變成師父的弟子之後,我一直對他沒有好感,師父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照顧那個傢伙,我也常常覺得他要是死了就好了,但是聽到他被抓起來,而且罪名幾乎確定是極刑之後……我覺得比看到他的時候還不開心……」

  「嘖──」絲卡蒂意識到自己說太多話了,她推了推眼鏡,那個動作就跟希格麗德調整自己表情時的習慣動作一樣,隨後她便面無表情地看著希爾,「剛剛似乎說太多無關的話,拖延到總長的時間了,師父的請託,還請務必幫忙。」

  「我明白了。」忍著翻白眼的衝動,希爾不想多留,飛快地離開。

  「有其母必有其女,」走的時候,希爾忍不住碎念了一句,雖然沒到希格麗德這麼嚴重,但她的養女有成為第二個她的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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