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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惡侍從》【第二章】15.《馬可福音》第十四章第三十八節的罪

作者:FunFun│2020-07-09 10:51:16│贊助:6│人氣:43
【第二章】15.《馬可福音》第十四章第三十八節的罪

「要知道當你從口中嚥下『貪婪』予你的美好⋯⋯」黑色武士刀從左方向上急轉直下往沙利葉右胸口突刺去。

「我不知道是誰操控了我的腦意識!我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滿身重傷的妳朝我伸出剩下的那隻手,那時候我的腦袋浮現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救妳,卻是想殺了妳!非常非常非常想殺妳啊!殺掉身為殺手的瑪門,殺掉平常日子裡叫莫寧兒的那個妳!」數道黑色暗影從沙利葉雙眼裡流竄而出,在急速中轉化成猖獗於空的黑色粗緞帶。

時而相互交纏時而張牙舞爪的眾多黑色粗緞,俐落斬斷自異度空間不斷竄出陸續將沙利葉緊密包圍且急速朝中心點射去的六十把大劍,逕自攫向發動「時空切控術」異能的嬌小蘿莉少女。

「瞬間伴隨的便是燒灼食道潰爛腸胃直至腹部穿孔的痛苦。」白色大太刀從右至左斜劈向沙利葉腰際。由特殊反物質淬煉的太刀,白色刀莖上閃電形稻妻刃境配合詩句內容挾帶狠勁。

「為什麼我是沙利葉?為什麼妳是瑪門?如果我們什麼都不是,只是一串實驗編號,只是個沒有任何感受的人造殺人工具,只知道用異能分解一個目標肉體,就不會知道殺人是怎麼一回事,不會為了意識到失去身為人類應該要有的同理心而痛苦煎熬。不是嗎!!!」黑髮年輕男子扭曲面容加深暗影猖狂,瀰漫令他人脊椎打顫的極度冷冽。

蘿莉少女攻擊防守並濟下用猩紅雙眼死命咬著間隙裡的詭譎,見證斗篷內由神精心創造的真面目。比骷髏上兩個窟窿更毛骨悚然的洞,漆黑淵底的血紅瞳眸牢牢嵌進黑色眼球佐上削瘦死白面容。

「短暫虛幻的甜頭,卻要你以真實的所有作為代價。」兩人手中長短刃激烈摩擦出橘色星火,噴濺閃爍。

「為什麼妳是莫寧兒?為什麼我是陸迦儂?為什麼要讓我分辨什麼是生什麼是死!為什麼要讓我看見妳眼裡所看的世界!孤獨和寂寞的分別我根本不想懂!!!!!!!」金屬刺耳聒噪無法壓過低沉嘶吼,鏗鏘聲疾行板錚的節奏震盪NO.3市地下某處的下水道空間。

「無法挽回,無藥可救。流淚哭號可沒用。」懸浮空中的蘿莉少女用淡漠神情朝蒼白臉龐望去,睨視齜牙裂嘴獰笑的墮天使沙利葉。

令人心生恐懼的死亡低氣壓籠罩整個空間。

AI腦晶片辨識資料庫中未曾登錄名稱的異能力,來自編號N6451079實驗體頭顱窟窿中的黑色暗影異能。現下詭譎氛圍讓蘿莉少女不得不肯定卡登諾沙十二惡魔之一墮天使沙利葉,是TSA和種子實驗室夢寐以求的異能基因樣本。

「我根本不想懂那麼多事情,為什麼要告訴我!告訴我之後卻又笑著離開我!莫寧兒!為什麼在我朝妳頸椎砍下那一刀的時候妳會是笑著的啊?為什麼要露出我從沒看過妳笑得最燦爛的模樣?為什麼不是用瑪門的身份被我殺掉啊!!!」握有匕首的沙利葉加快腳下速度,三步併作兩步以發動兩眼中萬頭竄動的詭譎異能暗影面孔閃到蘿莉少女面前。

時空切控術的瞬間開合速度,無法將異度空間打開到能夠完全接下黑色粗緞帶暗影在三秒內產生五十次的高壓風斬範圍。少女身上衣物頃刻間破爛不堪,全身上下大小傷口滲出溫熱液體暈染僅剩的紡織品。鐵分子氧化後陣陣腥味漫出,雜揉腐爛惡臭凸顯位於下水道的罪人清掃場域該有的氛圍。

「Lucifer,用『貪婪』的身姿向你現身。」即使同樣身為人造異能怪物的蘿莉少女,也打從心底對現下這個比怪物更怪物的「東西」敬畏三分。

「為什麼要用莫寧兒的身份死在沙利葉手裡⋯⋯『陸迦儂』只能眼睜睜著被操控的沙利葉,舉刀親手刃下莫寧兒項上人頭的那瞬間⋯⋯」

「走向他,擁抱他,是獻祭的舞蹈。」

「妳為什麼笑著看我!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妳為什麼笑著看我!」

「而你殘破不堪的心靈與軀殼,正是血祭後的殘渣。」

「是嗎!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就是妳要的嗎?這就是妳說的未來嗎?沒有妳的未來算什麼未來!妳可沒告訴我沒有妳的未來我要怎麼活著!」

「Lucifer,用歡愉的雙瞳欣賞著你,你這殘渣的姿態,是他的傑作。」

吶,貪婪的瑪門。

吶,莫寧兒。   

此刻的妳,正歡愉看著妳所詳知的墮落沙利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殺了妳!是我殺了妳,是我殺了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正渴求著如妳所預期會崩潰的陸迦儂。

「你成了貢品,成了他那堆垃圾山般數不清的作品堆中ㄧ角,無關緊要。」妳正等待著擁有強大異能的N6451079。

吶,瑪門。

吶,莫寧兒。

妳是不是太過於貪婪?選擇用死亡讓自己解脫之外,還要用「人類」的手銬腳鐐桎梏一隻「怪物」。

「莫寧兒!妳太狡猾了!為什麼可以死在我手裡而我卻不能殺了自己!!!」白色眼球裡的猩紅雙瞳,直直瞧著另一對黑色眼球中失焦且瘋狂的雙眸。

蘿莉少女口中朗誦貪婪的瑪門莫寧兒在冥想維度裡當吟遊詩人的內容。誦讀某些字句的傾刻間,「莫寧兒的意識」搶走控制這副蘿莉少女身軀的主導權。

自蘿莉少女將刻有「太極」二字的黑色武士刀從異度空間取出時,「冥想維度」也同時啟動。是兩儀,是藺冬雪,是太極,是莫寧兒。

四個意識共同透過一具少女身軀上的雙眼看著一切,四個意識輪流掌握身軀主導權一刀一刃和既是陸迦儂也是墮天使沙利葉的黑髮男子短兵相接。四個意識相互交換開口吟詩,四個意識彼此輪流站到靈魂聚光燈下演一齣獨角戲。

戲裡戲外她們彼此時而是某個人生的台下觀眾,時而是某個舞台的主角與配角,時而是泛黃曾經的雲煙過客。

現在「莫寧兒」將身體還給了「兩儀」,兩儀手中利刃跟著語句節奏,急速攻向眼神一會兒充滿怒火放聲吼叫一會兒失魂落魄呢喃自語的陸迦儂。

她的異能「時空切控術」,即使配合微電腦修正失誤比率的刀劍之術達到精湛境界,依然比不上N6451079直逼死神般令人恐懼的「邪眼異能」。這項事實,蘿莉少女心知肚明。

沒有太極在身邊的她,無論是「兩儀」還是「藺冬雪」終究無法完整。沒有她在身邊,那名位處在種子實驗室黑色玻璃帷幕建築內的黑髮少女,黑曜岩瞳眸內的「太極」與「莫寧兒」也無法完整。

一次進攻伴隨一句話語,言語攻擊帶來的傷害遠比實際能讓肉體產生傷口的利刃更深更血淋淋。在黑色立方玻璃建築內的黑髮少女說過:「人類最脆弱的不是肉體,是心。」那怪物最脆弱的是哪部分呢?

殺人工具,沒有「心」的問題。沒有「心」的殺人工具,不會有「比較」的意識就不會感到痛苦。

為何那個與她朝夕相處這麼多年的黑髮少女要告訴她,除了「工具」,還有「人」這個選項呢?感到痛苦是好的嗎?自從她踏出種子實驗室為了執行TSA暗殺任務開始,越來越迷惑自己究竟想成為「兩儀」還是「藺冬雪」。伊芙蓉說:「無論哪個都是妳,不要抹滅自己的存在。」

TSA從不允許身為殺人工具的實驗品們思考,只能聽命行事。準確來說,種子實驗室始終致力鑽研奪取人類意識操控權的方法,並將這個方法淋漓盡致的用在政府暗殺情治單位TSA上。

不被允許思考的她,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了思考?為什麼太極要未曾執行思考的她學會何謂思考,要讓她知道痛苦和不痛苦的差別呢?或許她更應該好奇的是,那名黑髮少女何時開始自行學會思考的。

N6451079雙眼神色逐漸從混亂起伏轉折為深不見底的空洞,情緒失控使N6451079來自異能的凌厲攻擊瀕臨暴走邊緣。蘿莉少女在黑白雙刀格擋匕首和利用「時空切控術」轉移N6451079那一叢叢粗緞帶暗影異能時,揮舞黑色武士刀與白色大太刀的發麻手掌和動態視力漸感吃緊。至今無人讓她踏入「失敗」,現在N6451079讓金髮紅眼少女體會到何謂「佔下風」。

黑髮年輕男子與蘿莉少女間的攻擊防守比例逐漸失衡,直到蘿莉少女呈現必須專注防守一面倒的危急狀況。N6451079強烈狠勁攻勢襲來,在蘿莉少女滿心以為突襲到紅色眼前那把致命短刃會刺進她胸口同時,一道微電流自植有AI腦晶片的左半腦以光速流竄全身。「視神經病毒異能」擅自啟動,蘿莉少女嬌小身形在黑白雜訊閃過後成了黑髮少女的高挑嫵媚身影。

下一秒,閃著青森陰影的匕首尖端刺進胸口柔嫩肌膚,捆住黑髮少女身影的黑色粗緞帶強力勒緊纖細的脖子。

在黑髮少女流露一抹淒涼微笑的同時,糾纏的黑色暗影驟然消失,抵達心臟前的鋒利短刃化成粉末向跟隨黑白雜訊離場的黑髮少女身影道別。

「揭開別人瘡疤這樣妳滿意了嗎?」深灰色瞳孔漠然看向跌坐於地汗水淋漓的精緻小臉。金色波浪長髮恢復為金褐色,鮮紅眼瞳悻悻然收束由湖水綠漾回澄澈。

「我⋯⋯⋯⋯」藺冬雪看著陸迦儂就像梅杜莎眼裡的石頭雕像定格在原地,不屬於任何世界。

「快走。這裡我來收拾。」伊芙蓉的身影擋在她視線之前。

「芙蓉姐⋯⋯⋯⋯」

「快走!聽到沒有!」藺冬雪只知道伊芙蓉顫抖的聲音是最後警告。

「好了。芙蓉,不要這樣對小冬雪。」慕零零的嬌媚身影從下水道黑暗中走出。

「芙蓉。」葉爾欽自另外一處黑暗角落踏出。

「冬雪,我們回去吧。」卡登諾沙十二惡魔之一:失控的亞當——慕梧介用他的「神聖修復」異能讓金褐髮色少女嬌小身軀上的傷口迅速癒合,並將準備好的大Size襯衫套在藺冬雪身上。

「你們是故意的嗎?」伊芙蓉尖銳的問句刺在所有人耳膜上。

「明知道創世封印術只有一次封印的機會,還不阻止陸迦儂?」她潸然淚下。

「芙蓉,該來的就是會來。不是偶然,是必然。」葉爾欽走過去拍了拍伊芙蓉因悲傷哭泣而顫動的肩膀。

「迦儂總有一天必須面對自己殺掉寧兒的事實。」慕零零眼眸中透露了鮮少的冷峻。

「明知道解開封印術同時也會傷害我,你們也還是這麼做了?」怨懟在伊芙蓉的聲音裡傾瀉。

「芙蓉。那不是傷害。」葉爾欽以耐心柔和語調解釋。

「該寫這道『如何面對自己,如何接受事實』申論題的人,不是只有陸迦儂。還有妳。」慕梧介字字說的斬釘截鐵。

「我不想寫不行嗎?逃避有錯嗎?我們就不能逃避嗎⋯⋯為什麼要逼我們⋯⋯」從伊芙蓉哭紅的雙眼裡向外蔓延的哀傷彷彿永無止境。

「總要儆醒禱告,免得入了迷惑。你們心靈固然願意,肉體卻軟弱了。妳迷惑了,迦儂也迷惑了。你們心裡的願意與不願意,界線模糊不清。軟弱讓你們倆選擇逃避,以逃避的姿態在過活。」擁有一頭優雅銀色長髮的美麗女子駐足在男子石化雕像與伊芙蓉面前,朗誦《馬可福音》第十四章第三十八節宣讀他倆的罪。她不是誰,她是卡登諾沙十二惡魔之一:誘惑的夏娃——慕零零。

「我⋯⋯⋯⋯」透明淚水在眼眶打轉幾圈後滾滾落下濕了衣衫,伊芙蓉緊咬著紅唇。

「妳說呢?」慕零零的銀灰色瞳孔像鏡子般映出眼前神色難以言喻的伊芙蓉。

伊芙蓉將雙唇輕輕覆蓋在俊俏男子石雕像那好看的嘴唇上。

解除石化異能失去意識癱軟倒地的削瘦年輕男子,伊芙蓉將他緊緊抱在懷裡輕摸那頭雜亂黑髮。自從被帶出種子實驗室到卡登諾沙咖啡店後的多年裡,伊芙蓉只能遠遠看著他的身影。她知道陸迦儂的體格已從男孩轉變為成年男性,但內心依然和當年離開地下十三層實驗場時的他一樣脆弱。

伊芙蓉是陸迦儂的枷鎖。在一開始是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她深深吻著渴望太久的雙唇,淚水斷了線紛紛滑落雙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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