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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點帽T怪客~第五章 逼著逃理論】

作者:單存存│2020-07-04 18:50:14│贊助:4│人氣: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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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先的腳底像有數萬隻螞蟻咬著,渾身不自在的感覺,他下意識的蹲下身,小野的話並沒有讓他放下警覺心。半瞇眼,縮小視線,緊盯那團黑黑的影子。
忽然。
〝啪〞的一聲巨響。
眼鏡被擊落。
荷先被看不見的攻擊打到,落下的小野從眼鏡變回狐狸纏在荷先背後。
「不要緊張。」男孩般稚嫩的嗓音。
遮住月亮的雲散去,藍夜光照在那聲音的源頭。
是個看起來十多歲的男孩,穿著非常正式的黑西裝,烏黑的學生頭,白皙皮膚,奇異的是,他沒有眼睛,在眼窩的地方像是有層薄皮蓋住。
「你想做什麼?」
「我沒有想做什麼,我是來跟你回去的。」
「說謊不用打草稿。」荷先憤怒地說,對於一個把自己眼鏡打掉的人,這種態度剛好,他如此想。
「神官的手下似乎很容易爆發。」
男孩手抓抓頭,邊裝無辜,邊揶揄著荷先。
「我真的沒有惡意。」
「為什麼要攻擊我?」
「沒有,只是看那眼鏡有點刺眼。」
「我不喜歡那種眼鏡,有個轟轟的聲音很吵。」
「就這樣?」
荷先歪頭,不相信的眼神看他。
「你真好笑,看來我需要多說些自己的事了。」
「我的名字是阿丹,一百年前就逃脫的幽靈。」
「這些我在小野的名冊上看過了,我都知道。」
荷先早就事先調查照片上幽靈的各種資料,利用小野萬能的變化,變成心心手上的人類歷程紀錄簿,把資料全背進腦袋。
「你的名字是荷先對吧?」
「是啊。」
「你不驚訝我知道你的名字?」
「沒什麼好吃驚的,能逃過神官追緝一百年的幽靈,肯定擁有厲害的“鬼通”,而我的名字又沒有隱藏,隨便路人都知道。」
「你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阿丹大笑幾聲,雖然沒有眼珠,笑起來仍然很可愛。
「阿丹,才是,一副老人樣。」
「哈哈,我是老人,那麼荷先應該不介意聽聽老人說故事吧。」
「聽完我的故事,就和你回冥界。」
「是條件嗎?如果我說不想聽呢?」
「哈哈,我就逃走,荷先你就一輩子也找不到,想試嗎?」
「果然是個善於威脅的老頭。」
「我很和善,比起那些傢伙。」
「那些傢伙?」
「哈哈,我要開始說故事了,荷先。」
「洗耳恭聽。」
在阿巴拉大山上有一戶人家,住了個男孩,他們家很窮,他的兄弟姊妹,被父母一個個賣去當奴隸,父母一直都很疼愛那個男孩,不幸的事情總是會發生,一次可怕的大洪水來襲,沖走他的家及父母,只剩下他獨自一人逃出洪水。
「呼呼,現在我該怎麼辦?」
男孩跑得呼吸急促,他不知所措,事實上,他從未離開過家門一步,更何況是這麼遠的地方。
轟隆!一顆巨石滑落,擋在男孩的前方,直接阻擋他的逃走路線。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小男孩向後看是懸崖,左右都是峭壁,絕望的他坐在路邊的石頭哭泣,腦子裡竟想著,要是自己也被賣去當奴隸的話,就不用被困在這裡死去了。
「跳下去,或許……」
男孩站在懸崖邊,往下看。
「好高。」
底下是村莊,有農田小小紅屋瓦的房子,下面沒有水患。
「如果眼睛看不見,就不會害怕了。」
男孩撿起地上的尖銳石頭,往自己眼睛用力砸,雙眼瞬間血流不止,疼痛讓他昏倒在地,但這並沒有打敗他逃脫的信念,他拚命爬起來,摸這牆壁,順著邊緣走到崖邊,心想只要跳下去就能得救。
男孩奮力一跳,他錯估高度,那有十層樓高,不可能有活命的機會。
昏了許久。
「我還活著?」
「奇蹟發生了,哈哈。」
男孩開心大笑,他看看周遭,自己躺在床上,眼睛結痂,但視力已經恢復,空氣有甜味,似乎有人正在煮東西,是間小木屋,小木桌上擺滿瓶瓶罐罐,瓶上寫著他不認識的文字。
「你醒啦。」
是個老婦人,手裡端了碗粥。
「是伯母您救了我?」
「是,小朋友,你從哪裡來的?」
「我,來自阿巴拉大山的山頂。」
「阿巴拉山?」
老婦疑惑的表情,她沒聽過這山名,婦人對男孩笑笑,將粥拿給男孩吃。
「是玉米粥!謝謝伯母。」
男孩看到玉米粥,歡喜不已,小時候,她超愛母親煮的玉米粥,裡面加了蛋花、胡蘿蔔,簡單又美味,想著想著,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餓了很久沒吃過東西,拿起湯匙就狂舀,一口接一口。
「這是什麼味道,我的胃好疼。」
男孩手裡的碗掉到地上破掉,粥馬上全吐了出來。
「對不起,伯母。」
「沒關係,你可能是病還沒完全好,吃不下。」
老婦人將碎掉的碗收拾乾淨,清理了男孩吐出來的粥,什麼話也沒說就進去裡面。
「我是得了什麼病嗎?」
男孩看看自己的雙手,再轉頭看牆上的鏡子,為什麼那裡要擺鏡子,他也很納悶,仔細一看,鏡子裡竟沒有自己,沒有自己,沒有自己,沒有自己,他腦裡不停迴響這句話。
「沒有自己?沒有自己?」
男孩無法了解,當鏡子照不出自己的影像,代表什麼。
他著急地爬起床,往裡面衝去,看見老婦人,大喊:「我到底得了什麼病?」
老婦人被他嚇得,往後一倒,摔在地面。
「你……你……你不知道自己已經去世了嗎?」
「去世?去世是什麼?」
「就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不屬於這個世界。」
老婦人嚇的魂都不知飛了多少,好在,這不是她第一次處理這種事。
「所以,伯母也是幽靈?」
「不是,我是能看見幽靈的人類特例。」
「小朋友,你放心,我會幫你把傷口縫好的。」
「我的職業是〝幽靈治療師〞,有很多死後怕被別人看見他那恐怖死相的人,都會來找我,經過我的修補,幽靈也能重現生前美麗的樣貌。」
「原來,我死了,死得很醜。」
男孩落寞地躺回床上,無比難過與不甘心,我就要這樣死去嗎?
「小朋友,不要哭,伯母我給你說說那些好笑的故事。」
「以前來我這裡的幽靈都會跟我說說他們生前的故事,有好笑、難過與悲傷,現在我分享給你聽。」
「如果我聽了會如何?」
「會對未來充滿希望。」
「因為你太早離開,好多事,你都沒機會體會,聽我說,你的心情會放開的,至少,在我幫你修補好之前。」
「好吧。」
就這樣,男孩和老婦人相處了一年,直到老婦人死去,他們都沒再見過面。
記得要離開老婦人的那日,是大晴天,亡靈怕太陽,老婦人在男孩身上塗了防光的藥,男孩可以在太陽下行走,當然,活人看不到他。
老婦人教會男孩幽靈治療師藥調製的方法,讓男孩能修補自己隨時會崩壞的眼睛。
此時,男孩幽靈並未了解自己為什麼會被婦人撿去修補,甚至,不知道背後有更大的陰謀,悄悄對他進行著。
男孩從老婦人那知道幽靈是無法享受美食,不會死的東西,沒有生老病死,不會疼痛,討厭的是幽靈有感情。
「照伯母說,神官很快就會來迎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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