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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隨筆】永別

作者:留善影│2020-07-04 12:08:39│贊助:4│人氣: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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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無奈地看著眼前的情景,說︰「你又在這裡啊。」
  今天是一個加班到很晚的日子,而我現在身處在一座天橋之上,那是每天下班回家的必經之路。天橋底下是一條長長的高速公路,不論是看前還是看後,道路無限延伸到遠處,彷彿永無盡頭。一輛又一輛的汽車在橋下快速地穿越,每當車子略過時,一陣微弱而骯髒的風從下而上的襲來。
  平常這座天橋除了像我這種回家之人外,幾乎都沒什麼人經過。可是,就在天橋空無一人的天橋上,有一個人坐在欄杆上,是一個少女。聽見我的聲音,少女只是用眼角瞄了我一眼,然後又把目光放回面前的景色。
  「嗨。」她用猶如夜鶯動聽的聲音向我打招呼。
  我嘆了一口氣,沒氣的說︰「坐在這裡到底有什麼好玩啊?」
  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在這裡見到她,第一次遇見她的具體日期早已忘記,但我永遠不會忘記初次見到她坐在天橋上的記憶。

  「不用報警,我不會跳的。」
  那時,少女溫柔的聲音撫平了我當刻急躁想要報警的心情。
  「那…你坐在那邊干什麼…?」我戰戰競競地問道。
  少女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目光放在底下的道路,汽車駛過時掀起的微風玩弄著她的瀏海,她用纖細的手指把它壓了下來。
  「只是感受一下而已。」
  「感受?感受什麼?」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輕輕地呼出來。
  「日後『它』不在的日子。」
  「它?」
  我疑惑地看著少女,但少女再也沒有跟我講話了。

  之後,隨著見到少女在這裡的次數愈多,我也慢慢習慣了,儘管那是非常危險的行為。
  聽到我的喃喃自語,少女只是平靜地說︰「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在感受。」
  「感受如果『它』不在的日子,對吧?」我說。
  少女默默地點頭,到現在為止,我始終沒有搞清楚『它』到底是什麼,就算問了少女無數次,最終都是以沉默來結束這話題。
  天上的黑雲慢慢散開,月亮慢慢地探頭出來,月光在少女身上打上一層銀光。她似乎也注意到那微微的光芒,本來低著的頭緩緩地抬起來。少女的外貌雖稱不上漂亮,但至少也稱不上醜,屬於耐看的類型。她的身材很瘦削,看起來好像一陣風就可以把她吹走。烏黑的秀髮在夜風中飄逸,潔白的背心連身裙在黑夜中顯得特別顯眼。不得不說是一副很美麗的光景。
  「最近的夜晚好像都很熱鬧呢。」她低聲說︰「偶爾會傳來像煙花的聲音,還有人群的叫喊聲,好像在慶祝一樣。」
  「開派對…嗎?你真是幽默啊。」想起近一個月的經歷,我不禁對少女的形容產生抗拒,我的腦裡也閃過了一個畫面。
  「呯」的一聲,它綻放出七彩的光芒,巨大的響聲傳遍周圍,一團火光在半空劃出一個弧度,拉著一條灰色、模糊的尾巴落在道路上。現場頓時尖叫聲四起,煙霧瀰漫。
  雖然她把那個聲音形容成煙花是蠻貼切的,但那絕對不是在慶祝。
  少女轉過頭來,眨一眨咖啡色的眼眸,問︰「難道不像嗎?」
  「哪裡像啊?」我反問。
  少女轉過頭來,微微一笑,「也是,因為你不是慶祝的一方,所以才覺得不像。」
  「吓?你在說什麼?」
  少女沒有回答問題,只是
  「明明以前還那麼開心的,為什麼一瞬間就變成這樣呢?」
  我沉默了。
  是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腦裡突然想起在學校高聲跟同學聊天的日子,在朋友暢所欲言的日子,這些都變成非常懷念。
  「嗚……」
  聽到這聲音的我猛然抬頭,只見少女的臉上滑下一滴又一滴的水珠,經月光的照耀下,那就像一顆顆的夜明珠。
  「你為什麼在流淚?」我慌張地問道。
  少女的頭微微地左右擺動,「不,那是『它』的眼淚。昔日我們都不注意『它』的存在,當『它』悄悄地離開時,我們才知道『它』的可貴。而現在,『它』快要不在了。」
  我不明白的偏過頭,不明白少女在說什麼。
  「吶,現在幾點?」
  我一臉茫然的看了看手錶。
  「十一點五十九分。」
  經她這樣一提,我才發現原來已經那麼晚了,要是現在不回家洗澡睡覺,明天一定起不來。可是,我看著面前正在流淚的她,總覺得不能放她在這裡不管。
  「是嗎?」
  此時,少女猛然從欄柵上下來,只有一步,只需要再踏出一步,就可以投入天上的懷抱。
  「喂、喂!你干嘛?!」
  少女彷彿聽不見我的問題,只是回頭,對我露出溫柔的微笑︰「謝謝你陪著我直至今天,只是,『它』不在的話,我也不會存在。」
  「你、你先冷靜點啊!」
  「不,我非常冷靜,所以,我才希望自己的時間停在這刻。」
  「吓?你在說什……」
  「五…四…三……」
  「等、等等!」
  必需阻止她才行!我這樣想著,朝少女的方向衝了上去。
  「二…一……」
  話音一落,少女張開了雙臂,烏黑的頭髮和潔白連身裙在夜風中擺動,這副光景讓我想起在天空飛翔的鳥兒。她往前一傾,然後她的身姿在我眼前消失了。幾秒過後,耳邊聽到了巨大的、刺耳的「嗙」一聲。接著,下方傳來了尖叫聲,漸漸變得吵鬧起來。
  本來正在奔跑的我停下了腳步,伸出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

  「現在是十二點正,進入下一則新聞……」
  「今天是國家的一大里程牌,這個決定是我們邁向繁榮的一步,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定所邁出的一步,有望今後這裡可以恢復昔日的平靜。」

***************

善影悄悄話︰

  因為最近的事件,腦海裡突然想到的小片段故事,就隨筆把它寫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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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Husky ≧ω≦
往昔的一切,就和「它」一樣,既不可說,也不復在

07-04 12:42

留善影
對啊,已經回不來以前了。07-04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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