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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鬥人 第兩百六十二章 過去總會過去

作者:夜風196│2020-07-03 11:10:32│贊助:26│人氣:81

  《舊蘭德王國・舊榭赫澤王都》

  舊蘭德王國的信使塔位在北城門外,在往王立學院的路上早兩個路口左轉,總共五層樓的高塔西面已經完全倒塌,但有被修補的痕跡,仔細聽還能聽到禽鳥類的啼叫。

  雪莉亞的熊鷹就在附近的高空飛著,底下的他們可以聽到遙遠的天空傳來熊鷹特有的鳴叫聲,而希爾達的不飛熊鷹也發出了從喉嚨傳出的濃濃低鳴。

  「那個人是怎樣的一個人?」希爾達問起他們現在要去找的人。

  雪莉亞淡淡地回答說:「波克先生家代代都專責照顧蘭德王國的信使,所以關於鳥類他們很有一套,他曾經跟我說過,就算是鳥類也有可能得到心理創傷。」

  「心理創傷?」萊卡特吃驚地問,「鳥的心裡也會受傷?」

  「嗯,他是這麼說的。」雪莉亞的眼睛捕捉到在四樓的窗戶邊有著一個人影,「希爾達的熊鷹生理狀態明明是好的,但卻一直不肯飛起來,或許⋯⋯就是因為心理因素也說不定。」

  「我倒是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可能性。」希爾達震驚的看著雪莉亞。

  「我身邊有著這樣的人,所以也不算陌生吧?」雪莉亞說這話的時候露出了微笑。

  「噢——這樣——說的是。」希爾達點點頭。

  「什麼意思?」看著兩個女生似乎馬上就要結束自己不知道結果的話題,萊卡特問:「是什麼人?」

  她們看著認真想要知道答案的傢伙,只對他投出同情的眼光。

  「什麼啦!」

  「沒有自知之明其實也是一種幸福。」雪莉亞聳聳肩說。

  「就是啊。」

  「⋯⋯」萊卡特看了她們的反應,瞬間意會了過來。

  「妳們——難不成是在說我?」

  但不管他再怎麼逼問,那兩個人已經對『心理創傷』這個話題失去了興趣,一心快步的往高塔走去。



  信使塔的負責人-比爾・波克是波克家族的第十二代馴禽者,鳥類的訓練、照料都是專家的級別,但就算是他也不是這麼容易就能看見埃姆赫克的熊鷹。

  「我們已經跟薩馮王國失去了上層交流好一段時間了,所以信使的部分幾乎不太可能用到薩馮的老鷹。」雪莉亞解釋著。

  老人身上帶著不少傷,但他還是認真的瞇著眼睛研究著這隻巨大、美麗且兇猛的巨獸,蒼藍色的鷹瞳一動也不動,掌握著視線內大部分的動作,頭上的冠羽因為希爾達在場而沒有警戒豎起。

  在老人認真研究的時候,雪莉亞跟希爾達說了幾句話,對方點點頭後,雪莉亞就讓萊卡特跟自己過來一趟,把希爾達留在那裡等待。


  「妳要去哪裡?」萊卡特跟著雪莉亞往南街區的方向走,他們又從北街區回到了南門那裡。

  雪莉亞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走,沿著南門外邊的道路往西北邊走,然後拐進了一條幾乎被雜草淹沒的森林小徑,這裡並沒有烏廷騎士來過,因此維持著毫髮無傷的狀態。

  「這裡是什麼地方?」萊卡特問,這就是一片普通的森林山丘而已。

  雪莉亞在一個幾乎被植物覆蓋的地方停了下來。

  萊卡特看出這原本應該是間房子,一間被燒到只剩下殘骸的木屋骨架。

  「⋯⋯喂,這裏難不成是妳⋯⋯」他想到了之前雪莉亞跟他說過的事。

  她點點頭說:「每年的這個時候我都會過來,不單是因為雷爾斯的緣故,也有為了那位少女跟老師⋯⋯」

  這裡是雪莉亞當初殺了自己的雙胞胎弟弟的地方,也是改變她個性跟態度的一個轉戾點。

  「妳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裏?」萊卡特越來越不了解對方的思考行為。

  「抱歉了,萊卡特。」不料她卻突然道歉了。

  萊卡特皺起了眉頭,擔心的看著她。

  「雖然我一直笑你是心理變態⋯⋯但我知道我自己的心理狀態也不太正常。」她說話的時候還是面無表情,「我沒有資格說你,一直以來我很抱歉。」

  「呃?」

  她盯著殘骸,萊卡特只能看見她的側顏,精緻如人偶般的容顏相比以前似乎柔和了一點,銳利的眼神也於此刻軟化下來,雪莉亞就只是靜靜的看著這個已經與森林融為一體的過去。

  「⋯⋯妳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萊卡特又問了一次,心底的某處似乎有些模糊不清的期待,他不知道想要得到對方怎樣的回答,但就是忍不住問了出口。

  雪莉亞・加斯頓回頭看著他的眼睛非常清澈,她平靜地回答:「我想要釐清一些事。」

  「釐清?」

  「主要是我自己⋯⋯」雪莉亞垂下眼簾,「萊卡特,你覺得你算是放下過去了嗎?」

  萊卡特眨眨眼,認真的思考過後說:「不能說是放下⋯⋯算是接受後讓它過去?」

  「由我這麼說或許很沒有參考性,但跟希爾達及盧卡聊過之後,他們沒有忘懷過去,但是接受了過去的他們,也懷抱著對未來的理想往前走,對我來說是非常耀眼的。」萊卡特努力的想要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這也是我的努力方向。」

  「你找到未來想做什麼事了嗎?」雪莉亞問。

  「這個⋯⋯」萊卡特看著有著深金色頭髮的少女,不知道該說什麼,心裡沸騰的情緒被這個問題掀起,他很想跟眼前的少女說些什麼,但緊纏糾結在一起的情感成為複雜的蛛網,千頭萬緒的言語一時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有人來了。」雪莉亞突然說。人類的腳步聲在這片靜謐的森林中顯而易見,所以他們兩個很快就注意到有人正朝著他們接近。

  「咦?」從森林中出現的年幼女孩看到萊卡特跟雪莉亞之後露出疑惑的表情。

  「吉兒!不要一個人亂跑!」追著小女孩過來、略顯滄桑的男子訝異的盯著兩個人看,「你們⋯⋯」

  萊卡特沒有看過他們,所以沒有作聲。

  「⋯⋯打擾了。」雪莉亞隨口說。

  但是男子卻是直直看著雪莉亞,右手緊抓著的麻布袋繩子也有些顫抖,現場的氣氛緩緩的變化。

  「爸爸?」看起來不到十歲的小女孩有些緊張的拉著男子的衣角。

  「妳、妳⋯⋯」男子蠕動著嘴唇,低沈的聲音內含著不可置信的情感。

  「我們走吧。」雪莉亞搶先一步說,馬上就準備離開。

  「等一下——」男子的聲音大了起來,他一跨步擋在了雪莉亞的前方。

  他們兩個沈默的互視著。

  「⋯⋯請問有什麼事嗎?」

  男子看著雪莉亞,萊卡特發現他與其說是盯著雪莉亞的臉,還不如說是盯著她的頭髮。

  「我認得妳的髮色⋯⋯那頭耀眼的頭髮。」男子有些艱難地吐出這句話,「我記得妳,那個時候還是個孩子的妳。」

  「妳是加斯頓家的人。」男子說。

  雪莉亞沒有表示,只是看著他。

  萊卡特隱約猜到這個男子的身份,他站在雪莉亞的身旁,她沒有任何動作,所以他也不會有任何行動。

  「從那件事以來我就一直恨著貴族。」男子突然激動的大吼著,他旁邊的小女孩也被嚇到了,「當然也包括你們一家!」

  雪莉亞的表情就跟平時一樣的沈靜,她默默地聽著對方的咒罵,眉頭甚至連皺都沒皺一下。

  男子罵到聲嘶力竭,用盡了力氣的他跪倒在地,嗚咽聲從他沙啞的喉嚨中傳來:「我恨你們⋯⋯」

  「爸爸。」年輕女性的聲音從他們的身後響起,一個農村打扮的年輕女性出現在他們來的方向。

  「姊姊!」小女孩像看到救星一樣的奔向年輕的女性。

  「啊啊——妳不應該來這裡的,這裏⋯⋯這裏⋯⋯」男子痛哭著。

  雪莉亞看到了那個年輕女性之後,張大了眼睛,眼神出現了動搖。

  「我聽到你的聲音之後⋯⋯才決定要過來的。」年輕女性轉頭看著雪莉亞,「我還記得妳,那頭金髮跟湛藍的眼睛。」

  萊卡特注意到雪莉亞雖然面無表情,但內在的感情正在劇烈的起伏著,眼神還強烈的閃爍著。

  「妳是⋯⋯那個⋯⋯那個⋯⋯」她難得說話有點結巴,慌張的情緒讓她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崩解。

  年輕的女性似乎看出了雪莉亞那明顯的動搖,對她露出了淺淺的微笑說:「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妳⋯⋯我一直想跟妳說——謝謝妳當時幫了我。」

  「呃!不是的,我只是⋯⋯」雪莉亞少見的激動了起來,但馬上就咬著唇閉上了嘴。

  「不管那時候妳的動機是什麼,拯救了我是事實。」女性撫著自己的胸口說:「那件事發生了之後,妳的父親,加斯頓公爵幫我們家處理了很多⋯⋯讓我們搬到海港城,重拾生計,並協助我們籌辦了孤兒院。」她看向了蹲坐在男子身邊的小女孩。

  雪莉亞很震驚,她訥訥的說:「我不知道父親大人他原來⋯⋯」

  「他不斷的跟我們懺悔⋯⋯也跟我說了關於妳的事。」年輕女性看著雪莉亞說,「所以我一直想著有一天要當面跟妳道謝。」

  「唔!」

  「我現在不想怨恨任何人⋯⋯對我來說過去已經過去了。」年輕女性的表情很誠懇,「我只是希望妳能知道,妳當時的行為是生不如死的我唯一的救贖。」

  「我⋯⋯」

  「爸爸,我們該離開了⋯⋯進貨的生意會被耽擱的。」年輕的女性說完後就回去扶起了自己的父親,「謝謝妳,希望妳未來能過著自己期望的生活。」

  她對著雪莉亞跟萊卡特點頭微笑,三個人就這樣離開了。

  這期間一直都沒有說話的萊卡特看著雪莉亞,她緊閉著嘴,眼眶好像有些濕濕的。

  「過去的總會過去⋯⋯她很耀眼呢。」萊卡特羨慕的看著女子離去的方向說。

  「誰知道呢?」她雖然這麼說,但卻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那妳釐清了嗎?」

  「嗯,是的,所以果然得先跟你說對不起了。」她說。

  「呃,為啥啊?」

  「沒有為什麼,該回去找希爾達了,走吧。」雪莉亞的笑容如釋重負。

  「搞什麼啊?」萊卡特還是不懂對方到底是釐清了什麼,以及為什麼要跟自己道歉的原因;但看到對方的笑容,他自己的心情也跟著輕鬆了起來。




有些過去很難過去,但慶幸的是我還沒有遇到過不去的過去,能跨越那種過去的人真的很強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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