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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定緣閣

作者:柳絮│2020-07-02 21:27:38│贊助:2│人氣:17

  十年後。

  「今天實習生早上十點會進公司,不要忘記。」

  接到通知的林曦予瞥向時鐘,距離十點已經剩五分鐘,他簡單地將手邊公務告一個段落,在凌亂的桌上抽起一份資料,細細地端詳著。

  姓名:余曉函,學校/系級:O大國貿系 四年級,職位:行銷助理。

  掃過學校欄位,發現對方是自己的學妹,一股親切感油然而生,林曦予的嘴角輕輕勾起,快速閱讀完整份文件,他抽出一支筆,在最下方的框格簽上部門名稱與名字,以示收到。

  負責主管:行銷部門 林曦予 Roy。

  隨後將連帶著資料,走到會客室,除了公司派出的接待員,可見幾位青澀的大學生,脖子掛著寫有中英文名字的名牌,戰戰兢兢站在一旁。

  「我來了。」林曦予先是向接待員打招呼,確認完資料無誤,接待員便大聲喊出實習生的名字,並示意她可以去找林曦予報到。

  烏黑的頭髮綁成馬尾,額頭留著空氣劉海,少女清秀的臉龐化有一抹淡妝,身穿白襯衫黑褲與深藍色外套,比起其他實習生,她的身材顯得更加纖瘦。

  「您好,我是余曉函,Ariel,實習職位是行銷助理,非常感謝貴公司給我實習的機會,這一年我必定會全力以赴,投入工作,發揮所學,請您多多指教。」

  「我是林曦予,叫我Roy就可以了,公司內彼此都是互稱英文名字,因此我會以Ariel稱呼你,接下來跟你講解一下具體的工作範圍,直接到辦公室去吧。」

  林曦予領著余曉函出會客室,前往行銷部門,余曉函靜靜地跟在他後面,途中,林曦予率先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

  「你是第一次實習嗎?其實不用太緊張,過度緊張反而容易出錯,平常心就可以了。」林曦予從見到人的那一刻起就開始觀察對方,他察覺余曉函的神情似乎有些焦慮,方才說話時聲音略有顫抖。

  「對……謝謝,我會試著放鬆一些的。」余曉函嘴上雖然這樣說,但實際上她手汗直冒,為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這段路途當中,她不斷吸氣吐氣,設法讓緊張的情緒散去。

  行銷部門今年人力充足,僅安排了一位實習空缺,余曉函是在眾多面試者中,脫穎而出的學生,好不容易面試進來,說什麼也不能辜負公司對她的期望,她在心中默默替自己加油打氣,這裡是職場,不是學校,一個微小的錯誤就可能導致無法挽回的虧損,小心謹慎方為上策。

  抵達辦公室,林曦予先告訴余曉函她的座位,接著一一將工作內容交代清楚,或許是因為第一天進公司,余曉函需完成的工作量遠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少,基本上是些活動資料彙整、數據報表製作,以及問卷分析等等,在林曦予的指示下,她馬上開始動作。

  時間在忙碌下總是消逝得特別快,眼看指針已經走近下班時間,余曉函剛好完成本日最後一件事項,不疾不徐的將所有文件寄給林曦予,並且請他做最終確認。

  「Ariel,你來一下。」

  原本準備收拾東西的余曉函,忽然被林曦予叫住,她迅速來到對方座位,一臉狐疑的等待他開口。只見林曦予眉頭微微皺起,雙眼緊盯著電腦螢幕,他指著上頭的Excel表單,緩緩開口。

  「這個活頁簿內,有五個工作表,分別為A、B、C、D、E,我指定要做樞紐分析的應該是A、C、D這三個裡面的資料,但是為什麼最終完成的檔案內,會出現B與E的資料呢?」林曦予把視窗並排,把問題點用滑鼠框起來,他已經徹底檢查過三遍,確認沒有看錯,才請余曉函走來一趟。

  聽他這麼一說,又看看畫面上的檔案,余曉函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下大錯!一心只顧完成上級交待事務,沒有仔細檢查,馬馬虎虎就把檔案扔出去,要是今天沒有經過林曦予的檢查,她根本也不會發現,此刻的她背脊發汗,整個人被焦慮纏上,劈頭就先道歉。

  「真的很對不起!是我沒有做最終確認,我現在立刻重新分析,非、非常抱歉!」余曉函不等林曦予回應,便匆忙回到座位上,把錯誤的文件全數刪除,再次打開原始檔,重新來過。

  林曦予餘光瞄到時鐘,才驚覺已經到了下班時間,陸陸續續有人提著包包通知他一聲後,離開辦公室,夕陽餘暉透過玻璃窗灑進室內,不到十分鐘,整個部門只剩下他們倆還在裏頭,

  「你……要不要先告一個段落?這檔案並非今天就要上繳,明天再完成也來得及。」林曦予繞到余曉函身後,看著她還在第一檔案的初步分析,考量到第一天就讓實習生加班,他覺得還挺不人道的。

  「不了,我做完再走就好。」沒想到余曉函竟然搖搖頭,視線死貼上螢幕,連頭也不回,直接拒絕林曦予的提議,現在全神貫注的她,散發出一種不容他人打擾的氛圍,林曦予看她如此執意,沒說什麼,僅是默默走開。

  這回余曉函特別專注,照著SOP慢慢來,每做完幾個步驟就回頭檢查一次,比原先耗上不少時間,等到一切都搞定,並且謹慎檢查完後,她才放鬆心神,大大伸了個懶腰,打開手機螢幕,上面所顯示的時間令她大吃一驚。

  「什麼?已經超過八點半了?」余曉函聲音迴盪在辦公室內,她完全沒預料自己會處理如此之久,兩個多小時就這麼神不知鬼不覺地溜了。

  她將電腦關機,稍微整理一番桌面,把重要資料收到包包裡,想必這次是真的可以下班離開了。

  「你可終於完成了?那我要鎖辦公室囉。」

  林曦予突然冒出這句話,嚇的余曉函「哇」了一聲,回頭才看清,林曦予站在位子上,也是一副準備走人的樣子。

  「原來你還在啊……」余曉函小小聲地嘟噥,但周圍的寂靜將她的聲音放大不少。

  「當然,要不誰鎖門?畢竟你沒鑰匙。」林曦予緩步走到門口,手上拿著辦公室鑰匙,就等著余曉函提著包包走出去。

  她將電燈關上,迅速踏出辦公室,好讓林曦予鎖門,背對著漆黑的兩人,走往電梯的方向。

  「辛苦了。」

  「你也是。」

  隨後,沉默圍繞著兩人,誰都沒有再開口,出了公司大門,余曉函便跟林曦予道別,並且解釋自己是搭捷運通勤,便朝著捷運站走去。

  林曦予凝視著對方的背影,漸漸地余曉函沒入街上稀落的人群,他才移開視線。

  積了整日的疲累,終能歸宅的余曉函,踏著輕快的腳步,邊乘手扶梯,邊伸手找尋放著悠遊卡的錢包,然而,無論怎麼翻內袋,她一直都沒有摸到錢包,抵達捷運站內後,余曉函仍然不死心地打開包包,拼命地翻找,不過約莫五分鐘後,她默然在心中宣告放棄。

  余曉函靠在牆邊,思考起自己錢包的下落,一陣記憶頓時飛入腦袋,今天中午,公司集體訂便當,她繳完便當錢,順勢將錢包放在電腦旁邊……電腦旁邊……

  「啊!放在公司!」余曉函此刻真想撞牆,怎麼實習首日如此不順利,工作出錯拖到剛才,錢包又忘了拿,晚餐也還沒吃,原本開心回家的心情瞬間煙消雲散。

  沒錢包,沒悠遊卡,捷運恐怕是搭不了,她只好再乘著手扶梯離開站內,也許走到街上看看,會想出個回家的方法吧?

  另一頭,林曦予開著汽車行駛於大馬路,左彎後恰好剛變燈,從九十九秒開始倒數的信號令他感到無奈,於是他百般無聊地瞧著街上的行人,視線來到捷運站口,赫然發現余曉函正好走出站,一個人站在街上左顧右盼,又拿出手機好似在確認些什麼。

  林曦予這下可愣了,要去搭捷運的人,怎麼出了捷運站?他決定在下個路口迴轉,去看看那傢伙是不是遇上什麼問題。

  余曉函盯著手機內的聯絡人名單,扣掉在國外的父母親,她開始尋找能夠搭便車的朋友,但一想到要麻煩別人遠道而來就為了載自己,又感到幾分不好意思,不過現在還是回家要緊,臉皮厚些也無所謂吧。

  「Ariel,還不回家?」

  在余曉函撥下電話前幾秒,這句話了打斷的所有動作,她抬起頭,發現林曦予就在眼前,後方還停了一台黑色汽車。

  「主管、呃,Roy?你不是回家了嗎?」

  「我才想問你,不是要去搭捷運?怎麼反而從裡面走出來?」

  接下來,余曉函只好尷尬地解釋自己把錢包與悠遊卡忘在公司,沒辦法搭捷運,正在試圖尋求朋友的幫助。

  「我真是太不小心了……還好手機還在身上……哈。」

  「上車,我直接載你回去,你家在哪?」

  林曦予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示意余曉函上去,但她當場傻住,下一秒趕緊推託:「不不不用了啦!我家很遠,這樣太麻煩你了!我待會打電話請朋友來接就好。」

  「你朋友過來也要時間吧?明天你還得準時上班,我可不希望你因為晚回家而導致明天狀況不好。」林曦予的口氣稍稍轉為強硬,車都在眼前了,對方怎麼還這麼拒絕他?

  「那、那麼就不好意思了……」余曉函覺得林曦予的樣子有些不愉快,她非常擔心惹人不悅,尤其是上司級人物,看來現在唯一選擇就是順從他的意思。

  「所以,你家在哪?」林曦予邊發動車子,邊問著。

  「捷運小南門附近……」

  「也還好,我家在大安區,可以順路。」

  兩人的對話又沒了後續,車內撥放著柔和的輕音樂,算是緩和了彼此間的尷尬。

  余曉函偷偷瞥向林曦予,相處一天下來,覺得他是個沉穩的主管,頗為照顧她,有不理解的地方只要詢問他,皆能得到詳細的解說。

  「你是O大的學生沒錯吧?」林曦予看著前方,丟出一個問題。

  「對!國貿系的。」余曉函霎時把視線拉回去,連忙回答。

  「我也是O大的,畢業大概……有六七年了,不過我是企管系。話說,你怎麼會想來我們公司實習呢?跟學校有媒合的企業應該不包含我們吧?」

  「是的,這個實習是我自己額外找的,學校提供的老實說我都不感興趣,而我看了你們公司貼出來的資訊……」

  余曉函的話匣子好像被打開,興致沖沖地與林曦予聊到自己的志願,他們的對話從此沒有停下,話題從實習開始,聊到公司狀況、大學生活、甚至是待會晚餐要吃什麼,她發覺林曦予在談話中漸漸沒了主管的架式,反而能像是朋友般,什麼都能聊,不時還會開點玩笑,他們之間好似有個和諧的距離,讓她從一開始的僵硬,轉為自在。

  但愉快的時光體感總是特別快。

  「哦,到了喔,小南門站。」林曦予將車子停在捷運站旁。

  「謝謝,這邊就可以了,我走路五分鐘就會到家。」

  其實剛才的話題還沒有結束,不過眼看已經抵達自己家附近,余曉函也不再繼續接著聊,一開始明明婉拒搭乘林曦予的車,現在反而想留下,她貪戀著聊天的時光,但是現實強制結束了一切。

  「那就……明天見,今天真的很謝謝你載我回家。」

  「不客氣,順便而已。」

  余曉函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離去前再向揮揮手,意味著道別。

  正當她轉身要邁開步伐的那一刻,背後卻忽然傳來林曦予的聲音。

  「你……晚餐說要吃這附近的快炒?」

  「嗯?對呀。」

  「我停一下車子,你等我,一起去吃吧,老實說我也滿餓的。」

  這些話令余曉函又驚又喜,真沒料到待會可以繼續開聊!她點點頭,就站在原地等待把車子停好。隨後,她帶領著林曦予,前往那間推薦指數超過五顆星的快炒店,等不及的是美味的晚餐,以及那一小段相處的時間。

  這天,是他們倆相遇的第一天,是一切的開端,種下名為情愫的種子。

  接下來一年的實習,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不單單只是上級與下級,感情在不知不覺中累積,有什麼變化產生了……

  余曉函的視線有點離不開林曦予,她不知道為什麼,但就是想盯著人家看。

  有幾次,林曦予為了指導她軟體使用,他們倆的距離拉到極致近,讓她心臟比平常還要瘋狂地跳動,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就是緊張指數爆表。

  喜歡?余曉函從沒想過,直到她與摯友談談,才發現自己的心情。

  林曦予過去從沒有這種感覺。

  在他積極告白的那些日子裡,他認為女孩子就是要捧在掌心上疼,她們想要什麼,他使命必達,他是享受與女生相處,但他是那個永遠都在付出的人,女生不會主動找他,每次的邀約都是他起頭,說實在,過了好幾年後他才驚覺,那不過只是工具人罷了。再說,他是真的喜歡一個人才告白的嗎?從前的喜歡,是否僅止於欣賞?仰慕?

  在與余曉函朝夕相處下,他比剛開始放入更多關注在她身上,偶爾點咖啡時,多買一杯送她,理由多半是「今天表現得很好,值得鼓勵。」

  藉口也好,他或許將咖啡作為隱藏自己思念的媒介。

  曖昧圍繞在兩人間,平常一樣可以聊得開心,只不過,距離好像一點一滴在縮減,眼神的交會次數提升,好像彼此都知道些什麼,卻誰也不開口,彷彿誰戳破現狀,一切就會崩壞。


  一年後。

  今天是實習的最後一天,工作量不多,不過一個上午余曉函便完成所有事情。

  她很喜歡這間公司的氣氛,包括親切的同事們與友善的工作環境,而這一年來在實習上更是收穫滿滿,不單是技術上操作,團隊合作也是寶貴的經驗,但對她來說最難得可貴的,也許是那位主管。

  由於明天不用再來報到,她將座位收拾乾淨,屬於自己的帶走,不屬於的必須留下,留給下一位幸運來到這間公司的實習生。

  這天下午,余曉函被林曦予叫到後面的獨立會議室,據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單獨告知她。

  她沒想太多,可能是要給實習證書之類的吧?不過卻搞得非常慎重,到底會有什麼樣重要的事?

  來到會議室內,林曦予已經坐在裡面,余曉函趕緊拉張椅子就坐,靜靜等待對方開口。

  「辛苦你這一年的實習了。」

  「不,其實我學到很多,我真的很慶幸可以來到這家公司。」余曉函笑著回應,接下來畢業,找工作又是另一道難題,不過這次的經驗讓她信心增加許多。

  林曦予勾起一抹微笑,把一張紙遞到她面前,示意她看看。

  余曉函接過紙張,讀起上面的文字。

  這個瞬間,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實習期間你的優良表現經過部門內同事、主管、上層主管的認可。」

  「在此提供行銷經理正職機會,若同意,請在下方簽署。」

  兩行字深深印入眼簾,這是她做夢也沒想過的!余曉函笑得合不容嘴,她看著林曦予,百感交集,完全說不出話來。

  「畢業後,等妳回來。」林曦予伸手摸摸她的頭。

  「嗯!一定!嗚嗚嗚……」眼淚果然還是奪出眼眶,余曉函這是喜極而泣。

  林曦予用手指抹去她臉龐的淚水,緩緩道:「還有一件私事。」

  余曉函不解地看著對方。

  「建立於男女交往的關係上,你也願意轉為正職嗎?」

  林曦予說著自己耳朵都紅了,以前告白的態度過於輕浮,第一次正式來的感覺完全不同,伴隨著心跳聲,以及幾絲緊張。

  聽聞這句話的余曉函,先是傻了幾秒,才噗哧的笑出來,點點頭,吻上對方的唇瓣。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啊?搞得這麼神秘。」余曉函坐在副駕駛座,看著眼前的產業道路,滿頭問號。

  「說到夏天,當然就是避暑,如果你猜不到,那麼待會到了就知道!」林曦予不斷彎進山裡,兩旁的樹林茂密又翠綠,因為拉下車窗的緣故,不同於都市的廢氣,大自然中的清新空氣直接透入車內,別有一番味道。

  這是他們兩個交往以來第二個月,趁著余曉函還不用正式到公司上班的空檔,林曦予特別休假帶著她出遊,正值炎熱的夏日,離開高溫三十幾度的城市,他們來到遠離塵囂的偏鄉。

  車子停在路旁,余曉函隨著他走進一條僅供一人通行的小徑,她細數自己也好久沒有接近大自然了,上一次爬山更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吧?

  不一會兒,他們來到溪谷,潺潺流水聲與鳥叫聲產生共鳴,宏偉的瀑布垂落在眼前,伴隨徐風輕撫臉龐,讓人感到周圍的氣溫緩緩下降,炙熱在此刻悄悄散去。

  林曦予拉著余曉函的手,指著前面的溪水與瀑布,說:「你看,這邊就不會熱了吧?待會把腳浸泡在水裡,會更加舒服。」

  但余曉函看到這副景象,雙腳不自覺的癱軟,臉色發白,微微有些顫抖,她低著頭,悶不吭聲,這樣的反應理當是嚇到林曦予,他立刻蹲下來,關心對方。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林曦予有點緊張,明明上一秒人還好好的,怎麼走完路一小段路就感覺不妙了。

  「抱、抱歉……其實,我其實有點害怕待在溪邊,小時候有一次溺水,當時的回憶我至今仍無法忘記……」余曉函癱坐在一旁,解釋著自己的情況。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當時只有你一個人?」他坐在她旁邊,追問其中的細節。

  余曉函談到她小學六年級時,因為父母工作關係,不在台灣,她只好暫時搬去鄉下與外公外婆一起住,有一次她獨自一人跑在溪邊玩,為了撿拾一個人的拖鞋,沒有注意到水下情況,掉入深潭,是一位剛好路過的老伯出手相救,她才沒有大礙。

  此時,十年前,散落在林曦予腦中的記憶,對此做出了回應……

  「當時,你是不是在新竹北埔,家裡是水果店?」

  「嗯?你怎麼知道?」

  所有的記憶碎片都拼湊在一塊,包括他和月興君的相遇、他們一起搭何軒銘的便車到新竹、月興君指著女孩說的話、他在溪邊漂走的拖鞋……

  此刻他激動到無法言喻!沒有想到月興君的話都是真的!那個十年前胖嘟嘟的女孩,如今已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女性,在台北與他相遇,他也終於體會到何謂女大十八變。

  林曦予娓娓道來這一段故事,這令余曉函十分不敢置信,但她仔細觀察他的樣貌,真有一瞬間覺得五官神似那位溪畔前,眼神不友善的青年,原來早在十年之前,透過月興君的介紹,他們就已經有一面之緣。

  這段回憶,令他們覺得不可思議,兩人就這麼坐在溪旁石頭上,細細聊起自己的故事,這一天,看似一如往常的他們,其中的牽絆又變得更加緊密,隱約間,一條紅線輕輕的繫上彼此的手指,下一刻緩緩淡去,彷彿從好久以前,那條線就沒有消失過。

  當天晚上,林曦予帶著余曉函造訪自己久未出現的地方─軒銘茶館。

  茶館是唯一在這些年間沒有大更動的地方,要說哪裡不一樣了,大概就是老闆長鬍子了吧。

  林曦予一來開口便是:「軒銘哥!這間店還沒倒掉真的太好了!」

  何軒銘對於他的到來感到新奇,自從他大學畢業,開始工作後,幾乎沒什麼來光顧,這次他睽違好幾個月的來訪,但讓他更加意外的是,林曦予竟然帶女生來他的店裡!

  畢竟高中時期的林曦予,曾經嗆過這間店看起來舊舊的,又寒酸,他死都不會推薦女孩子來這裡喝茶聊天。

  「唷!好久不見,你終於交女朋友啦?」何軒銘以戲謔的口吻回覆。

  「冰狗!不過這不是重點!你還記得之前那位嗜甜的傢伙,月興君嗎?」

  這下何軒銘還頗為吃驚的,沒想到他隨便講講還真的是女朋友啊?

  「記得,不過他之後再也沒有來過了。」他想起那位客人,真要托他的福,店裡的甜點在改善後大受歡迎,好幾次原料都不夠用了。

  林曦予再次提到那段故事,包含他在新竹與余曉函的相遇、月興君的神預測。

  這些事情聽起來相當不真實,但卻又真的發生在十年前,並且在十年後顯驗,要讓人不相信實在困難。

  後來他們在茶館坐上幾個小時,聊得十分暢快。

  在林曦予和余曉函離開前,何軒銘提到茶館近日要整修之事,裝潢會通通換掉,他想連茶館的名字一同重新再取,問問他們倆有甚麼想法。

  「就用我們兩個與月興君的故事,取個名字如何?」林曦予提議,他認為這是件頗具有紀念價值的回憶。

  何軒銘思考了一會,提筆拿紙,寫出三個大字:定緣閣。

  他們一致同意這個新店名,並相約整修完,必定前來拜訪。

  離開後茶館,林曦予抬頭仰望著夜空,也許在哪個看不見的地方,月興君正看著他們,祝福著這一段緣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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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圖來源:https://picrew.me/image_maker/26311

很早決定把這個作品分三篇放到巴哈上,現在放假終於有時間處理了!!
其實這篇定緣閣是之前國文課老師指定的改寫作業,只能說改寫還真是不容易呢,被劇情綁手綁腳的,到底要保留多少,加入多少新的元素,當初煩惱滿久的,根本沒有原創那樣的自由度呀~
因為寫作時間不長,大概三四個星期,中間又要準備期中考,所以細節沒辦法寫得很清楚,甚至砍掉滿多情節的,後面結尾劇情也過於緊湊,沒能好好寫感情的發展,對我來說還滿可惜的...
不過能寫到一萬七千多字我也是好拚阿XDD
這都是給自己一個練習寫作的機會,超感謝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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