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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藍-人物異誌⑬ 兄.弟〈下〉

作者:橘みかん│2020-06-17 07:11:01│贊助:12│人氣:62
人物異誌 兄.弟〈下〉


  所有人都以為薩德拉是完美的。

  他聰敏,他睿智,擁有俊俏的外表,能文善武,雄才大略,猶如其父。

  卻無人知曉,他更愛遊歷四方,結交朋友,鋤強扶弱,就像他逝去的母親。

  蒙查拉對他相當嚴格,在其母逝去後變本加厲,已經沒有人能為他阻擋父君的殘暴,在喪母的情況下還得假裝堅強,稍微犯點錯誤,便會受到蒙查拉的責罰。

  他父王總是說:「你要成為一個偉大的王者,怎麼可以犯這種錯誤!」

  那是布魯布克曆876年初的事,蒙查拉欲拉攏歐洛巴特,為防亨利王拒絕,特意接收了歐洛巴特的一名偷渡越界之逃犯,那人犯了歐洛巴特的禁忌,若在國內被捕,面臨的恐怕不是終生監禁就是死刑。

  蒙查拉假意要保護他,為他在曼士貝境內準備了一個藏身之所,實際上要以他為籌碼,讓亨利王答應在侵略薩艾斯嘉時助他,或是至少能答應他不予插手。

  那年薩德拉才十五歲,莫說那時他才喪母半載,知曉其父所謀,就算讓那人藏在曼士貝,也只是另一個監獄。薩德拉憶起亡母的慈悲,遣開一起看守的士兵,告知予他實情,讓他盡快逃走。

  薩德拉獨自擔下這個錯誤,也被蒙查拉狠罵一頓,即使早有心理準備,他心中還是難過不已,自己真的做錯了嗎?失去了母親,已經沒有人為他分析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宴會廳裡,蒙查拉正招待帶上兩名親屬的亨利王,展開以文化交流為名的舞會。

  形式上的打過招呼之後,看得出蒙查拉仍在氣頭上,薩德拉默默退下,躲到露台遙望著不遠處的「無限草原」。

  無限草原是曼士貝境內一塊特別肥沃的土地,雖然肥沃但卻土質柔軟,無法在附近蓋築建物,西北方的火山島一有震動,建物也會受影響而裂開甚至倒塌。就算種植食用植物,附近的草卻長得更快,幾乎搶走其他植物的養分。

  比起利民,作為戰場更具用處,將來犯的敵人引入其中,不熟悉地形的敵軍便能簡單的死於陷阱或埋伏中。身陷其中的人,就算不用特意襲擊,也會在草原中因恐懼而失去方向,懼怕癲狂,至死方休。

  夜晚的無限草原壟罩在暗紅色的混沌之中,那裡有多少條逝去的生命,隨風傳來的沙沙聲,像似滿溢遺憾孤寂的哭泣。

  一陣突如的鼻酸讓他紅了眼眶,淚水還在眶中打轉,一個女孩便蹬上了露台的石柱護欄。薩德拉一邊驚於她的出現,一邊又擔心這女孩會從露台上跌落,才伸手要扶住她,卻見女孩輕盈地安坐在欄柱上,兩腳懸在過膝長裙中踢著未知的舞步。

  眼前這綁著雙馬尾的金髮女孩那年才八歲,是亨利王的長公主──露莎琳德。

  露莎琳德碧綠的雙眼盯著他瞧,微微嘟起小嘴發出理解般的聲音,薩德拉才正不知要如何應對這個剛剛才認識的小公主,她卻突然問道:「你……在哭嗎?」

  薩德拉羞紅了臉,趕緊轉過身擦去尚未滴下的淚水,身後帶著驕傲的聲音卻哼了一聲,道:「我可不能像這樣傷心,不然弟弟妹妹看了會失望的!」

  稚嫩的聲音偽裝成熟,薩德拉微微轉頭,身後的女孩只是滿臉驕傲,道:「做不好的話,就下一次更注意一點!然後我就會更努力的學習,這樣長大以後才能輔助路易,讓全國上下都幸福!──啊!路易是我的弟弟路易士,他還有一個雙胞胎妹妹叫瑞琪兒喔!路易跟蕾西他們最可愛了──」

  露莎琳德就這樣跟他炫耀起了自己的弟弟及妹妹,談天之中讓他心情放鬆不少,連一個八歲的小公主都比他堅強、有志氣,是時,只是自嘆弗如。

  這場景被殿內的大人們看在眼裡,卻都只是各懷心思的發出笑聲。
 

 

  「法蘭克!我需要你的幫助!」

  暴雨中傳來一名男子的聲音,屋內唯一的男人懷著疑問,稍稍開起了門扉,驚見薩德拉懷裡抱著一名男孩,即使以斗蓬遮蔽,依然全身溼透。

  「法蘭克!開門,讓我進去,我需要你的幫助!」

  薩德拉再度請求,法蘭克趕緊開門,讓他們二人進入。

  法蘭克看了看屋外,暴雨中卻看不到有沒有其他人,他關上門、掛上了內鎖,回頭薩德拉已將男孩放置床上,並指示道:「添點柴火,保持溫度,你這裡還有傷藥吧?」

  他丟了幾根木柴進火爐,將傷藥、繃帶帶到床前時,才終於看清了床上小男孩的面容。

  「──路易士王子!」法蘭克倒吸了一口氣,不僅是床上的路易士臉色蒼白,近乎死厥,近心臟的左肩有著深刻的刺擊傷口,混著沙土滲出血水。

  「路易……你要撐下去……路易……」

  薩德拉顫抖著為路易士擦拭身上的髒汙,唯對傷口不知如何是好。

  法蘭克只好勸道:「請您先去洗淨身體,休息一下,這裡交給我吧!」

  才剛清洗完身體,便聽到路易士慘痛的叫聲,薩德拉趕到床前,法蘭克已經施法讓他睡著,並歉道:「只是清理傷口時的必要程序,很抱歉我這裡的麻醉劑已經用完了,祈求他的精神能撐住吧!」

  傷口處理完成後,床單已被血水浸濕,路易士雖然呼吸微弱,但總算撿回了一條命,期間亦痛醒再被魔法催眠數次。

  薩德拉和法蘭克坐在一旁的桌前,對後者講述了經過。

  「是嗎……」法蘭克輕嘆一口氣,給薩德拉遞上了一杯熱水,續道:「我就知道公爵比我還瘋狂。但是殿下,您救回路易士王子又有何用呢?蒙查拉王不會放過他的。」

  「我有辦法。」年輕的王子看似勝券在握,肯定句中帶著對失敗的恐懼,法蘭克看在眼裡,沈默了一會兒,外頭風雨已經減緩不少,寂靜中能聽到柴火燃燒的聲音。

  「……恕我失禮,殿下。」法蘭克思考後,再度開口道:「就算蒙查拉王能容得下他,但路易士王子呢?你想他能原諒自己殺母、殺親的仇人嗎?讓他跟著母親及妹妹一起離開,或許才是最好的。」

  「所以我來找你。」

  鐵灰色的眸子望向他,不用清楚訴說,法蘭克就明白他的意欲為何。

  「──不!……不……」法蘭克連忙拒絕,握緊自己的茶杯,續道:「您忘了我為何在這裡?我已經觸犯了一次禁忌!」

  「在曼士貝,沒有那種禁令。」

  「殿下!」

  「求求你!法蘭克,求求你……我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我最後一次警告您,殿下……」

  法蘭克手中捧著一顆高級存封,氣流將他的長袍吹拂晃動,連身帽下的黑葛色捲髮隨風飄起,刺在右臉的刺青失去遮蔽而顯露出來。

  那是在歐洛巴特被處以極刑之人的刺青,一個點代表一件罪行,一個圓圈代表一條人命,法蘭克在送往刑場途中趁機脫逃,被曼士貝的人收留,之後,又差點成為蒙查拉的利用工具。

  「路易士王子的記憶將被封印在這個存封中,他只會記得學習過的知識,之前的生活點滴都會剩下一片空白。若是哪一天這顆存封碎裂,原本的記憶會立即回到他的腦海,並且清晰無比。」

  這原本是用來操控敵人的術式,幾百年前被用以內鬥,歐洛巴特差點滅亡,先祖們便立下禁令,禁止教授傳承這條術式,但法蘭克卻自行研究,甚至近乎成功,害死的是他自己的家族,以及領地內數十條人命。數十個圈及點幾乎佔去他半張臉,像是惡魔的印記,恐怖無比。

  「那個時候,他可能已經不是一個無力的小男孩,仇恨會促使他做出什麼事,屆時殿下……你得承受那個結果!」

  「──我知道!」

  隨著薩德拉的回應,路易士所有的記憶被抽離,隨著風被封印在那顆存封裡,待屋內的風靜止,路易士的表情已經平靜,像是連惡夢也一併揮去。
 

  三日後的傍晚,路易士才清醒,如同法蘭克所言,他失去了過去生活的點滴記憶,但見過的地獄似乎還殘存在他的腦海。

  路易士號泣畏縮,牽動著傷口,繃帶中滲出血,那疼痛卻比不上精神折磨。

  「別怕!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別怕……」

  薩德拉試圖安慰他,路易士仍目光飄視,眼前的一切全都如此陌生。沒看過的房子,沒看過的床舖,沒看過的燈具,沒看過的桌椅,沒看過的兩個男人。

  「沒事的……冷靜下來,躺下休息,你的傷口裂開了,讓我們幫你看看,好嗎?」

  好不容易勸他安靜躺下,路易士仍是睡睡醒醒,在經過了數次的安撫,半夜,路易士才開口問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什麼都記不起來。」

  「什麼都記不起來?你還認得我嗎?」薩德拉故意問道,只見路易士盯看了他幾秒,而後放棄回想似的搖搖頭。

  薩德拉回頭看看法蘭克,後者輕輕點頭,看來術式成功了,路易士過去的記憶,全都被封印在木盒中的存封裡。

  「你不認得我?我是你的兄長啊!」薩德拉苦笑道。

  「兄……長?」

  「是啊……你……出了點意外,跟我一同去草原狩獵時,誤入了陷阱。還好這位……法蘭克醫生就住在附近。」

  薩德拉編織了一連串美好的謊言,他說他們兩兄弟都是曼士貝的王子,雖然生母不同,但感情極好。

  「你的名字是──尤里西斯,尤里西斯.曼士貝,是我的……異母弟弟。」

  偽造的記憶像故事一般填補進路易士──尤里西斯純潔無暇的腦海裡,眼前的這個人對他很好,不可能是假的……

  隔日一早,尤里西斯仍在熟睡,薩德拉跨上馬匹,將弟弟交代給法蘭克,回到王宮中進行計畫的下一步。

  薩德拉向蒙查拉承認自己偷偷救回了路易士,果不其然惹得父王勃然大怒,還以為又要再承受一次其父的羞辱,但那伸出的手掌並未揮打下去。

  當薩德拉睜開眼睛,只見蒙查拉板著臉,忍住怒火收回握緊的拳頭說道:「你最好能說服我。」

  趁此機會,薩德拉對其父解釋,他的目的是完全佔有歐洛巴特的資源,如今巴澤爾已與他們合謀,只要將來與歐洛巴特結親,聯合奪取薩艾斯嘉便指日可待。

  不論是露莎琳德還是路易士,可以做為兩層防護,讓巴澤爾就算取得王位,也會忌憚這兩顆棋子而不敢輕舉妄動。

  讓巴澤爾知道,無論是讓露莎琳德成為女王,還是讓路易士以復仇之姿取回王位,都在蒙查拉的一念之間。

  蒙查拉聽完靜默了一會兒,接著冷冷地揚起嘴角,發出低沈的笑聲。

  「很好,你總算有所成長。」他父王看似滿意,卻又在王座上低眉沈思,恐怕又有什麼陰謀。蒙查拉嚴厲的眼神掃過他,那令人發寒的笑又再度出現,嘲諷道:「知道嗎?吾兒,你的缺點就是太容易被人看穿。」

  本以為保護兩姐弟的策略失敗了,蒙查拉又繼續說道:「你真的很喜歡露莎琳德公主,待巴澤爾公爵『順利成為亨利王』之後,就讓你們先訂下婚約吧!」

  薩德拉鬆了一口氣,既然保住了露莎琳德,他再大膽請求道:「父王,我有另一事求您應允──」
 

  薩德拉先在城裡打點好一切,再度跨上馬匹,向法蘭克的窄宅而去。他讓蒙查拉背負了一個污名,蒙查拉答應對外宣稱改名為尤里西斯的路易士是他與一名歐洛巴特女子所生,其母已亡,才將他接回城,卻在與薩德拉外出狩獵時受了重傷。

  蒙查拉聽聞這個請求時,先是睜大眼睛盯看他許久,接著發出不同以往的低沈笑聲,像是打從心裡感到榮耀及愉悅的瘋狂。

  「──你連我也計算,好,非常好!」

  實際上,薩德拉有些驚訝且疑惑,他以為父王又會像從前一樣,將他欲保護的人、事、物摧毀,再嚴厲地處罰他,以成為父王心目中的「偉大的王者」。但這回蒙查拉卻同意了他的計謀,甚至全力配合,還擔下了與它國庶民生子的罵名。

  他帶上尤里西斯和放有路易士記憶存封的木盒回到王城,蒙查拉真的配合著他的謊言,甚至同樣嚴格地培育「尤里西斯」。

  舉國上下無人懷疑過尤里西斯的身世,也沒人敢談論國王的風流史。與其兄長相較,尤里西斯更加霸氣,有時為達目的殘忍到不擇手段,讓這份傳聞更具真實性。

  因為尤里西斯據有歐洛巴特血脈,容易習得魔法也像被合理化,蒙查拉恕了法蘭克逃逸之罪,讓他擔任尤里西斯的魔法老師,並一起尋找具魔法師資格的戰士。

  隔年巴澤爾順利取代了亨利王,並協同賽德里克王一起將丹尼爾王逼向絕路,要不是那麻煩的奧利弗血脈,早就將薩艾斯嘉王族除盡。

  可惜派去的布朗將軍所帶領的軍隊全軍覆沒,他們無從得知當時伊西頓河前發生何事。
 

  布魯辛克曆879年,薩德拉和露莎琳德在雙方王室家長的同意之下訂下婚約,並約定一同殲滅薩艾斯嘉後舉行婚禮。

  薩德拉將封印著路易士記憶的存封作為訂婚信物送給露莎琳德,並在訂婚儀式完成後私下對她說:「妳若是不願意,就把這顆存封打破吧!」

  但露莎琳德撫摸著胸前的項鍊,沒有任何抗拒的反應。

  在此之前,薩德拉也曾將記憶存封交給尤里西斯保管,多少存有僥倖心理,想著若是尤里西斯有意或無意中打破存封,就讓真實提早曝露吧!他總有不好的預感,再這樣繼續下去,會有無法收拾的結果。

 
  布魯辛克曆881年,真正的亨利王差點被一名侍女發現,因而被移到曼士貝牢中,尤里西斯即使見到自己的生父也早不認得,為阻憾事發生,只能交代他,那人好歹是未來嫂子的生父,盡可能不要傷他。

  唯獨他沒算到一件事,縱使薩德拉與露莎琳德的婚約已傳遍國際,喬瑟頓的公主仍不放棄爭取自己的愛情,一次她向薩德拉調情的場面,就偏偏讓露莎琳德給撞見了。

  但即使露莎琳德表現些許醋意,仍沒有打破那顆存封。
 

  卻在布魯辛克曆885年,巴澤爾在蒙查拉的指示下,讓露莎琳德送一封信到薩艾斯嘉,之後她便被軟禁城中,也終於讓他們找到再次攻打薩艾斯嘉的藉口。

  沒想到那之後露莎琳德臨陣倒戈,不但帶領從歐洛巴特借去的魔法軍團退戰,還在次回的對峙中挺身抵擋尤里西斯的攻打,並終於在最後自行退婚。

  掉落地面的記憶存封奇跡似地沒有任何損傷,這到底是他們終將結合,如同他的父親所說,還是事態尚未到最為嚴重的地步?

  一直到最終時刻,薩德拉才知道真正的答案──
 

  尤里西斯招來的閃電化為箭矢,穿透了露莎琳德的身體。

  他並不知道他所傷害的,是自己的親姊姊。
 

 
劇情連結:
  • 上次提到無限草原請參考4-3
  • 尤里西斯手段比薩德拉更接近蒙查拉的傳聞一說請參考終-1
  • 尤里西斯負責訓練魔法戰士請參考11-311-4
  • 奧利弗血脈(克里斯多夫)的阻礙請參考序-5
  • 伊西頓河前的真實請參考人物異誌③
  • 真正的亨利王差點被侍女發現請參考人物異誌⑧
  • 露莎琳德誤以為薩德拉花心請參考9-4
  • 薩德拉遭露莎琳德退婚請參考11-4
  • 露莎琳德為尤里西斯所傷請參考終-5
 
參考資料:
 

 
  嗯……15歲VS8歲……就算訂婚也是18歲VS11歲。

  被你們發現薩德拉是個羅莉控了!呀──(大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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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大漠蒼鼠
:尤里西斯……其實……我是你姊姊。

:哪呢?巴卡納!烏露塞!(BGM響起(X

06-17 10:24

橘みかん
應該是……
尤里:歐……歐內醬(心
撲上薩德拉平坦的胸部。(X06-17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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