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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影之痕:深紅的繼承者 外傳

作者:雜魚小說家秋茶│2020-06-13 18:15:39│贊助:12│人氣:73
【外傳:踏上旅途的災禍】
 
 
  奧汀格爾山脈東南方,有座名為鴉神山的矮山,山上一處蒼鬱的森林入口,由黑羽村的村民輪班看守著。

  綿延不絕的階梯上頭,有座用石頭堆砌成的小亭子,亭子四周用貼上咒符的白布條纏繞,如同一間封印妖怪的祠堂。

  而在亭子裡頭,一名身穿巫女束裝的少女,姿勢端正的坐在裡頭,長長的黑髮披散在地,卻沒有沾染上一絲塵埃。

  旁邊的樹叢傳來沙沙的搖晃聲,少女的視線沿著樹叢移動,週遭任何的動靜都能勾起她極大的興趣。

  她猜測是狐狸或兔子之類的動物,卻又為無法接觸牠們感到而惋惜。

  然而出現的人令他意想不到,是一名裹著斗篷的女性。

  對方注意到少女的存在,朝亭子走了過來。

  比起警戒,少女更好奇對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妳是怎麼上來的呢?守衛應該不會放行才對。」

  女子拍掉斗篷上的落葉頷首同意:

  「真的是群很頑固的傢伙呢,說什麼都不告訴我上面有什麼,所以我就自己從旁邊的樹林上來了。」

  她指向樹叢後方、一條動物才能行走的獸徑。

  出於禮儀,銀髮女子降下兜帽,露出一對尖長的耳朵。

  由於初次見到有著尖長耳朵的種族,少女斜著頭詢問:

  「妖精……?」

  「妳知道啊,東方這邊也有妖精嗎?」

  「不清楚,只是小時候在圖鑑上看過。」

  「我叫作提雅,妳呢?」

  「我叫禍──」

  少女陷入沉思,一時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忘記自己的名字了?」

  她搖搖頭,用不帶抑揚頓挫的聲音回答:

  「不,我叫玲玲……只是很久沒有人用這個名字稱呼我了。」

  為了方便交談,提雅在亭子外席地而坐,與玲玲面對面。

  「玲玲妳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作為鴉神山的巫女,負責鎮壓災禍。」

  「鎮壓災禍?」

  「是的。」

  「具體來說要做什麼?舉行儀式。」

  「不,就只是在這裡坐著。」

  「要坐到什麼時候?」

  「我也不知道。」

  玲玲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聽起來很無聊。」

  「我習慣了,何況這是只有我才能勝任的重要工作。」

  「我留在這陪妳一陣子吧?」

  喜出望外的玲玲,眼神微微亮了起來。

  「……可以嗎?」

  「嗯,反正我還沒有決定接下來要往哪去。」

  此時提雅肚子傳出飢腸轆轆的聲響,她不好意思地苦笑:

  「哈哈……能告訴我附近哪裡有河嗎?我從昨晚到現在都還沒吃東西。」

  玲玲循著記憶,舉起纖細的手指。

  「從這裡往東,看到村子後再往北。」

  「知道啦,我去抓點魚再回來。」

  提雅一轉眼就消失在樹林間,可見她真的是從獸徑上來的。

  玲玲遠望冬日的朝陽,輕笑道出感想:

  「真是位有趣的妖精小姐呢。」



 
 
  在那之後,提雅接連幾天過來找玲玲聊天,告訴她外面世界的事。

  提雅是從西方一個名為帝德維亞遙遠國家來的,旅程距今已有半年之久,途中甚至穿越了危險的奧汀格爾山脈。

  對於從沒離開過鴉神山的玲玲來說,無疑對提雅旅途的種種深具興趣,連續聽上幾個時辰也不會膩。

  隨著一天天過去,總是面無表情的玲玲,也變得開朗了起來。

  「然後啊,老媽竟然說我是酒宴過後的意外產物,很過份對不對。」

  「提雅姐姐的母親也是個有趣的人呢。」

  「一點也不有趣,我都二十好幾了,她還整天拿棍子打我屁股。」

  注意到有人走上階梯,提雅迅速躲進一旁的草叢。

  中午時分,村裡的人端著餐點走了上來。

  「禍主大人,我替您送膳來了。」

  「村裡還好嗎?」

  「是的,一切安好。」

  「那真是太好了。」

  「那麼,我先告退了。」

  負責遞送餐飯的村人,收拾完前一餐的碗盤便離開了。

  提雅從樹叢後方走出來,一臉欽佩的聳肩。

  「虧妳每天都能進行一樣枯燥的對談。」

  「我習慣了。」

  玲玲雙手捧起豆腐湯,冬天爬這麼長的階梯上來送飯,餐飯已經冷了大半,僅留有些許熱意。

  由於村人過於冷漠的反應,興起疑問的提雅,語帶不安的脫口問道:

  「……玲玲,妳在這裡待了多久?」

  她輕放下湯碗,思考了一下回答:

  「從亭子的修繕次數來看,我想應該待了五年。」

  「五年!?」

  提雅簡直不敢置信,她原本以為這只需維持幾天,最多不過幾週。

  「妳的家人呢?」

  「都已經不在了。」

  她低下臉龐,不抱期待的追問:

  「……玲玲,妳晚上都是怎麼度過的。」

  「就睡在這裡,請不用擔心,結界裡面不會染上風寒,冷的時候村人也會送衣物上來。」

  少女理所當然的闡述著不人道的對待。

  「那些混蛋!」

  (竟然把女孩子單獨留在黑夜裡,還讓她忍受了五年的孤獨。)

  提雅緊握拳頭,恨不得立刻衝下去痛打全村的人一頓。

  理解提雅憤怒理由的玲玲,再次捧起湯碗,滿不在乎的說道:

  「提雅姐姐,請不要責怪村人,這是我身為巫女的責任。」

  「這可是軟禁呀!不、比軟禁還過份!妳沒有想過逃跑嗎?」

  她盯著手裡冷掉的湯,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也不曉得,畢竟從小我就準備要繼承母親的衣缽。」

 

 

  隔天到了晚上,提雅才靜靜出現在月光下。

  「提雅姐姐,我以為妳不來了呢。」

  笑顏逐開的玲玲,注意到提雅臉上陰鬱的表情。

  「知道了這種事,怎麼可能一走了之。」

  提雅說什麼也不想拋下玲玲,留她一個人在這片黑暗裡。

  心煩意亂的她,從斗篷裡拿出了一支橫笛。

  「介意我吹奏一首嗎?」

  「不介意,提雅姐姐會吹簫?」

  「簫?這是橫笛喔,世上僅此一支,我最重要的寶物。」

  提雅輕撫作工略顯粗糙的笛子,臉上浮現悲傷的笑容解釋:

  「這原本是老爸做來要送給老媽的,他看我很想要,就決定先送給我。」

  準備吹奏的提雅,突然想到了什麼開口確認。

  「聲音會不會傳到下面去?」

  「這個時間守衛通常都昏昏欲睡的,如果不是太大的動靜就沒關係,我以前總是挑這個時間,偷跑上來探望母親。」

  「真是鬆懈的戒備呢。」

  提雅將橫笛靠近嘴邊,闔上雙眼開始吹奏,輕柔悅耳的笛聲迴盪在林間。

  玲玲也閉眼細細品味,腦海裡浮現的場景,是兒時在村子裡的生活。

  笑聲豪邁的父親、總能捏出漂亮飯糰的奈川婆婆、愛哭鬼青梅竹馬小龍,親切待己的村人們。

  那些不知從何開始,遺忘在心底的歲月。

  日復一日,她在這裡守護著村人,成為被遺忘的事物之一。

  回憶著縈繞心頭的片段,她不禁潸然淚下,連自己都沒有查覺到。

  演奏結束後,玲玲微笑稱讚道:

  「好美妙的曲子。」

  「我會的也就幾首而已,跟我老媽差遠了。」

  不好意思的提雅點頭致謝。

  有感而發的玲玲,望著天上的下弦月娓娓道來:

  「這座鴉神山,五十年前曾出現一隻代表災禍的大妖怪,據說當時作為巫女的祖母不敵,只好捨身將它封印在體內。」

  「即使如此,也沒能完全壓制那頭妖怪,它時常藉著祖母的身體襲擊村子,村人不得已只好在此設立結界,將它困在裡頭。」

  「這一困就是三十五年,直到十五年前,也就是我出生的那一年,另一頭妖怪出現在鴉神山,村人決定借用祖母的力量將其退治。」

  玲玲從懷裡拿出一把裝飾素雅的短刀。

  「祖母雖然成功擊敗妖怪,但是失控發狂的她不願再回到結界裡,母親不得已只好這把短刀殺死祖母。」

  「然而災禍並沒有就此消失,它轉移到了母親的身上。」

  「縱使母親沒有發狂,但為了保險起見,村人仍命她待在結界之中,並設立了祭壇祭拜,認為安撫災禍可以令村子風調雨順。」

  「玲玲的母親,是在這裡往生的嗎?」

  「嗯,不過並非因為衰老……」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變得脆弱,表情也越發難受。

  「五年前父親染上傳染病過世,聽聞消息的母親在這裡自盡了……就在我的面前。」

  明明想不起村人們的長相,記不住兒時玩耍的小溪。

  唯有母親死去的畫面,玲玲無論如何也無法忘懷,就好像昨天才發生的一樣。

  提雅了解這種心情,她的父親也才剛去世沒多久,這趟旅行可以說是以這件事作為楔子而開始的。

  她帶著疑惑的語氣向玲玲問道:

  「那頭妖怪,現在在妳的體內嗎?」

  「是的,隨著祖母及母親的意志,一同轉移到了我的體內。」

  玲玲眼神憐愛的捧握短刀,宛如上面依附著家人的靈魂。

  隔著白色的布條,提雅前傾上身,近乎請求的喊道:

  「──玲玲,和我一起逃走吧!」

  面對提雅的提議,玲玲淡淡問了一句:

  「逃去哪裡?」

  「到哪裡都好,只要能帶妳離開這個鬼地方。」

  「但是,災禍會──」

  「那種東西怎麼樣都好!」

  大聲呼喊的提雅,激動地亂了呼吸。

  「提雅姐姐……」

  「妳不是說很羨慕自由自在的我,想像鳥兒一樣展翅飛翔嗎!?」

  睜大雙眼的玲玲明顯感到動搖,她不安的緊抱短刀,怯懦地回答:

  「……請給我一點時間考慮。」

  「知道了,我明天這個時間再過來。」

  隨著烏雲遮掩住皎潔的月光,提雅消失在漆黑的夜裡。


 

 
  看不到月亮的朦朧夜晚,提雅依照約定前來聽取玲玲的答覆。

  事實上,即便玲玲選擇留下,提雅也決定要強行將她帶走。

  提雅走到玲玲面前,正視她的雙眼。

  「玲玲,妳的答覆呢?」

  心意已決的玲玲,平靜地陳述答案。

  「我決定……和提雅姐姐一起離開。」

  「很好,事不宜遲,現在就────!」

  喜形於色的提雅想進到亭子內,於是打算伸手撥開布條,結果手才靠近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彈開。

  「沒用的,這個結界與祖母、母親的不同,無法從外部破解。」

  「那該怎麼做才行?」

  隔著布條與提雅對望的玲玲,表情透出深沉的哀傷。

  「其實,我是可以離開這個結界的。」

  「既然如此,快和我一起走吧。」

  「我沒辦法……」

  面無表情的玲玲維持坐姿,撩起了褲裙下襬,露出過於纖細骨瘦如柴的雙腿,讓人看了心疼。

  那是沒有使用必要,萎縮退化的腳。

  「如妳所見,我已經無法站立了。」

  她握起放在面前的短刀,滿懷感激地露出微笑。

  「雖然是不情之請,還請您帶我遊覽外頭的世界。」

  孱弱的手腕,抽出了閃爍凶光的刀刃。

  「玲玲、不行!」

  理解玲玲意圖的提雅,試著強行撞進亭內,但被結界頑強地隔絕在外。

  「很高興能夠認識妳,提雅姐姐──」

  帶著滿足的笑容,玲玲以小刀刺進咽喉,倒下的纖細身軀,壓垮了作為結界的布條。

  流動的鮮紅血液,溢滿石磚與石磚間的縫隙。

  提雅一把抱起玲玲,淚水奪眶而出。

  「若不是我說出那種話……妳就不需要做出這種痛苦的決定了……」

  她感覺到一股不知名的氣息,正試圖從玲玲體內轉移到她身上。

  將其全盤接受的提雅,緊緊抱住溫暖的玲玲,痛苦萬分的喊道:

  「知道了……我帶妳去,帶妳總行了吧!」

  提雅拭去臉龐的淚水,撿起寄託少女思念的小刀,起身朝向山的另一端走去。

  她離開以前回頭看了一眼,玲玲看上去就像個陷入熟睡的普通少女。

  繼承災禍的妖精,再次踏上了旅程。

引用網址:https://home.gamer.com.tw/TrackBack.php?sn=4815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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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VASHU
那封圖你畫的嗎? 若不是? 原作者知道了會不會告你呢
以及..我是直接拉到最下頁來留言而已的, Yap~!

06-13 18:46

雜魚小說家秋茶
這個問題就跟我走在路上,看見兩個陌生男性相談甚歡
上前搭話劈頭就問「你們是不是同性戀?」一樣失禮06-13 19:20
愛德莉雅.萊茵斯提爾
(´;ω;`)

06-13 21:39

雜魚小說家秋茶
剛看完輕鬆的故事又補個胃痛的外傳QAQ06-13 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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