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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記】思念如春雨,可你卻關著窗。

作者:脂肪太厚的掃地歐巴桑│2020-06-03 17:17:40│贊助:12│人氣:153
閉上雙眼,聆聽雨滴的喧鬧。

哆哆哆地用力敲打著身後的玻璃窗,回頭一望無際整片黑壓壓的天空,而雨水如瀑般沿著窗不停滑落。

列車全面誤點的車廂內,老舊的空調與擁擠的人潮,和窗外那既寬廣又發佈豪雨特報的城市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好想快點回到家啊。


斜前方一對高中生情侶,穿著校服、毫不在意周圍眼光、也不在乎車廂內悶熱環境地,在一座難求的車廂中,女學生坐在男學生的腿上,男生雙手環抱著她,兩個人靜靜望著窗外的豪雨。

叩咚、叩咚;叩咚、叩咚,列車仍在持續前行,可我的思緒沿著那對情侶的目光,後退到了記憶恍惚的那年……



轟隆一聲雷聲,教室外的烏雲像洗過數隻水彩筆般的凝重。

悶熱的空氣中傳來一點點涼風。

「又要下雨了。」

「今天放學不知道會不會淹水。」

才說著,乓一聲彷彿天空被撕裂開的尖銳聲響後,雨水就從樓上教室的方向開始往下倒下來。

「這雨勢,淹定啦。我賭今天淹到小腿。」

「我賭膝蓋。」

「賭什麼?」

「合作社的涼麵?」

「好啊。」

因為學校的地基比周圍的社區還要低,加上抽水設施老舊,遇到暴雨就淹水已經是常態。

我們習慣放一雙10元商店賣的泡棉塑膠拖鞋在教室,就算在學校穿著拖鞋跑來跑去老師和教官們也不會說什麼。

運氣不好,可能一早走進學校,尚未到教室,就已經濕到鞋子能倒出水來了。


我聽著與這片喧嘩聲和拖鞋磨擦聲不同的腳步,走廊上迴盪著皮鞋鞋底與地板敲擊的熟悉步伐。

三、二、一.

轉頭看了教室門口的方向,而你如我所預期的出現在那。

我們相視一笑,而你緩步走來。優雅的秤子拒絕穿上廉價的拖鞋,鶴立雞群一般在教室中唯一一個繫妥領帶、別上領帶夾,每天晚上堅持熨燙制服襯衫與制服褲子,剛剛好的皮帶和總是乾淨的皮鞋。

笑容裡的虎牙,和下額的胎記,還有棕色的雙瞳,一切都是如往常那麼明亮。

不同於我穿著一身稍寬的圓領運動衫和運動褲、還不繡學號,腳下踩著10元的青綠色泡棉拖鞋,實在看不出來到學校是來上課的還是來睡覺的。

「讓我這麼踰矩地坐在腿上,沒有關係嗎?」我說。

「只要是妳,都沒有關係。」你雙手抱緊了我,無視周圍的喧鬧聲。

「我坐上去,制服好不容易燙出的線都皺了。」

「衣服總是會皺的,就像妳,我總是要抱的。」

我常常懷疑,這個人肉麻的程度,當真的沒交過女朋友嗎。

「真的,妳是第一個。」

我甜在心中地笑了笑,說:「我希望也是最後一個。」

「我也是這麼希望的。」

我們就像是一陣風推著另一陣風,天真浪漫的規劃著未來的藍圖。

「以後你每天出門上班,我都會穿著白色圍裙、在家門口,再替你整理一次領帶。」
我拉拉你稍微歪掉的領帶夾,如此說著。

「那妳還得學會正規領帶怎麼繫才行。」

「不就是領帶嗎,稍微學學就會了,簡單。我還要每天晚上幫你燙隔天的襯衫。」

「說不定以後我上班不是穿西裝呢?」

我想了想。「我真無法想像你不穿西裝上班的模樣。」

「妳喜歡男生穿西裝打領帶的樣子?」

「喜歡!西裝穿上去,誰都是帥的。」我眼波溢滿熱情地望著你,由心中讚嘆出來:「你穿,就更帥了。」

男孩的靦腆笑容,望著我笑了笑。

「你,比較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每個爸爸都喜歡女兒比較多吧?妳呢?」

「我啊……」我想了想,神情稍微淡漠了些。「家裡的因素,你懂的……希望第一胎是男孩子吧。」

「那就哥哥照顧妹妹呀,有妹妹的哥哥都會比較溫柔、貼心。這樣如果我老了先走了,我也相信他會照顧妳。」

我應聲,沉溺在幸福氛圍中笑了笑。

「如果是女兒,你會取什麼名字?」

你沉思了一會兒,才說:「雨、吟。嗯,張雨吟。」

「嗯,這兩個字我喜歡。」

「妳玩過RO嗎?」

突如其來的疑問,我愣了愣。

「口袋情人那時吧,玩過一個月,後來就沒在玩過,我都玩天堂。RO聽說就是機器人遊戲,沒什麼好玩的。」

「RO有個職業叫吟遊詩人,所以我喜歡吟這個字,我也喜歡雨,就覺得這兩個字湊起來不錯。」

「是哦……那你還在玩嗎?」

「上高中後沒有了,偶爾開上去看看而已。」

吹來一陣涼風,我轉頭看向天空。

「啊。又要下雨了……」


如今想來,你我的回憶總是伴隨著風風雨雨。

那年生日,一早走進教室就看見一隻超大隻的哈士奇娃娃坐在我的椅子上。

我好想知道當時我的臉上掛著多麼驚喜的表情。

那是我有記憶以來,扣除家人之外,收過印象最深刻的生日禮物,也是最感動的一次。

當時的我沒想那麼多,而如今想起來,一個普通高中生存下微薄的零用錢買了一隻大型玩偶,其實並不是那麼輕鬆隨便的一件事情。

我也記得,那天放學,午後的暴雨快要淹到膝蓋,工科大樓裡有一群英雄,捲起褲管,搬著椅子,一路把桌椅排到校門口外沒有積水的地方,而我抱著那隻大型玩偶,小心翼翼地踩著桌椅離開學校,就怕它不小心弄濕。

暑假一起回學校拿作業,那次是在颱風過後,水淹到了大腿,而我們一起涉水走進大樓。


有人說,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與你躲過雨的屋簷。

可我覺得,最美的不是曾與你躲過雨的屋簷,而是雨天中、你的側臉。


曾經我們的旅行撞上颱風而消散在雨中,如今,我想和你去一場風雨無阻的旅行。

乙級證照考試的那天,我們久違地一起搭著回家的公車。坐在最尾端的我們,被困在受大雨打亂的繁亂交通下,公車老舊的空調在堵車的狀況下毫無作用。

就像如今車廂裡的空氣一樣悶熱。


那時的你眼中已經沒有當時看我的波光,我們早已淪為受困的兩個陌生人。

你的頭撇向窗外,面對著窗外的大雨瞌睡著。

我才能如此仔細的端詳你的面容。

那一刻,我感謝一場暴雨打亂城市裡的交通,才讓我獲得與你相處的那幾分鐘。



「啊,下雨了。」

畢業旅行那時候,在大家陸續回集合點那時,大雨又下來了。

我張望了四周見不到你,便匆匆拿起傘,大雨下,在劍湖山的斜坡上狂奔。

最後沒找著你,只是一身狼狽的回來時,看見你也一身濕漉漉的狼狽模樣。我撇開了視線,裝作沒有發生這件事情一樣,只是握緊了手上另一把未曾打開的傘,回到我的坐位上去。

「妳是不是傻啊?」她這麼問了我。

而我只是嘆氣,沒有回應。


不知為何當我想起你,那些背景總在下雨。

當我這麼想著,又下雨了。


畢業的那一天,天氣晴朗,我緊盯你的身影消失在牆角,

而我心裡的暴雨下在眼角。

那場雨是鹹的、澀的、苦的,五味雜陳。

好幾個雨天裡,我會打著傘站在你家巷口望著五樓的窗台。

而我此刻身在這節悶熱的車廂裡,心卻打著把傘,停駐在你家巷口。

身後,玻璃窗外的大雨仍咚咚咚地打著窗。


當我與往事一同到站,走出車站。有個熟悉的身影穿著雨衣、拖鞋,正等著我。

豪雨中,我得大聲說話才能讓他聽見。

「雨這麼大,怎麼還來接我!」

他溫柔的笑容,不受大雨干擾地衝著我笑了笑。

「就是雨這麼大,才更要來接妳啊!」

我戴上安全帽,沒讓他發現當時我的眼眶也下著雨。

只是最後……他終究是一條屬於大海的魚。簡單的一個道別後,轉身躍入海底。



今生你是你,可我等不到你;
願來生你是雨,我當傘,因為等雨,就是傘的宿命。

你說,只有風才抓的住風。
可兩陣風吹著終究會散。
我情願我是風、你是雨,如此才能風雨交加、風雨無阻。


啊,又下雨了。


我還是打著傘、駐足在你家巷口。
可,
思念如春雨,而你卻關著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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