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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寧書紀》百年紀(八)葬送盛世

作者:鈴鳴霑微酣│2020-06-03 14:21:47│贊助:0│人氣:36
東軍在執行海洋粉碎計畫的期間,透過不斷的招兵買馬,大大增強了陸軍的實力。然而,東軍陸戰力似乎仍不如預想的那麼有優勢。

砲兵的作戰經驗不足是個極大的問題,當時清軍已經發展出槍械全體齊射和騎兵鉗形攻勢等戰術,而東軍砲兵隊因為馬匹機動力不足、戰術執行效率低落,一直沒能運用射程差距成優勢砲火推進,在登陸初期雖然靠著戰列艦的火力迅速掃蕩水岸,但是陸軍野戰時就陷入了膠著。

雖說如此,固守陣地對東軍來說並不是問題,清軍為了阻止東軍部隊在沿岸集結,希望能夠快速壓制東軍,但是只要敢往前就會遭受猛烈的陣地槍火和砲擊,一直沒辦法發動騎兵主力和東軍決戰。

3月14日的廈門戰役是東軍一次強行推進的嘗試,在沿岸兵力集結完畢後就以騎砲兵、步兵和騎兵兵分兩路,對廈門城發動鉗形攻勢,在此戰中東軍希望知道的是,能否以速度為決勝關鍵來對抗清國的陣型?這次作戰中,東軍勉強突破了清軍的守備,開始了歷史上著名的廈門圍城,這次圍城一直持續至十一月。雖說這次嘗試不到成功,但是離成功已不遠,林爽文要求沿海各地部隊都要以快速突破戰線為核心打法,也就是在砲火壓制後,步兵和騎兵迅速壓過陣地,以同樣的模式不斷重複數次來瓦解敵軍防禦,包圍城池後,留下部分部隊維持對城池的封鎖,另一部份部隊則重新展開,包圍下一座城池,在這間隙海軍會不斷以砲火支援、運送兵力。

1787年11月24日,廈門在東軍圍攻下正式失陷,北方的溫州有所斬獲,先前已經用大量兵力壓制的泉州、漳州、惠州也都被東軍突破防守。在清國本土的作戰持續了8個月,各大部隊可說是千錘百鍊,作戰能力都有所提升,更能肆無忌憚地以火力優勢壓制清軍,當時在沿海與清軍作戰的部隊達6萬人,但與之作戰的清軍則達11萬。

6萬人中,真正東寧出身、隸屬於東軍的人數只有1萬5千,擁有完整的軍事訓練和武器配備,剩下的大多是受到東寧「反清復明」宣傳影響而自願組成的戰鬥組織,東軍訓練這些鄉勇後,由他們負責城池的守備以及充當自警團。而以這樣的兵力與清軍作戰還能打出如此戰果,使東寧認為時機已到,1787年12月,仁宗向清皇乾隆發送一封國書,表示若願意收手,不再主張滅寧的話,就會無條件撤退,為了展現誠意,12月10日東軍開始停火等待乾隆的回覆。

乾隆雖然同意不再滅寧,但是開出三個條件:東寧兵員從此控制在一萬以下;銷毀半數戰船,熔毀半數火砲火槍;送王世子入京為人質。

畢竟當時清國還是認為有能力擊退東軍,但乾隆對戰線的不了解以至於他無法明白使東軍能控制沿海的原因,才會想要在東軍主動退兵前多撈點好處、為後人能滅東寧開扇後門。而林爽文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主動撤退的打算,僅僅是要試探乾隆,只是沒想到乾隆的態度會如此過分,遂決定不再回書給乾隆,在1月14日重啟軍事行動,並且要加大戰爭規模,《仁宗大王實錄》中記載道:「用東國之總力,碎弘曆之逆麟」這句林爽文親口所說的豪語,代表了親手結束戰爭的決心。


歷史學家多數認為,如果乾隆不開三條要求,直接同意東寧的條件,那麼,也不會造成丙午戰爭的持續以及後來經濟的徹底崩壞,甚至將後來被英國傾銷鴉片的歷史傷痕與這次失策連結,將乾隆認定為是造成鴉片戰爭的最遠元兇。



丙午戰爭進入到第三階段陸戰後,東寧將「廣州」作為目標,這個都市從30年前開始一直都是列強在清的唯一通商口岸,林爽文也是顧忌於此才沒有攻擊廣州。

而關於東軍將廣州作為攻擊目標的決定,時間要回顧到1787年的夏天。

當時隨著戰爭愈加激烈,英、荷等國家也都紛紛遣使來寧與林爽文會面,希望東寧能夠做出保障廣州安全以確保列強利益的承諾。以此為契機歐洲人才開始慢慢去了解丙午戰爭的全貌,對以島國之姿能與清國打得有來有往的東寧抱持著複雜的感情,過去西方的印象裡,東寧恐怕就是不起眼的島國,靠著轉手貿易國藏巨富,而丙午戰爭期間的活躍使歐洲國家對東寧有所改觀,「只要運用科技差距,就連清國這匹巨龍也能制伏」,除了使歐洲開始對這個東亞小國感興趣外,也為日後列強侵略清國埋下禍根。

而在12月中旬,東寧再度邀請各國公使來寧,表示為了達成戰略目的,有可能對廣州進行攻擊,希望在事態擴大之前為了確保自身安全盡速撤廠,以此為代價,東軍會透過戰爭中的活躍來爭取清國重新打開各港的籌碼,英方認為這雖然符合英國利益,但是無法保證東寧的信用,畢竟東寧在100年前太宗時代就有屢次欠款的黑歷史在。

後來,除了林爽文再三承諾之外,荷蘭代表也以「清國開港符合東寧利益」來說服英國代表,後者才終於願意接受。林爽文也表示各國若在廣州設廠是給清國製造籌碼,各國為了減少清國籌碼,盡快使清方開港,從2月開始陸續撤離廣州,僅僅對東寧留下了若有戰事要協助保護僑民安全的要求。



1788年1月25日廣州港的西洋商船都已經消失得不見蹤影,再次出現的船帆並不是屬於歐洲人,而是屬於來至的東軍戰列艦,一邊清掃珠江沿岸的清軍一邊登陸、攻陷整片沿岸區域,並且從珠江東、西岸朝著廣州市區而來。東軍在廣州攻略戰中,從中國沿海抽來7000名步兵,來自本土的4000人,配備完整裝備的兵力也投入了戰鬥,在東軍的凌厲攻勢下,廣州依然撐到在4月末才宣告淪陷,此戰使清軍則是戰意全失,滿朝文武也是一片陰霾,他們原本想靠著攻伐富裕的東寧來中飽私囊,卻沒想到戰況會一直演變到這種地步。

而整場丙午戰爭的決定性戰役,則是1788年6月9日開始的鎮江戰役,之所以攻打鎮江,原因是鎮江為京杭大運河的要口,只要封鎖京杭大運河,就能阻止物資運往北京,但是為了進攻鎮江,則要快速的壓制住浙江清軍的行動,5月18日開始東軍進行十一日作戰,砲擊浙江沿海各口岸,在第十一天強攻舟山島作為據點、為海軍進行補給後,6月9日開始了長江下游的作戰,花了三個月與鎮江守軍對抗。

這場作戰中東軍投入兵力從一開始3000名,到後來投入了上萬人,也是東寧最接近極限的一次作戰,當時東寧與清國的貿易處於死亡狀態,僅靠南洋-日本的轉手貿易使東寧經濟走到了崩潰邊緣,所以才大改一開始在沿海各口岸的和平管理政策,開始掠奪民間資源,才使東寧能稍有餘力將國內的資源用在本土,而鎮江戰役也才有了取得勝利的機會。

最後,鎮江城落入東寧之手,京杭大運河被東軍封鎖,勝利藍圖已經完成。乾隆自己也明白若在硬撐下去,恐怕自己會成為大清的真正罪人,遂在1788年10月決定和談,在廈門召開寧清兩國的會議,決定戰後方針。



在場與會的代表,幾乎是英、法、荷、西、葡等國全數在席,他們關心的是在東洋利益的維持,林爽文事前也照會各國代表,列強表示只要東寧維護自由貿易,對於東寧把持廈門沒有意見。

東清雙方約定的條件為,首先東寧仍為清國藩屬,但清國對東寧國政必須零干預,廢除《渡寧禁令》;金門島、廈門島雖由清國象徵性派駐金廈總督管理,但港務皆由東寧維持,東軍陸海部隊得在港口駐紮、解除武裝後進入都市,而廈門城中心往外算起方圓90公里禁止清軍通過,幾乎等同於完全佔據廈門;並且對丙午戰間曾協助東軍、並決定留在清國本土的清國國民不能進行追究。

此外,英國更強行要求清國必須取消「廣州模式」,開放各口通商,而清國則是只象徵性地開放福州和上海為通商口岸,雖列強並不滿意,但作為非參戰國能討到這樣的結果已是萬幸,那時離1789年歐洲夏日的動盪,以及另一位英雄人物的出現已經不遠了。



戰爭結束後的清國開始善後,但是東寧佔領期間,曾給東南沿海不少幫派、流民以至民間份子有了「反清復明」的想望,「康雍乾盛世」時的和平沒有繼續維持、連財富也全被葬送,整個東南沿海一直到鴉片戰爭都維持著三年一小反、五年一大反的狀態,丙午戰爭成了乾隆這一輩子最大的汙點,他在丙午戰爭結束後,還自稱「九全老人」,至今都還是中國人茶餘飯後的笑柄。

人們認為他好大喜功、不知民間疾苦也就算了,就連在丙午戰爭之下也沒察覺到整個大時代的變局,原本能夠使東寧收兵卻逞天朝威風、導致了不可避免的結局。

而在東寧這邊,對林爽文的評價是「時代所孕育的英雄相國」,在甲辰戰爭嶄露頭角、丙午戰間不斷周旋於列強之間,爭取到東寧的最大利益,至今在南投、神岡都有紀念他的路名和學校名。

(譯註:在你們的世界裡神岡作為「台中市」的一個區名,在我們的世界裡則是作為整個縣的名字存在,地名的變革會在此後陸續提到。)

同時代的國王神宗鄭熙除了在1904年,被帝國議會追封為「大王」之外,並沒有太多關於他的陳述,但是在凝聚民心與國力這點上並不能否定他的功勞。

以丙午戰爭為轉折點,東寧實質上已經是真正的獨立國,通常歷史上以此為「東寧第一王國」的終點,將此戰一直到東寧和清國第三次交戰為止的時期稱為「第二王國時代」。而國內士大夫則是比西方人提早50年看見了清國人的不堪一擊,甚至有些士人對「東寧國」的認同,超越了未曾經歷過、未曾見過的「大明王朝」,這股思想雖然現在微弱,但未來將席捲整個東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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