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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P

1-4 是他的菜

作者:日下影│2020-05-26 20:50:43│贊助:2│人氣:56
  他拿著一根木棒,楊林則拎著安全帽跟在後面進來,他們倆渾身濕透,原本在門口的一小灘水,變成一大灘。如果是平時,許穆丞一定會吼著叫他們滾蛋,但他們是來幫他的,因此他只是靜靜站著。
  
  「沒看見長輩在說話嗎?插什麼嘴。」大媽轉而對江則和楊林叱道:「你們這像什麼樣子,耍流氓啊。」
  
  江則像是沒看見大媽,手裡的木棒在地板敲兩下。「余家那小胖鬼趴在地上哭爸叫媽的模樣有夠好笑,你真應該來看看。」
  
  楊林笑著附和,身體卻像隻蟲扭來扭去,戴著防水手套的手不停拍著身上的雨衣。
  
  大媽傻住兩秒。「你說什麼?」
  
  江則像是終於注意到大媽的存在。「哦,原來您在啊,您兒子除了那張嘴──哀嚎的聲音很響亮,好像沒其它可取之處,嗯……身上的肥肉應該可以秤出不少去賣。」
  
  大媽臉上的肥肉一垮,嘶吼:「你們要是打殘了我兒子,我跟你們沒完!」她拎起醬油和鹽衝出店,在雨中跑了四步後又折回來拿傘,瞪他們三個一眼再沖沖跑走。
  
  確定大媽跑遠了,許穆丞看著江則和楊林,大笑起來。「你們沒真的揍人吧?」
  
  「沒啊,那肥仔子又沒惹到我們。」
  
  「大媽知道後一定會再找你們麻煩。」
  
  江則聳聳肩。「那就把那肥仔子揍一頓,反正別揍殘就好了。」
  
  許穆丞瞥向正一臉嫌惡地拉扯雨衣的楊林。「既然沒揍人,撐傘是比穿雨衣還要好的選擇吧?或者進來的時候脫一下雨衣,你們有想過拖地是件很累人的事?」
  
  「要演就要逼真一點啊,打完架心情正好,誰還會顧慮到是不是要先脫雨衣再進雜貨店?」
  
  「少說廢話,反正就是懶。」不過江則說的沒錯,換作許穆丞自己,應該也不會想到要脫雨衣。「謝了,欠你們一次。」
  
  「不謝,哥兒們不是叫假的,聽說你今天又被王八蛋找碴,怎麼沒找我們?」
  
  「來不及,半路被堵到。」
  
  「被痛扁要說啊,我們幫你揍回去。對了,這木棒你昨天忘記帶走。」江則拍拍他的肩膀,把木棒給他。「明天開學,放學後我們去河堤邊飆飆車?一連下這麼久的雨,腳踏車都要生鏽了。」
  
  「沒下雨就行,明天再說。」許穆丞瞥一眼門外,雨似乎小了點。「你帶楊林回去吧,他快發瘋了。」
  
  楊林苦著臉幾乎要哭出來,不停拉扯雨衣,好像那是一層裹在身上的穢物,許穆丞很肯定要是他繼續保持這個狀態下去,用不了幾分鐘就會要了他的命。
  
  「之後遇到下雨天,你還是別勉強自己出門,你難受,我和大穆看著也難受。」江則看向楊林。
  
  楊林沒說什麼,但許穆丞知道以後如果又遇到類似的情況,他還是會堅持和江則一塊來幫他。
  
  「等等。」許穆丞忽然想到什麼,手往收銀台旁邊一伸,拿出包全新的雨衣。「換件新雨衣再回去吧,舊的丟地上就好,我晚點清。」
  
  楊林咬住下唇點點頭,開始脫身上的雨衣。
  
  許穆丞看見他雨衣下的穿著時,忽然很想笑。衣服是綠的素色,衣襬被加長,上面縫了各種形狀且五顏六色的珠子和鈕扣,如果這些珠子和鈕扣會發光,那楊林就是棵會行走的聖誕樹。
  
  「剛穿著雨衣沒看出來,你也真是絕了。」江則搖頭,一副很受不了。
  
  楊林沒理他們,專心把全濕的雨衣脫掉。
  
  忽然,門上的銅鈴噹噹響起,許穆丞還沒看清楚來的人是誰,江則已經開口:「哎唷,這不是我們村裡的富二代學霸齊洸睿?竟然大駕光臨我們這種破雜貨店,真是委屈你了。」
  
  「是啊,去你們大城市的百貨公司啊,來這幹嘛?」換上新雨衣後似乎舒服多了,楊林恢復語言能力,也豎起敵意面對剛來的人。
  
  許穆丞挑眉看著冷著臉的齊洸睿──精明銳利的眼睛、堅挺的鼻梁、白皙皮膚襯著紅色薄唇,這張近乎完美的臉……重新再看一遍,嗯,是他的菜。
  
  他又想起今天自己撲到對方身上,以及被對方強吻,還有……夠了停止……一切都是意外。
  
  他看向自己的好哥兒們,之前聽他們說過齊洸睿的老爸是怎麼在路邊當眾嫌棄他們和這個村子,嫌完還不忘做個總結:這個村是社會爛瘡,這裡人是社會毒瘤。把整村的人一併罵進去。
  
  真不愧是學霸的老爸,上市公司的大老闆。他嘖嘖兩聲。
  
  齊洸睿沒對江則和楊林的話做出回應,而是站在門口環視店內一圈,彷彿是來視察的,莫名有種上位者的風範,他的目光最後定在楊林身上。「才剛九月而已,裝飾什麼聖誕樹。」
  
  「聖誕樹?什麼聖誕樹?」楊林一臉不解。
  
  許穆丞立刻低下頭,避免被發現自己正在憋笑。
  
  「走了,別跟學霸說話,我們可跟不上他那腦子,燒壞就吃虧了。」江則趕緊開門,把一頭霧水的楊林推出去,走之前不忘回頭擺出凶狠的表情對齊洸睿做出砍頭的動作。
  
  哥兒們走後,許穆丞開始瘋狂大笑,笑到一手不停拍著收銀台。
  
  齊洸睿倒是很有耐心,一直等到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才說:「我要買雞。」
  
  許穆丞還沒從狂笑的後勁裡恢復,沒聽清齊洸睿說要買什麼,只是自顧自提醒:「你啊,千萬別在楊林面前提他的打扮有多誇張,他會跟你拚命的。」
  
  「我說我要買雞。」齊洸睿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這次許穆丞聽清楚了,但反應不過來。「啊?」
  
  「你耳聾啊,我說我要買雞。」
  
  「你當這是菜市場?這裡有額外賣些菜和蛋,但沒賣生肉。」許穆丞歛起笑,對他的語氣感到一陣不爽。「學霸腦裡的常識原來如此匱乏,開眼界了。」
  
  這時雜貨店後方傳來門板的嘎吱聲,一名禿了頭的中年男子從貨架間走出,是這間雜貨店的老闆兼一旁廟的廟公。他手裡提著透明的塑膠袋,裡頭裝著一隻還沒除毛的死雞,頸子到胸前的羽毛染滿大片血跡,看著嚇人。
  
  「大穆啊。」中年男子把那袋雞遞給許穆丞。「拿回去給你媽煮,今晚加菜。」
  
  他接過塑膠袋。「廟叔謝了。」然後注意到齊洸睿的視線射在他提著袋子的手上,表情彷彿寫著:明明就有生肉,你這低能兒。
  
  這赤裸裸的鄙視,令他一陣火,若不是廟叔在這,他早就一拳揮過去,送學霸兩圈黑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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