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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與海的子守歌~Ever17同人 一章 雨(8)

作者:做白日夢的克里斯│2020-04-18 19:34:06│巴幣:2│人氣:47
  「公園發生了什麼事?好像打過仗一樣。」
  扶月海回到沙發上後,少女在她正對面的位子坐下,像是湯鍋的烤火還不夠溫暖似的,雙手環抱膝蓋,把自己圈在舒適的小世界內,自言自語似地對月海開口。
  「妳走了以後,我蹲在那兒一直等、一直等……等到有點睡著了,突然聽到好多人的聲音,我很害怕,到處找地方躲,剛好附近有地鐵站,就跑到裡面去了……等到公園變安靜,我才敢出來,一回去,就看到妳倒在地上,流了好多血,我想送妳去醫院,可是妳怎麼叫都沒反應,只好扛著妳走……好不容易才走到這裡。」
  月海面無表情地聽著少女的說明,心裡卻感到困惑,好像故事裡的「月海」並不是她,而是一個同名的陌生人,腹部的重傷讓她完全失去了意識。她沒有回答少女開頭的問句,是因為無法放下自尊心向少女坦承,那場打鬥不過是場誤會──為少女而生的誤會。
  「妳的肚子到處都是血,可是我怎麼找,都找不到傷口,只好亂綁一通……妳不要笑我哦。」
  少女說著,調皮地鼓起臉頰,大概對自己的治療手法拙劣也感到難為情。
  月海非但不會嘲笑少女,反而對少女沒有發現她的「特殊體質」而感到慶幸。在少女發現傷口前,她的自癒能力就把腹主動脈大量失血的重傷給「修復」,加上少女的觀察力比她想像的還要遲鈍……省卻她不少解釋的功夫。
  要是被少女發現她是「裘蕾種」……她該怎麼做?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少女怯生生地發問,喚回月海的注意。月海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斜著頭,用端詳般的眼色盯著少女的臉蛋瞧,好奇她又會說出什麼出人意料的話。
  「如、如果妳不想回答,也沒關係。」
  似乎錯把月海的臉色誤認為在生悶氣,少女連忙改口,兩隻手掌在膝蓋旁張開,作阻擋狀,好像下一秒月海會像虎豹猛獸似地撲向她。
  「想問就問吧。」
  「真的嗎?」少女既興奮又懷疑。
  「我不想回答會告訴妳。」
  少女聽了,低下頭,玩弄手指好一會兒,似乎在心裡反覆演練好幾次,才羞澀地開口。
  「……妳是不是受過很多傷?」
  「嗯?」
  從來不多問問題的月海,不自覺哼出一個上揚的語氣。
  為什麼,少女會突然關心起她的過去?
  「我不小心看到的!」少女雙手合十,一隻眼睛半閉,懇求月海的原諒,深怕隨時會挨上一頓罵:「妳全身都濕透了,我怕妳感冒,才幫妳把衣服脫掉……」
  聽她這麼一說,月海才驚覺少女指的不是她心理的傷,而是身體的傷。
  半輩子的苦難,在她雪白的肌膚刻下數以百計的印記,她的後頸、背、腹部、手、腳……幾乎每一吋肌膚都爬滿大小形狀不一的傷疤。她受過刀傷、槍傷,甚至肢體被分離又再接上,交錯重疊的傷疤使她看起來像是被反覆縫補過的玩偶,脆弱、駭人──又讓人不捨。
  她早就無心細數傷疤的由來,這也是她清醒後看見自己半裸,卻完全忽視它們的原因。
  「沒什麼……」她淡然回答。
  「還會痛嗎?」
  「不會……不,偶爾會吧。」
  她的姆指輕撫右手食指第二指節一小塊咬傷的痕跡,想起七年前她與武最後一起度過的幸福時光,嘴角泛起少女察覺不到也理解不了的苦笑。
  少女也觸摸起自己的右手食指,似乎想透過模仿月海,來想像她經歷過的磨難,但她的肌膚細嫩光亮,即使不全是嬌生慣養,也還是離飽經風霜一詞有段距離。
  「……輪到我了吧?」
  「欸?」
  月海沒頭沒腦地問,讓少女猛然回神。
  「可以問問題吧?」
  「啊、嗯,可以呀!」
  儘管月海依然坐在位子上,沒有移動,質問的魄力卻像把臉逼近少女,少女一時慌了手腳,好不容易才跟上月海的節奏,用誇張的幅度傻傻點頭。
  「妳為什麼沒把行李箱帶走?」
  話才出口,月海就有些後悔。這問題就她的原則來看太瑣碎也太愚蠢,不需要特地確認,但她既然因為誤會而與流氓發生衝突,就認為有找出答案的必要。這個疑惑要是沒有解答,她的自尊心也得不到安撫。
  少女沒有立刻回答,睜圓兩隻大眼睛,定定看著她,好像這回換月海說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這反而令月海鬆了口氣,假如少女三言兩語就說出答案,會讓她更懷疑自己是個「笨蛋」。
  「我怕妳以為我騙妳。」
  少女說著,扁起青澀又煩惱的微笑,臉頰像是被火光烤熟,映上兩片緋紅。
  聽見少女的回答,月海的臉上展露出明顯的訝異。
  「我想說要是妳找不到我,會不會以為我不守約定,自己走掉了。我不知道怎麼辦,只好把行李箱丟著,希望妳看到,會知道我沒有走遠……」說到一半,少女用拳頭輕輕敲頭,俏皮地吐吐舌頭說:「結果好像害妳更不懂了,不好意思。」
  她的答案,完全超出月海的思考範疇。
  為了適應這紛亂的世界,為了對抗她冷酷的敵人,她早已習慣在思考前排除掉那些「幼稚」、「軟弱」的情感,學會將邏輯與利益放在第一位。若非如此,她無法逃過多次的追殺,更無法在玄城這個化外之地生存。
  因此她當然料想不到,少女的理由會如此單純,單純到讓她嘲笑自己的複雜。
  原來,少女始終都相信──她會回來。
  少女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行動,都建立在這個前提上。她非但不怪罪月海的遲來,反而細心考慮到她的感受,不曾懷疑月海會從此消失無蹤。相對於少女的堅定,月海卻是輾轉反側,為了這不值一提的煩惱而遲遲無法下定決心。
  這樣的自己多麼可笑。她想。
  「……我口有點渴。」
  或許是不知所措,或許想掩飾心思,又或者兩者皆有,月海望向無人的角落,自言自語似地接了一句天外飛來一筆的話。
  「廚房不知道有沒有水。」少女二話不說就從沙發跳下來,站直她勻稱有力的雙腿。「等我一下,我幫妳看看哦。」
  說完,少女也不管月海有沒有提出要求,徑自走進廚房。
  看見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月海呼出一口長氣,身體也洩了氣似地躺倒在沙發上。
  ──很久沒和人這樣說話了……
  她在心中喃喃自語。在她漫長的逃亡生涯中,除了與地下社會份子的基本交流,她很少有和人面對面交談的機會,幾乎忘記要如何使用嘴唇和舌頭。
  她一手擱在額上,遮擋湯鍋灼眼的火光。她的頭腦昏昏沉沉,全身也依舊發軟,猜想自己是失血過多,身體還來不及製造血漿,出現貧血的症狀。
  少女暫時離開後,咖啡館再次陷入死寂,鬧了一夜的雨聲終於停歇,她窺看咖啡館的落地窗,大雨化為綿綿細雨,飄落在無人的街頭,唯有屋簷和燈柱不時落下幾顆水珠,響徹靜謐的雨夜。
  她試著回想方才的夢。
  記得的片段不多,唯有一句話格外清晰。
  『偶爾,也當一次笨蛋吧。』
  她從來都不是迷信的人,也無心解讀連續兩個夢境在超自然上的涵義。
  回憶也好,夢境也好,她只知道,武說的每一句話,都能支撐她破碎的靈魂。
  上一次見到少女,她拒絕她荒唐的請求,照理說是「聰明」的決定,卻導致更糟的結果。
  這一次,她是不是也該聽武的話……?她想著。
  廚房的門被打開,少女捧著盛滿的馬克杯,留心不讓它灑出來,走回月海身邊。月海一面拉著桌巾掩飾前胸,一面撐起虛弱的上半身。
  「水龍頭還有水耶,可是不曉得可不可以喝……」
  「沒關係。」
  月海從少女手上搶過馬克杯,像個在酒館打賭的醉漢,仰頭一飲而盡。
  身為「裘蕾種」的好處之一,就是不必在乎食物飲水的衛生。
  「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道歉,由高而下飄進月海的耳中。
  月海放下馬克杯,帶著點困惑,抬頭面對站在一旁的少女。
  「……為什麼?」
  她數不清是第幾次向少女發問,少女的言行永遠都令她難以捉摸。她心想,或許少女想為找不到潔淨的飲水而道歉,但看那畏縮的神情,她猜想不會如此簡單。
  「當時跟妳說那種話,好像自己很了不起,結果壞人一來,我還是怕得想躲起來……」
  少女雙手緊揪著裙擺,似乎害怕與月海四目相對,目光投在地上,在地板的碎屑與灰塵之間游走。襯著搖曳的火光,月海看見她的眼角閃著點點淚光。
  她知道少女說的,是指當時激怒她的那番喪氣話,她至今仍為自己的衝動感到慚愧。不過與此同時,她也對少女自暴自棄的原因心生好奇。打從第一次見到少女的笑臉,她就給月海乖巧純真的感覺,一個能在玄城這樣微笑的人,為什麼會有如此陰暗的念頭?她不禁納悶。
  「我才發現……」
  少女抽噎著,聲音微微顫抖。
  她抬起潮潤的雙眼,以令人憐惜又敬佩的勇敢,挖出埋在心底的話語。
  「我好想活下去……!」
  少女的告白震落了淚珠,淚珠滴在髒污的地上,開出兩枚潔淨的花朵。她輕咬下唇,任憑眼淚宣洩,眼神夾雜著愧疚與決心,直直望進月海漆黑的雙眸,幾乎望穿她的詫異。火光倒映在少女的眼中,乍看之下像有火燄在裡頭燃燒。
  月海按捺住心中的起伏,撇過頭去,不願再面對那火熱的視線。
  她怕那視線的溫度,會融解她冰冷的外殼。
  「要說對不起的是我。」
  「……欸?」
  「還有……謝謝。」
  月海背對少女,故作輕描淡寫地說出兩句話。
  這兩句話聽起來再平凡不過,她多年來卻不曾和人說過。
  一句,是為了她拋下少女離開而說;一句,是為了感謝少女救起昏迷的她。
  少女不瞭解月海,不可能猜到這對月海而言有多困難,不過從她睜大的雙眼,看得出她能理解這兩句話從月海口中說出來,有多麼難得。
  「我可不可以再問妳一個問題?」
  說這句話時,少女是微笑的。
  少女的聲音輕柔而喜悅,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內心的期待和確信。
  月海已經猜到少女想問什麼,但沒有任何表示。
  少女見月海沒有肯定,也沒有拒絕,大膽地徑自往下說。
  「妳願意……收留我嗎?」
  她雙手交握,桃紅色的雙頰之間掛起羞澀的笑容,說話的模樣像極了溫馴的小動物,在未來主人的腳邊摩蹭,尋求一個溫暖的歸宿。
  月海沒有回頭看她,也沒有出聲回應,兩人之間陷入沉默,咖啡館再次回復成失去客人後的安靜,灰塵與濕氣在寂寞的空氣中飄浮,唯有火堆像是不受注目也依然起舞的街頭表演者,發出不懂得判讀場合的細碎聲響兀自燃燒著。
  直到背對少女的身影終於開口。
  「妳叫什麼名字?」
  「名字?」
  月海用問句回答問句,令沒有心理準備的少女慌了手腳。
  「是不是本名都可以。」
  「那……就叫『貓咪』好了!」
  少女下意識地伸手摸右耳上方的白貓髮夾,有些難為情,又有些興奮地說,卻隨即得到月海不解風情的回應。
  「……我討厭貓。」
  「欸?為什……」
  「叫『真緒』吧。」
  「欸?欸?」
  「至於我……」
  不理會一頭霧水的少女,月海轉過頭來,漆黑的雙眸在火光照耀下流露不甚明顯的笑意。
  真緒──日語念作「Mao」,與中文的「貓」同音。
  不諳日語的少女,不可能發現月海這小小的玩笑。
  「『小町月海』……怎麼叫隨便妳。」
  「妳的意思是……」
  「先聲明,只是暫時的,不是一輩子。」
  少女呆住了。
  好幾秒後,她才捕捉到月海的暗示。
  隨著她深深吸入一口氣,原本還睜圓眼睛,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漸漸綻放出幸福的花朵。
  得到新名字的白衣少女──真緒把一切拋諸腦後,用身經百戰的月海都無法反應的速度,任性地撲到她的身上,一把抱住她纖細的腰枝,將重傷初癒的她撲倒在沙發椅上。
  「謝謝妳,月海姐!」
  真緒像撒嬌的小孩似地把臉埋進月海胸前,依偎著她的體溫與香氣。那魯莽又誠實的情感,透過肢體接觸強而有力地傳進月海緊繃的身體,她大吃不消,渾身起雞皮疙瘩,雙手像溺水者一樣慌張地揮舞,想把真緒推開,卻因為太過虛弱而無能為力。
  久無訪客的咖啡館彷彿回到從前的熱鬧,就連牆上的海報也好似回復原本的鮮豔。
  在這終於得以放鬆的氣氛下,唯有壓在真緒身體下的月海幽幽嘆了口氣。
  「月海姐?可以不要嗎……」





  「啊!不好了,月海姐?」
  「又怎麼了?」
  「我忘記把行李箱拿來了!」
  「……」
  「怎麼辦,我的衣服都在裡面耶……」
  別想叫我陪妳回去找。月海在心裡嘟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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