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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局系列】終點(下)

作者:七咲千影│2020-04-11 02:39:45│贊助:4│人氣:58
終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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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告訴我……告訴我吧,要怎麼樣才能使用這把銃?」

  屈辱……就是這種感覺嗎?

  明明知道眼前的這個女人,就是擺明了要讓我去和吾道廝殺,當然這確實也是我想要做的事情,可是看到這女人的表情,我就能感受到出生以來所未受過的屈辱感。

  這不是我自視甚高,但向來都是我利用著他人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那些狀況也無疑是像現在這樣,是順著他人行動目的的方式來達成。

  也因為如此,我很清楚這個女人和我是同一種類型,而且現下我所掌握的情報和籌碼,是怎麼樣都無法讓我佔到上風。

  該死的……繼吾道那混帳之後,難道這次我又得順著這個女人的意手舞足蹈嗎,而且還是這種明知道對方意圖的情況下?

  但是有什麼辦法?

  誰叫我現在根本沒有能力和吾道那怪物抗衡,甚至也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匯集對付他的力量,我唯一的機會就只有利用優希亞他們,為了救回自己友人而和吾道互鬥之後,削弱了他的這個契機。

  所以現在不管說什麼都要得到,足以完全抹滅吾道,讓他能夠飽嚐和我一樣的痛苦與屈辱的力量,即使得成為這個女人的棋子也無妨……。

  「很好……不過說起來,考慮到那傢伙的戰鬥能力,我實在不覺得你有辦法在他沒察覺到的情況下,用一發子彈解決他。」

  這個討厭的女人一邊朝我走近,一邊用著讓人不愉快的笑顏衡量著我的身體狀況,並且用那明顯又有什麼計策的語氣說著。

  「這有什麼辦法,誰叫這鬼東西的使用代價就是那麼大……妳只要告訴我如何發射,剩下該怎麼做就是我自己的問題,妳別想再引誘我做其他的交易!」

  「哈哈哈,別激動、別激動嘛,我又沒說要跟你交易什麼,只不過你如果因為打偏了,又或者是在充填的短時間內被干擾,就這樣以失敗收場的話,那你豈不是白白浪費機會了嗎……而且那種結果也太無趣了。」

  女人像是在戲弄著我的情緒般,用食指輕戳著我的額頭說道,而且很明顯的,最後那句才真正接近她行為背後的真意。

  「嘖……少在那裡給我胡鬧,有什麼辦法就趕快說!」

  「說得也是……也就是說呢,吾道再怎麼樣怪物,終究也不過是多出常人那麼點力量的存在,所以不需要將銃的子彈設定在最大出力,我將火力的設定調整成可以多數擊發的程度,雖然每當發射之後會消耗掉你生命中的某些記憶,但如此一來就不至於把生命全賭注在一擊上,機會也大多了,對吧?」

  她解釋著的同時,一邊抓著我的身體東摸摸西摸摸的,看起來彷彿是在對什麼進行整備一樣的動作。

  「另外考量到吾道可能會反撲的狀況,我將你身上所繼承的微弱權能的力量,連結到置於你身體上的護罩咒語上,這樣一來張開的護罩也不會輕易被吾道的大劍給攻破,而張開護罩的方法,只要你摸索力量的流動,並且張開手掌就行了,很簡單吧?」

  一夕之間我整個人愣住了,聽起來流暢的解說卻充滿了各種我沒有概念的字眼。

  權能?

  咒語?

  護罩?

  此刻我的驚訝,我的疑惑一併表現在顏面上……連同對這個女人散發出來的未知,所感受到的恐懼。

  「唉……總而言之就是,試著張開手來產生包圍自己周圍的能量護罩,其他事情需要詳解的話,那可是會需要額外的交易了呢。」

  玩弄著自己褐色的側馬尾,女性又變回了那張滿是惡意的笑容。

  不過想當然,現在的我沒有多餘的閒情再和她談交易,於是便試著照她所說的,將身體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感受到的力量,集中在手掌上,並且想像出散開包圍自己周邊的感覺。

  隨後真的在我的四周,有一層像是薄弱光芒般的透明牆壁產生。

  「對、對,就是這個樣子,順便一提,這個護罩對我是沒有作用的,不過對其他想接近你的人,應該會就此被彈開吧,這把銃也已經和你完成連結了,只要你扣下板機就能輕鬆地像小天一樣發射了。」

  她假裝親切地把話說完後,自然地往後退了幾步和我拉出距離,而看著她那張虛偽的笑容,此刻的我也產生了一份惡意的疑問。

  「吶……我現在如果朝妳發射的話,是不是也能夠消滅妳的存在……這個距離下,即使發射會有點間隔,我也能在發射的瞬間讓銃口對準妳。」

  我默默地將黑色的銃對準了那個女人,但她那張討厭的笑容依然沒有改變。

  「哈哈哈……那你起碼也等我告訴你吾道在哪裡,再來這麼做也不遲吧……不過若你真要這麼做的話,我是也不會阻止你……若你真的想這樣浪費你的生命的話。」

  餘裕的笑容在最後的一瞬間,眼神忽然變得尖銳且堅定。

  我動不了她……。

  只是剎那間的表情變化,這個女人就輕易地給了我這樣的意識,結果我還是拿這個女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嘖……我知道了,快告訴我吾道在哪裡,現在我只想早一刻讓妳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那對我而言可是讚語呢……吾道他在……。」

  我在得知了吾道的所在之後,又狼狽地帶著身上滿是文字的身體,繼續開啟這趟復仇的旅程,而最後我並沒有以銃攻擊這個女人,比起吾道明確的威脅感,這個女人的神祕感還更讓我感到棘手,感覺弄不好的話,可能消耗掉手上的這些力量,都碰不到她一毫。

  所以我的內心又重新醉心在對吾道的復仇上,賭上自己所剩的一切,我也要讓那個害老爸生命白白消逝的男人,飽嚐到痛苦的滋味,只不過……。



  「吶……這算什麼?我不知道在我來到這裡之前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懂為什麼連妳也要和那傢伙站在同一邊,可是啊……眼前的狀況我可以確信的有兩點,其中一點就是優希亞肯定用了什麼方法改變你了……而另一點就是,我的復仇可不是用來滿足你罪惡感的工具……。」

  我完全沒想到會是如此令人火大的情況。

  吾道不僅是失去了鮮紅的甲冑和銀黑的大劍,就連之前盛勢凌人的模樣也完全改變了,眼前的他看起來比在神殿時渺小了許多,甚至還在我的面前談什麼贖罪……。

  開什麼玩笑,我做足了覺悟可不是為了要幫這種,急著想讓自己得到救贖的人解脫。

  痛苦、悔恨、無力、絕望……這些才是我想要讓你嚐到的滋味,而在這種情況下,能達成我目的的目標就只有……!

  「既然如此!我就先解決這個害得我復仇計畫泡湯的存在吧!」

  我的銃口沒有躊躇地指向了躺在地上的優希亞,而看見吾道驚恐的表情,我也確信了這麼做所能帶來的效果。

  於是我果決地扣下板機,並且以左手在身邊張開了護罩,順利地彈開了衝上前想阻止我的潘朵拉。

  「已經太遲了,你們也給我好好享受失去珍視之人的滋味!」

  能量匯聚了之後,如白色火焰般的光芒從銃口吐出,這瞬間我產生了某種奇特的喪失感,雖說可以明確地感覺到自己失去了某種理所當然的東西,卻沒有辦法回想起是什麼。

  啊啊……原來失去了記憶就只是這點程度的感覺,果然和我想復仇的心情相比,這不過就是這般渺小的事情而已啊。

  但是在吾道機敏的動作下,優希亞的身體並沒有吃下這一發攻擊,而直衝前去的光芒,則是擊中了村子的其中一棟房屋,化為一道通往天際的耀眼光芒。

  「嘖……可別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我將銃口再次鎖定在吾道抱著的優希亞身上,而另一邊被彈開的潘朵拉也又立刻朝我這裡衝過來。

  「為什麼你還能夠……!」

  她臉上寫著對我仍能繼續行動所感受到的驚訝,但只想早一步讓吾道嚐到痛苦的我,根本沒有閒情去顧慮她,便直接用左手開啟護罩再次將潘朵拉彈開。

  擺脫干擾後,我又再次扣下扳機。

  可是依然因為那該死的充填延遲,第二發依然沒有射中目標,噴射出去的光芒也燒過了整片草原,命中了在遠處的山脈。

  我的內心又有什麼消逝了,每使用一次我就會這樣的體感,雖然截至目前應該都是消耗掉滿久遠的記憶,但再繼續這樣消耗下去也不行,我得要拉近距離才行。

  「吾道,往村子裡面躲!」

  還不等我動身開始接近吾道,潘朵拉便搶先一步給吾道下了指示,接著體力方面在我之上的兩人,立刻拔腿往到處有房屋阻礙的村子裡衝,才一下子身影便消失在我的視野中。

  雖然這個村子的規模不大,消耗幾發的能量來夷平並不是不可能,但在無法計量還能發射幾次的情況下,即使擺平了障礙物,若失去了攻擊目標的手段也是本末倒置。

  無計可施之下,我也只能再踏著狼狽的步伐進到村子裡去找了,所幸這附近除了這個村以外,周遭只有一片草原,就算他們想逃離這個村子,從剛才發射的射程來看,我也有足夠攔截的能力。

  走過周遭幾棟已經形同殘骸的房屋後,來到了村子的中心點,從這個位置可以完全把握,村子裡各條通往外頭的道路狀況,而且附近也沒有可以讓他們掩蔽身子來靠近我的障礙物,剩下只要聚精會神地等吾道自己跑出來就行了。

  「希世!」

  突然之間,我身後傳來一聲大喊,不出所料的,朝我衝過來的是,已經第三次了還學不會教訓的潘朵拉,我再次以左手在周遭張開了護罩將她彈飛。

  然而下一個瞬間在完全相反的方向,厚重的腳步聲卻全力地往村外的方向奔馳。

  「果然是聲東擊西……!」

  早已將銃口對準了相反方向的我,直接扣下扳機才讓視野捕捉到那狼狽的背影,看著被兩排房屋所夾成的狹窄街道,我很確信這次他已經無法帶著優希亞全身而退。

  可是正當銃口要射出光芒的前一刻,潘朵拉的身影卻竄入了近距離武器的有效範圍內。

  「什……!」

  朝她伸出去的左手還沒來得及張開護罩,黑光一閃,我的眼前便先噴灑出一片鮮血,左手的手掌漂浮在我眼前的這一刻,時間彷彿全都慢了下來。

  儘管持銃的手有些偏移了,但我的攻擊並沒有被阻止,發射出光芒的瞬間,我周遭所環繞的強烈能量還是代替了護罩把潘朵拉推開,劇烈的光芒也追著吾道的背影而去。

  白色的烈焰光芒掃過一旁的房屋,並且擦過了吾道的右肩將他整隻右手給燒滅。

  「嘖……。」

  我咋舌道後,向身後看了一眼,原來剛才用護罩彈開潘朵拉時,她是抓著深插在地面上的劍避免被拉開距離,接著才趁我要發射攻擊的前一瞬間出手,讓我毫無防備。

  但我無視於鮮血淋淋的左手,一步步朝吾道倒下的方向走過去,而說來也奇怪,我的復仇是明確地針對著吾道沒錯,即使只是毀了他的右手也應該有些充實感,但內心卻有這不是目標的詭異錯覺。

  「希世,你也該住手了吧,失去了張開護壁的左手,下一次我就會在你發射以前切斷你的右手了。」

  身後的少女以堅定的語氣對我說道,不對……她是潘朵拉?

  看著一手拔起插在地上的長劍,一手拿著我未曾見過的細劍,身穿斗篷的少女慢慢地朝我走過來,我的記憶便開始感到一陣混亂。

  「妳是……潘……朵拉?為什麼妳要阻饒我……?」

  「我是不會讓你傷害優希亞的。」

  「優……希……亞?那是……誰的名字?」

  搜索著自己的記憶,卻找不著一點和優希亞有所關聯的部分,想必那些記憶已經化為了被我擊發出去的光芒了吧。

  「喂……你該不會是……?」

  「算了……總之,我不會對妳所說的優希亞怎麼樣,我現在只想對吾道進行復仇而已,為了……。」

  為了……?

  究竟是為了什麼?

  看著遠處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吾道,我的心中只有滿滿的怨恨,可是那怨恨源頭的確切記憶,似乎已經被我當成力量給消耗掉了。

  我頓時間無力地跪倒在地上,內心感覺被挖了一個好大的洞,已經不記得自己來自哪裡,以及父母是什麼樣的人,過去的記憶變成了一片霧濛濛的模糊。

  「吶……潘朵拉……我到底是在做什麼……?」

  儘管我對眼前的少女只保有名字的記憶,但現下或許也就只有她能夠回答我的問題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能夠一直發射那把銃的原因嗎……。」

  她的眼神看起來充滿了憐憫,雖然我的本能上感到有所抗拒,可是若能稍微填平一點縣在心中的虛無感,無論要受到什麼樣的看待都無所謂。

  想到這時,一張熟悉的面孔在我的腦海裡曇花一現。

  啊啊……這就是天甘想追求自己過去的感受嗎?

  可是天甘是誰……?

  對於自己心中浮現出的體會感到疑惑,這種對一切都一無所知的淒涼,化為了莫名的恐懼使我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同時就在此刻,一個陰影落在了我的正上方。

  「小心!」

  等我意識過來的時候,我整個人已經被潘朵拉抓起來向後拋了出去,而落在我原本位置的是,一個身上被燃燒的漆黑鱗片所纏繞,並且在背後長著翅膀的人形存在。

  看著那充滿殺氣的存在插在地面上的爪子,我理解到了自己一瞬間逃開了一個死劫。

  「那、那是什麼東西……?」

  「恐怕是……總之,跟你這個現在腦袋有問題的人也說不清楚了,但可以確定的是,看來事情是演變到了最糟的狀況。」

  看著前方徐徐走來的怪物,身旁的潘朵拉緊繃著神經看著他的臉龐答道。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摸索著自己內心所剩的一切記憶,但最後只能感受到自身生命的風中殘燭,或許自己只要再扣下一次手中的扳機,不必等到眼前的怪物攻擊我,我的生命就會自己消逝了吧。

  然而我所剩無幾的心靈,依然只有對吾道的復仇心還強烈地殘留著。

  當我還在懊惱自己究竟該怎麼辦時,一旁的潘朵拉搶先一步衝上前和不知名的怪物交戰。

  儘管怪物的戰鬥能力在技術層面遠遠不足潘朵拉,但無論是她手上的長劍還是細劍,敲在滿是鱗片的怪物身上都產生不了作用。

  「贏不了的……這種怪物……是要怎麼打贏……?」

  他們的戰鬥才過沒多久,潘朵拉手上的長劍就已經不敵鱗片的堅硬度而碎裂,她只能運用所剩的細劍和怪物保持著一定距離,防止怪物的銳利焰爪對自己造成傷害。

  對狀況的恐懼,令我想要拔腿就跑,而且趁著潘朵拉吸引住那怪物的注意力,我應該有很大的機會逃離這裡,但是……。

  逃跑了之後呢?

  躲過了這關之後,活下去的我究竟還能剩下些什麼?

  我已經將自己生命中經歷的一切,一一當作復仇的工具給消耗掉了,諷刺的是,現在唯一還清晰殘留在我心中的想法,就只剩下對吾道復仇的強烈渴望。

  想到這裡,我停下了腳步,緩緩將右手的銃對著躺在遠處地面上的吾道,這次即便我沒有辦法展開護罩,潘朵拉也會因為那怪物而無法干擾我,而我或許也會隨著這一次的發射失去自我的一切。

  自我……?

  現在想想,即便我消解了這心頭的怨恨且殘存了下來,但失去了曾經構成自我的那些過去,現在又或者是下一刻的我,還算是不惜一切也想復仇的那個我嗎?

  顫抖不止的右手無法扣下扳機,一旁的潘朵拉和怪物的戰鬥也逐漸白熱化。

  此刻我才開始意識到,自己到底是想為了什麼而活,又想用這份生命來完成些什麼?

  不過想當然,已經失去太多過往的我無法找到答案,但若是拋下這一切,僅以現下的狀況來做判斷的話,怎麼做才是有價值的,答案實在是太過明確了。

  我放下攻佔我心頭的怨恨,這次堅定地將銃口指向了不把我放在眼裡的黑色怪物。

  「潘朵拉!快離開他!」

  扣下扳機的同時,我對潘朵拉大聲喊道,而在白色火焰般的光芒噴出的同時,我視界中的一切也被染上一層雪白,接著什麼也意識不到了。

  我這樣殺死這頭怪物,也算是救了他們了吧?

  即使我就此消逝了,我在最後這瞬間的價值也會一直活在他們的心中吧,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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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銃口所吐出的白色火焰般的光芒,立刻席捲了動作緩慢的災禍,而僅一刻之差就要一起被波及進去的潘朵拉,看著和天甘一樣倒在地上的希世,心裡感到一股安慰。

  可是全身被光芒給吞沒成一道光柱的災禍,他的氣息卻沒有就此消失,反而是光芒逐漸化為黑色,並且被災禍的身體給完全吸收。

  「居然連這樣都沒辦……不對,是威力不足嗎?」

  回想起先前希世對銃火力上的擔憂,想不到竟然會是在這種情況下得到應證。

  吞噬了希世最後所放出的光芒後,災禍原本還殘留的璃佑的臉龐,這時也完全化為了黑色魔龍的模樣,身上發出的禍氣和黑色的火焰,也顯得比先前還要來得令人畏懼。

  「嗚啊啊啊啊……!」

  災禍仰天長嘯,身後變得龐大的翅膀也開始滴下黑色的鱗片,接觸到地面的鱗片又很快地飄到空中,將型態轉變成了人體心臟的模樣。

  為數眾多的黑色心臟漂浮在半空中的景象,比起沙場中拿著武器的士兵,還要來得令人感到恐懼,毛骨悚然的氣氛掩蓋了整座半壞的村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繃緊自己警戒周遭一切的神經,潘朵拉不敢輕舉妄動地觀察著這些黑色心臟的變化。

  但很快地她便感受到一股莫名的鼓動,那是彷彿能撼天動地程度的強烈鼓動,而隨著這股鼓動的發生,黑色的心臟也跟著開始跳動,每當心臟跳動一次,裡頭便會溢出黑色稠狀的不明液體。

  噗咚、噗咚、噗咚……。

  從黑色心臟中滲出的黑色液體,慢慢地化為了讓人再熟悉也不過的輪廓。

  「這是……人形?」

  有如是黑色的心臟自己還原了形體般詭異,不一會兒,整個村子便充斥著如影子般的人類,儘管面容沒有足夠能辨別差別的輪廓,但他們發著紅色光芒的眼神,卻已足以傳達出他們的敵意與惡意。

  各個大大小小的影子異形,踏著緩慢的步伐開始以潘朵拉為中心聚集,而釋放出這些異形的災禍本體,則是瞪大了紅銀的異色雙瞳死盯著潘朵拉,宛如是要幫周遭的異形鎖定目標似的。

  向潘多拉接近的異形們,一齊伸出了和災禍相同的黑色銳爪,敏捷地朝潘朵拉發出攻擊,瞬時間,爪子從她的四面八方襲來,形成一個圍捕獵物的包圍網。

  不過動作單調的直線攻擊並沒有對潘朵拉造成多少威脅,在快速迴避掉幾個抓擊與刺擊後,她迅速地將右手的梅西亞穿過了其中一個異形的心臟,而異形黑色的軀體也即刻崩解。

  接下來她又順著不斷湧上來的異形攻勢,潘朵拉一邊舞動身軀一邊以梅西亞來阻擋動作上的破綻,又接連解決好幾具異形。

  但就在她又抓到下一個目標,突刺過去時卻遭到異形的一個側身迴避,並且以反擊的姿態回以一個刺擊,所幸潘朵拉靠著靈敏的反應抽回梅西亞彈開了這一擊。

  「咕……學習能力嗎……還是個體有所差異?」

  看著這些不光是外形,就連動作都越看越像人類的異形,潘朵拉決定捨棄這種一個一個確實處理的打法,這次改以殺出一條出路的方式,猶如斬斷阻擋道路的荊棘般,不斷切斷眼前襲來的銳爪,並且加速往同一個方向跑。

  「咕唔……。」

  一個抓住她行動的銳爪從身後刺進潘朵拉的腹部,而她也立刻扭轉身體轉身斬斷那隻手,然後又一個從正面衝過來的刺擊,她低頭切入並刺穿心臟,不停下腳步地穿過異形崩解的黑色液體。

  雖然無法無傷而退,但在一一化解眼前這票異形的阻擋後,潘朵拉總算是穿過了這些異形所形成的包圍網,然而映入她眼裡的卻是更為絕望的景象。

  「別開玩笑了……。」

  那孕育出這些異形的鼓動仍然持續在發生著,而且災禍也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繼續在生產著這些黑色的異形。

  不幸的是,潘朵拉所前進的方向正好是,以災禍為中心點的另一個異形圈的中心……。



  「人不管選擇了什麼,命運終究會走往毀滅的方向嗎……?」

  倒在地上的吾道,看著希世懸命的一擊打在了災禍身上,卻反而造就出了更大的災難,令他不禁對自己見過的種種,以及當下的狀況感到絕望。

  看著不斷增加的黑色異形們,已經完全將潘朵拉的身影給埋沒了,失去了右手和大劍的吾道,此時也沒有能突破重圍去助陣的能力。

  自己犯過的罪孽之深,自己造成的災禍之大,吾道在這一刻也重新親身痛感到,甚至已經能夠預見自己的一生將在這裡告結。

  好不容易少女才拚上了性命,把長年壟罩著自己烏煙瘴氣給劃開,最後迎接的卻是這樣的結局,想到這裡,仰望藍天近乎放棄一切的吾道,心中淡淡地飄過一股淒涼感。

  「吾道!你怎麼……!」

  可是命運對於他想迎接終結的選擇,似乎又背其道而行。

  視線轉往發聲的方向,吾道看見的是氣喘吁吁地背著負傷嚴重的琉希,眼裡卻還散發著冀求希望光芒的寬風。

  「嘖……都這種情況了,還是要我繼續難堪地掙扎嗎……?」

  嘴裡雖然這麼自嘲道,不過看到寬風的模樣,吾道也像是又找到一絲繼續苟延殘喘的希望般,用左手苦撐著自己的身體站了起來。

  「那些都是……詛咒造成的……嗎?」

  望著眼前驚人的景象,琉希以微弱的聲線追問道。

  「詛咒……?是嗎……這就是那個女人當初所說的災厄啊。」

  琉希的話語喚起了吾道多年前,從奇特的女人口中淡然聽到的那句災厄,當時的他並不以為然,只認為是那個女人確認自己決心的問話。

  「多餘的狀況就不說了……那名少女就在那棟房子裡頭……。」

  指著先前自己衝出來的房屋,吾道了解兩人焦急的點不只是因為眼前的狀況,也是為了命在旦夕的友人。

  「我知道了……不過你這個樣子沒問題嗎?」

  「快給我過去就對了!趁著那些怪物還沒有到這裡來的時候,我的身體還沒有脆弱到這種程度就會喪命。」

  甩開寬風的關心,吾道以催促的語調喝斥道。

  了解狀況的寬風也就趕緊背著虛弱的琉希衝進屋子裡,相較於破破爛爛的村子外觀,房屋內井然有序的家具擺設,彷彿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遭遇般地和平,而優希亞正氣弱地躺在這樣和平的場景之中。

  「啊……這間屋子是……。」

  寬風面露出有些奇妙的神色,緩緩地放下背上的琉希,兩人也趕緊前去查看優希亞現下的狀況,而率先摸了摸優希亞手的寬風,立刻就換上了一張慌張與惶恐的面容。

  「琉、琉希……優希亞的身體已經有點冰冷了,呼吸似乎也快要沒氣了,怎、怎麼辦……?」

  「別擔心,優希亞心中的光芒還微弱地殘存著,一定來得及。」

  一反寬風那開始焦躁不安的模樣,身體同樣殘破不堪的琉希,反倒是還有能夠冷靜安撫他人的餘裕。

  「但是妳要怎麼……?」

  「其實龍能擬態的不只是人的外觀而已……。」

  琉希一邊說著,一邊從斷裂的左手龍爪中伸出滿是傷口的人類手掌,變回人形左手的整條手臂看上去血跡斑斑,但卻至少讓琉希得以握住優希亞冰冷的手。

  「接下來我會藉由擬態……不對,或許該說是結合的方式,來修復優希亞身體所受到的傷害。」

  「結合……?那琉希妳……妳難道會就這樣消失……嗎?」

  看著琉希逐漸發出淡淡光芒的身體,寬風抱持著矛盾的心情追問道,臉上咬牙切齒的表情也慢慢帶出無奈的悲傷。

  「畢竟如果我死去的話,又會像媽媽那樣留下詛咒的禍害……不過別擔心,這樣的結果來說,我也算是活在優希亞的身體裡吧,雖然沒辦法……再見面了……咕嘶……。」

  琉希顫抖的雙手傳達出對自己消逝的不安,但儘管如此,她仍是緊握著摯友的手心不放。

眼中的淚珠宛如要一個個道別,這一生中所認識的每個人一般,化為一粒一粒豆大的珠狀濕染了地面。

  「琉希……我……。」

  沒有想到是這種方式迎接優希亞歸來的寬風,試著想要對不久後就要消逝的琉希說點什麼,但是腦內卻整理不出一個理想的話語。

  然而命運卻沒有打算讓這場修復如此順利地進行,一個異形的人形黑影出現在了屋子的門口,察覺到異常的寬風立刻一個轉身,衝向靠近門口的箱子中拔出了一把老舊的長劍,並且朝著異形奮力一斬,將伸出銳爪的異形給擊破。

  「別想要踐踏我的家……琉希,妳沒事……!」

  比寬風的話語還要來得更快速的是,從屋內另外兩邊的窗子傳來的破碎聲。

  當寬風回頭時,瞧見的已是心臟位置被異形的爪子從後方貫穿,又被前方的異形以爪子穿入額頭的琉希,雖然她的身上仍持續發著光芒,但是眼神卻也開始望向死亡的虛無。

  「琉希!」

  希望破碎的瞬間莫過於這一刻的感受,可是狀況並不會因此而停止惡化,屋子外頭已經有越來越多的異形開始朝此處聚集。

  知道現在不能就此停下腳步的寬風,受到一瞬間絕望的凍結後,立刻回過神來斬殺了前後攻擊琉希的異形,兩邊的爪子型態也隨之崩解,留下了已受傷甚重的琉希。

  可是攙扶住琉希發光的身體時,寬風身上感覺到的是一股無力感,手中是犧牲自己想喚醒摯友的友人,然而她的身軀卻已輕如羽毛,躺在地上的摯友優希亞也只剩下微弱的氣息,外頭正放出異形肆虐著大的,甚至是自己無力拯救的夥伴。

  這時刻過去那些歡笑打鬧的日子,頓時顯得幸福無比,儘管仍清晰地刻印在記憶之中,那種幸福現在卻讓人感覺遙遠無比。

  最後當他想起了優希亞過去那積極的模樣時,才又再度從這種虛無感中恢復。

  「喂、喂……琉希!琉希!妳不會就這樣死掉的……對吧?」

  看著即使到了這個層面,還是沒有放開優希亞手心的琉希,寬風即便知道或許已經得不到回應了,但仍想試著喚醒這最後的希望。

  “只要抱持著正面的想法,未來也會跟著變好。”

  過去優希亞天真地頻繁道出的這句話,似乎點綴了寬風內心絕望的死寂,同時也奇蹟似地,真的稍稍地點亮了一絲希望。

  「當……然。」

  身體的光芒持續流往優希亞體內的琉希,以幾乎不可能生存的模樣,有氣無力地回應道,這也才讓寬風的內心重拾起希望。

  「放心……吧,龍族的要害……在眼睛……不過結合就要結束了,也該要道……別了。」

  靠近著琉希臉龐的寬風,在這最後一刻才察覺到,琉希也有著和璃佑相同的銀紅異色瞳,但其中閃爍的光芒也漸行漸遠地消失著,唯有無法言喻的堅強維持在她的臉龐上。

  「琉……希……。」

  結果直到最後一刻,寬風仍找不到一句,足以對消逝的琉希表達自己複雜心情的話語,只能抱著感謝、不捨以及哀傷的滋味,看著這一切的進行。

  所有的光芒皆被收進了優希亞的體內,琉希的身體就像一開始就不存在過似的,消失得什麼都不剩。

  道別了自己曾經憧憬過的友人,寬風拭去臉上遲來的淚水,再次握緊手上的長劍與已經逼近到屋內的黑色異形戰鬥,並守候著即將甦醒的……。



  ────────────────



  沉澱在這個載浮載沉的黑暗中,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了。

  剛開始還能感受到身上受到的傷害,所傳達過來的痛楚,但是漸漸地卻變得像是痊癒了一般,現在已經完全都感受不到了。

  身邊的黑暗開始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是在哪裡經驗過的呢……?

  啊……。

  對了。

  就是被吾道瞬殺的那時候吧?

  那時候還被過去的自己給訓了一頓,然後醒來後又被潘朵拉給喝斥了一番。

  不過看來這次大概是不行了,我感覺得出來自己的意識已逐漸薄弱了,周圍的黑暗也有一種越來越舒服的感覺,舒服到讓我幾乎不想起來了。

  我想這應該就是我的旅程的終點了吧。

  雖然沒能完成當初和琉希的約定,成為一名勇者。

  也沒有達到當初對自己的期許,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但是至少我在最後破除了吾到身上的陰霾,如此一來璃佑應該也不會再受到他束縛了,而經過了這一次的事件之後,我想村子裡的人應該也會對琉希有所改觀了吧。

  皆大歡喜、皆大歡喜。

  ……。

  ……咕嘶……。

  這……這是……咕嘶……?

  明明大半的遺憾都了結了,未來也應該都能通往好的方向才對。

  可是……咕嘶……為什麼……咕嘶,為什麼我的心卻好像在啜泣般……咕嘶……傳出這樣的聲音?

  “那就表示妳還有更多想完成的事情,不是嗎?”

  一個我所熟悉的聲音給了一個觸碰到我心靈深處的回應。

  更多想完成的事情……嗎?

  ……咕嘶、咕嘶……。

  是啊……咕嘶……沒錯……。

  我還沒有把這段時間的經歷分享給璃佑。

  還不知道寬風想成為勇者的理由是什麼。

  也還沒有和彆扭的老爸和好。

  甚至還沒有真正去了解過潘朵拉這個人。

  最重要的是……。

  我想完成和琉希的約定,達到當初對自己的期許,然後和大家一起活在那個變得更加美好的世界,繼續去幫助更多的人,拯救那些想要得到救贖的人。

  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我的內心裡,還沒有完成的遺憾還有這麼多。

  也就難怪我的心會有如此不甘心的啜泣了。

  “別擔心,妳的旅程還沒有結束,只不過當妳選擇繼續走下去時,面對的可能會是比起這悔恨遺憾的心情,更加苦澀的狀況,即使如此妳也……。”

  沒關係。

  畢竟只要我還能夠行動,我就還有盡全力去挽回的機會,雖然逝去的生命或是已經發生的事情,我沒有辦法改變,可是眼前還有尋求幫助的存在的話,我想不遺餘力地去拯救他們。

  “妳果然還是那個優希亞。”

  「妳也還是那個琉希呢。」

  我身邊的黑暗隨著我們兩人的話語而遭到驅散,我和優希亞在光芒之中緊緊地擁住對方。

  暖入心房的安心感圍繞著我的身體,原本被黑暗所吞噬的那些感覺,也漸漸地開始復甦,只不過……。

  「琉希……妳的身體……!」

  琉希散發著光芒的身體,不知為何地變得透明,一下子就顯得快要消失一般。

  “優希亞……加油喔。”

  她最後露出的笑顏充滿了溫暖,下一刻隨著琉希的消失,我的視野也映入了強烈的光芒,光芒為我帶來了許多我理應所不曾見過的畫面,原本不屬於我的各種記憶片段,一口氣衝進了我的腦袋裡。

  琉希壓抑在心中的那份,對人類產生的愛恨矛盾。

  即使受到排擠也想守護的,屬於我的故鄉的那份決意。

  對於沒能阻止璃佑被吾道帶走的苛責與悔恨。

  以及最後還是讓璃佑被詛咒吞噬的自責。

  我就像是經歷過了她的一生似的,種種強烈的感情起伏都一併湧入我的心中,最後畫面被帶到了我們最初相識的山上景色。

  “還想再一次,和優希亞你們一起欣賞這個,曾經會令我觸景傷情的景色。”

  念著這注定無法在未來實現的願望,琉希之後再也沒有其他的意識。

  「琉……希……!」

  我嘗試著呼喊她的名字,但是已經沒有任何回應了,但我仍不放棄地將手伸向光芒的另一頭,即使理性了解我們幾乎不可能再見面了,不過那股不想就此輕易放棄的感情仍促使我直覺地去行動……。



  「琉希!」

  倒臥的身體一起身,立刻就看到眼前護著我,和周遭黑色異形戰鬥的寬風。

  「太……好了,妳總算是醒過來了。」

  身上到處負著傷,僅能勉強抵禦異形的寬風,發自內心欣喜地說道。

  身邊看到的一切都和琉希的記憶一樣,迅速理解了狀況的我立即便拔出幽鬼上前助陣,連續斬殺了幾隻異形後,我卻產生出一股詭異的違和感。

  「沒事吧?寬風。」

  「唔嗯……勉強還可……優、優希亞,妳的眼睛怎麼會……變得和琉希一樣,而且頭髮也……!」

  詫異的表情馬上覆蓋過了寬風的安心,而經他這麼一提,我也抓起自己的長髮一瞧,這才注意到自己的頭髮變成了銀黑交錯的髮絲。

  不過這帶給我的感觸卻並非是訝異,反而有了一種放心的感覺。

  「我想這就表示,琉希真的會活在我的身上吧。」

  「唔……是啊,或許有一天我們還有見面的……!」

  話還沒說完,寬風又以手上老舊的長劍斬殺了另一隻朝我襲來的異形。

  「看來現在並不是能好好談話的時候,不過從剛才就一直感覺到的……這股奇怪的感覺究竟是怎麼回事?」

  同樣在消滅了異形產生異樣感受的寬風,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看著自己的手心。

  「你也感覺到了嗎?其實我剛才也有那種違和感。」

  儘管我們有共通的疑問,但是朝我們蜂擁而至的異形並沒有給我們多於的思考時間,而我們也只能互相保護著對方的身後,先脫離在屋內被圍攻的狀況。

  「寬風,接下來你自己一個人可以逃到村外嗎?」

  「我想應該沒問題,這些傢伙是從村子的中心點過來的,不過優希亞妳是打算要……?」

  「嗯,如果璃佑就在那最糟糕的中心點,那麼那裡就是我的目的地,你身上已經帶傷了,那把長劍看起來也撐不久了,還是先逃出去吧,可以的話也把吾道帶到安全的地方去。」

  寬風的眼神中有著明確的猶豫,臉上也寫著一些對自己現下能力的不甘心。

  不過待思考經過一番運轉後,他也果斷地點頭同意了。

  「優希亞……璃佑就拜託妳了。」

  語畢,他便往異形數量稀疏的外部方向一路跑了出去,從他最後的表情看來,想必要他拋下同伴獨自逃離是很艱困的選擇,這也令我想起了當初在面對狼群時的境況,只不過這次立場調換了。

  稍稍地整理了一下情緒後,我抓緊自己的決心衝往遍布異形的中心點前進,而甦醒之後的身體之輕盈,異常地讓我感到不可思議,但也多虧了這點,我能夠輕鬆甩掉穿過的異形的追擊,身體也能靈活應對從前方襲來的異形攻擊的軌道。

  不過越是往中心點突破,穿過或擊破越多看似人影的異形,我心中那股莫名的違和感似乎也越是清晰,某種奇特的熟悉感也越來越強烈。

  “優希亞……。”

  “優希亞妹妹……。”

  漸漸地那種曾經知曉的感受,和我記憶中的畫面所產生的聲音有所疊合,這時我才察覺到這些黑色異形的違和感為何。

  「村、村民……嗎?這些難道是……村子裡的人的形狀嗎?」

  當我這麼意識到的同時,那些原本看起來只像是人形的黑影,現在卻讓我慢慢能夠分辨是出自於誰的外形,而當中也很明顯地有不少外形相同的存在,否則無法解釋光一個村子的人如何造成這樣的異形數量。

  儘管知道這些都不是本尊,但自己揮劍砍下去的對象一旦和認識的人印象重疊,就會變得有所躊躇,可是我不能在此停下來,必須要……必須要揮去這層陰霾。

  雖然逝去的人事物我沒有辦法解救,可是還處於痛苦之中的人,我要竭盡自己現下的一切去拯救。

  我將目標專注在中心點的璃佑,一個膝蓋的前上衝飛踢擊倒了眼前的異形,落地後緊接著一個旋踢掃蕩前方撲上來的敵人,穩住腳步後又逆反方向單手以幽鬼橫掃一排趁隙又攻過來的對象。

  我靠著這副身子跳躍般提升的身體能力,就這樣一路衝進了整個災禍的中心點。

  而全身都異變的璃佑正悠然地,站在這一切的中心位置,全身的黑色龍鱗也如琉希的記憶中那樣,燃燒著黑色的火焰,但他銀紅異色的瞳孔看起來卻出奇地冷澈。

  意料之外的是,在另一邊不遠處,潘朵拉正奮力地和周遭的異形持續交戰著,銳利靈活的迅劍雖然看起來威力不減,不過她的臉色看起來正苦惱於沒有打破僵局之策。

  見化為災禍的璃佑,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之後沒有其他動作,我便先一步前去幫助不知為何一直死守著某處的潘朵拉。

  「優、優希亞……妳怎麼……?」

  「是琉希……她把自己和我結合在一起了……大概。」

  一邊簡短地問答,我們一邊排除周圍的黑色異形。

  走到她的身邊我才察覺到,從身上的服飾來看應該是希世的遺體,已經有些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手上還握著天甘的黑銃,而這畫面也大致上解釋了一點來龍去脈。

  「希世他……使用了那把銃嗎?」

  「對……不過看他的遺體被這群傢伙弄成肉泥,我也過意不去,所以……。」

  所以才會一直死守著這裡嗎?

  但是以潘朵拉的個性,這應該不是所有的原因吧。

  「這裡交給我吧,這種能力參差不齊的烏合之眾,我一個人還有辦法解決,況且妳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人在等著妳拯救,不是嗎?」

  看著不知道在這裡熬了多久,已能熟知異形動作套路的潘朵拉,一反先前的懊惱表情,露出充滿餘裕的面容在精神上推了我一把的樣子。

  我在想或許她先前並不是在為現下的僵局困擾,而是擔心我是否能夠順利甦醒,並且親自來面對已經異變的璃佑,而這可能也是她一直放置主因的璃佑在那的原因吧。

  「謝謝妳,潘朵拉。」

  收下潘朵拉的好意,我一邊為自己的背後有了能夠仰賴的夥伴而感到欣慰,一邊做好面對最糟事態的心理準備,朝著看上去已經完全不是璃佑的存在走去。

  握著幽鬼的雙手緊張地顫抖著,我也沒有任何能夠救出璃佑的確切手段,可是此刻被這麼多人在內心所支撐的我,現在卻能夠不被這股不安給壓垮。

  「璃佑……我回來了。」

  經歷了這段無數波折的旅途,我和璃佑終於又能一起站在這個故鄉了,就算我們身邊的一切都已經有所變貌,但這仍是我感慨的內心所湧現第一句話。

  不知道是否還能意識到我的身分,臉上布滿鱗片的璃佑緩緩將頭轉過來,明明輪廓還有些許璃佑的影子,可是我卻一點都無法從他的身上感受到這是璃佑。

  「歡迎回來,優希亞……妳也打算要殺死我嗎?」

  意外的是,災禍以璃佑變質的聲音對我做出了回應,這瞬間我才稍微能夠從眼前的存在中,瞧見一點璃佑僅剩的影子。

  「不……我是來拯……!」

  鏗鏘一聲,我的幽鬼準確地擋下災禍的銳爪,並且加劇力道地將他給逼退。

  雖然不清楚璃佑在這段時間遭遇了什麼經歷,但可以確信的是眼前的他不會因為我的回答而住手,這下子又只能以行動來證明了。

  「這樣似乎有些不公平……。」

  璃佑淡淡地說道,不過已經被鱗片覆蓋到剩下雙眼的臉孔,我實在無法讀出他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難道就這樣和我廝殺一點也不覺得痛苦嗎?

  還不待我理出答案,一會兒便有一個拿著吾道長劍殘骸的黑影異形衝向璃佑,璃佑則是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下異形的心臟,並且接過剩下劍柄和半截不到的劍刃的長劍,而化為黑色黏稠泥狀的異形身體,則是迅速地被璃佑的身體給吸收進去。

  「妳有戰勝災禍的本事嗎?優希亞。」

  一邊說著,從璃佑身上散發著的黑色火焰蔓延到長劍的殘骸上,將失去的構造以爪子般的構造補完,形成一把滿是禍氣的劍。

  「那句話應該是我說的吧,你的劍技能夠贏得了我嗎?」

  雖然不知道璃佑現在的心境與狀況,但我要做的事情並沒有改變,現在的我只要專心想著如何拆掉璃佑身上的詛咒就行了。

  一個交錯的開戰眼神後,我們隨即雙手持劍朝對方砍過去,劍身交錯的火光相當迅速,阻擋、迴避、攻擊、追擊,我們各自不讓對方有任何的喘息,一鼓作氣地加快戰鬥的節奏。

  這就是璃佑的實力嗎?

  還是災禍的力量所致?

  看著璃佑明確的下一擊,我早一步預測地劍光一閃彈開準備要揮落得劍擊,我運用這一瞬間的破綻砍向他的肩膀,但他卻以拍打翅膀的方式即時退後,最後我只削下了他身上的一片鱗片。

  「你說的沒錯,這樣確實不太公平。」

  暫時將翅膀借給我吧……琉希。

  似乎是聽見了我的請求,我的背部感到一股骨頭穿出皮膚的疼痛感受,一對暗紅色的翅膀便在我的身後張開來,然後靠著接續琉希先前的記憶,我便立刻能掌握翅膀的運用體感。

  我振翅飛上空中,躲開璃佑衝上前的突刺攻擊後,立刻又以向下俯衝的力量揮下劍擊,即使他以手上的劍抵擋住了這一擊,身體的架式也因為衝擊力而有所瓦解。

  稍稍壓制了對方,我又以翅膀在低空中移動,先是向後退開來又往前直衝,並且帶著斬擊疾速穿過姿勢有些不穩的璃佑,順利地又砍下了他腰間一大片鱗片。

  「果然是這樣……。」

  看著璃佑被切下鱗片處,鱗片下仍保持著的人類肌膚,我彷彿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找到一絲救贖的光芒般振奮。

  但處於劣勢的璃佑並沒有就這樣一直讓我壓著情勢,他馬上朝做完攻擊的我追了過來,同樣運用翅膀的速度也不可小覷,雙手帶來的由左下往右上揮的劍擊,我也毫不大意地側身閃開,不過緊接著而來的卻是他鬆開長劍的左手,以黑色火焰的銳爪預測我的迴避施以的追擊。

  「咕唔……。」

  勉強以幽鬼擋住這爪的我,雙腳踩上他的腰間並配合翅膀的拍動一踢,暫時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不過得到一時喘息時間的並非只有我,拉開距離的璃佑身邊又有兩具黑影異形靠近,這次他們在接近了璃佑後便自行分解成黑色的泥狀,最後像先前那樣被璃佑的身體給吸收。

  吸收了異形的的璃佑,身上原本被我給砍下來的鱗片,又再度復原了。

  糟糕了……這下豈不是周遭全是他的補給品?

  意識到沒有餘裕的是自己時,我又一個墊步搭配翅膀的推進力衝向璃佑,靠近到長劍的有效範圍時,我又瞬時改變衝刺的軌道迴避預料中的劍擊,再一鼓作氣地二次突入並砍下他手上的一大片黑鱗。

  必須在他又再次吸收異形前繼續追擊才行,我迴轉身體一圈剿滅身邊的黑色異形,接連往步調被打亂的璃佑方向速衝。

  這次是長劍和爪子的誘導攻擊,先是左飛……這裡劍擋、退後,接著踢開他的爪子,迴旋繞到他的身後,再拿下一大片黑鱗。

  或許是察覺到局勢不利,這次原本在周遭徬徨的黑影異形,竟然是一次全都朝璃佑的方向暴衝,縱使我有再快再俐落的劍技,也沒有辦法阻擋璃佑大幅度的恢復了。

  儘管另一邊注意到異狀的潘朵拉,也急忙地在消滅回巢的黑影,但最終這些黑影異形仍有大量被璃佑給吸收了。

  「吐出這麼一大票,現在又要全部收回去,真是個麻煩的傢伙。」

  我和潘朵拉無奈地看著化為泥狀的黑影,一滴不漏地滲入璃佑體內。

  「潘朵拉,妳帶著希世的遺體先離開這裡吧,這裡開始是我必須要一個人面對的。」

  「妳不會又想要一個人逞強……?」

  對於潘朵拉不放心的話語,我露出了充滿自信與堅定決心的表情回應。

  「雖然還不夠成熟,但是現在這裡有妳曾經教我的劍技,以及琉希託付給我的身體能力……我相信我做得到的,我想把自己的決意貫徹到底。」

  「唉……知道了,不過危險的時候,本小姐可不會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朋友死去。」

  語畢,她便背起了希世的遺體,重重地往我展開了翅膀的背部拍了一下後,離開了。

  正好這時吸收完黑影的璃佑,身體狀況又完全回到了開戰前的無損。

  「吶……你還是我認識的璃佑嗎?我熟悉的那個璃佑應該是更溫和的人才對……。」

  或許是心中還有些許無法釋懷之處,在我們再次劍刃交鋒以前,我開口向著朝我走近的璃佑,發自內心糾結地問道。

  「妳認識的……璃佑?」

  但我的問話似乎是戳中了他的憤怒點,他一個振翅便朝我砍過來,儘管揮劍的動作上相當生疏,可是強烈的力道和氣勢,仍促使我的本能選擇了拿幽鬼來抵擋,而非閃躲的迴避。

  他瞬間貼近的臉龐,雖然外貌看起來已經有些遠離人樣,但眼神紅銀雙色的瞳孔中,卻傳來一股悲憤的情緒。

  「一聲不響就離去的妳……又了解我多少了!」

  他任由自己的怒氣開始胡亂地攻擊,即使劍光的軌跡都顯而易見,但是受到他的話語和氣魄的影響,我下意識地讓自己呈現被壓倒的狀態。

  「之後我被同村的朋友瞧不起時……妳人在什麼地方?」

  力道越來越重了,可是比起實際上的攻擊,我感覺此刻內心受到的傷害又更深。

  「當我被視為唯一溫暖的雙親賣掉那時……妳又在何處?」

  璃佑的話語就像一把攻擊我內心的劍,一劍又一劍開始插進我的心中,我卻無法做出任何反駁,只能一劍一句地接下來。

  「雙親為了財富把我賣掉……勇者為了名聲毀了我的人性……村民為了自己的安逸選擇殺害我的生命,這些感受……這些感受……妳到底又懂多少了!」

  被黑色火焰龍鱗所包覆的腳踢了過來,不打算避開的我在即將被踢中的腰部龍鱗化,比照先前琉希對應的方式,然而燃燒的痛楚卻仍是免不了的。

  「我早就不是妳認識的璃佑了……無論是寬風、琉希還是現在的優希亞,誰都無法改變這一點!一個沒有能力抗拒自己命運之人的心情……妳怎麼可能會了解!」

  下一劍的氣勢迫使我再度以劍來抵擋,璃佑也抓準了我動作的空隙朝我腹部的位置,全力打入一拳,儘管我來得及在腹部龍鱗化,這飽含璃佑這些年來心境的一拳,依然給了我身體與精神上不小的衝擊,令我架式崩解地退了幾步。

  趁勝追擊的璃佑果然又魯莽地,朝我以手上長劍追擊砍上來。

  以最小的幅度擺動險些失衡的身體,迅速地一個振翅的推進,一瞬間的出劍與脫離……。

  璃佑身上大片的龍鱗再次被我削下。

  「一個人沒辦法抵抗命運又怎麼樣……這趟旅程讓我了解到了,命運一直都不是一個人可以輕易改變的……。」

  「事到如今說這些又能如何……!」

  還是任由情緒地胡亂攻擊,我預判了他爪刃長劍的行徑軌道,一劍迅擊將它彈開,預料中的爪擊也以轉動身體側身躲過,最後用極小的幅度下以靈活的斬擊再次切下他的鱗片,並且將小腿龍鱗化運用他前進的勁道,順勢踢向他的背部使他倒在前方的地上。

  「或許當我們把某些境遇看成命運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決定向其屈服了,但是……!」

  雖然他身上被削掉的鱗片仍然不斷地在恢復,可是我還是不放棄地,利用他起身的瞬間推進並且再次砍下他手臂上的鱗片。

  「我已經決定不會放棄與屈服了,我要貫徹自己的信念……!」

  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斬擊,連續不斷地削去璃佑身上黑色的鱗片。

  我現下的精神狀態非常清澈透明,全心一念地集中在幫助眼前的璃佑擺脫詛咒,頭腦的思緒和戰鬥中的瞬間判斷力也清晰得異常,甚至有超越了和潘朵拉一戰時的狀態,那種感覺。

  「所以即使你放棄了對抗自己的命運,我也會陪你一起抵抗到最後一刻!」

  運用著超常的身體能力,我從四面八方不斷削掉,動作已顯得一團混亂的璃佑身上的黑色鱗片,漸漸地讓恢復速度跟不上我的削去速度。

  最後終於……璃佑在身上一半以上的鱗片被我削掉,且身體也停止再生鱗片之後,停止了戰鬥的動作,而我這才也停下動得全身發熱的身體。

  「璃佑……。」

  此刻的璃佑眼神中已沒有先前的悲憤,但也找不到過去那溫柔的眼神,剩下的只有一對異樣冷澈的銀紅雙瞳。

  「呵呵……。」

  被鱗片包裹的嘴巴,微微地裂開一抹令人打寒顫的笑容,而且那笑聲也越趨高揚。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啊啊……!」

  莫名的狂氣染上眼前璃佑半人半龍的身體,異樣的情景也讓我整個人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璃佑……璃佑什麼鬼的,早就已經不存在了啊,啊哈哈哈……!」

  他的聲音依然是那個璃佑變質的聲線,可是無論是語調還是語氣,一點都沒有璃佑的感覺。

  「怎麼可能,直到剛才璃佑不是都還……!」

  「是殘渣,那是殘渣啊,蠢貨……我早就將璃佑給完全吞噬了,剛才只不過是我利用他的負面思緒,演出的一場爛戲而已,不相信的話,就自己用龍的眼睛看看我這裡啊!」

  他指著身體心臟的位置,像是在高唱著自己的勝利般說道,而我也戰戰兢兢地從過去記憶中,尋找琉希使用龍之眼的方式,並且效仿那種感覺嘗試去看璃佑的內心。

  「怎、怎麼……會……。」

  然而映入眼裡的卻是一片漆黑,明明琉希記憶中最後一次窺探時,還保有一絲光芒才對。

  但是我現在卻什麼也看不到。

  「怎麼樣?吶……現在感覺怎麼樣?」

  語調中帶有點惡意的興奮,詛咒的災禍充滿期待地向我索求道。

  「謝謝你……。」

  「蛤?妳腦袋有什麼問題嗎?」

  我勉強地讓自己擠出一副望向前方的笑容。

  「要不是你剛才演了那場戲,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璃佑曾經有過那樣的委屈,再說……。」

  我堅定地握住手中的幽鬼,並且筆直地看向被災禍佔據的璃佑。

  「沒有光也不表示光芒不存在了,也許只是被過多的陰霾給遮蔽罷了……要我放棄,起碼也得等我掃去那些陰霾再說。」

  「嘖……真是個和記憶中一樣討厭的光芒,既然如此……我就用壓倒性的絕望來吞噬妳那微不足道的光點……!」

  語畢,璃佑的身上又再次散發著黑色的火焰,體內像是有什麼東西要打破枷鎖而出一樣,頭上向後仰的長角也發出異常的紅色光芒。

  隨著他的身體開始有了詭異的擺動,膨脹出來的紅黑光芒在村子裡描繪出巨大的輪廓,退去的光芒中,災禍其真正的姿態也逐漸顯現出來。

  比村子的任何房屋都要大上好幾倍的黑色巨龍,在一聲震懾一切的咆嘯後,佇立在我的面前。

看著眼前的龐然巨物,我這才有了自己面對的是多麼龐大的災禍的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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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狠心先生
我覺得「以一次發射來解決。」這段可以換成「一發子彈解決」比較順暢~
另外每次發射子彈便會失去記憶,這個設定很嶄新,我覺得很不錯耶!
另外希世失去許多記憶後,對「我」的構成的省思,我個人滿喜歡的,挺有哲學的意涵在裡頭。
不過燃燒生命後的一擊居然讓怪物更強,這個橋段真的滿諷刺的...感到深深的絕望...

04-14 22:57

七咲千影
確實,寫的時候忘記之前有解釋過子彈的概念,這邊用詞不小心又刻意迴避掉

設定上是以使用者的生命作為彈藥,因此若要把一個生命切換成多個彈藥,概念上我的設定是變成消耗構成這一個生命的各個人生記憶,我其實本來以為會滿老套的,謝謝你的肯定。

對「我」的構成省思,這段倒是寫下去才想到的即興,想不到意外地能給人這樣的感觸。

畢竟希世最後剩下的大多是復仇的惡意,對藉由人類惡意茁壯的災禍而言,那一擊無疑又是一劑糧食。

最後,謝謝你百忙之中還抽空來閱讀。04-15 00:43
狠心先生
我很喜歡閱讀的原因之一在於,可以看不同作者闡述的想法(又或者說人生觀)。七咲的作品很有自己的想法,我認為值得閱讀。

不過我也常常寫到一半,突然有靈感冒出,然後就會加進去作品,很有畫龍點睛的效果呢!所以故事是生物,不會按照預期的走,而是會一直成長~

04-15 22:24

七咲千影
確實閱讀有一種,即使不是和作者直接對話,也有種藉著觀看故事去了解作者想法與的感覺,不過能得到這樣的評價,真的是深感光榮

有時候真的來得突然的靈感,意外地能有一些不錯的效果,生物的比喻倒是挺妙的,真的能有點共感。04-16 0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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