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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心花開-17.我也想在舞台上發光發熱

作者:暮羽│2020-04-08 20:44:23│巴幣:16│人氣:234





  「吳詠心!」

  夜幕籠罩下,昏暗的路燈明滅不定,我蹲坐在河堤旁的草地上無聊地拔著雜草,盯著眼前的河水發起呆來,忽然有一個吶喊聲從自己後方傳來。

  「吳詠心!媽的……該死……的……我、我終於、終於找到妳了!」

  被捏爛的雜草從手掌滑落,我緩緩轉過身,滿臉錯愕地看向站在我身後大力喘氣的男子。

  「游……威凱?」

  「妳白癡啊?為什麼手機不接?」

  「我……就……不想接……」

  「搞什麼啦?妳知道阿姨叔叔多擔心妳嗎?都這麼晚了一個女生在外面遊蕩很危險耶!而且妳又不是不知道妳是路痴,到時一個人走去屏東怎麼辦?」

  「他們擔心我關你什麼事情,而且,我再怎麼路痴也不會一個人從北部走到屏東好不好。」聽到游威凱提起父母,好不容易才平復的心情又開始變差。

  「什麼關我什麼事情,他們打手機、傳訊息給妳但妳都不回覆,也不知道這麼晚了妳一個人會跑去哪,最後就只能打來我們家拜託我出來找妳啊!」

  「連自己的女兒都找不到還要拜託外人來找,算什麼父母啊!」

  「喂!吳詠心!妳去哪啊?」

  我迅速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反方向疾行,只要游威凱吼的越是大聲,我的步伐就越是快,最後快到後腳被還來不及踩下一步的前腳給拌倒,當場摔了一個狗吃屎。

  「吳詠……靠北喔哈哈哈哈哈哈哈!妳怎麼跌成這樣啦哇哈哈哈哈哈!」

  幹!你以為我願意嗎?

  在心裡將游威凱罵個好幾十輪後,我才緩緩從草地上爬起,看著自己滿是髒污的衣服及凌亂的頭髮,原本難過的情緒又湧上心頭,眼淚不爭氣地奪出眼眶,只能狼狽地用衣袖胡亂擦拭,未料也將衣袖上的泥巴沾到臉上,弄得自己好不狼狽。

  「好、好啦哈哈哈哈,我不笑了我不笑了!」可能發現有點笑過頭的游威凱終於停止嘲笑,小跑步到我身邊:「妳沒事吧?要我扶妳起來嗎?」

  「不用!」

  「真的不用?妳都跌倒超過五分鐘了還不起來,以往妳跌倒最快十秒站起來,最慢在一分鐘內都可以爬起來的,今天的妳……」

  「我說不用了啦!你走開啦!」

  我奮力將他推開一段距離,用雙手努力將身子撐起後,又繼續朝前方直走。

  「吳……」

  似乎察覺到我的不對勁,這次他沒再繼續對我大吼大叫,而是默默跟在後方走了好一段路。

  「我可以說話了嗎?」見我心情較平復後,他小心翼翼地問著。

  「……我又沒禁止你說話。」

  「不是啊……妳剛才怪可怕的,害我連一口氣都不敢大吸,差點因為吸不到新鮮氧氣而斷氣耶。」

  「噗哧-白癡喔!要是你因為這樣而缺氧死,我每年去你墓前掃墓一定會先笑五分鐘再祭拜你。」

  「喔?講話變這麼靠北了,看來妳現在應該是心情比較好了。」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正用溫暖的眼神看著自己後,又迅速將頭轉回去。
  
  「怎麼了?為何突然離家出走?」

  「……」

  「不說?那我可以猜猜看嗎?」

  我想了一下,然後輕輕點頭。

  「嗯……是不是跟考試有關?」

  聞言,我愣了一下,隨即緩緩點頭。

  「阿姨還是叔叔是不是跟妳說了些什麼?可能是……都快考試了,叫妳別幹嘛了?」

  從一年前升上國二,我和游威凱擔任風紀股長邁入第四年開始,就覺得他根本是自己肚子的蛔蟲,即使在學校裡我們很少攀談,唯有一起擔任風紀或有事時才會有互動,即便我們兩人的互動不如國小時頻繁,但未料認識越久,他卻越能猜對我心裡在想什麼。

  「……你真的很噁心耶,為什麼一猜就對。」

  「喔?我這麼厲害?其實不瞞妳說,我是可以洞悉一切人心的外星人,今天既然被妳識破了,我就大發慈悲……喂!不要不理我啦!」

  聽到他開始胡扯蛋後,我決定繼續快步向前。

  「好好好,吳詠心我真的不鬧了,但拜託妳別走了,我剛剛為了找妳幾乎把這一整區都跑遍,現在腿真的痠痛到走不動了。」游威凱舉雙手表示投降,接著一屁股坐到旁邊的石椅上,然後揮手朝我表示:「好啦妳也快坐好,行行好算我求妳,妳就坐著休息一下嘛!」

  我心裡掙扎了許久,最後也是覺得腿有點痠痛,毫無選擇之下只好坐在他旁邊。

  「既然我剛剛猜對了,那妳現在可以詳細說明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涼風輕輕將他的問話吞沒,在昏暗的燈光下,我低頭玩弄著手指,心中默默數到十後又微嘆一口氣,最後才努力將話語從牙縫間擠出。

  「他們罵我。」

  游威凱未回話,只是靜靜注視著我等待下一段話。

  「我喜歡唱歌,所以閒來無事的時候都會在家裡哼歌,有時拿起麥克風唱得忘我了,連作業跟明天考試都給忘記,不得已只好開夜車趕作業讀書。」

  「因為考試讀書壓力好大,唯獨唱歌的時候能讓我短暫逃離這讓我喘不過氣的地方。」

  想要將心中那些繁雜的情緒說出來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每一句話說出來之前都要在腦海中反覆咀嚼整理,但可能不論自己說的話語再怎樣凌亂、重複、矛盾,游威凱都不會出聲反駁,僅是靜靜在旁聽著我敘說,慢慢地我也不再如一開始那麼在乎自己說出的語句,反而更能放心將心中的話全盤吐出,一股腦地將壓抑的情緒宣洩出來。

  「學校的老師不厭其煩地要我們認真準備下次模擬考,主任用排名前段高中的校風不斷鼓勵我們,說著那些學校多好多棒,回家後在飯桌前,爸媽的話總是不離我的考試成績跟那些前段高中,我……」唐突止住了話語,我將身子縮緊,雙手放在膝蓋上用力攢緊。

  「我覺得……好累喔……真的好累喔……」

  那麼多的考試跟作業累積在書桌前,成績排名永遠追在自己的後面跑,總有一日我是否也會疲憊的倒下呢?

  「然後我看著電視上的歌星們,他們唱歌真的好好聽,也是因為有那些歌聲才拯救每日深陷成績痛苦的我吧!」

  「起先我唱歌是為了紓解壓力,聽到能用自己的嗓音詮釋那些流行歌我真的很興奮,慢慢地聽到有人開始說我唱歌很好聽,也慢慢地,我開始有了其他盼望……」
 

  『我也想站在舞台上唱歌。』
 

  那對一個國中女生來講似乎是個遙不可及的夢想,但在這資訊科技發達的年代,成為歌手似乎也變得不是那麼困難,將自己唱歌的影片上傳,或許能吸引一些人來觀看,幸運的話能吸引到唱片公司來跟自己簽約。
 

  『妳到底在想什麼?妳這次考這什麼成績?』
 

  媽媽拿著學校發下來的成績排名,怒不可遏地朝我怒吼。
 

  『都已經國三上學期了耶,不到一年就要考會考了,妳這種成績有可能進到哪間學校嗎?』

  『明明能進的就很多間學校,我是有考差到哪裡去嗎?』

  『心心,爸媽不是告訴過妳很多次了嗎?妳一定要考上那些明星學校,如果妳連那些學校都考不上的話,未來跟其他人要怎麼競爭?』

  『為什麼就一定要很會念書考試?為什麼一定要考到那些你們心目中的明星學校?我有其他夢想不行嗎?』

 
  我激烈的抗議引起爸媽的震怒,尤其當聽到我想要唱歌的夢想時,媽媽更是氣到將我的書包用力丟到地上,書本散落到地上的巨大聲響嚇得我打了一個冷顫,而坐在沙發上的爸爸也搖頭嘆氣,代替已經氣得說不出話的媽媽繼續對我責罵。

 
  『妳去看看有多少人能成功站在舞台上發光發熱?更多唱歌的人最後都只是窮困潦倒而已,妳還是別做妳的春秋大夢了!』

 
  爸爸的話讓我全身無法克制地顫抖著,腦袋一片空白的我當下也想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語句,於是我轉身跑到玄關,在爸媽的咆哮中奪門而出。

  「嗚……我……嗚嗚……我離開家後也不知道要找誰,不知道要去哪……嗚嗚……我又怕走太遠自己迷路回不了家,所以……所以我就只好走來這裡……」

  這個河濱公園離自己的家裡很近,是從小就習慣來散步走路的地方。

  「……算妳有自知之明,還知道不要跑到太遠的地方讓我們找不到。」

  「ㄟ!你就不能說些安慰我的話嗎?我現在很難過耶,都把事情告訴你了你還不安慰我,只會在那邊說風涼話!」我用力捶打游威凱的肩膀,痛得他當場哀嚎大叫。

  「好啦好啦,妳別打了……喔喔喔喔我這邊有受傷啦別打了啦!」他苦苦向我求饒道:「我也差不多啦,應該說……只要是爸媽,都很在意我們可不可以考到他們『心目中』的理想學校,但不會去在意我們這些小孩真正『心目中』的理想學校是什麼,反正他們也不在乎。」

  我很意外原來游威凱也有這種煩惱:「那你就妥協了嗎?」

  「當然!」

  「哼!沒志氣。」

  「沒禮貌,怎麼能說我沒志氣!我跟妳說啦,妳現在這樣硬碰硬最後受傷的還是妳自己,要學學本大爺有能屈能伸的能力。」

  「說啥啦?講人話!」

  「唉……其實就是,反正我爸媽希望我念的那些學校跟我想要沒有衝突。」

  「啊?」我歪頭,表示不解。

  「妳看妳是不是喜歡唱歌,我聽說前面幾間明星學校的社團很發達,說不定那就是妳可以發光發熱的舞台呀,然後你再想想,妳爸媽希望妳考的那些學校,那些學校又有適合妳發光的舞台,這樣不是兩全其美嗎?」

  「什麼啊……可是想當歌手是……」

  「妳應該先去試試看,應該說先透過那些社團表演看看妳是不是真的喜歡站在舞台上唱歌,不然到時妳發現妳會害怕上台不就糗大了嗎?」

  聞言,我低頭思忖了一下,忽然覺得他講得很有道理,不禁用力捶了一下他的右肩大喊:「哇!看不出來你想的這麼周到耶,這真的都是你的想法?」

  「沒啦……也是我姊姊跟我說的,我姊不是大我蠻多歲的嗎?她就這樣建議我,原本還心有不平的我聽了她的開示後也慢慢釋懷了。」

  我知道游威凱有一個已經在上大學的姊姊,但鮮少聽他提起他姊姊的事情。

  似乎看我已經慢慢接受這項建議,游威凱大力拍了一下膝蓋說:「好啦很晚了,都快十一點了,趕快回去洗洗睡覺啦,我拋下作業在外面整整花了一小時就只為了找妳。」

  「……對不起。」

  「知道錯就好,拜託妳這個路痴下次要搞失蹤也記得戴一下手機好嗎?」他站起身來深了一個懶腰後,雙手交叉抱在後腦勺朝回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我低頭看著草地發呆一回兒後,猛然站起身來,朝逐漸走遠的游威凱大喊:「喂!游威凱!」

  「嗯?幹嘛?」他停下腳步轉身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之後想考哪間高中?」

  不知道為何此時心中響起一個聲音,希望他的回答是我的第一志願。

  「嗯……我考上之後妳就知道啦?趕快回家啦,再不走我就要拋下妳了。」

  當時的他雖然沒有回答出自己心中所期望的答案,可是半年後,他跟我考上同一間高中。
然後又繼續他們那無解的孽緣,以及自己藏在心底最深的愛慕。

  每次遇到困難時總是暗自盼望他會來救自己,就連現在為了買學姊的鼓棒而迷路時,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身影也是他。

  「唉……吳詠心妳別傻了,人家他也要準備社團表演,怎麼可能這個時間還出來找我。」
  但心中仍是有那麼點盼望,盼著他出現在自己面前。

  「吳詠心!」

  「唉……我真是妄想到都出現幻聽了,竟然聽到他再叫我,真的是瘋了……」

  「吳詠心!」

  怎麼又聽到了?完蛋了,看來最近要去掛個精神科門診才行。

  「靠北喔!吳、吳詠心……妳是、是他媽的重聽是不是?叫妳、妳這麼多次還不理我?」

  我猛地轉過身去,發現自己再熟悉不過的身影穿著黑色的表顏服,氣喘吁吁地站在人行道上朝自己大吼。

  「游、游威凱?」



我真的沒想到這篇爆字數,讓角色開始自由發揮的講話就是會講到一發不可收拾,尤其這兩隻又是歡喜冤家

但我爆字數其實爆的還蠻開心的,因為寫他們的對話很好笑,什麼幹話都能讓他講上一輪,不用太計較一些眉眉角角,因為他們正值可以揮灑青春的年紀,也代表著說話可以毫不顧忌、肆無忌憚,不怕得罪別人(對啦我已經遠離那個歲月許久了TT)

最後還是希望大家抱著輕鬆愉快的心情閱讀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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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3 篇留言

小馬
路癡到可笑, 然後游威凱仍然適時出現,好神哦~

04-08 22:24

暮羽
游威凱大概是有吳詠心雷達了XD04-09 18:26
宇宙吃貨胖宅貓
真是歡喜冤家XD

04-09 15:36

暮羽
冤冤相報何時了~~~(喂!04-09 18:27
夜梓的臨殃
他們怎麼可以這麼可愛啦wwwww

04-10 03:33

暮羽
就是這麼可愛ㄉ啦~~~04-13 2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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