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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帕拉迪索之門15 地下空間

作者:伍鳴│2020-04-08 13:41:35│贊助:30│人氣:76
  再醒來時,安其羅感覺到一個熱熱的手掌放在肩膀上。黑色的外套和鉚釘裝飾,那是溫仁傑。「到家了。」他說。

  安其羅忽然抖動一下。「我們到世界的……」他恍惚地發著不清楚的聲音。陽光很亮、很溫暖,周圍的喧囂聲和高聳的高樓大廈,告訴他這裡是東區廣場。他重心不穩地從車子裡出來,下車後不發一語。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冒金星。

  他看到車子前方閃亮的公牛標誌時,忽然想到了什麼。頭很暈、思緒很亂,不過心裡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和梅若蘭約好,要一起看禮堂影展的電影……卻被溫仁傑耽誤了那麼多時間。他們坐警車過來,而飆車男又甩開了警察,所以還需要別的交通工具趕回學校。

  安其羅經過展場服務人員身旁時,抖動手指示意要他過來。看著服務員怯生生的臉,他微微一笑。「這台車我買了。」安其羅拿出錢包。

  服務員後退半步,趕緊說。「對不起,這是展示車不賣的……我們還要在這裡展示兩天。你如果現在下訂單,不到半年就可以拿到車了。」該死的手工跑車,訂做要等到天荒地老……我只不過是需要交通工具。安其羅心裡埋怨。

  「我出定價的兩倍,現在就要拿到車!」安其羅堅定地說,繼續迎戰尚未了結的敵人。

  「大哥……」服務人員越來越為難。

  「三倍!」安其羅手指比出三,臉色越來越差。

  此時一位資深的銷售經理趕到現場,掛著紅潤笑臉,像螃蟹般衡移到買主前方,趕緊把服務員推開……

  安其羅買到車,順便把溫仁傑載回學校。溫仁傑對這人的大手筆大開眼界,以前只是聽別人說他如何有錢,今天總算見識到。同學們都說安其羅的父親在他出生前一天,夢到一頭金牛,之後成為暴發戶。

  趕著回學校的安其羅,已經把警察準備對他們問話的事忘得一乾二淨。溫仁傑在副駕駛座冷靜得像顆岩石,這次失敗的嘗試並沒有讓他到達世界盡頭,他比平常更沉默寡言,表情也更黯淡。沒有人知道這個執著的追尋者嘗試過幾回,或許每一次瘋狂過後,向他張開雙手的只有失望和挫折。

  車開進學校時,猶如一片凝固的金色閃電,迎接而來的是同學們,甚至是師長們的敬畏目光。眾人的眼光讓安其羅心煩意亂,他默默地戴起收在包包裡的太陽眼鏡……想不到卻更加引人注目。

  安其羅把溫仁傑送到禮堂前方,因為溫仁傑和別人約在那裏見面。

  溫仁傑下車後,馬上就有一個穿著短袖白色襯衫,黑色牛仔短裙的女人飛快跑到他身邊。白襯衫在上方打一個結,露出纖細的腰部。這女人皮膚異常白皙,搞不好從出生後就沒曬過太陽。

  除了忍不住看著她,安其羅也不禁感嘆。溫仁傑在學校這麼受歡迎,可憐的吳漫妮大概很快就被遺忘了吧。

  透過車子的後照鏡偷看,他覺得這女人臉上的輪廓好像有點熟悉。不看還好,一看就大吃一驚──這人居然是關凌菲!她特別打扮,和平常的樣子差了十萬八千里。頭髮左右綁了起來,穿著又如此時髦有女人味。安其羅這時才發現,關凌菲原來長得並不差……他開始懷疑那個整天待在實驗室,披頭散髮的謎樣生物只是一種幻覺。

  安其羅想起陳立恩說要帶她出去的事情,大概是順便幫她做個造型了吧!關凌菲將手鉤在溫仁傑的胳膊,看起來十分親暱,實在令人懷疑他們倆人真的不是情侶關係。關凌菲性格內向又古怪,會有這樣的舉動很難讓人不去多想。他們逐漸遠去後,安其羅才漸漸回過神來。

  此時他的手機響起,是梅若蘭來電。

  「你在哪?等等看電影來得及嗎?」梅若蘭在電話裡說。

  「我已經到了,要不要去載你?再十五分鐘就開始了喔!」

  「不用,我穿個衣服就出門──」

  掛了電話,安其羅就決定在這裡等。他把車子上方的硬頂敞篷打開,坐在那裡玩手機。

  禮堂被建造成古希臘文明帕德嫩神廟的樣子,比例和諧的多立克圓柱在陽光下呈現米白色。前方有一個電影展的宣傳海報,上面是大大的梅若蘭肖像。

  安其羅左等右等,等到電影開播了梅若蘭還沒出現,學生都聚集到禮堂了……

  *

  另一邊,關凌菲和溫仁傑兩人並沒有到什麼約會景點去遊玩,而是前往生物系館。

  推著一台罩著布幔的大型推車,兩人進入接近後門的貨梯。關凌菲用鑰匙打開樓層按鈕下方鐵蓋,裡面出現隱藏按鍵,壓下去,電梯倏地往下墜。

  推車跟病床差不多大,橫在他們中央,高度差不多到大腿的位置。

  一陣沉默,溫仁傑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麼,稱讚女方的打扮,不過想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只好緩緩地說。「妳……變了。」

  「是好的方面嗎?」關凌菲面無表情。

  男方點點頭。「而且我感覺,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後悔了嗎?」關凌菲微微抬起頭。

  溫仁傑皺眉,知道對方指的是自己和吳漫妮在一起的事情。「妳知道的,我不是真的想這樣。」他嘆口氣。「有時候我會想,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是我要遭受這些,最後傷害到妳……」

  話沒說完,布幔底下有東西開始騷動,讓他們迅速轉頭。

  關凌菲掀開布幔,底下抖動的是一個手腳被綑綁的女孩,沒有下顎、眼神渙散、身體到處是縫線、腐爛嚴重。

  關凌菲吸了一口氣,拿手術刀刺進患者心臟,使其徹底安靜下來。

  溫仁傑把視線轉向電梯門,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又沉默了許久,才意識到這電梯落下的時間非比尋常。「……原來這個地方,有這麼深的地下樓層。」

  「害怕了嗎?」女方把擦乾的手術刀收進口袋。

  「不,只是覺得有趣。」溫仁傑嘴上這麼說,但表情有點遲疑。

  最後電梯停了下來,不知道是地下的第幾樓,上方樓面顯示器只標示「--」的符號。

  門板打開,迎接兩人的是一片黑暗以及非常冷的低溫,像個冰庫。這黑暗如此的寬廣,讓人不覺得這裏只是系館地下室。

  「真大,好像另一個世界……」溫仁傑喃喃地說。視力稍微適應黑暗之後,他感覺到此處至少有一整個學校的規模。

  向前走幾步,他發出驚呼,似乎是感覺到前方遠處的龐然大物。

  「這尊大佛是彌勒,先於釋迦入滅,升入兜率天。將在日後普渡眾生,可以稱祂為『未來佛彌勒如來』。」關凌菲慢慢推著推車。「看見那散發金光的面容了吧?眾生業力都在祂渡化之下……祂的形體也因此成長茁壯。」

  她說話的時候臉上一片虔誠,彷彿照在大佛身上的光芒也照在她臉上。但溫仁傑不知道有沒有注意聽,只是吃驚地望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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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喵君
[e12]

04-08 18:38

伍鳴
[e12]04-08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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