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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Co愈下】壹、緣起

作者:托尼│2020-03-30 16:46:25│贊助:0│人氣:29
壹、緣起

  我吁出一口氣,「買杯百香珍珠椰果茶再回家好了。」我在心裡想,然後朝前方的手搖飲店走去。我平常並不喝飲料,尤其是那種甜死人的飲料,每次只要同事一起點飲料,我就會假裝肚子痛,然後待在廁所,直到他們掛上外送電話,我才會從廁所出來。想想看,一杯無糖冰美式混在一群七彩繽紛的星冰樂中,那會是多奇怪的景象。
  而且我真的不常喝飲料,對於月薪只有23K的我來說,一杯五十幾塊的飲料確實是不小的負擔。
  但是經過夜班的洗禮之後,不攝取點糖分的話,可能真的會吃不消。
  「您好,請問要喝什麼?」我走到飲料店前,店員一見我就這麼對我說。
  「我要百香珍珠椰果茶。」
  「請問甜度、冰塊?」
  雖然喝飲料本身就是不健康的行為,但是還是要裝一下健康,所以我回答:「半糖,少冰。」
  好啦,這樣感覺也不是太健康,但是不夠甜就不能顯現這杯飲料的魔力呀。也就是說,不甜就會浪費這杯飲料的錢。
  「好喔。請稍等。」說完,店員拿一張貼紙貼在塑膠杯上,然後拿起一旁的雪克杯,裝入百香果肉和綠茶,然後開始搖晃雪克杯。
  我看向店內,店內也有其他貼上貼紙的塑膠杯,而且數量還不少,杯子內都裝著黑糖珍珠,杯子旁邊的店員正在調配奶茶。
  「看來是附近學校的點單吧。」我心想。在我就學時期,每到校慶或是一些特別活動時,我最期待的就是全班一起訂飲料(我也算是一個好學生,不會在其他時間私自訂飲料),每次看到外送員送來一大袋珍珠奶茶,我就雀躍不已。
  我又想到另一段時光。
  高中時,班上有一位奇怪的同學,不知道他是太有錢還是怎樣,每次都喜歡跟其他同學打賭,「輸了請你一杯手搖」這就是他的口頭禪。說來也奇怪,他每次打賭都會輸,但他還是一直跟其他人打賭,因此他也有了「CoCo哥」這個稱號。
  「久等了,您的飲料好了。」店員把我的飲料遞過來。
  我說了謝謝,然後拿了一根旁邊的吸管,「咚」一聲地刺進飲料。
  珍珠和椰果順著吸管進入我的喉嚨,百香果茶就像沙漠中的甘霖一般,滋潤我乾燥的喉頭;Q彈的珍珠和爽脆的椰果就像為我打氣一般,在口中跳著土風舞。
  「呀——」我發出一聲爽快的聲音,像是在讚嘆這杯飲料所給我帶來的福澤。
  身旁有一個拿著一大袋飲料的男子從我旁邊經過,我忍不住向他看過去。
  然後我發現他也在看我。
  我把眼神別過去,可是他卻一直朝著我走過來。
  「是伯特嗎?羅伯特。」男子開口對我問道。奇怪,他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對,我是。」我說,「請問你是?」
  「文成啊!梁文成!你不記得我了喔?」
  梁文成?好熟悉,但是我沒什麼印象。喔!對了!他就是CoCo哥啊!
  「我想起來了!CoCo哥嘛!對吧?」
  「你怎麼還記得這個稱號呢?」文成露出苦笑。
  「我只記得你一直跟其他人賭飲料而已,而且每次都輸。」我說。
  「算了,那都是成年往事了。」他說,「你也來喝飲料喔?」
  「對啊,剛下班所以來奢侈一下啊。那你呢?提著這麼大袋飲料,又賭輸了?我看你就別再賭了啦。」
  聽完我說的話,文成露出驚訝的表情。他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對不起啦,我不該這麼說的,歹勢,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沒有生氣。」文成說,「但是你看得到我手上拿的飲料?」
  「你什麼意思?你拿著這麼大一袋飲料,誰看不到?」
  「這很嚴重,但是在這裡不方便談,我們去其他地方說。你有空嗎?」文成看了看四周,好像在找什麼似的,而且他的表情很嚴肅。
  「有是有啦,但是你要講什麼呢?」
  他沒有多搭理我的提問,「那跟我來。」說完,文成向前走,要我跟上。
  我站在原地,手上還拿著剛剛買的飲料,但是我已經沒心情喝了。
  好奇怪,絕對很奇怪,他絕對是要推銷直銷產品,可是我也不行就這樣溜走。所以我跟上他,但是我等一下一定要離開。
  
  我跟著他來到了一個小公園,公園中央佇立了一座負笈書生的雕像,書生的表情看起來非常痛苦,應該是背後的書籍太重了吧,我也不知道,我亂猜的。
  文成已經坐在長椅上了,他的表情還是非常凝重。
  我坐在他旁邊,說:「所以你要說什麼?這麼神秘。」
  文成不改臉上的表情,「所以你真的看得到飲料?」
  「你說你提著的飲料嗎?當然,不就在那邊嗎?」我指了指文成放在腳邊的一大袋飲料。
  「這很糟糕,你能活到現在根本是個奇蹟。」
  「是在哈囉,是有多嚴重?不就是飲料嗎?」
  「這其實不算是飲料,應該說,這算是某種詛咒。」
  「詛咒?你別說笑了,我還想回家睡覺欸。」我打了個哈欠。
  「我沒有說笑,這真的是會要人命的。」文成的眼睛流露出認真的神情。「這個詛咒其實是有歷史淵源的。」
  我沒有說話,等待文成接著說,不知道他會說出什麼。
  「你知道其實著名的歷史人物也喜歡賭博嗎?像是龔自珍,清代的思想家,曾力挺林則徐滅鴉片。他喜歡賭博,手中的賭資沒有用盡他是不會罷休的。還有李清照,你知道吧?就是《一翦梅》的作者,她也很喜歡賭博。等等,我可沒有說謊,她有時候會寫下關於賭博的詞作,像是《打馬賦》就是其中最著名的一篇,我背給你聽,『歲令雲徂,盧或可呼,千金一擲,百萬十都』,白話文就是『時光流逝,曾經也在賭桌前高聲喚喊,當時一擲千金,下注百萬呢!』,簡單來說,李清照不僅很愛賭博,而且一賭就是大手筆。不只是文人而已,就連帝王和大臣都嗜賭成性,像是漢景帝,漢宣帝在登基前都很好賭;又或是東晉的大司馬恆溫、宰相謝安、南朝尚書鄭鮮之,他們也都很愛賭。」
  「所以?」我冷冷地說,「他們跟詛咒有什麼關聯?」
  「先別急,我還沒說到那一部份。我只是先讓你知道古人也會賭博。」文成說。「真正的詛咒是來自魏晉的一位年輕人,他被當時的人戲稱為『賭酒郎』,不信嗎?我給你看文本。」
  文成掏出他口袋裡的手機,然後把一張古書的截圖亮給我看,雖然這個時代的文字是以楷書和行書為主,我應該看得懂才對,但是這張截圖的字全部都融在一起了,好像融化的糖一樣,黏呼呼的,所以我是有看沒有懂。
  「看不懂嗎?我想也是,我念其中一段給你聽。『賭酒郎,每遇友人,輒相邀弈博,博之以酒眾也。每賭則輸,郎不止博弈,問其故則其不曰。』,也就是說,賭酒郎非常愛賭,但是每賭必輸,問他為何還繼續賭,他也說不上原因。而且還有另一段故事,我給你看。」
  文成又翻了另一張截圖,這張的字就清晰多了,可是都是文言文,所以我實在是看不太懂。
  「你還是看不懂?我記得你的國文成績不錯啊。」
  「那都幾年前的事了,我都還給老師了啦!你翻譯給我聽吧。」
  「好吧。」文成無奈地說,「這已經是唐朝的文章了,剛剛那是魏晉的。內容是這樣的,有一位年輕人,因為嗜賭成性,而且他的賭注都是酒,所以被村子的人稱為賭酒郎。如何,跟剛剛的一樣吧。但是賭酒郎每賭必輸,可是他還是繼續跟其他人賭,別人問他原因,他都不說。奇怪的是,他所賭的事情越來越奇怪,像是賭隔壁家的水牛會不會溺水,或是哪家的小姐會不會上廁所之類的,都是這種奇怪的賭局,所以只要跟他賭,就一定會贏。但是有一次賭酒郎賭皇帝會不會在明天駕崩,所以冒犯了皇帝,因此被判了刑。這種罪在當時都是要判死的,可是他只被判了幾年的刑而已,而且他剛剛好就是被判了九年的刑,正好與『酒』諧音。出獄後,他的舉止越來越奇怪了,他還是繼續奇怪的賭局,仍然每賭必輸,最後欠下了好幾萬盞的酒。最終餓死在街頭。有些人想起他生前的走路方式,就好像拉著很重的推車一般。」
  文成嚥了一口口水,「在賭酒郎死後,相繼出現了許多跟他一樣的怪人,到處跟其他人賭博,而且也是每賭必輸,就這樣出現了很多餓死的人。直到朝廷獻出更嚴厲的禁賭令,這場風波才慢慢消失。後人稱這件事叫做『賭酒郎的詛咒』。」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
  「所以你懂了嗎?這就是賭酒郎的詛咒。只是把酒換成其他飲料而已。」文成說。
  「嗯,大概懂了。但是你為什麼要這麼吃驚?我看的到你的飲料這件事。」
  「因為只有被詛咒的人才看的到。」
  「什麼?我被詛咒?」
  「應該就是如此。」
  「那有方法可以解咒嗎?」我慌張了起來,畢竟他剛剛才說性命攸關。
  「有,但這就是問題所在。」
  「為什麼?」
  「解咒的方法只有兩個。其中一種是最常見、也是最殘忍的,就是將自己的詛咒全部加在別人身上。所以我才會說你能活到現在就很幸運了,因為你只要被詛咒比你強的人抓到,你就會被加諸更多詛咒。」文成緩緩地說。
  「那另一種呢?」
  「只要跟你賭博的人輸了,你的詛咒就會轉換給那個跟你賭博的人。但是,被詛咒的人都是每賭必輸,所以毫無勝算。而且詛咒也不行強加給本來就沒詛咒的人,所以這個方法根本沒人試過。」
  「那我該怎麼辦?我會死嗎?」我著急了起來。
  文成突然把我壓到長椅下,然後他把我的嘴摀起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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