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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三月起日更到月底完結】發明恢復藥水的大魔導師25. 傳頌之夜

作者:Ocean│2020-03-26 09:20:43│贊助:6│人氣:73

  卡蜜拉告解過後,三人踏上旅途,遵循木靈的指引前往北方。

  踏出城門後,蘭德注意到卡蜜拉似乎鬆了口氣。也許直到正式離開王都,她的心靈才真正得到解放。

  卡蜜拉恐怕是不會再回王都的吧。

  然而一切尚有變數,蘭德只希望她不再為自己往後做出的任何決定懊悔。

  為了祝賀卡蜜拉新人生的開始,蘭德將矮人打造的短劍送給她。

  「謝謝你,蘭德先生。」

  重獲新生的卡蜜拉沒有推就便收下短劍。她的語氣隨和許多、態度親近不少,只是在圖書館內的爽朗卻不再。

  卡蜜拉有時會忽然變得面無表情,對此似乎全無自覺。入夜後也常常眺望星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推倒過去經歷重新出發的卡蜜拉,需要一點時間沉澱並重組心靈。

  這段時間誰也無法介入,蘭德和柯里只能默默陪伴她走過這段心路歷程。

  *

  「靈山?那是什麼?」

  「沒聽說過這種地方啊。」

  「話說你們是從王都那邊來的吧?聽說那個吸血鬼斯特里戈伊襲擊王都是真的嗎?你們是從那裡逃出來的?實際情況到底是怎麼樣?」

  旅途的頭三天,蘭德他們行經兩、三個村子打聽消息,得到的卻都是這種回答。

  「王都沒事,斯特里戈伊被士兵們打退了,都是澤蘭大人的功勞。」

  「噢噢,既然是那位騎士大人出馬,那就安全了!」

  雖然沒有得到靈山的情報,但他們仍能散佈王都的現況安穩民心,不算毫無收穫。

  「你們是不是有很多王都的消息?我們這村子很多年輕人去王都工作,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他們是否安好,能不能留下來為我們多說一些事?我們可以供各位一宿一飯,不會跟你們收錢的。」

  其中一座村子的人特別擔心,甚至提出這種條件想把三人留下。

  「唔嗯……那好吧。」

  「太好了!各位光是願意留下來,大家都能安心多了。」

  出面交涉的村長鬆了口氣,蘭德有些疑惑他為什麼會這麼說。

  於是他仔細想想,要是蘭德他們拒絕留下又匆忙離開,不免會讓已經相當擔憂的村民認為王都早已淪陷,他們三人是急著逃離、為了不被拖延避難時間而隨便敷衍走人。

  這裡離王都還不算遠,既然他們願意留下不急著走,那麼王都大概已經擺脫危機才是。

  村長殷勤地號召村民集結起來,在村中廣場架設篝火和安排食物酒水,準備舉辦一場所有村民都能參與的營火晚會。

  卡蜜拉雖然始終沉默,卻目不轉睛地盯著村民們看。

  雖然卡蜜拉曾經當過孤兒,但她終究是在王都出生長大的少女,恐怕是正為這種前所未聞的場面好奇。

  柯里和蘭德陪著她默默觀賞村民們匆忙的身影,等到連黃昏都即將落下帷幕之刻,村民們正好準備完畢。

  「好啦,點火!」

  這村子的人似乎也很享受營火晚會的氣氛,許多人手上都拿著火把準備同時點燃篝火,興致富饒的卡蜜拉也參一腳。

  「喂!有魔物來了!」

  「什麼!難道是被王都那邊的騷動影響,又有魔物跑出來了嗎?」

  「怎麼辦!快去拿武器!」

  「我家沒有鐵器啊!這火把能用嗎?」

  「拿鍋子當頭盔或盾牌也好,大家都做好準備!」

  這時在村邊進行警戒的人員慌忙通報,村民們一時鼓譟。從他們的話聽來就知道這村子並沒有多少力量,但他們不打算坐以待斃。

  「——」

  這時蘭德感覺到,卡蜜拉似乎倒抽一口氣。

  她將火把丟到地上,往剛才大喊的村民指示的方向奔去。

  「喂!那女孩怎麼了?」

  「不知道,忽然就跑出去了。」

  「她是想逃跑嗎?可那邊就是魔物過來的方向啊!」

  「誰快把她攔下來!」

  村民們不禁為卡蜜拉擔心,知道她實力有多強的蘭德和柯里則是面面相覷,慢了一拍才追上卡蜜拉的腳步。

  柯里還能拿出鐵棒,送出短劍的蘭德只能默默積蓄魔力準備發動攻擊。

  不過這兩人的準備,都沒派上用場。

  「噢噢——這……」

  柯里不禁為村子門口的情景嘆息。

  卡蜜拉在微弱的餘暉下翩然起舞,拿著短劍殺敵的身姿簡直如舞劍一般優美。數隻勇敢撲上來攻擊的魔犬都成了她的陪襯,卡蜜拉一個轉身魔犬群血如噴泉般湧出,而她本人卻沒被濺到任何一滴血。

  「汪汪!汪嗚!」

  「吼喔喔喔喔喔!」

  「嚎噢噢噢噢!」

  他們才晚了這麼一點,現場已是一片狼藉。

  如今已有十餘隻魔犬被卡蜜拉斬殺,剩下不到一半的魔犬仍在嚎叫示威,腿卻一點都沒動,不知是否被嚇得動彈不得。

  「噢噢!這是……」

  「那女孩好厲害!」

  「原來她是這麼了不起的戰士,為了幫助我們村子挺身而出!」

  這時因為擔心卡蜜拉和要對抗魔物的村民們正好追了出來,得以觀賞卡蜜拉的英姿。

  當卡蜜拉刺死最後一隻魔犬,村民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看來今晚的宴會還有更多話題能聊。

  蘭德已有這種預感。

  *

  當卡蜜拉在眾人簇擁下回到廣場,她撿起自己拋下的火把重新點燃,以渴望般的眼神望著村民們看。

  這村子的人都被沉默、強大卻又單純的卡蜜拉逗樂了,大夥兒笑成一團,紛紛舉起火把和卡蜜拉點燃篝火。

  村民們不斷端出料理招待卡蜜拉,蘭德和柯里雞犬升天,同樣大快朵頤一番。

  「沒想到卡蜜拉小姐這麼厲害!你是我們村子的恩人,請儘管放開吃喝吧!」

  卡蜜拉默默點頭,將食物塞進小小的嘴哩,臉頰被營火映照曬出淡淡紅暈。

  ——我想成為能夠保護他人的人,為無法戰鬥之人而戰的人。

  履行自己誓言的卡蜜拉雖然仍是一臉冷靜,但她心底想必是波濤洶湧。

  蘭德心想,在這魔物群起的時代,或許卡蜜拉得以實踐誓言的機會多得是。

  「不過話說回來,沒想到真有人強到可以輕鬆解決那些魔犬,大都市來的戰士果然特別強悍。」

  「是啊,我們光是有少年伊萊那種人物能夠相助,就得謝天謝地了。沒想到天父竟在這種時候為我們派來這位女武神相助,真是感謝上蒼。」

  在村民們一片讚揚聲中,蘭德他們為從未聽過「少年伊萊」一詞好奇。

  「那個『少年伊萊』是什麼人物?是什麼英雄詩歌的登場人物嗎?」

  「啊——是個比較普通又沒善終,有點算是悲劇的小人物故事呢。我們也是最近聽到這首歌的,要是你們不嫌棄,我也能說給你們聽聽。」

  提起少年伊萊這人的村民,悠悠說起這人物的故事。

  這位伊萊其實是某個豪門貴族家的庶子,他因出身不受家族待見,剛成年便被趕出家門,成為一名冒險者。

  伊萊憑藉著從貴族血脈繼承而來的戰鬥天賦,很快地在冒險者中得到一席之地。所有人都承認他是名獨當一面的戰士,伊萊得以自力更生過活。

  話雖如此伊萊從未受過魔法教育,即使身上流有一半的貴族之血,仍不會使用魔法。有時也會因為這點被忌妒他的同行取笑是被貴族家拋棄的廢物,伊萊總會為此和人打架鬧事,實際上伊萊心底也一直為此不甘。

  就在有一天,伊萊接下某村子張貼的驅逐魔犬委託。他心想委託單上記述的魔犬數量不多,他一人足以對付,便沒特地找其他同行聯手。

  沒想到伊萊剛抵達那座村子,魔犬的實際數量遠遠超過委託的十餘倍。原來先前那村子的村民碰見的只是魔犬族群派出的斥候,伊萊抵達村子時則要面對整個大族群的魔犬。

  縱使伊萊自知無法使用魔法的他力量有限,他仍無法拋下村民逃跑。於是他勇敢地拔出彎刀迎擊,對抗眾多魔犬。

  伊萊在此刻發揮出超常的實力,他奮勇殺敵的英姿激勵了瑟瑟發抖的村民,村中所有男人都拿起武器和伊萊一同作戰,對抗魔犬。

  等到戰鬥結束,最終是這村子的人們獲得勝利。他們高聲歡呼,為伊萊這勇敢的冒險者送上讚揚。

  然而持續站在最前線作戰的少年伊萊,卻因身上被魔犬留下無數傷痕,早已失血過多沒了氣息。

  村民為這少年立了個墓碑,將其稱為村子的英雄

  「雖然這故事登場的英雄實力跟其他故事相比弱得多,而且這主角沒有經歷無數惡戰、也沒留下什麼偉大的功績便死去,但正是這種悲劇性讓我印象深刻。另外挺身而出拚上性命保護我們這種小村子的伊萊,也讓我覺得很親近。」

  記下這故事的村民似乎真的相當喜歡這位主角,講述完後甚至不禁抒發個人感想。

  「幸好來我們村子的,是強大的女武神啊!」

  「現實能比故事輕鬆,沒人死去就解決危機才是好事!」

  「是啊,這樣才是最好的。」

  其他村民聽完後則繼續稱讚降臨到他們村子的救世主,想把變得略為沉重的會場氣氛重新炒熱,口述這故事的村民也附和同意。

  蘭德和柯里他們,則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這是那個女藝人的歌。

  蘭德他記得這個故事。

  雖然這故事恐怕經過數人流傳,各種故事情節都被改編一番,原本無名的少年還有了名字,但這確實是那女藝人為了傳頌自家孩子功績的歌。

  還記得那女藝人明明是往王都以南的方向走去,如今這王都北方的小村子卻也有了這首歌的蹤跡。

  在蘭德他們逗留王都的這段期間,那位女藝人到底踏足多少地方,又把這首歌流傳到多少人心中?

  蘭德記得,伊萊這名字代表偉大和傑出的意思。

  光聽這憑空出現的名字,就能知道聞者對這少年冒險者有何感想。

  「對了旅人們!該輪你們分享王都的逸聞了吧!我們想知道斯特里戈伊是不是真的有到王都那去啊!也想聽聽其他有趣的傳聞!」

  「喂!你這傢伙對我們村子的救命恩人太沒禮貌了吧!」

  「欸!別打我頭啊!幹什麼!」

  一名似乎已經喝醉的村民不客氣地向蘭德他們叫囂,被其他人教訓一頓。

  「斯特里戈伊真的有到王都沒錯喔,還率領一堆魔物想要攻打王都。但是岡札騎士團團長澤蘭行動迅速,立刻召集騎士和士兵們走出南門迎擊,從傳說中的吸血鬼手中守護了王都!」

  「噢噢噢!我們就是想聽這個!」

  「後來怎麼了?戰況有何變化?請說得詳細一點!」

  柯里呼應村民們的熱情,為這些人說書起來。

  許多和他們三人有關的細節都被柯里編篡捏造一番,不少地方讓當事者的蘭德聽來怪異且矛盾,但村民們絲毫沒有介意,紛紛湊近柯里身邊聽他講述王都戰士的武勇傳。

  想來少年冒險者的故事也是如此。

  無論是否有把逸聞內容正確無誤地傳播,只要其中的芯被保留下來,這些具有魅力的故事自然能遠傳四方。

  明明同樣身為當事者之一,卡蜜拉卻聽得津津有味。她和其他村民一樣,圍繞在饒舌的柯里身邊聽他講述吸血鬼來襲的故事。

  等到這故事結束之後,柯里開始將他在王都經歷的其他趣事拿出來聊。接著又把他和蘭德的旅行經歷一一轉述,令所有人聽得如癡如醉。

  蘭德則是坐在稍遠的地方邊吃邊聽,也不吐槽柯里口述故事中的各種謬誤。比起那些故事,他更享受這些村民專心致志聽書的神情。

  蘭德飽餐一頓後忽覺疲憊,沉醉在這美好氛圍的他悄悄入眠。

  這是一個平靜卻又如夢似幻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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