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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作者:Clement│2020-03-15 15:41:09│巴幣:0│人氣:61

      
        心靈空洞的人,與失去記憶的屍,在藍花楹盛開的季節相遇。

       這是描述十年前的短暫邂逅,同是非人,被世界所拒絕、不該出現的存在。
        一切都是在那時候開始,太過於潮濕、有點煩躁且下有綿綿細雨的季節。
 
       山路的兩端,兩道撐傘的身影,青與紅各朝相反方向前進。
       那一刻交錯的瞬間,察覺到了彼此的異狀,原本行走的腳步轉過身來。
 
       那是黑髮女孩對人性,還處於懵懂無知的階段,空洞的心沒有裝太多思念,也因此身為屍的她,瞬間查覺到其本質,不自覺的伸出邀請的手,那是友好的邀約,也是太過於寂寞的懇求。


       冰冷別緻的動人嗓音:「你和我很像呢,那麼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兩個人攜手相伴,才不會沉悶透頂,也只有同為異物的我們,才能彼此包容。」
 
       雨勢突然轉大,淅瀝瀝的將鮮許的雜音給遮蓋過去,儘管如此,他的聲音卻顯得格外清晰,地上的泥土泥濘般的難走,原本稍微凹陷的地方,也形成水窪,溢滿出來不分彼此的往下流動。

       雨水井然有序的滴落,水花答答的濺起,與蛙聲交錯鳴起。

       女孩定睛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如黑緞般長髮齊腰的清麗女子,冰肌玉骨,身穿樣式高貴的錦襖羅裙,因邀請伸出的瘦長右手,無視雨水淋濕,直挺挺的伸出,連絲毫的抖動都沒有,是執拗嗎?她如此猜想。

       細雨打在青色傘面的聲音密集且煩躁,女孩稚嫩的可愛臉孔,不禁煩躁的輕蹙拒絕:「我已經跟人答應好要回去。」
 
       屍縮回右手,被雨水褥濕的長髮下,紅唇惋惜的輕語:
       「這樣啊⋯⋯真的是太過於可惜,那麼⋯⋯那麼你會期待看見非死的景象在現世出現嗎?」
 
       突如其來的問話,女孩握持傘柄的手,像是不堪地輕抖一下,傘面上的積水整片灑落身後,原本肩上的壓力也減輕不少。
 
       「不會死?」她皺眉提問。
       「呵呵,簡單來說,或許就跟你從字面上,理解的意思一樣,亡者與生者現世共存,沒有悲傷的世界。」
 
       黯黷色的天際雷光乍響,白光照亮彼此的身影,滑落的雨水,從髮際沿脖頸漸漸褥濕衣衫,不知道什麼時候,衣肩處出現濕痕,裙擺也因吸附雨水貼服小腿,女孩忽然奇怪的想起,老人跟他說過的故事,那是有關住在山谷生活的村人,有一天死亡的村人重新復活,再也沒有人死去,生與死共存的村落。

       乍看以為是幸福,到了某天饑荒時,吃盡一切後無物可食,最後只好自食同種,導致全部滅亡的悲慘故事。
 
 
       「那樣的世界,真的好嗎?」
 
       蛙聲作響,在樹林中互相鳴叫,鞋子內早已積了一層雨水,導致腳底感到悶熱難受,身體傳來的是冰冷刺寒,女孩抬頭看了看烏雲密布的天空,厚重雲層微微的閃爍銀白的雷光,不時劈下粗大的閃電,在雷光交加後,雨勢開始滂沱起來,原本三三兩兩的水窪,與山坡流下的水流交合湍急的朝下急流。
 
 
       屍側頭問說:「你難道就沒有思念,想要見面的朋友或親人?」
想到葬禮那日肅穆的情景,旁人口中知曉舉辦儀式的意義,女孩搖頭地直說:「我沒有非見不可的理由。」
 

       朱紅色的傘忽然輕舉起來,蒼白的清麗容貌,忽然露出捉狹的笑容,傘開始轉起,絲毫不顧忌的,雨水肆意潑撒出來,被雨滴噴濺到的女孩連忙擦拭,嘟噥幾句,瞧見後的屍反而更加高興,滿臉忍不住的笑意,良久後他才開口詢問:「那可以幫我嗎?」
 
       「我⋯⋯」
       正打算回應,忽然想到男子的叮嚀。
       「很多事情不是表面看到的狀況,假如真心想幫忙,那就等長大後,好嗎?」
       拒絕的話,可能招致可怕的後果,但要說出口的時候又遲疑一下,那自己該怎麼做?滴滴答答的雨聲,伴隨間歇的林中蛙聲,經過漫長的思考,琳殷決定還是相信,第一次心中浮出的話語,搖頭回絕:「你想要去完成的事,我幫不上忙。」
 
       她光滑的眼珠,有如美麗的玻璃藝術品,無機質般的漆黑瞳孔,漸漸浮出某種詭譎的東西,瞬間龐大的異樣情緒或是說惡意,從他身上傳出,使得琳殷感受到的瞬間,身上浮現雞皮疙瘩,全身也因恐懼不禁繃緊用力,動彈不得。

       「這樣啊!」

       她像是查覺到後慢慢開口,毫無起伏的說:「這種行為不是錯誤,原來你不再是純粹的,已經混有其他人的思緒,不過⋯⋯」他的眼睛滿含笑意,那是一雙空洞虛無的眼神。

       「⋯⋯呵呵!那也沒關係,現在的你還是保有那份特質,所以我會等待,等日後成熟時,我會來找你,問你是否願意協助,開啟冥世的入口,再見啦!可愛的小友人。」說完後她轉身揮手離開。
 
       暖風在這時吹起,和緩又舒適的微風,掀起因走動搖擺的衣裙,女孩不經意發現,潔白的光腳沒穿鞋的走在泥濘地上,沾上沿路的碎石粒和黑黃色的泥巴,女子卻絲毫不在意的走動。

       雨勢漸漸變小消失,原本烏黑的天空,被橘黃色的光芒渲染的無比燦爛,彼岸花火紅似的開滿了整遍原野,藍花楹的花朵,微垂山路的兩側,搖晃的青衣女子身影,形單影隻的漸行漸遠,在夕陽暉映下景色互相交融,而他慢慢消失在蜿蜒道路的深處。
 
 
       女孩若有所思的,盯著消失的盡頭,茫然的說:「我未來會跟他一樣嗎?」走向沒有意義虛無的道路,事物只要存在就一定有他的意義,所以不只我,就算是屍體,或許世界出現無法察覺的差錯,造就你我等違背天地之理的存在,儘管我現在還未知曉其中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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