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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局系列】終點(中)

作者:七咲千影│2020-03-07 00:38:49│贊助:4│人氣:64
終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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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燙……!

  這股灼熱彷彿要把我整個人燒盡了,而且這過程感覺像是無窮無盡一般。

  然而這從我身上黑色的鱗片,所製造出來的熾熱火焰,持續燃燒著的並非是我的肉體,而是我的心靈……。

  自從優希亞被吾道殺死後,我的心頭就像點起了火苗一樣,一直有股無法擺脫的燒灼感,之後每當他逼著我看他殺死,一個又一個我所認識的人時,火苗也漸漸地成了熊熊燃燒的火焰。

  「……我要趁現在他還沒有構成危險……!」

  雖然意識已經因為內心的那把火,無暇將集中力運用在其他感官上,可是我依稀能夠聽見一點,身邊的村民們爭吵的聲音。

  不可思議的是,儘管我並不了解他們是為了什麼而爭吵,可是卻能明確地感覺到,從他們身上一直發出某種黑色的東西,而那正是持續讓我心中的火焰燒得更大的燃料。

  好痛苦……。

  眼裡的視界已經快被黑暗給完全壟罩,耳朵所捕捉到的聲音好像距離自己越來越遠,抱著身體的手也幾乎感受不到觸感。

  真的好痛苦,好想結束這一切……。

  自己的身體就好像越來越不屬於自己,而我所剩存下來的,似乎就只剩下這點微弱的心靈。

  可是總有種不能屈服的感覺,不斷地提醒著我,絕對不能讓這把火焰向外延燒,否則的話……。

  想必會讓周遭的人都陷入危險之中。

  「……你就別怨我了……!」

  忽然之間,有個熟悉的男性聲音從較近的距離下,好像對我說了些什麼。

  不過我所能清楚感受到的只有,來自身邊的莫名惡意與敵意,而在我還沒能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之時……。

  咚……!

  一個沉重的聲響,伴隨著頭頂上的痛楚,瞬間激起了我身體的危機意識,讓雙手立刻去保護遭到攻擊的地方。

  「咕唔……啊啊啊……!」

  我嚇得試圖出言阻止對方,但不知是內心那股火焰作祟,還是剛才那一下重擊影響了我的意識,此時我只能發出宛如悲鳴般的聲音。

  可是我的哀號並沒有讓痛苦停止,接著在我兩旁出現了某種力量,硬是限制住了我身體的行動,使得我只能無抵抗地繼續承受著,針對我頭部充滿殺意的鈍擊。

  咚的一下……又是咚的一下……。

  同時心中的那把火焰不只沒有停息,甚至因此而燒得越來越旺盛。

  好痛……真的好痛……我的頭是不是……已經被敲到裂開了?

  好熱……我的內心……感覺就快被燒得灰飛煙滅了……。

  我會就這樣死掉嗎……?

  面對身心兩面的重重夾攻,最終我的直覺來到了這個念頭上……。

  好想要擺脫這些痛苦,好像趕快結束掉這一切,如果我就這樣死去,是不是就不必繼續承受這些痛楚了……?

  可是……我不想死,即使能從這些苦痛中解脫,但若是就此什麼都感覺不到,什麼都沒有機會去感覺的話……。

  曾經和優希亞言笑的那些快樂,認識其他人所獲得的被認同感,以及生活中各種瑣碎的點點滴滴,在此刻都成了一種尊貴的寶物,而我就即將要失去了……。

  我還想要……。

  咚!

  我還想要再活下去……。

  咚!

  我想要繼續活下去,我還想要吟味更多活著才能體會到的幸福!

  咚!咚!咚!

  風中殘燭的意識,終於也要被吹息了,而我再也無法抑制心中那道黑色的火焰,只能任由它燒盡自己的一切,並且繼續延燒下去。

  「咕……啊啊……啊……。」

  “我不想死……。”

  就連最簡單明瞭的願望,現在的我也無法傳達給任何人。

  這個時刻我便確信了,自己將要迎接已無法改變的死亡命運。

  但是正當我放棄一切掙扎,想要至少安寧的迎接無可改變的死亡之時,一個不知從哪裡來的聲音,抓準了這一刻緊掐住我意識的殘渣,並且僅向我灌輸了一個扭轉一切的唯一意念。

  “那就殺死他們,摧毀一切!”

  我的殘餘意識和黑色的火焰融為一體,在這瞬間暴漲到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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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輝麗和弘信難以置信地看著,倒在地上已完全沒有一點生氣的璃佑,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同伴們,竟然真的因為害怕詛咒,而毫不憐憫地看著這孩子活活被石頭砸死。

  「怎麼……會……這樣……。」

  聲嘶力竭的輝麗,看著身邊有的露出安心表情,有的則不忍將視線放在璃佑上的村人們,內心的悲痛與絕望讓身體冷冽得顫抖著。

  一旁同樣已經不受村民限制的弘信,也已經什麼都無法說出口了,只能以同樣對現況感到恐懼的身體,緊緊抱住臉上冒著哀傷與恐懼的妻子。

  「成……成功了吧?」

  「這下我們就不會被詛咒威脅了!」

  「太好了!」

  站在最前面的幾個處刑人,嘴上雖然說著狂喜的字句,但臉上喜悅的表情卻充滿了狂氣,瞪大的雙瞳透露出的並非是高興,而是知曉自己做了不合常理的行為,卻沒有其他選擇的無奈。

  儘管有些村民內心也反對這樣的作為,可是同樣考量到詛咒的可能性,他們並沒有就此出面制止的勇氣。

  但諷刺的是,就在璃佑逝去的此刻,部分的村民包含了輝麗與弘信在內,當下的內心是比起璃佑身上的詛咒,更害怕著那些以扭曲表情在歡呼的村人。

  不過就在眾人一片混亂的狀況下,璃佑已被打得不成人樣的屍骸,卻忽然燃燒出了黑色的熊熊烈火,甚至是自己站了起來,令在場的所有人都臉色大變,唯有背對著璃佑的男性沒有立刻發現這個異常狀態。

  噗滋。

  璃佑滿是鱗片的龍爪,穿過了先前拿著石頭敲打他的男性心臟,硬生生地從男性的前胸穿了出來,而男性只能不知所措地往身後一望。

  只剩下半張臉還留有璃佑原本的一絲面貌,其餘身體的一切都化為了黑色的火焰龍鱗,而在璃佑變貌的半臉,紅色的異色瞳正發出深邃且令人震攝的光芒。

  如此景象還來不及讓男性感到恐懼,來自璃佑身上的黑色火焰便開始燃燒著自己。

  「咕啊啊……啊啊啊……好熱啊!快點熄滅……!」

  連說完遺言的時間都沒有,男性即刻被燒得不成人樣。

  在有了前車之鑑後,所有的村民都紛紛恐懼地往山上的方向跑,但緊鄰男性身邊的另外兩名幫兇,卻因為距離最近,而成了第二與第三名犧牲者。

  不知道是否還是璃佑的軀體,焚燒著過去自己所喜愛的村人,消滅著那些迫害自己的同伴,而被封在裡其中的璃佑,心裡只能飲著這比死亡還痛苦的滋味,無法停止地一步一步逼近著下個目標。

  失控暴走的璃佑,其半龍人的模樣和琉希有所不同,若說琉希是擁有龍族特徵的人形,那麼璃佑就像是擁有人類四肢模樣的龍形。

  暗紫色的火焰使得試圖靠近他的存在,將受到灼熱的侵襲,灰髮中向後仰的銀色龍角,則是發出象徵著災禍的異樣光芒,而被敲到裂開的頭殼則是被長出來的黑色鱗片給包裹住,四肢也全成了有著藍色爪牙的龍爪,最後在他背上的是暗紫色鱗片所構成的羽翅。

  會移動的災禍,現在璃佑的姿態儼然成為了這樣的存在,相對於村民們抱頭鼠竄的模樣,災禍則只是不疾不徐地朝看中的目標靠近。

  「不要……別過來……放過我……咕啊啊啊!」

  以身後的翅膀往前一個推進,災禍的爪子便能準確地穿過對象的心臟,他們一個個都和最初的男性一樣,被火焰燒得全身焦灰。

  此時此刻已經沒有任何人能阻止,這經由人心所打造出來的災禍之火,只能任由它不斷地吞噬眼前的一切。

  「好痛!好熱、好熱啊……!」

  「求求你……璃佑……拜託你不……嗚啊啊!」

  就在原本有二十餘人左右的村民,終於只剩下不到十人的狀況下,他們也意識到了繼續往上爬不是個辦法,可是卻也因為那道石門的關係無法走山路下山。

  「咕唔……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弄成這樣啊!」

  已經驚慌到失去理智一名男性,面露已經完全失去鎮定的神色,手抓著身邊其他人的衣服,嚇哭得不知所措,露骨的狼狽模樣以最直白的方式,將他現下的恐懼給表現出來。

  「報應……這是報應……這就是我們選擇犧牲璃佑……所帶來的報應。」

  另一邊已經放棄逃竄的女性,以坦然的表情等待著災禍一步步的接近,並且以無奈與後悔的口吻,道著自己的推斷。

  「一定……一定有什麼辦法,可以喚醒璃佑的,對嗎?老公。」

  目視著災禍行進的模樣,輝麗抱著虛渺的希望,向身旁的弘信求證道。

  可是同樣盯著災禍看的弘信,卻無法回應這種無實的樂觀想法,因為他察覺到了在災禍的臉上,璃佑僅存的一點人形半臉,臉上銀色的瞳孔雖彷彿失神的狀態,但卻不斷地流著淚水。

  而這也代表著璃佑剩餘的一點意識,除了能夠看見自己的作為以外,已經完全無法控制身上的災禍。

  「輝麗,妳……!」

  「不要說了!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去逞英雄!」

  輝麗緊抱著往前踏步想朝災禍前進的弘信,顫抖的身體恐懼的並非是接近的災禍,而是即將從自己身邊消逝而去的丈夫。

  「我們要一起迎接優希亞回來,我們一家人誰也不能少,何況……。」

  心中滿溢著過去自從優希亞誕生後,那些有點扭曲卻又帶有一丁點幸福的日子。

  輝麗的內心一直祈求著的普通幸福,在優希亞安然回到他們身邊以前都無法實現,儘管其中莫大的原因是出自於,自己丈夫性格上彆扭的表達方式,但她從不認為這個家庭,在少了任何一人之後能真正得到幸福,而且她很確信,優希亞肯定也是這麼想的。

  「你還沒有……親自和優希亞道歉……。」

  弘信過去對優希亞的種種惡劣態度,僅是出自於對這個村子的厭惡,因此為了早日讓優希亞離開,他笨拙地營造出各種,隨時想把她趕出這個家的態度,甚至極力不讓這個家有任何溫暖。

  但是在這個村子裡待得越長,優希亞卻越是從村子裡的人們身上,得到比家中更強烈的溫暖,這也使得她越來越喜歡自己的村子,直到發生了琉希的事情……。

  弘信並不了解那天離開村子的優希亞,內心對這個村子裡究竟是抱持著什麼樣的想法,會是怨恨這個村裡不明理的村人嗎?

  又或者是,即使如此仍覺得這個村是個美好的地方呢?

  這些他都還沒有親耳從優希亞口中聽到答案。

  但是無論如何,弘信也確實認為自己應該要給優希亞一個道歉,為了沒能給過她足夠的溫暖而道歉,也是為了沒能和她建立起美好童年回憶而道歉,更是為了害她每天仍故作堅強地度日而道歉。

  「我知道,可是……。」

  可是這些願望看起來都無法實現了,不管是輝麗對家庭幸福的憧憬,還是弘信對家人的贖罪。

  「啊啊……啊啊啊!」

  離災禍最近的,早有覺悟的女性發出了最後的悲鳴,承擔了自己所沒能阻止的悲劇後果,和其他人一樣成了一團焦屍,而災禍的腳步也毫無停止之意地,繼續朝著其他人的方向走去。

  眼看接著就要輪到輝麗和弘信了,但事到如今也沒有退路的狀況下,兩人也找不到其他能夠生存下來的選擇了。

  然而就在弘信也做好了覺悟,闔上雙眼準備迎接死亡之際,輝麗原本抱著他的雙手卻在這時候放了開來。

  「對不起,老公……。」

  語畢,輝麗便一個箭步朝災禍衝過去,儘管她試圖想相信災禍不會傷害自己,可是無情的銳爪仍直接刺穿了她的心臟部位……。

  「輝麗!為什麼……!」

  晚了一步察覺妻子意圖的弘信,雙腳像是被看不見的心理刺釘釘住似地無法動彈,看著輝麗身體逐漸開始著火的觸目驚心之景,弘信心中的罪惡感又更加地強烈了。

  「老公!這次你要……你要正面……去面對那孩子。」

  回眸閃爍的一抹笑容之後,輝麗強硬地抓緊災禍的軀體,將災禍整個往一旁的山崖拖下去……。

  「輝麗——!」

  看著妻子為了給予自己對孩子贖罪的機會,選擇和災禍一同跌落山崖的身影,弘信只能無助地對已經見不到身影的輝麗吶喊道。

  一直以來不輕易面露內心真正感受的弘信,在這一刻也無法掩蓋自己的悲痛,臉上的淚水無法停止,心中的絞痛也令面容趨向猙獰。

  「啊啊……唔哦啊……啊啊啊啊!」

  別說是給妻子一份幸福了,就連死亡之時陪伴在她的身邊都無法做到,然而儘管有千百萬種想一起跳下去的心情,可是一想起輝麗最後的那一幕,以及她對自己的深刻期望,弘信便無法輕易地辜負,只能另糾結與矛盾的心情,在此刻繼續凌虐著自己。

  相較於弘信比面對災禍時更絕望的沉痛面容,剩餘的村民見到此景,反而內心是頓時地感到一股放心,一種僥倖躲過死劫的恍惚感。

  不過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忘記,災禍那帶著翅膀的身影,雖說不清楚為何沒有運用飛行能力飛回來,但是這肯定不會是災禍的終結,眾人心裡的某處皆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



  對於石門另一側所發生的慘劇,還一無所知的琉希與寬風,毫無警戒地來到了這座只有石子山的山腳下。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算上我們最初發現的女性死者,應該還有兩個人不在門的另一邊,之後就拜託你去確認安否了。」

  雖然腳步仍有些不穩,但其實琉希即使沒有寬風的攙扶,也能夠靠著自己的力量去開啟那道石門,而走到這裡時,寬風也隱隱約約意識到了這一點。

  「吶……琉希,妳為什麼特地要我陪妳一起過來,雖然妳傷得很重,可是還不至於孱弱到需要我來幫妳吧,妳是不是有什麼用意?」

  自己粗糙的手法被察覺到的琉希,先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苦笑了一下,接著才緩緩道出自己的真意。

  「抱歉,我知道你現在也很想陪在優希亞身邊,只是……我想先給那名勇者一點喘息的空間。」

  「一點喘息的……空間?」

  「唔嗯……優希亞好不容易才用那種捨身的方法,讓他能夠重新審視自己,你若是一直待在他的身旁的話,我想他也難免會不斷苛責自己曾經殺了你的這件事,所以我才會……。」

  咀嚼著琉希的話語,寬風這才安心地頷首道。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妳是想要一個人做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想要跟我交代些什麼呢……。」

  「關於這一點……其實……躲起來!」

  話還沒說完,接受著寬風好意攙扶的琉希,忽然就把他整個人拉到了一旁大樹的後頭,而不解狀況的寬風,只能一邊驚訝著琉希還有此等的氣力,一邊往剛才他們正要繼續走下去的方向看過去。

  在通往山上平淡無奇的山路上,一個明顯異樣的身影,渾身散發著黑色的火焰,彷彿找不到目的地似的在漫遊著。

  「琉、琉希……那、那個是……?」

  感受到其異於人常般詭譎的寬風,雖然已經緊張得繃緊了神經,可是反應更勝於他的是,臉上不曾露出如此驚訝神情的琉希。

  「媽、媽媽……。」

  琉希的嘴裡小聲地語道。

  附在璃佑身上的災禍,琉希能從其翅膀與鱗片的各種非人構造上,看出一些過去自己母親的影子,這也使得她在一瞬間感到不知所措。

  不過這樣的迷惘,很快地便在她的理性思考下被揮散而去。

  「不,是璃佑嗎……那個應該是璃佑。」

  「璃、璃佑!他也回來了嗎……不對……當初他是被那個叫吾道的勇者帶走的,所以既然他在這裡……那麼璃佑會在這個地方也不奇怪,可是璃佑為什麼會變成……?」

  曾經目睹到璃佑被賣出景象的寬風,盡量沉靜地分析現下的狀況,不過已幾乎異變成災禍模樣的璃佑,仍讓曾經是同伴的他感到相當動搖。

  「或許璃佑本身就是我母親之死所引起的詛咒,但真相是如何,現在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

  對於這樣意想之外的遭遇,就連琉希也只能屏著氣息,在腦子裡研商下一步該怎麼做。

  「本來我以為阻止了勇者的虐殺行為,可以暫時阻止璃佑身上的異變,可是現在看來已經……!」

  琉希在樹蔭下的表情,是對自己的無力所生的悔恨。

  看著既是自己也是優希亞摯友的璃佑,已經成了滿身禍氣的詛咒模樣,琉希一邊擔心著石門另一邊的村民,同時也打從心底感到氣憤。

  如果當初有更大的勇氣,能夠阻止勇者帶走璃佑的話,或許今天這些悲劇都不會發生……。

  「都是……都是我的錯……!」

  琉希用化為人類四肢的左手,情緒雜亂地抓著自己銀色的秀髮,內心交織著各種深刻的情感,最後只能五味雜陳地蹲了下來。

  一向冷靜果決的琉希,在這一刻任由自己一直壓抑的情感,攪亂著自己判斷與思考的能力,內心徬徨的放大也在言行上表露無遺。

  「琉、琉希……。」

  眼看著自己曾經嚮往的存在,此刻也變得如此弱小無助,寬風的內心難免也心生了不小的動搖。

  過去的朋友化為了一看就充滿威脅的詛咒,最可靠的同伴在此時心靈也充斥著自責,而自己也只不過是一名連勇者都稱不上的平凡人。

  這種時候……究竟該如何是好?

  內心迷惘的寬風只能暫時地陪伴在琉希身邊,並且祈禱詛咒能夠走到其他視線外之處。

  「那個詛咒……既然已經在石門外面,或許就表示裡面的村人已經被……都是我害的……如果我沒有把他們侷限在門的另一邊的話……咕嘶……。」

  琉希悲觀地推斷著狀況的同時,銀色的瞳孔也緩緩滴下了淚珠。

  那是對因相信自己而喪命者的悲痛,也是對於無法守護優希亞所珍視的一切的悔恨。

  袒護自己的優希亞父母、向自己懺悔的旅館阿姨,以及那些無論是仍懷疑自己,或者是終於開始有點相信自己的每個人,他們的面容開始一一浮現在自己腦海裡,接著一道又一道地消滅……。

  已經無法挽回這一切了,無論自己做了什麼,最後仍然會變成最糟的情況嗎?

  琉希原本堅毅的內心,逐漸因為自己的徬徨無助而瓦解,啜泣的模樣也讓原本嬌小身軀的她,看起來就像個需要幫助的小女孩,但現下卻無一人能為自己這樣的心境伸出援手。

  「吶……琉希……。」

  經過了一段時間,雖然詛咒仍徘徊在視界內,不過已經能稍微鎮定下來的寬風,這時才對一直苛責自己的琉希開了口。

  「那一天妳從狼群中救了我的模樣,至今仍然讓我覺得十分耀眼……在那一刻,我就確信了那是我……以及優希亞所嚮往的,真正的勇者所嶄露的面貌。」

  「咕嘶……為什麼……突然……?」

  「因為我也不知道這種時候,該說什麼才是好,我並不像優希亞那樣能夠笑著鼓勵他人……。」

  無奈地苦笑著答道後,寬風的面容又恢復到了回顧往事的安祥。

  「總之我想說的是,我一直覺得妳就像那天我所看到的一樣堅強,而我也以為優希亞能夠一直像袒護妳時那樣勇敢……但是最近我才發現自己忽略了一點,那就是每個人都有脆弱的一面,即便是能如何奮不顧身的勇者也一樣。」

  寬風露出了一點笑容後,琉希似乎也隱約能從他的話語中,察覺到他想傳達給自己什麼樣的訊息。

  「不過就算你們讓我看到了自己的失敗,又或者是脆弱的一面,這些仍不減你們曾經讓我感到耀眼之處,所以那個……該怎麼說呢,就是……該說是失敗也沒有關係嗎?就是希望妳不要認為,自己付出的努力是無謂的……這樣吧?」

  看著講到後面有些不善言詞的寬風,琉希不斷自責的心情好像終於有些停止了。

  「總之,既然過去的失敗也無法挽回了,那不如盡力做好還有機會挽回的事情……總覺得是優希亞的話,應該會這麼說吧。」

  望著寬風笑得尷尬的笨拙模樣,琉希慢慢想起了優希亞那積極正向的態度,儘管有時看起來單純又顯得有些衝動,即使遭遇了令自己感到無力的失敗,她仍沒有垂頭沮喪地放棄助人的念頭。

  想必那是基於輝麗曾告訴自己母親,且才在不久前提醒了自己的那種樂觀的觀念吧。

  「說得……也是,想要迎接美好的結局,果然還是得要先從正向的思考開始。」

  心中的悲痛消散並非因此而消散,但是這如同咒語般的救贖,卻讓琉希停滯的雙足有了再次迎向前方的力量。

  「現在詛咒在那個地方……若我們不先想辦法處理他的話,先不說石門另一邊的狀況確認,即使那一頭有生存者,也不適宜在這時開啟石門……。」

  琉希一邊自己拭去臉上的淚珠,一邊忍著悲傷與沉痛思考著現下的行動方針。

  「可是琉希妳有能夠破解詛咒的方法嗎?」

  「不……不要說是破解詛咒的方法,現在的我連限制住他的行動都不可能,何況雖然身上散發著詛咒的禍氣,但那個是璃佑……。」

  琉希的手發出了因狀況的不安而產生的顫抖,畢竟即使已經如此變貌了,可是要和自己一直珍視的對象戰鬥,對她而言,遠比面對吾道這種純粹力量龐大的對手,還要來得更加難以出手。

  「唔嗯……但是要等到他離開這裡,那樣一來還得及回去幫助優希亞嗎?」

  「這點就算是我也沒有把握……可是要把賭注下在他不會追過來,那樣風險也太大了。」

  只有幾棵樹和一點草叢的山腳下,遮蔽物不足以讓兩人逃離災禍的視線外,而看著他那擁有翅膀的外形構造,即使想用飛行來躲避也是不可行的,何況琉希的翅膀也還有不小的創傷。

  逃脫的手段一個接著一個被預想給封死,然而災禍的腳步仍盤旋在兩人的周遭。

  「琉希妳還可以跑得動嗎?」

  「我想撐到跑回優希亞那裡,應該是沒有問題,你難道打算……?」

  「唔嗯,畢竟現在也想不到別的方法了,不如我將他的視線引誘到另一端,就算只有一瞬間,也應該能讓你有機會跑回去。」

  一聽完寬風的誘餌手段,琉希立刻用左手抓住了寬風的手臂,其力道宛如要表達著,琉希多不希望失去眼前的夥伴般強烈,而銀色的隻眼也堅定地表現出否決的意志。

  但是寬風這樣的建議,卻也令琉希找到了一絲希望的可能性。

  「寬風,誘餌讓我來當……。」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優希亞還等著要妳去救啊,石門的另一頭若有生存者,也需要靠妳去把門打開,現在怎麼想也都不該讓妳去承擔那個風險。」

  「你冷靜點先聽我說,看到璃佑變成那個樣子後,我很確信那一定是我的母親所遺留的詛咒,所以……若那是針對人類的詛咒,或許我以龍的姿態顯現的話,他就不會對我產生敵意,而你就在我吸引了他的注意時,趕緊跑出他的視線範圍。」

  琉希混雜著確信與推測的話語,仍讓寬風無法果斷同意這種作戰。

  「那樣太冒險了,要是妳遇害了,那可是會連優希亞都失去希望,而且靠著妳的犧牲而得救,我也沒臉去見優希亞。」

  「要這麼說的話,我也一樣沒辦法在犧牲你的狀況下,回去見優希亞……。」

  遲遲無法找出共同能夠妥協的方法,兩人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我們互相都有無法犧牲對方的堅持,可是我們從優希亞那裡離開已經有好一陣子了,再這樣下去,最後犧牲的可能會是優希亞啊!」

  雖然盡量壓抑著自己的聲量,但寬風臉上的表情和語氣,仍然可以感受到他現下心裡的急躁。

  然而還等不到兩人找出一個共通的結論,狀況卻在這時有了變化。

  就在災禍的附近,有個步履蹣跚的身影走了出來,那是一名男性的村人,抖動的雙腳不難看出他仍在尋找安全之處,可是等待在他眼前的卻是最糟的事態。

  「糟……他會被看到的!」

  語畢,比災禍與寬風先一步察覺到男性的琉希,不做多想地便衝了上去,但此舉也令琉希率先被災禍給瞧見。

  「快點跑!離開這附近!」

  琉希對著還尚未被災禍注意到的男性村人大聲喊道,這時才意識到災禍存在的男性,卻嚇得跌坐在地雙腿發軟,而災禍也像先前一樣以穩定的踏步潮琉希走近。

  認知到此時狀況已不得不戰的琉希,以那副傷痕累累的模樣進入了戰鬥的態勢。

  「笨蛋,妳不能在這個時候死啊!」

  同樣從隱密處衝出去的寬風,下一刻也遭到了災禍視線的捕捉,不過和災禍發現了琉希時的狀況不同,這次災禍很明顯地將敵意,轉到了寬風的身上。

  演變成了最壞的情況了……。

  這時的琉希與寬風,同時無奈地意識到了這點。

  看著災禍臉上的璃佑,那已幾乎毫無生氣的半張臉龐,兩人心裡百感糾結,過去所熟悉的那張善良的面孔,如今只能無力地任由自己的身體發出駭人的禍氣。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拯救璃佑嗎……?

  相同立場的兩人,這時候一起露出了無法放下過去交情的苦澀表情。

  但如同要打破他們思想上的這一絲希望,災禍這次卻振翅快速往寬風的方向衝過去,而敏銳地意識到災禍行動的琉希也瞬時介入兩人之間,並且用自己化為龍爪的左手,接住了災禍被黑色鱗片所包裹的爪子。

  「唔……!」

  儘管順利阻止了爪子的行徑,可是爪子所燃燒的火焰,卻也熾熱地盤繞在琉希的白色龍爪上,痛得發出一瞬悲鳴的琉希,反射性地硬是將災禍給踢開。

  「琉希!」

  從身後趕緊撐住差點向後傾倒的琉希,寬風即使不必多問,也能從琉希龍爪上的燒傷看得出來有多麼不妙,原本白色的鱗片被燒得焦黑,若這是人的身體的話,或許已經化為灰燼了。

  「我還撐得住……比起這個,我剛才看見了……。」

  「看、看見了……是指什麼啊?」

  一反寬風焦急的模樣,琉希的眼中似乎多了一份看見希望的堅定,不過災禍接著也迅速地再次襲向兩人,而這次琉希則是避開對災禍爪子的直接接觸,改以龍爪前端的銳爪阻斷災禍爪子的攻擊。

  「璃佑心裡的……光芒還沒有……完全消失!」

  苦戰之下,琉希斷斷續續地向寬風說道,但看著琉希隨時會倒下的那種戰鬥狀態,寬風也無暇為這一絲解救朋友的希望感到喜悅。

  「琉希,我來幫……!」

  「別過來!」

  原本想加入戰鬥的寬風,在琉希著急的一聲怒吼下也止住了腳步,同時琉希也利用體型差趁隙竄入災禍的內懷,並以強大力道的掌擊將布滿鱗片胸口給推開一段距離。

  「我沒問題……他的動作非常單調,你要是真想幫我的話,就趕快帶著那個人到安全的地方……!」

  話才剛說完,災禍又一個箭步衝了過來,儘管揮舞爪子的動作十分單純好預測,可是帶傷應戰的琉希也顯得快要搖搖欲墜了。

  見識過災禍身上黑色火焰的威力,寬風也能理解琉希即使逞強也不想讓自己介入的原因,寬風和龍足不一樣,他的身上沒有能夠抵擋那種火焰的表層,再加上赤手空拳的狀態,貿然介入甚至有可能成為琉希戰鬥中的累贅。

  可是對於這一點,寬風的內心雖然無奈卻也無法釋懷,但他只能緊揪著心裡那顆充滿不安與恐懼的心,背向琉希跑往男性村人所在的位置,心中祈禱著琉希的平安以及確保一名村人的安全,是他現在唯一能夠幫助琉希的事情。

  「站得起來嗎?」

  當寬風將手伸向臉上仍發出著惶恐的男性,這時男性才注意到眼前的青年是和自己同鄉的寬風。

  「是、是寬風嗎?那、那、那個可怕的怪物……是、是什麼?」

  「現在沒時間解釋這個了,先讓我帶你離開這個地方吧。」

  撐起男性幾乎要站不住的身子,了解這村子裡大多數人性格的寬風,並沒有打算要對災禍的身分多作解釋,深怕這件事情在未來可能會傷害到璃佑。

  相信著琉希可以撐到他找到救兵,相信著璃佑還有得救的可能性,抱著這些天真卻能夠讓自己繼續努力下去的推動力,寬風一步步地帶著男性離開這個危險的場所。

  可是才剛走了幾步,寬風立刻就能明確地從身後感覺到強烈的殺氣逼近。

  「寬風!快躲開!」

  回頭看見身後衝過來的利爪,聽見琉希大聲呼喊的那一瞬間,寬風趕緊將左手攙扶著的男性村人推往一邊,好讓兩人能夠分開避免一起被攻擊的狀況。

  面對往兩個方向倒的獵物,災禍選擇了較近的寬風展開追擊,不過落下的爪子在千鈞一髮之際再次被琉希的銳爪彈開

  「咕……。」

  緊急衝過來加上承受了災禍攻擊的衝擊,琉希的體態在阻擋了災禍的爪子後也垮了,而這次災禍並沒有放過這個空檔,左手的利爪接著朝琉希的身子攻進去,接著只見琉希的胸口燒起和災禍相同的黑色火焰。

  「琉、琉希……!」

  「咕啊……!」

  琉希的面容瞬間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但接著她又以左手的龍爪抓住災禍的左手,拍打殘破不堪的翅膀,轉向並且連帶災禍一起拉離寬風他們的身邊。

  「我……沒事……。」

  苦撐著身子的琉希,以看上去十分勉強的表情對寬風說道。

  雖然隔了一點距離,不過寬風也從琉希碎裂的衣服下,看出了一點事情的端倪。

  「那是……龍鱗嗎?」

  看似難以置信的景象,但在目睹了災禍的模樣之後,寬風也確信了自己的眼睛所見之物。

  琉希靠著將皮膚的表層龍鱗化,進而阻擋了災禍利爪的火焰延燒全身,不過即使如此,她的身體也還是必須承受火焰的熾熱。

  「第一次這樣運用……幸好是成功了……。」

  靠著眼前災禍的模樣為啟發,琉希慶幸著這個方法真的能夠管用,否則所有人的努力,可能都將因為眼前的災禍而付諸流水。

  然而理解到獵物捕獲的難度後,這次災禍將目標轉向了倒在寬風正對面的男性村民,並且直接振翅打算快速完成獵殺,但注意到災禍明確動作的琉希,將自己左翼的堅硬骨骼插在地面中,以左手的龍爪緊抓住災禍左手,一瞬之間硬是阻止了這個衝刺。

  「咕嗚……我不行了……我的腳已經站不起來了……。」

  倒在地上的男性村人已經被狀況逼得失了魂,甚至被災禍充滿殺意的側顏,嚇到完全沒有注意到另外的半顏就是同存的璃佑。

  另一邊受到琉希阻撓的災禍,直接轉身用右手的爪子不斷刺著琉希的龍爪,不斷點滅的火焰便宛如拷問般刺激著琉希的痛覺。

  「咕啊啊……快點帶……那個人……啊啊……離開啊!」

  看著左手逐漸碎裂的鱗片,不知道自己還能絆住災禍多少時間的琉希,趕緊催促著同樣感到不妙的寬風。

  「不要放棄,我們一定可以逃得掉的!」

  背起動彈不得的男性村民,寬風趕緊加緊腳步往前衝,可是不祥的悲鳴也在下一刻傳入了他的耳中。

  「嗚啊啊啊……!」

  琉希抓住災禍左手的龍爪,終於不敵猛烈的定點攻擊,還是被硬生生地打斷了,擺脫束縛的災禍也沒有給琉希想出其他手段的時間,即刻衝向了寬風與他背上的男性。

  一切都來不及了,這瞬間寬風與男性村民都視見了自己的死期,絕望的色彩染上了在場災禍以外的三人,這一刻的緩慢猶如是對他們內心的折磨。

  什麼也拯救不了……不管是璃佑身上的詛咒,還是在災禍身後的琉希,就連自己背上的這個村民也是,果然自己還是無法像勇者那樣,拯救身邊的人。

  緊咬著這份悔恨與無奈,寬風只能無從抵抗地接受眼前的結果……。

  可是遠處的一道光芒卻恰巧地介入了下一個瞬間。

  從寬風和村民腳步的前方發出的,令人感到目眩的強烈光芒,就連災禍也頓時停下了捕獲獵物的動作,而且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更加被奪目的光芒所吸引著。

  無論那道光芒的象徵是災是福,在這個情況下,異樣的光芒確實拯救了在場的三人,令受到光芒吸引的災禍振翅高飛,朝著發出光芒之地飛翔而去。

  不過從生死關頭解放的琉希與寬風,解脫的感覺卻只有那麼一瞬間,因為他們立刻便注意到了,發出那道光芒的所在,正是優希亞等人所在的方向……。



  「才一下子不見,你的樣子可變得真狼狽啊,吾道。」

  從商人馬車後面的棚子裡出來的是,和潘朵拉以及吾道都有過交會的男性,希世。

  「希世……你……發生了什麼事?」

  看見希世的模樣,潘朵拉顯得有些震驚,但這也是無可厚非的,畢竟眼前的希世雖然仍身穿著身上有各種雕飾的服裝,可是表露出來的皮膚全身上下,都浮現出發著光芒的奇妙文字。

  儘管潘朵拉並不懂文字的含義,可是文字的輪廓卻喚起了她記憶中的某些場景,因此她能清楚地意識到,現在的希世有多麼地異常。

  「辛苦你了,不過我勸你還是趕快離開這裡的好,如果不想受到牽連的話。」

  希世拍了拍商人的肩膀,並且一派輕鬆地說著,而那份異樣的餘裕也著實讓人不寒而慄。

  「啊……唔嗯,橫豎村子裡看起來也不是能生財的狀況,我也就折返到上一個村子好了。」

  微微能感受到不太妙的商人,對剛才希世發出的黑色光芒沒有任何追問,接著便坐上回頭的馬車趕緊離開現場。

  感受著這一觸即發的氣氛,潘朵拉先是用梅西亞,斬斷了限制住吾到行動的光之枷鎖,接著兩人不敢再輕舉妄動地和希世保持著距離。

  「真是想不到,竟然能有讓你們兩位這麼警戒的一天啊,剛剛妳是問我發生什麼事嗎……這種事情還需要問嗎?」

  收起充滿餘裕的表面笑容,希世臉色一變轉為了猙獰的神色。

  「那當然是不惜一切,換來了能對這傢伙報仇的力量啊!」

  燃燒著復仇心的雙瞳瞪得豆大,全身也散發出異於先前空有氣勢的氣魄,即使不用直接交手也能感受得出來,現在的希世身上正運作著某種破格的力量。

  不過相較於潘朵拉十分警戒的模樣,吾道卻一點都感覺不出戰意地看著希世的樣子,並且緩緩地開口說道。

  「說起來,雖說不是我直接下的手,但我確實也讓你這傢伙失去了身邊重要的人……。」

  希世臉上充滿恨意的扭曲表情,以及寬風看到優希亞狀況時的悲傷面容,這些在過去都不會是能動搖吾道內心一絲的景象,畢竟一直以來他都認為著,自己所做的一切是無可奈何的,為了讓自己不再被否定而強迫自己選擇的。

  可是現在不同了,即使不必做這些傷害周遭的選擇,即便不去建立那些名聲和威信,他也已經找到了能讓人認同的方式了……靠著身邊的少女優希亞,以捨身的方式讓他看見了。

  「想殺了我就儘管來吧!如果這麼做能滿足你的希望,那麼這就是我的贖罪!」

  「喂,吾道,我之前說的贖罪可不是這個意思啊……!」

  對於吾道忽然將自己生命的抉擇權,完全丟給對方的這種胡來舉動,潘朵拉也少有地露出不知所措的面容,緊張地勸阻道。

  「我知道……但這是我同樣虧欠那傢伙的,他確實有那個資格決定我的未來。」

  儘管吾道已經毫無抵抗地接受了希世的復仇,但希世表情嫌惡的扭曲卻沒有因此而有任何消緩,反而變得更加深沉可怕。

  「吶……這算什麼?我不知道在我來到這裡之前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懂為什麼連妳也要和那傢伙站在同一邊,可是啊……眼前的狀況我可以確信的有兩點,其中一點就是優希亞肯定用了什麼方法改變你了……而另一點就是,我的復仇可不是用來滿足你罪惡感的工具……。」

  嘴裡雖然這麼說著,不過希世仍然慢慢地舉起天甘黑色的銃,而銃口所指向的標的也讓眾人的緊張更加增溫了。

  「既然如此!我就先解決這個害得我復仇計畫泡湯的存在吧!」

  無法從殺死吾道的行為中,嚐到復仇甜美滋味的希世,果斷地把攻擊對象設定在了,至今仍臥倒在地的優希亞身上,同時他的身上也發出了,和天甘準備做出攻擊時類似的光芒。

  情急之下,吾道先是趕緊抱起優希亞的身子想逃離彈道,而注意到吾道行動的潘朵拉則是,往希世的方向飛奔而去,想強行制止子彈發射出去。

  「能量感覺沒有天甘那麼強烈,我應該可以……!」

  異於天甘那時強大的阻力,潘朵拉這次有信心可以成功制止銃的攻擊,但事情往往不會如此順遂地進展,只見希世同時伸出了左手的手掌,他的身上有一部份的文字則閃爍著,不同於銃攻擊術式的光芒,接著潘朵拉便像撞到了無形的牆壁般被彈開。

  「這是什……!」

  「已經太遲了,你們也給我好好享受失去珍視之人的滋味!」

  銃口的光束子彈伴隨著希世的宣言射出,而這一發攻擊所產生的光芒,不僅是一個混亂的徵兆,其產生的燦爛生命光輝,更吸引了災禍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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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創作

留言共 2 篇留言

狠心先生
每當看著無知的村人因懼怕而濫殺好人,反而被詛咒吞噬的場面,不管看幾次都很爽

03-07 01:40

七咲千影
你這次看的速度真的有點嚇到我了,寫第一篇的時候就一直滿想寫這一段,不過其實主要是想寫面對恐懼和威脅時的各種面向就是了03-07 01:48
狠心先生
居然嚇到七咲嗎?!

這篇整體而言,很安定,也很溫吞~我覺得七咲可以在小說添加不一樣的要素(比方說曖昧、驚恐)的內容,不然有時候看文會覺得有些沉重。主要來自故事本身偏向沉重風格,加上七咲的溫吞敘事方式,有時候會希望小說的步調在快一些~

不過我很佩服七咲,在打鬥的部分描述得非常好。過去曾經有想過要寫奇幻類別的作品,但寫到打鬥不管怎麼樣都覺得很卡、很不順手。所以後面果斷放棄,但七咲能夠做到這點真的讓我佩服

03-07 02:19

七咲千影
畢竟我才剛丟上來不久。

稍微回頭讀了一些敘述,感覺上我大概可以抓到溫吞的問題點了,至於沉重的部分,我在寫這系列的時候一直在想會不會不夠沉,所以其實也有一點意識性地刻意要描述那種感覺,步調上的問題今後會再多加注意。

打鬥的部分或許是以前就寫得比較習慣,所以也沒有意識太多,我自己是覺得還有很多進步空間啦,不過能讓人看得滿意我也是很欣慰,其實我之前也是在期待你寫奇幻類的,打鬥大致上去模擬動畫的畫面感,或許會比較好抓到描述的感覺。03-08 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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