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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事一:異子【心術與顛心人5】

作者:惑言│2020-03-05 10:08:57│贊助:6│人氣:25
  這天下午,我把時間都用在堅定心智上。除了抵抗不請自來的愧疚感以外,副村長還示範了另一種堅定心智的方法,由瑪提斯施展「分神」,副村長則是集中自己的注意力,並且她還會對我施展心術「專注」。

  瑪提斯先是握拳,不過並沒有像副村長那樣立即張開,而是緩緩張開。她用雙手施展心術,我立刻感到一股睡意充滿我的意識。不過另一種相反的感覺及時到來,和濃濃睡意抗衡。副村長的心術發揮效用了。瑪提斯的手掌仍未完全張開,不過她的臉色已經有些蒼白,而副村長神色自諾地舉起左手,竟只彎了姆指!

  「注意了。」副村長眼睛直勾勾盯著瑪提斯,開始彎無名指。

  瑪提斯的呼吸立刻變得急促,但她沒有退縮,手掌張開的速度變得更慢了。我發現自己的心智同時受到兩股力量拉扯,有些心力憔悴。但我還是看著瑪提斯完全張開的手掌,以及仍直盯著瑪提斯、彎曲第三根手指的副村長。我以為副村長的中指一張開,對決就結束了,然而瑪提斯做出相反的動作,她的右手開始彎曲。

  「集中自己的注意力?聰明。」副村長喃喃說道,食指微彎。「但是不能持久。」

  瑪提斯彎下腰,兩隻手都放開了。她大口吸氣和吐氣,我忍不住要問她:「你還好嗎?」

  「她只是需要多休息,和一杯乾淨的水。」副村長拿了一杯水給瑪提斯,她毫不遲疑大口喝下。

  「四根手指。」副村長啜飲著木杯子裡的水,用讚許的眼光望著瑪提斯。「妳又進步了。」

  「三根,食指不算。」瑪提斯堅持糾正。

  「那就算三根吧。」副村長欣然同意。「妳是什麼時候學會雙重術的?」

  「我只是想試試看。」

  「第一次使用?果然不負我的訓練。不過雙重術的時間太短,耗費的精神也太快了,妳還沒有重複的思考力,使用一種心術就夠了。不過還是值得妳一試。至於卡羅,你從剛才的對決中看到什麼?」

  「妳盯著瑪提斯不放。」我答道。

  「的確是。『分神』的最大特徵是視線模糊與昏昏欲睡,只要你讓眼前的視野保持清晰,就能抵擋這種心術。」副村長向窗外望去,天空已如耀眼火光泛黃。「今天就先到這邊吧。」她彷彿是下結論地說道。

  「感謝妳的指導。」瑪提斯誠懇地說道。

  「這是我應該做的。」副村長回答。然後瑪提斯便離開了。

  餘下這裡已沒剩多少人。我也正準備要走,副村長卻叫住我:「課程以外,卡羅,暫時留在這裡聽幾句話吧。」本站起來的我又坐回凳子。她從一旁的細長白色花瓶中拿出兩朵熟悉的天藍花朵。「你收到幾朵?」副村長問道。

  「很多,」我試圖回想。「大概有十幾朵。」

  「果然如此。你們都為對方付出代價。」副村長放下花朵,我猜想那動作表示感慨,只是副村長平靜的表情並未顯露。「天藍的花朵正如純粹的和善不易找尋,如果你收到她給你的大量花朵,表示她受了兩次傷──為自己實力不足受傷、為彌補你而受傷。」

  我摸了摸自己的手掌,感覺握住瑪提斯充滿泥土和傷痕的手觸感仍在。

  「你解開心術的捆縛,然而解不開你和瑪提斯的關係,那便是差別所在。完全的善由傷痕累累中獲得,這次的事件成為你們的經驗,今後你們的關係會愈加緊密。也許有一天,你們能使用莫勒真正的力量,成為村子獨當一面的心使。雖然顛心人可能會有些不同,但我肯定你會有所成長。」副村長微笑,那既不是裝做出來更不是某種心術。「當然,在那之前,好好和瑪提斯相處。握住她受傷的手,或是擁抱也行。」

  我點頭。「感謝妳的指導,副村長。」

  「這麼稱呼是為了什麼呢?你能稱我伊露諾。」她有些指責似地說道。

  我思考,得出答案:「我還有許多要學的。」

  「那就暫時繼續這麼稱呼吧。」

  我離開琴房,輕輕關上門後開始奔跑。橘紅落日在走廊間催促,過了一道一道但還要更快,即便在下到一樓也是如此。我趕在瑪提斯出了圖書館前追上,她正抬頭看著落日,彷彿希望什麼事來得及,不像落日將盡一切。

  「瑪提斯?妳的手還痛嗎?」我問道。

  她回頭,露出淡淡的微笑。「村子的水能夠治傷,現在不痛了。」她低聲說道,摸了摸自己的手掌。「你呢?還會有窒息的感覺嗎?」換她問我,這次只是單純的疑問。

  我搖頭。決定自己鼓起勇氣牽起她的手。「謝謝妳送的花。」

  她笑了笑。「你的心智堅定許多。」也握緊我的手。

  我們相視而笑,在落日下漫步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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