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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憶尋時】第七十五章、明日的旅途《完》

作者:燁小邪│新楓之谷│2020-03-01 21:16:52│巴幣:0│人氣:92
  未來還在等著我。

  走吧,繼續向前。

【追憶尋時】第七十五章、明日的旅途《完》

  跨越蔚藍的海洋,海鷗聲伴隨著海浪的聲音,船漸漸停靠在漁港上,商人和少數的冒險者一個個下了船,有的冒險者甚至還幫忙搬運貨物要求了一點酬勞。

  「真的是好久沒有回來了……」涼雨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後段長長的可以紮一個小馬尾了,濸龍伸手把過長的那一撮頭髮都放到了她的背後。

  「相片裡面妳頭髮也沒這麼短,怎麼剪成這樣?剩下後面一段長了……」留長的部分只有後段,可想而知當初上部分到底是被剪了多短。

  「啊、說起來也是個意外啊......」涼雨滄桑的看相滿臉疑惑的對方,簡潔概要了一下:「是俠盜和殘月在我睡覺的時候偷偷給我理髮的。」

  濸龍默默點頭,看起來十分憐憫的望著她,涼雨更是尷尬地傻笑了一回兒,濸龍才拍拍他的腦袋:「怪不得右邊的部分和左邊的部分特別不平均啊。」

  說完後便開始向自己老家的方向走,涼雨也趕緊跟上去。

  楓之島的景象依舊祥和,有小小的冒險者單獨,或者成群結隊的在狩獵或奔波,涼雨左顧右盼,發覺自己的家鄉沒有像耶雷弗那樣有固定時間修練,而是有志者便會起身行動;也想起剛失去記憶那段時間,剛加入騎士團一同修練的時候,原來那時候不習慣的感覺是因為這樣嗎?

  隨著濸龍來到一個小山丘上,其實在島上,墓地通常是零散的,也可以說在每個地方的角落是隨處可見;有些孩子不會避諱,有些人則是敬而遠之,路過就會給予祝福和祈禱,向他們說聲辛苦了。

  到了一顆楓樹下,一個灰色的石製墓碑的周圍被幾個冰晶圍繞著,看起來是預防雜草蓋住這個地方所設下的冰。

  上頭刻著的是冰龍的名字,還有他的出生年月日,濸龍單膝跪下來,不管白色的手套還戴著就伸手把上頭的小石子跟灰塵給擦乾淨。

  「哥哥帶了你的朋友來見你喔,小龍。」說完後,緩緩的站了起來,才換涼雨走過去蹲了下來。

  「我在後面等你,有什麼話盡量跟他說,他會很高興你來看他的。」濸龍用右手拍拍她的腦袋才離開,過了好一回兒,涼雨只是吞了吞口水。

  雙腳無力的直接跪了下來。

  「冰龍。」下意識地喊了他的名字,明明知道對方不會在回應自己了。

  『怎麼了,小涼?』

  如果有回覆,一定是瞇著眼睛,轉過來看著我吧。

  「我跟你說喔,我去了很多很多地方哦。耶雷弗、天空之城、水世界、玩具城......那些地方。」用力吞嚥了一次口水,言語中帶有一些顫抖,但她還是接著把話給說下去。

  「是夏帶我去的,為了讓我回想起來,他和熊熊帶著我還有其他的夥伴們一起去的。」涼雨跪在那裡,緩和了一下呼吸:「那些地方,都是我和熊熊,還有你一起去過的地方。」

  「夏就跟你說的一樣,溫柔的一塌糊塗。始終沒有告訴我你走了,始終陪在我身邊。」涼雨的神色沉了下來:「這樣的溫柔我卻怎麼樣都無法接受啊。」捏緊了大腿上的衣料,涼雨用力的往前頃:「你們三個溫柔的笨蛋……」

  「還有啊,夏那時還給我取了名字,害我真的是混亂的不得了,熊熊還因為名字不一樣而匪夷所思了好久。啊,熊熊她跟莫里變得越來越要好了喔,實力也越來越強了,現在是配合的天衣無縫的搭檔呢。」緩緩的抬起頭,眼神沒有離開石碑上的名字:「我們還認識了三個盜賊喔,嗯……正確來說是兩個,其中一個是騎士團的暗夜行者,他叫殘月,他跟你長的很像喔冰龍,當夕陽映照在他藍色眼睛的時候,配上他的黑頭髮,除了眼睛的形狀不太一樣,你們的配色完全一模一樣呢。」

  「另外一個叫做小可,是個很厲害的夜使者呢。她啊,看起來是個非常幼齒的大姐姐,個性嘛……有點隨性,可是卻非常聰明又有實力;她有一個青梅竹馬,說是沒有名字,但叫做俠盜。性格有點怪怪的,但十分的溫柔,有時候會和熊熊一搭一唱的,挺有意思的呢。」沒有鬆懈坐姿,而是認真的訴說著她醒來後的這一切,沒有冰龍的那一切。

  「還有一個也是騎士團的聖魂劍士,我們都叫她小梓嵐,活蹦亂跳的,努力的跟在隊伍後面學習,後來夏甚至把她收為徒弟了,她可是開心的不得了。」想到梓嵐後莫名奇妙傻傻的勾起嘴角,記憶中的一點黃色的光芒,總是努力在自己身後奔跑,傻笑起來又非常的可愛,眼神堅定的時候讓周遭的人非常安心,不會因為她年紀小而輕視她的存在。

  「我們因為在天空之城遇到了意外,熊熊跟小可摔進了大海……我想那次的事件是觸發我想起那場失去你的戰鬥。後來在趕往水世界的途中,我們遇到了一個特別的孩子,他叫冬語;他的眼睛很特別哦,有一紅一藍兩種不同的顏色,應該說是雙重人格,人格會隨著眼睛的顏色變化哦,有光暗兩面,很特別吧?」

  周圍特別的清靜,只有風拂過樹葉時的沙沙聲,草也隨其搖擺,涼雨沒有換到自己最想聽見的那個有點沙啞的青少年嗓音,但她此時此刻已經滿足了。

  「世界上還有好多人很值得你去認識,你為什麼就先因為我的疏失而走了呢?」語調略顯憔悴,即使知道說再多也喚不回那個已經離開的人。

  往前將額頭扣在地板上,即使知道對方會原諒自己,即使知道對方不捨得自己這麼做,即使對方覺得自己沒有那個被這麼道歉的價值。

  涼雨還是這麼做了。

  「沒有人要因為你的疏失而受到傷害!」

  星幻曾經這麼斥責過我。

  「冰龍,你記得星幻嗎?」涼雨有點難過的笑了:「她啊,這次幫了我很多忙喔。她還好好的把你的法杖給收好了,一路上也被她痛罵了一頓;但是,她在我跟她道別的時候,喊了我的名字哦。」

  一滴,兩滴。

  眼淚一個個控制不住的掉了下來。

  「……不是『喂』也不是『臭小鬼』她喊了我的名字喔。」用力吸了一口鼻子,卻還是被難以壓抑的悲傷給包袱,用力的抓著自己的左胸膛,努力的從哽咽的口中擠出話語。

  「我為什麼,值得你們這樣付出呢?」

  這句話是那麼的酸楚。

  或許是想恢復情緒,眼淚很快就流乾了。

  但心裡頭還是那麼的疼,眼眶還是那麼的憔悴。

  這樣的神色,你肯定會擔心著。

  使力撐起了上半身,即使雙腿已經發麻,她還是不願起來。

  抹去了眼角的淚水,清了清乾澀的嗓子:「我會帶著你的意志去旅行。」握緊了手上的法杖,右邊頭上不知什麼時候碎掉的冰晶又慢慢的結了起來:「這是只有我們的旅行喔,冰龍。」

  跪在那裡好一段時間,濸龍背著涼雨的背影只是顯得些微滄桑,他閉著眼睛,任由微風輕輕的吹拂他的全身上下,法袍也隨風而起。睜開眼後,眼底只剩下無止盡的蕭瑟。

  抬頭一看湛藍的天空,天上的白雲只是慢慢地移動著。可是在這時候他才發現,世界依然運轉著,可是他心裡頭的時間,似乎暫停了好一陣子。

  回頭看見涼雨踉蹌地站起來,肯定是跪的腿麻了。

  他稍微環視了一下周圍,這裡的草長到了他們小腿的高度,青綠帶點黃的一片草原像是波浪依樣被風吹拂著。

  他們倆就這樣一高一低的對視著,濸龍沒什麼表情,和平常一樣。

  涼雨難過地微笑,臉上淚痕還清晰可見,濸龍只是朝她伸出手,沒有說任何一句話。

  他們之間沒有多說任何話,濸龍只是紳士的帶涼雨走下山坡。

_

  

  走下山坡後,濸龍只是拍了拍她的腦袋,溫柔地說了:「妳可以常來看他。」見她無聲的點點頭,眼眶紅的,盯著濸龍看,見涼雨比往常還要更加懦弱的樣子,他也只好再伸出手拍拍他橘色的腦袋。

  「我之後會去冰原雪域的老家,你知道在哪裡吧?」濸龍溫柔地讓她沉重的腦袋靠在肩上,一隻手放在她的後腦勺上,感受到她點點頭的力道,他才接著說:「我會在那裡照顧爺爺奶奶,如果你以後旅行經過了那裡,隨時歡迎你來借住。」

  他才一說完,涼雨便又沉悶的哽咽,伸出手來把人給抱緊,濸龍拍拍他的背:「沒事的。」

  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涼雨也明白,或許是止不住悲痛、冰龍又不在了;那曾經的依靠消失讓她無所適從。

  「我會的。」克制住不應該再滴下來的眼淚,或許在這段時間裡,已經忘記怎麼在別人面前藏住淚水、藏住悲傷,過去的自己雖然堅強,但一夕之間卻被楓卡颯這個樣子的自己給打破。

  不想因為自己的情緒帶給周遭人困擾,總是努力的關心著自己的夥伴,內心壓抑的悲傷卻沒有從此消失;那對涼雨來說,是那麼的苛刻。

  想要變得堅強。

  太過軟弱,是沒有辦法向前走的。

  他們在一個森林小徑道別,濸龍沒有再多說些甚麼,內心則是留下日後再相見的祈願。

_

  卡颯姐姐,最近過得好嗎?

  在你們離開耶雷弗好一段時間之後,脖子上的傷口已經沒有感覺了,只是留下了填補傷口的疤痕,不過因為有人從天空之城寄來的藥品,指定了我去收件,並且在耶雷弗當地醫院的治療下,沒有留下太過難看的傷疤。

  當然,我已經和我的青梅竹馬踏上了新階段的旅行!

  妳還記得小曜嗎?就是月哥哥的弟弟他,他前一些時間遇到了危險的事情,所以獲得了和熊熊姊姊類似的靈魂附身的東西,不太確定是甚麼。


  小曜很努力的控制那個拯救他的魔族靈魂,聽說他們現在的主從關係已經比較好了,說起來真是可喜可賀;我姊姊這次跟著師傅還有冬哥哥一起出去旅行了,夏前輩一臉困擾的模樣,他受到了那因哈特策士的委託,要前往比較危險的地區執行任務,雖然我很想跟去,但米哈逸團長先讓我接受了正式的劍術訓練,我想是我的能力還不夠,所以是沒辦法幫助師傅和姐姐的。

  卡颯姐姐,我上次和小曜去了瑞恩島喔!我們見到了小熊姊姊,他在那裡擔任守護村子的戰士,訓練著新的冒險者戰士們,我還和她切磋了一番,姊姊她果然很厲害呢!三兩下就把我和小曜壓制在地,而且小曜和我說了,小熊姐姐身上的武器靈魂完全壓制了他身上愛造反的魔族靈魂,甚至嚇得乖乖地聽從他的指示,真是太厲害了!

  在那之前啊,我們去了一趟墮落城市喔,在那裡遇到了俠盜哥哥他們;小可姊姊那時候還和月哥哥出去處理了治安問題,不過沒過多久就處理完了,真的很令人敬佩呢。

  卡颯姐姐,你現在人在哪裡呢?

  我已經和我姐姐一樣,成為了一位上級騎士喔!

  這幾年來,我真的很想念姐姐,不管去了哪裡,總會向當地的人詢問你的下落,可是怎麼樣都找不到你,所以我決定寫信給你!我請師傅給了我你家的地址,因為有太多說不完的話,下筆的時候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呢!

  我們能在哪裡相見呢,卡颯姊姊?

                       風梓嵐 筆


  黑色、嵌著金邊紋路的兜帽下的人流露出笑容,看著信上整齊又秀麗的字體,這才訝異原來這孩子的字是這麼好看。走到了山丘上,這裡她很常來,帶著花束向前跪下,接著述說她這些時間發生的事,藍色的長杖上頭的金屬有些受損,也用了好一段時間,甚至感嘆了一下自己並不是那麼溫柔的主人。

  不過她一直珍惜著這支法杖,那對她來說就是一個寶物的存在。

  楓葉一個個被微風輕輕的吹拂下來,樹葉之間的喀沙聲讓她微微的抬起頭。

  伸出手將黑色的兜帽往後一抓,橘色的頭髮有點凌亂,但似乎已經翹的有點定型,她也從很久以前習慣了當時被理短而無法弄的整整齊齊的頭髮。

  她曾在墮落城市遇到了那位最剛開始帶她和摯友離開奇幻村的男人,他見到自己後、只是露出了他淺淺的笑容說:「是妳啊。」

  他在戰鬥中受傷的那隻腳似乎已經完全好,行動依然敏捷,在對付魔物的時候甚至沒有任何差尺,跟當年遇到的他一模一樣。

  她稍微和他聊了一下天,坐在城市的酒吧裡相談甚歡,他們彼此看起來就像老朋友。

  但時間不長,她沒過多久就離開了城市,男人只是一如往常地笑著送她離開。


  握著手中的信,好好的放進了隨身的包包裡,不打算回信,而是繼續踏上旅行,在旅途上相見不是比較有趣嗎?起身後重新戴上了兜帽,斗篷前的扣子重新扣起,將上半部的身體都蓋在了斗篷下,這一身黑不禁讓她想起了那個溫柔又高大的男人,看見信中說是有好好的和別人去旅行了,心裡不自覺的鬆了一口氣。

  她在旅途上見到了那位總是稱自己為臨時入隊的補師,她身旁的男子牽著她走過了市集裡擁擠的人群,即使她們只是擦肩而過,她們卻都發現了彼此的存在;但她們兩個都沒有回頭找對方,因為他們明白,她們現在都過得很好。

  近年來,維多利亞島上奇幻村附近的四條岔路改建成往各島嶼的船隻停泊區,但與楓之島和瑞恩連接的區域依然是維多利亞港;今天依然是個出海的好日子,小小的冒險者抱著初心踏上旅途,想當年自己也是那群孩子中的其中一個;那時候總是被初次見面的職業教官們稱作初心者,後來才漸漸被幫助過的人、需要幫助的人,稱為冒險者、或是勇士。

  「請問......」有一個矮小的孩子以及看起來像是她的夥伴的人,握著緊緊的拳頭,躡手躡腳地靠近了她才回神過來,她才一轉過去,或許是因為自己面無表情的模樣,那女孩、和她身後所有的孩子都嚇了一跳。

  「你好。」點點頭,從很久沒說話的嗓子發出了稍微有一點沙啞的聲音,對方似乎沒有放下敬畏的心理,她這才把兜帽往後撥,露出和他們相似顏色的橘髮,看見她另外一邊稍微露出一點的紅色眼睛,他們才質疑的問了。

  「大、大哥哥和我們一樣是楓之島出生的冒險者嗎?」小女孩畏畏縮縮的問了,她難免被對方使用的稱呼給打擊了一下。

  「是的。」不過基於不會深交的緣分,她沒有多做吐槽,她知道自己頭髮並不像女孩們一樣多做造型,而且後方的頭髮也只是隨便紮了一個馬尾,只是被塞在斗篷下沒有拉出來。

  「哇喔——」他們互相的看了彼此,驚訝地瞪大雙眼,她單膝蹲了下來,詢問道:「有什麼事嗎?」

  青藍色的那眸子被笑容給變的溫和,頭上漂浮的冰晶也只有半邊,讓眼前的孩子們都看傻了眼。

  「這個,這個是冰雷巫師的象徵嗎?」其中一個淡橘髮色男孩看上去有點害羞,伸出小小的手指,指著她頭上的冰晶,她笑了:「想成為冰雷法師嗎?」

  男孩靦腆的點點頭,但她只是笑著問男孩為什麼。

  「因為、有想要保護的人,所以想成為可靠的近戰系法師。」他的眼神稍稍的飄向了後方剛剛叫住她的女孩,他的手指纏在一起,越說聲音越小,後方的女孩好奇的一直問他剛剛說了些什麼,差那麼一點就跟著其他小夥伴打鬧在一塊。

  海風倒是清楚的告訴她剛剛男孩問了些什麼,她微笑著看他們那些她似曾相似的互動,但那對她來說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學著當年那個溫柔男孩的姿勢,伸手摘了一個頭上的小冰晶下來;看見冰晶又自動生成出來,小小的她們露出看見奇蹟的神情,她細心的用非常微小的電流在剛剛拿下來的冰晶上頭弄出了一個小洞,撥開斗篷,往後方的腰包拿出一條細繩。

  這條繩子是摯友寄給她的,說是她最近除了訓練跟保護村子之外,閒暇之餘還做起了他們那邊的民間手工藝,寄了好多條給她,說是給她做飾品,但真是多的把褐色信封袋給包的鼓鼓的,只簡單的說了這些繩子的來歷,底下還寫了「拿去做善事也可以喔!我最愛的小涼雨!」然後一旁還畫了一個熊的塗鴉,附帶一隻凶巴巴臉的莫里。

  她全帶在身上,這時她就突然想起來,為了綁細繩,她將黑色得手套給脫了,將它們一手捏在右手上,空出的手指和手背上有大大小小的傷疤,右手上還有一些細小的冰晶,即使她的手是這麼令那些孩子矚目,她還是細心的將細繩穿過冰晶,做成了一條項鍊,長度還可以做調整。

  她拉住男孩纏在一起的手指,對方的手很細,隔著手套,用眼睛看著就知道。

  她攤平男孩的手,將這個剛剛完成的墜飾放入他的手心,溫和的說了:「曾經,有幾個人用盡生命保護我、幫助我。」

  我們的感情,如今依然和線一樣緊緊的繫在一起。

  即使很難見到對方,即使再也見不到對方。

  「希望你在未來的旅途上,也能守護你珍惜的那個人。」她對小男孩露出微笑,陽光照耀在冰晶上變的非常耀眼,男孩的眼神像是得到了寶物,閃閃發光先是看了墜飾,再看看她那雙不同眼色的眼睛。

  這份給予這位並不相識的小冒險者的祝福,似乎讓他看見了一些希望的光芒。

  「那個!我想請教您問題!」向前來搭話的女孩舉起手,她看向小女孩,結果她瞬間面紅而赤的把身旁的夥伴給推到後面去,彷彿不想讓她的小夥伴知道她想問些什麼。

  「那個,我的夥伴總是『隊長隊長』的叫我,可是我並不強大到可以帶領別人,但我不想辜負他們,那請問,我應該要怎麼做,才能做一位稱職的隊長呢?」她有條理的分析出自己的問題,看小女孩這麼嚴肅的模樣,不小心逗笑了她。

  「大、大哥哥!」

  「對不起,你讓我想到以前的事情。」

  那個笨拙的楓卡颯,見隊友哭就跟著哭,和殘月在天空之城哭得唏哩花啦的事情還烙印在她心裡;雖說自責的心情、再次讓自己的摯友從高處墜落讓她再絕望不過,但至少他們一起撐過了那個情緒,救回了伙伴。

  「隊長所做的一切,都會回饋在自己身上。」她拋去笑意,眼神微微堅定的說了。

  她想起了那個為了保護自己而不擇手段問話的夜使者,她其實怎麼想也想不通那時候的事情;明明認識的時間不長,為甚麼她會願意幫助那麼懦弱的自己呢?

  說起來這幾年來也沒見著她,但上次見到俠盜的時候,說是殘月現在還是和他們兩個住在一塊,常常在耶雷弗和墮落城市兩邊跑,感覺上挺辛苦的。

  「隊長的擔當不只是實力,更多的是你們之間的感情。」她說的讓小女孩有點模糊,見她摸不著邊際,她才繼續說下去:「要謹慎、要小心。」

  「互相扶持,互相照顧,把事情都好好的打理;如果真的遇到了困難或抉擇,也能找夥伴們商量。」說了說,她又笑了:「說起來其實非常單純,不用太過擔心喔。」

  「但是,要承擔相當大的責任。」說到這裡,小女孩的表情看起來有點緊張,但她站了起來,一手放在她黃黃的腦袋瓜上頭:「這些事情,我想是沒有辦法確切的給你解釋的。」

  「但你放心,我想你沒問題的。」將手離開了他的小腦袋,女孩焦急的問道:「怎、怎麼這麼說?」

  「你剛剛不就替害羞的夥伴來和看起來很可怕的我搭話了嗎?」她露出笑容,女孩只是愣了愣,突然間像是想通了什麼,同樣露出了笑意。

  她轉過身去和隊友再次鬧騰在一起,本來想說應該是沒有想問的問題了,站起來走去一邊甲板邊吹海風;後來下船沒過一回兒,小女孩便拉著戴上墜飾的小男孩跑過來問她:「大哥哥,你叫什麼名字?」

  看他們這樣的舉動,不自覺的露出了那個隊友們認證的天然傻笑。

  「涼雨,明介涼雨。」她重新戴上兜帽,這時他們才驚呼:「居然是女孩子的名字!」

  他們不約而同地露出驚訝的神情,開始輪流對她道歉,涼雨才笑著將兩隻手同時放到兩個孩子的腦袋上,他們才微微的把眼神抬起來。

  涼雨再次蹲下來,雙手各扶在他們的肩膀上。

  「你們,要好好珍惜彼此喔。」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在用力的點點頭,涼雨才安心地站起來︰「好了,那,期待在之後的旅途上再相會吧。」才一個轉身,一陣強風吹得他們差點站不穩;再次張開眼睛的時候,她已經原地消失。

  「好、好快!」女孩的眼神突然間亮了起來,急著跟隔壁的男孩說:「那個姊姊!好厲害啊!」男孩似乎因為憧憬,臉頰熱了起來,眼睛也閃閃發光了起來。

  「不光是冰雷元素嗎?還有風元素的操控?好厲害!突然、突然好想問她更多問題!」他藏不住興奮:「我也想變得像她一樣,好帥氣的前輩!」

  他們牽著彼此的手跑向後方的夥伴,看著地圖,比手畫腳地指出每個人職業的所在地點,似乎在討論不久後出來一同修練和旅行的目標。

  涼雨站在可以觀看到整片大海的高處平臺,看著各式各樣的冒險者四處活動。

  聆聽著海打在港口邊的聲音,海鷗在天空翱翔的鳴叫,此時此刻的她心理平靜了下來。

  她想去一個地方打聽關於天空上的神殿的去處,聽說那裡管理著時間,也是管理楓之谷世界真正歷史的地方……

  「如果去的了別的時間,我能找到你嗎?」這是在他心中的一個特別的假設,但這讓她又暗自嘲笑了自己一番,她知道過去無法改變,但卻又無法停止那個好奇的想法。

  「去理解一番吧。」沒多說話,她暗自下了決定,一陣風帶走她的全身,也帶走她的思緒。

  涼雨研究風元素也算是有點心得,但還是不曉得為什麼夏克特有辦法能運用自如,總結來說,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風讓她可以高速移動,在搭配上自己的瞬間移動,總算是研究出了神出鬼沒的移動、戰鬥方式。

  但她還是挺佩服夏克特的,因為夏曾告訴她,他根本不懂怎麼瞬間移動。這讓涼雨哭笑不得,光是單用風元素就能將自己與氣融合的天才射手竟然對於瞬間移動這樣的移動方式不得要領。

  不過當時的解說現場是連星幻都懷疑這位天才的時候,冰龍則是面帶微笑的細心解說,不得不說自己跟米熊的解說方式才是最詭異的。

  「咻、的那樣。」「就會飛過去了呢。」「小涼雨超厲害的。」諸如此類的,現在想起來還真是有點太過抽象了啊、我的摯友。

  想到這裡又不自覺的笑了,還莫名其妙到了六條岔路的天空港口,她乘上了一個巨大熱氣球,去米納爾森林的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幾個冒險者,但像她那樣單獨行動的也不多。

  她站在熱氣球上方特別為冒險者所搭的竿子,迎著風,任由兜帽和頭髮往後吹動。

  「還有很多地方,等著我去看看呢。」她微微的勾起笑容,那是任誰都無法超越的本質——

  那愛著旅行冒險,熾熱的心、還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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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克特!」風梓芯嘲著發呆的人大吼,她叫了好幾次,對方像是一樣失智的盯著自己手上的短杖,那是他剛剛在隊伍停下來休息時拿出來瞧的,夜晚的營火已經燃起,他的眼眸還是盯這那個熟悉的東西看,一動也沒動過。

  「芯,別對閣下這樣大叫啊啊。」緋羽生怕眼前的男人生氣,但隔壁的白髮少年倒是頗為乖巧的吃著飯。

  「發什麼呆啊!你是老人嗎?還是不要騎士長的位置想引退了,動不動就發呆是想慘死在荒郊野外?」風梓芯看上去相當不悅,這次委託人給予的任務那因哈特策士有說過要好好執行;她的確知道對方的強大,但他平時就像個木頭,時不時恍神發呆,一向謹慎的風梓芯恨不得打他幾個巴掌。

  「夏閣下看起來是累了吧?風前輩妳就別這麼苛責他了……」一旁一頭有淡粉色雙馬尾辮子的女孩的聲音越來越小,就在風梓芯轉頭瞪她的時候,夏克特才開口了:「我說,還是先把這兩個孩子帶到附近的安全地區吧?他們跟著真的挺危險的。」

  「不!」一個淡藍髮色的短髮男孩這時候大叫了:「遇到了這麼厲害的騎士團前輩,就讓我們跟著你們學習吧!」

  「我說過了,這兩個小孩早就該強制綁回去神木村了,現在這裡是龍的地域,不能隨便放生的。」緋羽苦惱的抓抓腦袋,她怎麼知道那個極為嚴肅又冷靜的風梓芯遇上這個夏克特會變的這麼暴躁。

  兩個小孩子一路跟著他們,還說著會為自己的生命負責,男的叫慕雨 • 林,是個拿劍的小鬼頭,女的叫蕫 • 蔚藜,身旁有個圓圓的寶珠球飄著,算是個小法師,功能是補助和遠距離戰鬥,但是因為眼睛不太好所以戴著眼鏡。

  而這兩個小孩唯一的用處是在這個時間點,因為神木村出生,熟知森林裡哪些東西是可以吃的,食材怎麼處理,常常給四個前輩一頓還不錯的晚餐。

  個性不太給人添麻煩,但他們都怕他們倆在這種危險的地方有生命危險。

  「我們負責保護他們就不會有事了,何況冬語也說了會保護他們。」風梓芯席地而坐在夏克特面對營火的另一邊,面部表情嚴肅,夏克特只是噸了噸:「也是。」一旁的冬語吃完了一碗大雜燴湯,向蔚藜遞出碗,蔚藜笑著接過了這個大孩子的碗,又幫他盛了一點。


_


  夜深了,夏克特愣愣的盯著那個短杖守夜,冬語靠在他肩上打著呼嚕,呼吸很平穩,嘴裡還黏黏有詞「草莓蛋糕……」之類的東西。

  「夏閣下,這隻是法師的法杖吧?你為什麼老是在晚上看著呢?」小女孩沒熟睡,旁邊的男孩已經入睡,她翻開風梓芯給他們保暖的毯子,起身坐在夏克特身邊,低聲的問了。

  她好幾次都見著夏克特在半夜盯著那個短杖,也好奇夏克特到底是不是不需要睡眠的生物,一直以來他們兩個小孩入睡後在醒過來,醒著的都是夏克特。

  「芯是非常厲害的警報器,一有東西靠近就會察覺,夏閣下也是,所以你們好好睡,我們會輪流守夜。」緋羽曾經這麼告訴她,但蔚藜相當淺眠,時不時醒過來,但她真的很少見到夏克特熟睡。

  知道對方非常淺眠,夏克特也沒像以前一樣叫小孩子乖乖去睡覺,反倒是淡然的說了:「我和你們說過我旅行的原因嗎?」粉髮女孩愣了愣,她搖搖頭,夏克特只是轉頭過來盯著營火:「這個法杖的主人在四處旅行,我想把這個還給她。」

  「咦?世界這麼廣……怎麼找?」她聽起來無比荒謬,對方卻只是沉悶的點點頭:「在上次道別的時候忘記還給她了,但我們在那之前定下了一個約定。」

  蔚藜瞪著大大的藍色眸子、好奇的盯著對方那張成熟的側臉,被營火照亮的茶色眸子:「什麼什麼?」

  「她希望她下次見到我的時候,我要有一群新的夥伴……到時候,還能將這個還給她。」他的眼底很堅定:「她喜歡到處旅行,所以就算寄回去她家也沒有意義,不如就帶著這個去見她。」

  「哇……感覺是不可能的任務。」小女孩驚訝的說著,藍色的眸子也嘲著他盯著的營火看,她抱著雙腿,在高大的夏克特旁顯得有點嬌小。

  「那個人,是什麼樣的人值得你這麼大費周章呢,閣下?」她的聲音有點小,但夏克特聽的很清楚,一聽到馬上就側頭過去,眼睛低瞥著她的藍色雙眼,眼鏡還有一點反光;這讓蔚藜感受到了相當大的壓力。

  「很重要的人。」或許是對騎士的偏見,更何況像是夏克特這種階級的人,其他人或許都無法相像這樣一個不愛說話的騎士長會為了一個人四處冒險。

  「……也是啦,對不起,問了這麼失禮的話。」她看起來有點不知所措又有點不甘心,但她的好奇心使她腦子出現了一個想像畫面,好奇的再問了:「是女生嗎?」

  「……」夏克特知道對方想問些什麼,右手直直的把短杖拿起來:「妳想瞭解她的話,妳手套拿下來試著使用它。」

  看起來對方不想多說,要她「直接感受」這讓蔚藜嚇呆了,夏克特看她發呆了一回,又補了一句:「妳的手套是露指頭的,可以直接讓妳試試。」

  他將青色寶石那頭就這樣晾在小女孩面前,她這時才看清楚夏克特手上戴著的黑色手套是絕緣電屬性的皮革。

  她愣著,手慢慢的伸過去,還離上頭的寶石有點距離,突然就一個白色的手套伸過去抓住了蔚藜的手,是突然醒過來的冬語。

  「夏克特,你在幹什麼。」風梓芯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輕輕的站起來走過去他們那頭:「好奇心會害死妳的,蔚藜。」

  「手指頭會廢掉的哦。」冬語的聲音有點沙啞,但說出來的話讓人不寒而慄。

  「你們的對話我都聽見了,夏克特,你是多不高興想害她?」夏克特沒理風梓芯,只是盯著她看,這讓她無比火大。

  「短杖的持有者是主攻雷屬性的冰雷巫師,妳要是試著去試探法杖上面的魔力,可是會自討苦吃的。」風梓芯解釋道,脫下了左手的手套,上面有一條疤,看起來是燒傷。

  「我跟妳做過一樣的事情。」風梓芯用著非常銳利的眼神盯著小女孩看,盯的她汗流浹背:「我本身有聖之火的防禦,但雷電的速度可是快到誰都猝不及防。」

  「我只見過本人一面,她那時持有的武器或許不是自己的,但半身被冰侵蝕的看不出原貌,能抵抗這種侵蝕還好好的站在那兒,就更別說短杖上的意念被陌生人接觸到會怎麼樣。」她狠狠的瞪了夏克特一眼,或許已經不是本來就對夏克特非常不順眼了,還是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下。

  「別讓我再看見這種場面,否則見到人了,我也會告訴她。」她看上去很氣憤,繞過他揉了揉冬語的白色腦袋:「冬,謝了。」走回緋羽的旁邊,繼續閉目養神。

  冬語只是眨眨不同顏色的雙眼,用了一樣的動作揉揉夏克特的腦袋,夏克特只是拍拍對方的頭,讓他繼續靠在肩上睡覺。

  「抱歉。」他突然就道歉了,蔚藜還理不清他的思緒,也搞不懂對方到底在想些什麼。

  「風梓芯還算是冷靜了,要換做是這傢伙,我肯定會挨揍的。」他看了看法杖,平淡的語氣卻讓蔚藜為之驚恐:「夏閣下、會挨揍?」她完全不能相信這個無比強大的男人被打的模樣。

  「這種事情她一定二話不說就要跟我開打,我以前曾經說了傷人的話,沒給任何時間就被她往身上打。」夏克特右手握著短杖,撐著腦袋:「即使那些話不是在說她。」

  「欸、那,那怎麼能就這麼打閣下您呢?」蔚藜更不懂了,她看上去不太計較剛剛發生的事情。

  「因為她是隊長。」

  「咦?」

  「她會為了隊伍的事情跟你發飆,但絕對不會跟你計較私事。」夏克特嘆了一口氣:「而且她發飆起來真的是……有夠痛的。」

  現在的情況讓蔚藜有點想笑,因為夏克特有點像在對她訴苦,夏克特察覺到:「別笑啊,妳這種遠程系的法師是沒辦法理解近戰法師的強大。」

  「不僅是隊長還是個近戰系的攻擊法師嗎?聽起來還是挺厲害的,不過我還是覺得,夏閣下還是在我心中才是最強的。」蔚藜眼睛亮了起來,夏克特只是覺得這孩子天真啊,天真。

  她生氣起來可是連那個擁有怪力的戰士都架不住啊。

  「隨妳怎麼誇。」夏克特明顯又犯了不想跟人說話的病,她那樣誇張的說法在涼雨的隊伍裡頭可是聽不見的。

  「小涼最棒——」「冰龍也是啊!」「熊熊最強了!」你就是不會聽到「夏克特是我們這之中最出色的。」老實說現在想起來,自己到底是不是被一群小孩子霸凌了。

  「呃,那閣下就讓我跟著你旅行好嗎?」

  「蛤?」夏克特愣著,下一秒眼神爆出了無比的驚恐,他沒勸退對方,倒是讓對方引起了興趣。

  「我想見見那位出色的隊長,我想知道是什麼樣的人可以讓你能這樣誇獎她!」蔚藜傻傻的笑,夏克特感到有點頭痛。

  「……隨便妳。」

  蔚藜笑著暗自高興了一番,太好了,沒有被拒絕!

  「我可以再問——」

  「小孩子快去睡覺。」

  「咦。」

  「晚安——」這時冬語含糊的說著,蔚藜知道這是一個強制自己回被窩的方式。

  她站起來,往回走了幾步又突然轉過身來,夏克特瞥過去看她,她才說了:「那天在森林裡,你救了我和小林。」

  「所以我才會覺得夏閣下是最強,也是最厲害的,這點我可是沒有說謊哦。」說完後她露出笑容,輕快的跳回被窩裡,夏克特過了幾分鐘之後嘆了一口氣,突然覺得出現在腦子裡的梓嵐特別可愛。

  蔚藜看上去也是挺可愛的,長長的兩個辮子就掛在肩上頭,圓圓的眼鏡看上去有點文藝氣息帶點可愛,但實質上不太會好好的說話,常常讓他很不高興。不過本質上還是一個有點笨,有點天真的小孩而已,相較之下,自家的徒兒倒是聰明的多。

  而呼呼大睡的林,則是不太跟人說話,但蔚藜跟他相當要好,做事跟說話也比較成熟,相對的溝通還是讓他代替蔚藜還比較好。

  「夏克特……我也好想卡颯喔。」冬語在他肩上,疲憊的說了,夏克特只是閉上眼睛問道:「你是想見卡颯,還是涼雨。」

  「都想。」冬語看著營火堆:「看著涼雨就能想到小濸了,所以都想。」

  「……我也是呢。」不止是濸龍,他更能想起那個溫柔的冰龍。

  不過他沒說出來,只是右手伸過去揉揉對方的白髮:「小冬,謝了。」

  「嗯……謝什麼?」冬語抱著雙腳,眨了眨眼睛。

  「你總是能讓我冷靜下來。」

  「嗯……這樣啊。」冬語不懂,但還是接受了。夏克特即使做錯事冬語從來也不會苛責對方,這個白髮少年也能算是獨當一面的男人了,但心智年齡怎麼過都還像個單純的孩子。

  「也謝謝你陪我旅行。」

  「嗯……」冬語呼嚕嚕的睡了,神智不清的回應了他一聲,夏克特抬頭看了一眼風梓芯,他知道該輪到自己休息了。


  閉上眼,依然是那些過往的回憶,溫暖的使他入睡。

  等待明日早晨的到來,接著繼續前進。

___《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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