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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女巫和來自未來的惡魔 第2-3節 雅莉珊卓的過去

作者:眼鏡WA│2020-02-26 17:25:02│贊助:6│人氣:65

女巫和來自未來的惡魔

第2-3節 雅莉珊卓的過去

在中世紀,由於蠟燭昂貴,一到晚上大家都早早就寢。只是身為來自未來的大學生,我早已習慣夜貓子的生活,我縮在被鋪裡翻來覆去,仍然沒有絲毫睡意;我忍不住回想起白天發生的種種,雖然薇爾因為超能力暴走破壞了布萊辛村的一切,我仍不覺得是薇爾的錯;但就算整起事件是個意外,也不能抹滅薇爾傷害村人和破壞村莊的事實,所以薇爾才會陷入深沉的自責當中,我到底該如何勸說薇爾才能讓她不再苛責自己呢?

……不行,我完全想不到!

我愈想愈頭痛,乾脆起身走出基地,想要吹風冷靜一下過熱的腦袋,沒想到雅莉珊卓竟然獨自一人坐在基地洞口仰望夜空,若想了解雅莉珊卓的過去作為勸說薇爾的參考,現在或許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小姐,請問我可以坐在旁邊嗎?」

雅莉珊卓緩緩地將頭轉過來,斜眼瞪著我。

「什麼啊,原來是你。只有在挖苦人的時候才特別有禮貌……坐吧。」

原以為雅莉珊卓會拒絕我,沒想到她竟然乾脆地要我就地坐下,我清了清地面,坐在雅莉珊卓的身旁,雅莉珊卓雙手向後撐在地上,兩腿向前輕鬆地微伸,一邊看著天上的星星,一邊問我。

「這麼晚不睡覺是在作什麼?」

「只是腦袋一直胡思亂想睡不著而已。妳自己不也一樣沒睡,還一臉凝重的模樣,妳在想些什麼嗎?」

「也沒什麼,只是想到從前的事情。」

「是因為薇爾嗎?」

「……。」

雅莉珊卓沒有回答,她維持原本的姿勢一動也不動,我也沒有再繼續追問,想說的時候,她就會說了吧!

我與雅莉珊卓就這樣比著肩靜靜地看著夜空,過了一段時間,就在我快耐不住寂靜想開始數星星打發時間時,雅莉珊卓終於開口。

「樂耀,我對薇爾是不是説得有點過份?」

「什麼,那樣只是有點而已? 」

我故作驚訝地表示,雅莉珊卓面露扭曲,舉起她的鐵拳,我咬緊牙關準備忍受衝擊,沒想到這次只是點到為止,雅莉珊卓的拳頭一碰到我就輕輕地收回,看來她是真心認為自己說過頭了。

「吵死了……我知道啦!剛剛的確太過分了,不過看到那副跟從前的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我就不由得生氣起來。」

「所以妳以前也跟薇爾一樣背負著沉重的罪惡感並不斷地自責嗎?」

「是啊……而且這份罪惡感至今仍壓著我喘不過氣來。」

「能夠告訴我過去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雅莉珊卓一臉凝重地望著我,欲言又止,想必是件不願意再去回想的往事,不過她仍然開口向我訴說她的過往。

「我的父親在弟弟出生不久就過世了,我、弟弟、母親與奶奶窩在一棟小屋內相依為命,而我的弟弟,正是你說的超能力者,他具有操控火焰的能力;奶奶與母親再三叮嚀不能將弟弟能夠操縱火焰的事情說出去,是家中的秘密。但那時我還小,覺得弟弟的能力稀奇有趣,為什麼不能說呢?所以我到處跟鄰居的小孩炫耀,結果引來教會的注意,使弟弟﹑奶奶和母親都被抓走,而我這位罪魁禍首則是被母親藏在家中的密室裡逃過一劫……。」

說到此處雅莉珊卓陷入沉默,呼吸稍微有些急促,彷彿再次回到當初家人被搜索捕捉的情景,雅莉珊卓大大地吸了幾口氣,撫平內心的恐懼,又繼續開口。

「我的家人被捕之後,還是有士兵持續來家中搜索,我靠著密室裡的食物撐了幾天,終於等到他們完全撤離,我趕緊從密室出來想尋找家人的蹤跡,但是遍尋不著。有天我聽到他們要被處以火刑的消息,我急忙到火刑現場,突破圍觀的民眾,努力地擠到前方。我看到弟弟、母親被綁在木椿上,火就這麼從她們的腳底慢慢地向上延燒,越燒越大……我無法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人被活生生燒死,我轉身穿過群眾,用最快的速度逃離現場。周圍的群眾持續地發出歡呼聲,足以掩蓋任何聲響,但我還是可以從背後聽到我家人的慘叫,撕裂天空的叫喊彷彿是在向我求救,但我卻置之不理……。」

說到這邊,雅莉珊卓縮起身子,抱著雙腿,不斷地顫抖著。

「為什麼大家都抱著舉辦祭典的心態看著火焰焚燒我的家人?為什麼沒人肯出手去援救她們?為什麼我弟弟什麼都沒做,什麼人都沒有傷害過,就要認定他與惡魔有所關連?為什麼教會和社會能夠如此的獨斷,可以任意決定一個人是否有罪?更重要的是,為什麼我要說呢?明明弟弟就有乖乖聽話,沒有在外人面前使用能力,為什麼我要為了炫耀說出去呢?有錯的人是我,火焰是不是焚燒在我的身上比較洽當?」

原來這就是雅莉珊卓心中火炎的形象,火焰對她而言,是世人對她家人的審判、是奪去她家人的凶器,亦是她永遠無法抹滅的罪惡。正因為有如此深刻的感受,當初面對菲莉絲時,她才能用魔法引發那麼大的爆炸吧!

雖然我想知道雅莉珊卓是如何走出陰影,但我不想看到雅莉珊卓自挖瘡疤的模樣,這樣的話,還不如不要知道比較好。

「雅莉珊卓,夠了,不要再說了。」

「不,既然都說了,就讓我繼續說下去吧!」
雅莉珊卓站了起來,揮舞著雙手深吸了一口氣,沉澱悲傷自責的心情後,繼續說道。

「自從那之後,我沒了家人,雖然我很想跟隨他們而去,但我沒有自殺的勇氣。我對想在世上苟活的自己感到自暴自棄,因此我對這社會上的一切都看不順眼,常因為想發洩心中的憤怒而四處作亂破壞。我在破壞同時,心裡也希望領主或教會能夠趕快將我捉去處死,幫助我回到家人身邊,但可笑的是壞事做盡的我,竟然就這樣慢慢地長大,讓我更加怨恨這座社會。為什麼我這種壞人可以生存,而我什麼壞事都沒做過的家人卻要被處死呢?而在這時候救贖我的人就是艾莉卡,她讓我去解救跟家人有同樣遭遇的人們,讓我找到生存的意義,使我從自怨自艾的深淵爬出來,讓我能夠稍微償還過去的罪惡……。」

雅莉珊卓述說過去時,產生的心情起伏,正代表著她各階段人生歷程的心境變化。而現在她已沒有像剛剛一樣激動,代表協助艾莉卡拯救女巫,確實也拯救了雅莉珊卓的內心,但這不代表雅莉珊卓已經放下過去,她反而是勇於面對自身的罪惡才能走出陰霾。

雅莉珊卓的心情已經恢復穩定,她轉身面對我,繼續說道。

「我是名只會破壞的人,我只能利用這身戰鬥技巧去幫助有限的人,而薇爾呢?薇爾能夠醫治任何病痛,絕對能夠幫助更多的人。雖然有人因為她造成的意外受傷或死去,但她一直消沉厭世的話,對那些人反而是種褻瀆,就跟過去的我一樣。」

沒錯,依薇爾的能力肯定能造福更多人類,不過這番話應該要直接對薇爾說,為什麼要對我講?我將心中的疑問告訴雅莉珊卓,沒想到她竟然露出嫌棄的表情。

「看來你真的是惡魔,竟然狠心到要我再說一次過去的經歷。」

「妳就跳過我直接告訴薇爾不就好了。」

要雅莉珊卓再述說一次過去的確很殘忍,但是既然肯說給我聽,為何不能直接跟薇爾說呢?

見到我滿臉的不滿,雅莉珊卓竟然沒有產生歉意反而放聲大笑。

「哈,瞧你一臉不滿的模樣。你真得和布里妮說的一樣,表情豐富多變化,捉弄起來特別有意思。」

啥,我的表情有這麼豐富嗎?總覺得有人跟我講過類似的話。

唉!難道我不管到哪個時代都擺脫不了被捉弄的命運嗎?

「好了,不開玩笑了。說實話我現在看到薇爾就一肚子火,根本無法好好地跟她說話;看你很積極地想幫助她,還到處探聽我的過去,因此我想乾脆就告訴你,再由你轉知薇爾。不過她也不見得聽得進去,畢竟對同一件事,不同人可能會得到不同的解答,我可以接受這個答案,但她或許有其它的答案也說不定。」

「唉,妳竟然把最麻煩的事情丟給我!」

「薇爾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嗎?而且你還很帥的自稱是惡魔,那就對我們這些女巫多負些責任吧!時間也晚了,該去休息了,有事就明天再說吧!」

雅莉珊卓說完就掉頭回到基地裏面。

我在她身後默默看著她的背影,真是位堅強的人,明明遭遇殘酷的過去,也曾誤入歧途,人生落入谷底,但還是從深淵中爬起來,重新找回道路繼續走下去。

她說是艾莉卡為她指引應當前進的道路,讓她重獲新生,那我能夠跟艾莉卡一樣使薇爾獲得從深淵爬起的堅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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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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