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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光耀 | Chapt.12 寄託(4)

作者:幻藍│2020-02-25 23:25:20│贊助:22│人氣:55


  水國帝王一臉肅穆。

  「父王。」艾笛恭敬地行禮,長弓負於背上,幾乎與他同高。

  「你們的責任之重,似乎已經不是我們所能想像……」奇斯低喃著道,揮揮手令大夥兒平身,隨後便說起與迪爾塞德交手的情形。

  提及領導之人的行為時,克洛迪雅恨恨地罵了聲,篤定那是夏爾;說到菲莉雅時,大家心中一凜,想到在火之奧爾納帝的悲慘,都感到極端不舒服,也十分憤怒。

  「再來是符文的書寫人,」奇斯一臉凝重,「那名少女再強,也沒強到能在穿過水神的守護結界時不留下痕跡,也就是說,書寫符文的另有其人。而這個人,是誰?究竟有多強?竟能突破那麼多層的結界,更將人傳離幻之大陸,光是海洋的距離之遠,所需的力量之大,恐怕……唉,天哪,你們究竟是遇上什麼樣的敵人?倘若那時候,那個人親自動手,現在的我恐怕是兇多吉少。」

  「父王請別說那種話!父王很強、很強的,還有法師們,精靈們,就算真的遇上,在父王的帶領之下,水之帝國眾人也必定能夠勝出。」

  「艾笛,面對現實吧。」奇斯的這句話令艾笛傷心地垂首。

  「是那個人吧,在狄諾伊試圖阻止我們離去的那個人,」卡洛菈喃喃地道,徵詢大夥兒意見的意味卻濃厚,「我從來沒看過那麼大的結界……」

  「或許。」雷那傑士的目光有些飄忽,聽來輕描淡寫的話中,似乎肯定是多了一些。

  奇斯皺皺眉,問了詳細的情形,接著不是很開心地向後讓自己陷入椅中。

  「是時候大家該團結起來了,不該只有你們在努力,我們領導階級的人也必須有所行動才是。」然後奇斯望向雷那傑士,「奧爾納帝方面,目前相關事務是因克斯在做吧?」

  「嗯,以及母后。」

  「嗯,我會先聯絡他們進行下一步策略,接著正式向全瑞界發佈公告。或許我們會需要組一個特殊時期的軍隊?敵人……遲早會發動大規模攻擊的,這樣說來,根據地在修斯默的話……」

  「以及狄諾伊。」這句話從克洛迪雅口中說出,仍是那麼令人心痛。

  奇斯無力地闔眼,他不是沒想過要試圖避開提及巳金,卻沒想到選擇要踏進這個話題的卻是克洛迪雅自己。事實上,在巳金從未公開表態自己立場的狀態下,法師協會根本無法定他罪,大家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漸漸的,卻發現法師協會早已成為巳金‧穆卡特醞釀黑暗力量的溫床、已成他的囊中物,要真有人跳出來定了巳金的罪,或許將近整個法師協會都將與世界為敵。

  「還是得通知妳父親,他是法師協會的會長。凱吉拉克的話就是族長萊爾‧陶德跟納西加;薩爾斯多方面有代理統籌的長老們,長久以來都城的事務都是在她們的協助下進行,想來也是沒有問題的;這之中,唯一讓人頭大的是蘭德森,風之都至今沒有推派出任何一名代表出來,說真的,沒有領導的國家,會失去方向的……」

  「這……或許父親的行政官或者軍政長或……或……」瑟蒂不知所措地擰著裙襬,整個人緊繃起來,卻想不出一點方法。

  「我會再跟他們聯絡,只是對於尚未選出代表一事,瑪爾加洛人這次的疏漏真的太大,無形之中可能會給敵人許多可趁之機。」奇斯然後溫柔地望向瑟蒂,突然覺得自己不該這麼直接地說,一點罪惡感悄悄萌生,他只得無奈揚笑。

  「那個……陛下,我想我得向您說說選賢會上的事。」雷那傑士突然道。

  「咦?你不用那樣稱呼我的,你已是一國之君。」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您是前輩,是艾笛的父親。」

  帝王失笑。

  「那就叫伯父吧!一般不都是這樣叫嗎?」艾笛莫名興奮起來。

  最後還是以「前輩」稱呼。雷那傑士告訴奇斯有關「未知者」便是叛軍成員的事情,以及在雷那傑士認為未知者的能力可能遠在菲莉雅之上。被問起理由時,雷那傑士才緩緩道出,在最後的決鬥會場,未知者之所以敗下,並非雷那傑士自己技高一籌,而是未知者不著痕跡地動了手腳,讓雷那傑士勝出。

  關於這些話,大夥兒一陣沉默。

  「只是……他使用的,卻確確實實是火魔法,不是嗎?」亞希達沉吟。

  「這是一大問題。」

  「和夏爾一樣吧。夏爾以練闇系魔法為基礎,但也背誦黑魔法咒文,卻不使用……不過他現在應該會用了才是,我想未知者或許是像夏爾一樣,」克洛迪雅面無表情,話聲更是前所未有地寒冷,「或者像父親大人,習法天才,他絕對是個能夠同時使用光明魔法與黑魔法的人。」

  奇斯隱隱蹙眉,因克洛迪雅的話聲而不自在,打從心底不喜歡這女孩。

  「前輩,能問個問題嗎?」雷那傑士在得到奇斯首肯後接話,「水之都的祕密藏書庫是否有受到破壞?」

  「不,他們尚沒有機會接近那個地方。怎麼了嗎?」

  雷那傑士的話勾起大家的疑問。

  「老實說,先前我們發現,奧爾納帝的書庫有被侵入的痕跡,不太確定其他都城的是不是也有發生同樣的事情,畢竟當初大家都沒有特別去注意這件事,但是地點是書庫的話,事情確實有些弔詭。」雷那傑士好像一鼓腦兒把許多藏在心底的事給說了出來:「我唯一想得到的可能性是『古魔晶傳』,那傳說中充滿力量的書本,傳說中記載著可以毀滅邪神的咒語的書本,迪爾塞德或許會試圖取得甚至毀壞。只是,倘若傳說為真,那麼多本『古魔晶傳』之中,鐵定只有一本是真跡,他們勢必要想辦法確認。事實上,奧爾納帝的『古魔晶傳』也不是真跡,這我感覺得出來,我認為真本不是在葛蘭緹斯,就是在凱吉拉克。」

  奇斯靜靜聽雷那傑士說完後,淡淡地笑了:「你的感覺很敏銳,也很準確。都到了這地步也不需要再隱瞞,關於『古魔晶傳』的真本,也不在葛蘭緹斯,打從一開始祭司公會就決定把書留在光的守護之地,不過已故的賢者斐迪諾斯‧修死前將書取出後便沒再放回。我不太清楚當初的理由是什麼,卻不禁讓人懷疑,是不是當初斐迪諾斯前輩便已經預見侵城之役的發生?至於書本身,不意外的話應該是在納西加‧坎菲爾手中吧,他有沒有送回守護之地,就不得而知了。」

  這些話耐人尋味,其中當提及納西加時,亞希達目光不經意地跳動了下,但或許是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對話的兩人身上,並沒有人特別注意到亞希達的不尋常。

  又閒聊了一陣,感受得到奇斯在平靜溫和的外表下,其實有種強悍的堅持,只是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麼。可以確定的是,他是個好帝王、好父親,也是個願意出面引導年輕一輩前進的好前輩。

  當奇斯告知將以定點挪移魔法陣送他們到光之凱吉拉克時,卡洛菈大大鬆了一口氣,當初搭船從原之大陸前往新之大陸可不是什麼好回憶,雖然從新之大陸來到幻之大陸轉搭飛船,但她還是覺得「腳踏實地」要好得多。另一方面,亞希達和雷諾則是面面相覷,住了十六年,他們可不知道凱吉拉克哪裡有定點挪移魔法陣。

  「一定是特別為我們安的。」雷諾撐著下巴,帶點自戀的語氣。

  「呿,還以為你會有什麼特別的見解咧,」亞希達一臉輕蔑,用叉子捲著盤中最後一條麵,目光移到雷諾還半滿的盤上,「你不吃喔?不吃給我!」

  「最好是,你不知道吃東西要細嚼慢嚥,才不會一口氣把錢吃光光喔!」

  「免費的,」亞希達指指空了的盤,「多吃才賺。」

  「閃邊去!」

  「亞希達,還餓的話我再叫人上點東西吧……」艾笛一臉認真。

  「啊,不用麻煩了。」這下子,亞希達倒覺得有些尷尬。

  「沒關係的!」

  「真的不用,我吃飽了,謝謝招待。」

  「可是不能讓客人餓肚子啊!」

  「我不餓啊。」

  「但你剛才……」

  「一切都是錯覺,都是你的錯覺,你其實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感受到,其實這裡沒有人,沒有客人,沒有餓肚子的人,什麼都沒有。」亞希達一臉嚴肅地迅速接近艾笛,像在說恐怖故事般壓低了嗓音、放慢了速度。

  雷諾趁這機會匆忙將餐點用完,不顧形象地剔剔牙,咧嘴嘲笑亞希達。

  又是一陣笑鬧結束了他們在葛蘭緹斯的最後一餐,短暫休息後,他們準時在午後約定的時間來到水之宮,由奇斯領著他們到庭院一隅,由數個強大結界守護之處。解開層層嚴密防守後,一個很漂亮,圖樣卻異常複雜的法陣。

  「這是葛萊蒂絲下的魔法陣,」帝王奇斯眼中有著懷念,「她一向擅長繪製魔法陣。」

  定點挪移法陣必須親手繪製相同的魔法陣於傳送地擊目的地,而欲達成而今他們眼前所見,粗細、深淺盡皆一致,且直線不偏、圓弧完美的境界則極為困難。亞希達甚至懷疑,納西加是否能做得這麼好。

  雙同心圓間只有一線之隔,中央是陣法中慣見的六芒星,星角之間六個空隙分別畫上六大屬性的簡圖,上星位是閃電、地平線與太陽,代表光;下星位是兩個同心圓,代表闇;左上是三條曲線,是水;左下三筆完成的火花,如薩伊臉上的印記,自然代表火;右上是山岳與風;右下是地平線、和平與波動,指的是生命,是大地。

  「要回家了呢,雷諾。」不知道為什麼,莫名惆悵。

  而這話,同時也代表著即將終了的旅途。

  「代我向坎菲爾問好。」奇斯向最先踏上魔法陣的亞希達道。

  「是。」

  腳下升起的藍白光芒愈發強烈,最終像是光幕般吞噬少年身形,待一切歸於沉寂,人已被送往凱吉拉克。

  雷諾望著這一幕,心思飛了。回到凱吉拉克一點兒也不令他高興,這趟旅程步向終點,他則必須作出抉擇。他想起日前於狄諾伊地道中,領袖奧德提起的問題,然後想到在試煉中,克洛迪雅的問題。假使哪一天事情再也藏不住,自己是否能夠坦然面對?能夠揚聲說自己不在乎,說出自己以為理直氣壯的理由嗎?

  「卡賽多,到你了。」

  記憶裡,有個男孩不顧一切衝入遍佈鮮血的房間,沒有思考自己是否會有生命危險,帶著陽光似的笑容伸出手來;有個男孩經常瑟縮在陰暗一隅,獨自哀傷卻不曾流過淚,拍拍他的肩,回首時仍會是那般煦陽光芒的笑顏。

  「卡賽多?」卡洛菈輕觸少年,才令他驚醒。

  雷諾苦笑著甩甩頭,踩上瞬移魔法陣,深吸一口氣,想令自己思緒清晰,但當光芒升起,他低下頭,輕微刺痛感小心翼翼地觸碰著他的感官,力量被分散成許多碎片,意識變得模糊不清,他僅隱約聽見某個聲音帶著神秘語調說要他「不要回頭」。他想,那應是自己的聲音吧。打從當初選擇走上這條路,就注定了這樣的結局,不是嗎?


~章之十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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