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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光耀 | Chapt.12 寄託(3)

作者:幻藍│2020-02-25 00:41:12│贊助:32│人氣:45


  「既然天底下可能只剩下這個族人了,不相信他,要信誰?」

  亞希達望著雷那傑士的背影,覺得方才他那句話中多有無奈。話說回來,亞希達總覺得雷那傑士話中有話,那個「可能」只剩下,是否表示在雷那傑士認知中,還有其他族人呢?然後亞希達想到,那時在前往月之都遺址的途中,那屬於貴族家庭的廢墟,——記得雷那傑士說那叫「米斯特拉達」,也是個擁有月族血統的家族,只是那個人叫什麼名字呢?那個和雷那傑士要好的男孩,叫什麼名字呢?

  亞希達自然不會知道,雷那傑士心所繫的是另一個人,在雷那傑士心中,伊黎修斯‧米斯特拉達已死於那場浩劫;雷那傑士卻有心中那個人依然活著的證據,但是他怎麼樣也找不到那人的存在,又或者說,他心深處反抗著去尋找。

  克洛迪雅在卡洛菈與瑟蒂手忙腳亂的幫助下悠悠轉醒,低著頭不想面對大夥兒的目光,不想承認自己因力量過度消耗而昏厥的事實。然而,這時候大家的目光正集中在絲莉卡亞姆與艾笛身上,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這頭,沒有人來關心,沒有人在乎似的。

  不明所以地,失望了一下。

  「試煉才沒有結束,沒有!」艾笛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認為自己什麼都還沒做到,還有太多太多想要嘗試、想要做的事情,一切便結束了。

  絲莉卡亞姆沒有多說甚麼,只是維持著單膝跪下,高舉長弓「泓澄」過頭,垂首等待艾笛接過。

  「我說了……」

  「希爾達,這種事有什麼好計較的!」卡洛菈用力拍拍艾笛的肩。

  「不想就是不想!」艾笛卻莫名堅持。

  「哎呦,有了絲莉卡亞姆的幫助,進步會更為神速的!」

  「可是……」

  「我和米蘭也是這樣啊,我們都還有很多可以成長的空間,但與其拒絕這個結果,不如接受,接受這樣子的命運,更進一步利用這個機會讓自己變得更強、更強?」卡洛菈恐怕是感同身受吧,很難得的講出如此有道理、讓人頻頻點頭的話,「更何況絲莉卡亞姆還受過正規訓練耶,你一定會進步得超快的啦!」

  面對卡洛菈略帶自我嘲諷的話語,德洛菲在一旁也只能苦笑。

  「就算是靠別人那又怎樣呢?一個人是沒有辦法進入試煉的,這是我們大家一起的試煉,不是單一個人的,那麼互相依靠也不算什麼,不是嗎?」

  「但是我還是差大家一大截啊,我就只會連累大家啊!」

  「那只是因為你年紀比較小啦,別想太多!」卡洛菈笑道,艾笛的神情卻很凝重。

  「十四歲准成年了耶!更何況……更何況傑士十四歲的時候絕不可能只有這種程度,那時候一定就很強、很強很強了。」艾笛望向雷那傑士,雷那傑士也只能無奈地笑笑。

  「話是這麼說沒錯,那時候就已經通過十級檢定了呢……」雷那傑士偏頭想了想,感受到一旁眾人投來的殺人目光,「但一如我說,我有月族血統啊,月族人擁有絕佳的學習力;更何況當初心懷篡位之意,還有一個就強到不行、根本就是惡魔……喔,我是說,根本就是守護者的教師在一旁,這不能相比較啊。」

  總覺德雷那傑士的話鋒一轉,一點兒說服力也沒有。

  「簡單一句,別拿自己和我比較,因為沒有人可以贏過我,所以這樣的比較一點都不準確。」

  雷那傑士一席話,換來一陣沉默。

  「喲,史達羅德,沒想到你還挺自信的……不,應該說自戀,你根本就是自戀狂吧?」這一日,似乎有太多令他們刮目相看的事情。卡洛菈笑得欣慰。

  「嗄?米緹絲,妳是沒看過什麼什麼才叫自戀是不是?」雷諾這時候插話。

  「唔?我不想看、我不想知道……」卡洛菈又怎會不知道,雷諾才是自戀狂中的佼佼者呢?
「不過……」艾笛的目光飄向亞希達,發現亞希達似在照顧寵物般,時而摸摸雷諾的頭,時而用著哄騙的語調安慰雷諾,看起來雷諾好像被卡洛菈果斷的拒絕弄得就要哭了般。這艾笛可不敢領教,只覺得雷諾大概是那種會邊哭邊擦眼淚,然後指著亞希達大罵「笨蛋,明明就是你在哭」的人。當然是怪人。不過既然都是為了效果、為了讓艾笛用不同的角度去看事情,那就算了吧。

  「透過『水之祝禱』便可以判斷你的合格,」就在大家幾乎忘了絲莉卡亞姆時,她抬起頭,緩緩地道:「水之祝禱的力量多半來自環境,光是在那樣嚴苛的環境下,能穩下心緒、成功發動咒語就已經是十分優秀的,更何況當時的你已經在戰鬥中消耗了不少魔力,同時還維持著數個守護結界,能夠作出攻擊到那種地步,嚴格來說,確實是合格了。」

  「可是……」

  「沒有人說試煉非得要擊敗守護者不可。你們是神選之人、命定者,我們的任務是確認你們的決心,引導你們進步、激發你們的潛能。試煉不是結果,試煉是一個過程,是訓練之一。」

  之後又費了一番唇舌才說服艾笛。話說回來,要不是還有絲莉卡亞姆幫腔,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呢。究竟還是要怪雷那傑士,平時講話鏗鏘有力、充滿說服力的他,今日就像中了邪似的,說的話除了越描越黑外,可一點幫助也沒有!不過由絲莉卡亞姆主導的後果,便是多了兩個受害者:德洛菲和芬琦總是冷不防的被話中提及的事情牽扯,而且往往沒有什麼好事。

  接下來艾笛又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蹦蹦跳跳,雖然一度因為精靈提及叛軍襲擊的消息而擔憂,但在絲莉卡亞姆保證帝王奇斯與國家都安然無事的狀態下,很快又泛起笑容。

  「原來亞希達和傑士是表兄弟呢,怪不得我都那麼喜歡!」

  「呃,嗯……」原本還想說什麼的雷那傑士沒兩秒便放棄,想起要是告訴艾笛這之間事實上沒有什麼實質上的關係的話,又得多費唇舌解釋、爭論更多,還是接受,然後什麼也別說吧。

  「喂,好歹我和亞希達也情同兄弟,這樣希爾達小弟應該也很喜歡我才是。」雷諾咧嘴一笑,壓下方才所有情緒,努力讓自己表現得和往常一樣,不想再令亞希達擔心。當然,在亞希達面前是效果不大的,究竟亞希達之所以令人擔心,便是因為太愛擔心別人所致。只是這一次,亞希達意外乖順地沉默,沒有多說。

  「不要咧,卡賽多先生都會欺負艾笛!」

  「咿——那個『不要』好傷人呦,未免也太刺激了,我昏了……」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呃啊,四個『我不要』根本就要我死,生命值負分,緊急向重傷不死大神亞希達求救!」

  「唔,才不管你咧,雷諾你別過來……」

  「耶——連亞希達你都……我要上吊自殺了!」

  「去哪裡上吊?你這是要拿水草當繩子嗎?」卡洛菈倒是一臉認真。

  於是旅團一片混亂。領路的絲莉卡亞姆不避諱地笑,偶爾還幫腔幾句,更令大夥兒感覺驚奇,對於「水之帝國體系不同」一語是深信不疑。

  相較能迅速戴上面具的雷諾,瑟蒂則是皮笑肉不笑,一點兒也不想答腔;至於克洛迪雅,反正平時就是這種輕輕冷冷的態度,被忽略時的輕微失落感也很快封鎖起來,只留淡淡哀愁在眼的底層,——這時要是面無表情的說不在乎,絕對是謊言。

  「穆卡特小姐,」只是顯然也不是真的沒有人關心,至少那一個總愛關心過頭的亞希達這一次也沒忘了她,「妳的身體還好嗎?有沒有任何不適?力量恢復的狀況還正常嗎?」

  「比起擔心我或別人,你自己不是更令人擔心嗎?」心底,暖暖的。

  「說得也是喔。」亞希達搔搔頭,呆呆地笑。

  「呆希達——」雷諾從前方爆來笑聲。

  「哎呦,雷諾……」少年作勢要上前打人,卻回過頭來,「就算是這樣,想關心的時候還是要關心一下,關心完了再來擔心自己也不遲哪。」

  克洛迪雅愣了愣,然後垂首、別過眼,就算不看也知道:少年必定帶著陽光般的笑容,耀眼,而奪目。

  這一切看在瑟蒂的眼裡盡是苦澀,不顧芬琦在一旁好話連篇,她僅是沉默著揮揮手,收回守護者。這一次,一如往常地,瑟蒂又怎會不知道自己再度闖禍了呢?未經三思而後行,未嘗真正努力過便輕言放棄,而每次、每次,傷害到的都是同一個人,那一個總是幫著她、護著她,而不求回報,默默將自己的傷悲和不滿藏匿在莊嚴幽雅外表下的人。

  瑟蒂突然意識到:如果自己是確實明白此種狀況的話,又為何要一而再、在而三地傷害他呢?這時候的她沒有發現,雷那傑士的目光短暫飄了過來,最後放棄地別首,眼底覆蓋著深沉的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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