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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小說】將軍王妃養成計畫 (260)

作者:小褎│2020-02-21 12:32:19│贊助:2│人氣:23
第兩百六十章 還有我說話的餘地?

  馮梓容雙眼放空地望著天花板任著魚竹與方純頭一回尷尬地替自己洗浴。

  許是從前與靖王說起別特意在身上落下吻痕的關係,他這回似乎也特別小心,只是那般如火的熱情燒燙著自己的身子時,依然留下了深淺不一的痕跡,如今在近乎失控的激情過後依然令人羞澀難當。

  魚竹腦子轉得快,當下也就明白了從前在坤元府那頭看見馮梓容肩頸上的「傷痕」究竟是從何而來,當下也是打算晚些再與方純說起、讓她別那麼糾結;而方純雖然還沒想到那麼多,但向來較為頑固的她在服侍著馮梓容出浴以後,也百般掙扎地與馮梓容說道:「小姐莫要忘記成婚前後都還得驗身。」成婚前的驗身是在前幾天由宮裡頭年長的嬤嬤檢驗是否為處子之身、是否身子已發育成熟,並由太醫診脈證明沒有什麼嚴重的疾病;至於成婚後的驗身指的是洞房花燭後的第二日,要由嬤嬤檢驗鋪墊於喜床上的元帕是否接了元紅之事。

  馮梓容雖然也尷尬,但仍點頭道:「這我曉得,他也有分寸。」

  由於方純也還是個大姑娘,因此也沒多說,只是應聲道:「小姐明白就好。」

  馮梓容換上了一套水紅色的衣裙後,又是逕自給自己添了幾杯冷茶喝下,這才走出門找靖王。

  雖然方才是玩上火了,但冷靜下來後她心裡頭也惦記著早前靖王與她說自己被封欽差的事,又想著中秋以後就要往玄州那頭去,因此也想早些了解情況才好。

  靖王在同一個院落的偏廳等她,當她跨過門檻兒時,又忍不住想起方才自己就是被這麼打橫抱回靖王的房間,當下耳朵又熱了起來,不住又暗罵自己沒有節操、滿心矜持只是被撩撥那麼一會兒就如此容易動搖。

  靖王看得她如此,雖然也不住想起了方才兩人吐息交融的熾熱,但他面色無波,只是微微地耳熱道:「坐吧。」

  馮梓容挑著能與他相對的側邊座位上坐下,又赧道:「我想著……既然你都拿宮裡頭那處的事情把我給拐來了,總該說點正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早習慣了用「談正事」作為藉口以轉移兩人燎熱的情緒與尷尬,因此如今這話說來也是駕輕就熟、沒半點兒不自然。

  靖王早料到她會這麼說,因此也早就把腦中事先想好的臺詞給順口說了出來道:「父皇只許我向妳知會一聲,至於欽命一事屆時還得往宮裡頭做做樣子。」

  馮梓容點頭表示理解,又道:「玄州那頭只有我大哥是不是不太順利?我今日來之前正巧接到大哥的家書,他說咱們這頭的人跟沙玉與汴方人性子不合,幾乎都是靠他一個人周旋,這信從玄州那頭寄到京城這兒也得兩個月,不曉得現在是否開解了?」

  「妳大哥他只有父皇口頭上的承諾、並無職位,因此要調度人事的確也難瓣了些,更何況往那頭去的戶部、禮部官員肯定也不適應,定是會有齟齬。」

  馮梓容聽了可就蹙起眉來:「我相信我大哥的本事,但這集市的事畢竟無法只靠一個人能成事,除卻戶部掌管市舶的金部外,這事畢竟也是三國大事、得由禮部四譯館負責往來,更不用說劃出集市的那塊地方特殊、得由三國的刑部共同協調刑責法規,還要兵部負責邊防、工部的建設修繕,還有周邊的城鎮都得讓吏部盯著調派屬官……」

  靖王道:「妳這事想得細,父皇那邊也因為如此,才決定要妳去那頭。」

  馮梓容道:「我這欽差大臣能有什麼權力?管得動六部嗎?」

  「至少在這事上頭他們都得聽妳的。」靖王停了一會兒,又道:「父皇也想著玄州那頭的人肯定不會信妳,所以才要我跟著妳。」

  「你跟著我不只是為了集市,還得驗驗那頭的邊防是否紮實吧?」馮梓容笑了笑,道:「盧老將軍現在管著天、玄二州的邊防,國將軍如今也在那頭,那頭的人少、你去了肯定比我忙。」她估算著,屆時到了玄州那處,恐怕靖王還得想發設法往天州那頭跑幾趟,因此兩人相處的時間恐怕不多,而自己也得趁著靖王在身邊替自己撐腰的同時盡快地將那頭的人心給收攏了才行。

  靖王也牽起了嘴角:「這妳也猜著了?」

  馮梓容眨了眨眼,道:「我雖然不比你聰明,但你該不會把我當笨蛋吧?」

  靖王聽了不住想摸摸馮梓容的頭,卻因為兩人坐得遠而沒能成,只能繼續說道:「那頭進展得堪稱順利,只是有許多細節與人事未能盡善盡美,父皇要妳去催催他們、順便將細節給敲定,也莫要耽誤了明年集市開張。」

  「現在集市那頭的進度如何了?」

  「依妳的想法,三國各劃出三百畝地作為集市用地,裡頭大店鋪、小店鋪與地攤等不同層級都有恰當的分配與數量,收租亦有不同的級距規則;此外再設中央衙門負責租借契約管理與三國使館,至於集市邊界周遭都會清出十里地禁止設置攤商、只能蓋客棧,避免搶走了集市的生意;鄰近五里甚至得清出一片空地作為交通擁塞的緩衝、不得有任何建築……由於這裡頭的銀錢都是三國各出一份、收租與課稅也都是三國平分,因此目前也還算順利,便是總有人吵著咱們大燁這頭人多,總能多占便宜、或者被多占了便宜。」

  馮梓容苦笑道:「覺得咱們占便宜是因為想著咱們人多物資多、怎麼樣的買賣我們的商人總額總是賺得多;覺得咱們被占便宜則是想著屆時那些攤商肯定多有我們的人,憑什麼給他們收同等的稅?」

  「妳猜對了。」

  「這便是我起初擔心的,若是人人都這麼想、不懂得細水長流,那樣我想以集市帶來三國和平的想法可就盡付東流了。」

  靖王道:「那樣的聲音必定是少數。」

  「但卻會影響人心。」馮梓容停了一會兒,又道:「眼下集市還沒開始,雖然能催動生意人往那頭去,但能往那頭去的多也是有頭有臉的大賈或者鄰近的小商戶,若是在穩定之前還給鬧出個什麼事兒,往後要再收攏人也還得多費工夫。」

  「妳可有想法?」

  馮梓容一點頭,肯定地說道:「自然有,但還得與陛下談談,接著若陛下應允了、也得和沙玉和汴方那頭的王室談。」

  「是什麼樣的想法?」

  馮梓容笑道:「我這些日子不是問了你,將你送給我的、會折舊的物件都託我大哥大嫂底下的管事給拿去賣了嗎?我想宮裡頭肯定也有那樣的物事,若是能讓三國的皇室、王室裡頭的稀奇物件給擺上去,那不是挺有趣嗎?人人都會好奇,也會想著若是連宮廷裡頭都想往那頭擠、自然能帶動那頭的發展。」

  雖然就像是跳蚤市場一般買賣二手物件的模式,但進入宮廷裡頭的物事有許多都是到最後放壞、放爛了就扔了,或者讓內侍、宮婢們偷拿去賣了當私房錢。

  靖王提點道:「宮裡頭的物事一般百姓不見得能用。」

  「就拿符合規制的,或者乾脆加工再拿出來賣也成。」馮梓容沒打算說多,畢竟說多了、若是帝后或者宮裡頭管內務的女官與內侍們不同意,那最後也不能成。「這事也不是我想了就能做的,到時候進宮便與陛下提一回,若是沒辦法也就算了。」

  「或許能成的。」

  馮梓容眨了眨眼看向靖王,問道:「難不成陛下或娘娘也曾這麼想過?」

  「不是,而是若父皇允許了妳的想法,再讓宮妃們也能有攢私房錢的機會,肯定能引出更多有趣的事。」宮妃們若是攢私房錢給自己買奢侈品或者單純幫襯娘家就算了,若是將那些錢用在別的地方──肯定皇帝也會留心的。

  馮梓容一愣,接著笑道:「原來還另有目的。」

  靖王牽起了嘴角:「且不論她們是否另有目的,就算只是去湊湊熱鬧,想必也是樂意的。」

  「反正那裡頭的房子與攤位只能租、不能買,若只是想湊個幾年熱鬧也是不錯。」馮梓容多少也曉得那些達官貴人們的心理,錢如果多得沒地方花,就會想要花費在只能炫耀而無其他用途的地方,因此若是自己有辦法說服管理集市的官員們將集市打造得熱鬧而出彩,那麼肯定將來稅收也會更加可觀。

  如此,也就得防止那些湊熱鬧的達官貴人們晾著自個兒的鋪子不買賣,省得讓原本好好的集市變了調……

  靖王看著馮梓容陷入思索後也沒攪擾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考量著許多事情的模樣,直到馮梓容思索到了一個段落、雙眼又恢復了神采以後才道:「都想通透了?」

  「也不算,就是有個想法。」馮梓容停頓了會兒,又道:「就憑我一人還沒辦法想得周到,屆時往玄州那頭還得多問問大哥一些想法,他才是真正有本事的、想法定也比我周全。」

  「但是他可說了,且不論集市,便連裡頭的初步規劃都是妳的主意。」

  馮梓容搖搖頭道:「若是只有個架子也不算什麼,我覺得能把那樣模糊的概念施行到這個地步的人們才厲害。」

  「妳若想周全了,便進宮與父皇商議,屆時六部尚書與幾位中書省的臣工或都會在。」

  馮梓容眨了眨眼,道:「那還有我說話的餘地嗎?」

  「自然有。」靖王牽起了嘴角:「妳別忘了,妳可是正二品欽差,就算品秩與六部尚書等同,但在這件事上頭他們還得以妳為尊。」說起「欽差」二字,那分量可就大了,也可以說掛上了這樣的名號,馮梓容屆時到了玄州,所說的一切就代表著天子的意思、不得違抗。

  馮梓容道:「你方才說想周全便能進宮與陛下商議,然後呢?」雖然她對集市那頭的確很有想法,但是一想到自己要被除了皇帝以外的六部尚書,甚至是中書省的丞相們圍著看,這一時半刻便有些慫了。

  「自然是先聽聽那頭目前究竟如何了、再與父皇呈報想法。」靖王看出了馮梓容的眼底藏著那麼點慌張,便也帶著點笑意道:「若是妳有要用到的六部官員或者想要帶上的人也都僅管開口要,僅此而已。」

  「這樣啊!」馮梓容只覺得鬆了口氣,這事情好像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可怕,便也放下心來道:「今日再給我點時間想想,明天就能成。」

  靖王道:「明日宮裡頭還忙,要見父皇恐怕得等後天。」

  「也好,我也多考慮一會兒,省得一問三不知。」

  靖王聽了不住牽起嘴角:「妳現在還在京城這頭,就算問起了那頭的事情也只是聽聽妳的想法如何,卻是不必過於詳細。」

  「該做的還是得做好,要不怎麼能服人?」馮梓容笑了笑,道:「我曉得以我這樣的身分要被陛下欽命定是讓人不服氣,所以屆時至少在幾位丞相與六部尚書面前得好好分析明白,他們懂了、才會願意誠心幫我,這樣也算是不負陛下信任。」

  「父皇聽了妳的話肯定也會開心。」

  馮梓容摸了摸鼻子,道:「陛下於我有恩,我自得全力以赴。」

  「放眼朝中亦鮮少有大臣如妳這般,多是做得恰到好處便會收手。」不特別突出、也不特別偷懶,只要安安分分地守成,那也是官場上能活得長久的學問。

  「他們畢竟一輩子就在官場上打滾兒,不若我一般只是橫插一腳、事後便能抽身,他們有他們的考量,更何況與人周旋的確是件累人的活兒。」馮梓容這話也是誠實、沒帶幾分緩頰的意味:「有時候人在一個位置坐久了、難免也會倦怠,若能騰出點時間好生過日子倒也是人之常情,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靖王看了馮梓容好一會兒,這才道:「妳這話把自己說老了。」

  馮梓容笑了笑,道:「這話我也只敢對你說,要不給任何上位者聽到都會不開心的。」

  「妳明白就好。」

  馮梓容斂眼好一會兒,道:「其實我覺得那些人也滿可憐的,從小定被教著得光宗耀祖而走上了科舉仕途,待到千辛萬苦考中了官、踏上仕途後也就一心想著升官或發財,到最後老了、致仕了,就回家安養天年……人人都是這樣,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打出生起就給安排好的、一點新意也沒有,等到臨終前要閉上眼睛的那刻或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庸庸碌碌、什麼也沒剩下,或許便連想做的事情也都沒做完,那不覺得可惜?」

  「這是妳的感嘆?」

  「那是我從前的感嘆,倒也不算此生開始的。」馮梓容無奈地笑了笑,又看向靖王道:「我從前也是,一心也只想著在戲劇上登峰造極,但登峰造極又要做什麼?實際上最後什麼也沒有,況且太專注於一條路,到最後只是遇上點挫折便選擇放棄,到最後落得給人兩棒子敲死。」

  靖王聽著這話只覺得心疼:「那此世呢?」

  「本來也是想著把這生混過去就算了,但卻是遇見你以後才曉得,原來我……」馮梓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原來我就是笨、而且膽小,什麼都不懂、也什麼都不敢嘗試,稍有挫折便是故步自封,也就是遇上你後才曉得原來我還能這麼奮不顧身……噯,現在的我也只想與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好好過日子,能夠整日膩歪在一起也挺好,就是挺小家子氣的。」

  靖王愛憐地看著馮梓容,道:「就算兩個人在一起,總也得做些什麼事。」

  馮梓容點點頭,道:「我曉得,也知道女子出門在外不自由,所以我一直想掙個能在天下遊走的機會,自由自在的該有多好!但是現在有了你,我只要跟在你身邊、成日看著你也就開心了。」

  靖王笑了笑,又想將馮梓容招過來攬在懷中,卻又想起兩人方才才玩得上火,便也忍了下來道:「妳從前說不會老黏著我的。」

  馮梓容聽了心跳不住漏了一拍,說起話來也小心翼翼:「你真覺得我黏?」雖然靖王老說著自己並沒有影響到他的工作,而自己也盡可能地沒任性要膩歪著,但仔細想想這陣子他們膩在一塊兒的時間似乎還是多了些。

  靖王深深地看向馮梓容:「妳覺得呢?」

  馮梓容心裡可有些害怕,她知道靖王忙,除了軍務以外還得替皇帝管理許多暗地裡的事,幾乎每日都不得閒,但自從自己於沙玉歸來以後,兩人見面的時間十分頻繁,而她近幾個月待在靖王府這頭的時候更是幾乎日日都能與靖王一道吃上飯……

  如此,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黏了些?

  她不由得神色一暗,卻是恰到好處地收斂了起來、沒能讓靖王瞧見。

  只是那腦袋瓜子裡轉呀轉的,突然又想起自己每每問上靖王時,他都說「自有分寸」──而的確靖王真的忙的時候、也會連續幾日見不著人,因此倒不是自己黏,而是靖王願意將工作以外的時間全給自己。

  想到這裡,她不禁有些感動,原本的緊張也散去泰半,因此本來想回答靖王的問題,說出口卻變成另外一回事:「你現在只要有空都陪著我,那你以前有空的時候都上哪兒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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