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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謊言烏托邦 外篇《15 末日處決》

作者:安普特│2020-02-17 00:36:14│贊助:4│人氣:46
  「輕微腦震盪,應該沒腦內溢血,外傷也幫你處理好了。」安卡放下診療的手。「這幾天好好靜養就沒問題。」

  沒想到被鐵棍敲了這麼大一下還只有腦震盪,我一定是得到什麼天神的眷顧。我抬頭看著坐在床邊的亞修,朝他嘿嘿一笑。「你看,就說我沒事吧。」

  「妳不會每次都那麼幸運。」他沉聲說了一句,然後轉過頭去。

  ……喂,我是現在政府大樓裡少數還會理你的耶,還不對我客氣點。

  「那我就不打擾兩位了,也請布蕾伊多多休息。」安卡依舊是那溫和的表情,與亞修爆走前的態度無二致。

  房間再度剩下了我與亞修二人。

  亞修凝望著落地窗外,一句話也沒說。於是,我決定當開口的那個。

  「亞修,在談判所的時候,羅絲琳說我才是造成這個烏托邦的始作俑者,這句話讓我想了很久。」他猛然轉頭看我,讓我的聲音越來越小,但我還是壓著緊張把話講完。「我想了很久,發現她說得好像也沒錯。」

  雖然我已經決定不要在談話的途中流下眼淚,但我的淚水卻違背我的意願。我的聲音帶著哭腔,無法控制的啜泣甚至讓我差點說不出話。「我的確沒有拯救大家,這不是大家心中的那個烏托邦。」

  「布蕾伊。」很緩慢的,他說了我的名字。只有名字。

  他的語氣莊重而嚴肅,沒有責備、也沒有怒氣。

  亞修走到我面前,低頭望著坐在床上的我。然後,這位曾經犧牲自己生命只為了拯救大家的人說出了過去的他不可能說出的話。

  「這些人,不值得拯救。」

  「……啊?」想當然爾,我當場愣住。

  「尼特的事件之後我徹底明白了,他們不值得,不值得有個英雄上前拯救。」這些殘酷的話語被亞修平淡說出,但他的表情如一座毫無波瀾的湖水,彷彿這就是他的真心話。「這次,為自己而活吧,布蕾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雖然之前好像也有過諸如此類的對話,但我總覺得亞修這次的意思與以往均不同。

  「沒有人足夠偉大到能犧牲自己拯救一群毫無感恩之心的人類,我要的,只有妳的幸福,其他人怎樣都無所謂。」他緩緩告訴我。儘管這像是反派才會說出的話語,但我卻覺得異常正確。

  因為這才是現實,鐵錚錚的殘酷。

  然而……「不管他們,真的好嗎?」

  畢竟我心底那顆也屬於人類一部份的良心正在隱隱作痛。

  「如果是關係到妳或我的幸福,我願意去幫忙或拯救,但若是救贖全體,抱歉,我沒那個能耐。」亞修輕嘆口氣。「妳現在是不是要開始反駁我了?」

  不,實際上我還真的無話可說。

  「羅絲琳呢?羅絲琳的部分有妨礙到你的幸福嗎?」

  「有。」面對我的提問,他不假思索回答。「羅絲琳必須剷除,這是無庸置疑的事。」

  「亞修,謝謝你。」我赫然想起自己還沒感謝過他這件事。「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這句話終於讓亞修冰冷的臉上軟化,我甚至依稀看到他即將微笑的跡象。「不客氣。」

  「不過你是怎麼恢復異能的?」相信除了我之外所有原以為亞修失去異能的廣大人士應該都有這個疑問。

  未料,我的提問竟然讓亞修變得支支吾吾了起來。「這幾天,我開始感覺到有能量在體內躍動,大概是從我們從烏托邦訓練所逃出來開始。感覺就像是一個壓力鍋,但鍋蓋被死死黏住。然後那天在火場中,能量的躍動突然變得前所未有強烈。而在我觸摸到妳時,我聽到了一個聲音叫我釋放它。」

  「呃……希爾達?」當我一說出口,我就後悔了。亞修好像就是為了避免提到希爾達才說有個聲音結果我還這麼白目。

  亞修無奈的嘆息。「對,就是那個女人。」

  所以那力量還真的不是給我的啊!混帳希爾達!

  我現在突然想要……好其實我也不知道要幹嘛,畢竟希爾達一開始就沒說那份力量要給我,給她心愛的兒子好像也是情理之中。

  「問題問得夠多了,妳得休息。」亞修強制把我壓到床上,然後又把棉被拉到我的脖頸以上,讓我只剩下一顆頭。「如果妳還有什麼問題就醒來再發問。」

  「那個……我睡覺的期間,你應該不會出去亂殺人吧?」我突然有些忐忑不安,拜託別醒來跟我說他屠了政府大樓一半的人喔,要不然就連特爾斯大概也保不住咱倆了。

  「放心,為了妳的幸福,我不會這麼做。」……所以你是真的想過啊!

  亞修俯下身親吻我的額頭,就在我早先用頭敲地板的那部份。「好夢。」

  於是我乖順地閉上自己的嘴,帶著滿坑滿谷的疑問入睡。

  §

  當我醒來之時,旁邊的人竟不是亞修。

  真沒想到亞修現在還敢放我跟別人獨處……等等,他該不會是不知道這件事吧!

  「晚安,布蕾伊小姐。」切一如往常的恭謹有禮,但同時又帶著疏離。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上次在遊樂園被你大罵一頓的事我可還沒忘記!「還有,亞修呢?」

  「開會。」切淡淡的說道,彷彿短短這兩個字就能解釋為何他在這裡。「放心,我這次沒有要責罵你,只是短短說幾句話就走。」

  噢,你上次其實也只說了短短幾句話就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布蕾伊,我知道妳的無力。」切背著手看著窗外。「許多人在罵妳,而妳想幫上忙,卻覺得自己無能為力。原本以為自己能參加會議應該有機會幫上忙,出去談判時卻又不帶上妳。這讓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辦法不拖大家後腿。」

  我突然發現一件奇怪的事,大家好像都很喜歡看著窗外耶,外面是有什麼好看的東西嗎?

  「而現在,亞修的異能回來了,妳的存在性被壓得更低,甚至成為受保護的一方。」切的話針針見血,讓我只能乖乖被他嘴。

  雖然切總是對我這麼壞,我卻沒理由憎恨切這個人。說到底,他只是因為太過熱愛這個烏托邦,所以看不慣我的做為。「布蕾伊,妳有沒有試過把絕對直覺開展到極限?」

  看見我的表情,他輕笑了聲。「很好,那妳現在知道怎麼幫上忙了。」

  切從口袋掏出現在已經很難看到的舊式懷表,裝模作樣的看了下。「亞修差不多要回來了,那我便先告辭了。」

  在一個拘謹的鞠躬之後,切的身影變消失在門外。

  我從床上坐起,看著自己的手。

  當絕對直覺施展到極限之時,便能預見未來。

  如果可以用預見未來的方式看見我們是如何打敗羅絲琳的,我是否就可以幫上忙?

  幾乎無縫接軌般,亞修端著食物托盤從門外走入。「妳醒了,身體還好嗎?」

  我對他嶄露自己所能做出最浮誇的笑容。「我很好。」

  看見亞修釋如重負的表情,我頓時明白我做了正確的選擇。「會議目前的進度還好嗎?」

  「算好,至少現在有多了我的異能可以使用。只要是可以剷除羅絲琳的事情,我都很樂意做。」看見亞修的表情,我明白他沒在開玩笑。然後他把飯點推到我面前,催促我快吃。

  §

  五天很快便過了。

  再過兩天,特爾斯與羅絲琳即將重啟第二輪談判。而這次,大家都知道絕對不會那麼好解決。特爾斯必須決定是否要低頭屈從抑或是毅然開戰。

  然而至目前,大家都還沒有一個比較好的共識。甚至連一個毫無缺點的打仗計畫都生不出來。政府大樓陷入恐慌的低迷,大家開始避免談論之後會怎樣,甚至幾乎都不交談。

  這段時間,我不乏在會議上與切對上眼幾次。他並沒有強迫我的意思,但我明白也許這個計畫才是唯一決勝點。雖然我有點想叫上威廉來幫忙,但首先他是尼特最好的朋友,其二我怕萬一發生事情他大概會死在亞修刀下。

  因此,這件是我必須一個人施行。

  儘管亞修已經告訴我要為自己而活,但我遲遲無法放下拯救這個烏托邦的想法。

  萬一,這個烏托邦只有我能拯救,而我不挺身而出,等待大家的便只剩毀滅。

  帶著這樣的覺悟,我在某天想辦法支開了亞修。

  其實這並不難,因為許多時候戰略的討論都需要亞修,因此我只需要掰個身體不舒服回房休息即可。

  站在空無一人的房間中,我深吸一口氣,施展異能。

  這並不難,在烏托邦半年的訓練下,我已經能做到主動開展異能這種事。

  我站在窗邊,想看看這樣做會不會真的讓效果變好。

  ……好吧,好像沒什麼特別的加成,我錯了。

  我把注意力放在羅絲琳這個人身上,並將異能推出。

  沒有動靜,還不夠。

  我咬緊牙根,更用力的推了一下。

  眼前的畫面如收訊的雜音,變成一連串模糊不清的波痕。我持續推展著異能,畫面終於漸漸清晰。然而持續推展異能這件事是很累的,只要畫面開始出現雜訊,我就必須動用更多力氣去推它。接著,我看見快速閃動的畫面在眼前上演。

  我看見羅絲琳的總部裡,有些人正在切切私語,抗議著羅絲琳的獨裁。

  我看見羅絲琳的行刑場裡,不服從她的人人頭落地。

  我看見重要幹部會議中,半數人員阿諛奉承,彷彿只要羅絲琳一個人便足以撐起國家。

  我看見有些人在暗處蠢蠢欲動,打算等重要時機將羅絲琳剷除。

  我看見人性的醜惡一幕幕在眼前上演。

  如此接近,如此令人反胃。

  想要拯救這一切的人嘔心瀝血,卻遭冷漠無視。

  警告羅絲琳繼續這樣下去烏托邦會崩塌的人被奪去異能後處決。

  這是末日,對於兩邊都是。

  無論是特爾斯和羅絲琳,都在還未接觸雙方的情況下失去同伴。

  大家變得懼怕異能,認為是異能造就了這一切。

  各種誤會讓大家下手自相殘殺,對彼此的猜疑使得合作變得毫無意義。

  人性過去值得驕傲的美被抹煞,迫於現實而在大家心底死亡。

  而下手的,是明為末日的恐懼。

  末日正在發動處決,所有異能者都看不見明日的藍天。

  然後,眼前的畫面在一瞬間化為無盡的黑暗。

  劇烈的疼痛排山倒海襲來,在我的靈魂上刻畫下無法抹滅的傷痕。

  我的異能就像一條斷裂的線,在一瞬間潰散。

  身體被疼痛灼燒,我連頭撞擊到地面的痛都感覺不到。

  不明白這是什麼的我只感到很恐怖,彷彿自己也是被末日處決的一員。

  我放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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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九方思想貓
有時最強大的力量並不是超越小我的大仁大義,反而是最單純的愛與傾慕。

02-17 09:35

安普特
貓貓講得太好了,我要把這句話裱框放在家裡(X
亞修愛布蕾伊,所以希望布蕾伊可以不要再搞事
布蕾伊愛亞修,所以希望可以幫上忙不扯後腿
然後就越搞越糟了(選我正解02-17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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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今天是愚人節,好懶得動~看更多我要大聲說昨天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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