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菸草與貓舌頭~躲雨的煙草,月與貓。

作者:阿夜│2020-02-12 21:23:25│巴幣:0│人氣:38

這篇的背景不合時宜地選在了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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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雨的午後,坐在路邊,看雨。」
小雪抬著頭,看著陰暗的天空把不大不小的雨滴,不疾不徐地往地上倒。
「好詩,好詩。」
語氣之中完全沒有起伏的蒼夏,在那根本沒有車輛經過的小徑旁隨口回答著小雪的胡言亂語。
小雪依然用著有些空洞的眼神看著灰矇矇的天空:「那這個怎麼樣,在竹林的中央,坐在土地公公家門口,看雨。」

小徑兩旁的竹林,似乎是因為長在高山之上的緣故,顯得錯落、優雅的多。

蒼夏的語氣雖然一樣平淡,不過還是盡責地吐槽著:「不要瞧不起新詩啊。」

山嵐由山下緩緩地飄升上來,漸漸地讓眼前的竹林蒙上那虛幻的飄渺。

「那麼,我也獻醜一下。」秋月輕輕嘟著嘴唇,用食指輕敲著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陣子之後優雅而緩慢地說:「霧濛的小徑上,讓滋養土地的福澤庇護,看雨。」
蒼夏在一旁十分乾淨的石製長凳上坐了下來,推了推眼鏡:「滋養土地是指下雨,而福澤指的是土地公,庇護指的是剛好可以讓我們在這裡躲雨的意思吧?」
秋月微微笑著說:「不愧是蒼夏,都知道我要表達的意思呢。」
蒼夏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為甚麼最後要學小雪加上看雨呢?整個意境都沒了。」
不等秋月說話,小雪走到蒼夏身旁坐了下來,有些忿忿不平地說:「加上看雨有甚麼不好嗎?明明就很有意境呀。」
秋月也在蒼夏的另一邊坐下,看著蒼夏:「我們目前的狀況用看雨來結尾不是最合適的嗎?」
小雪也幫著腔:「就是呀,不然小夏也來一首呀。」
秋月掩嘴偷笑著:「該你表現了喔,蒼夏。」
蒼夏不自覺地撓了撓臉頰,有些吞吞吐吐地說:「呃……呃……在七賢聚會的路上,被留在掌管土地的家中……呃……呃……看雨。」
「你看,你自己還不是用看雨來結尾!」一聽完蒼夏的大作,最先吐槽的果然是小雪。
「七賢聚會的路上,指的是外頭這條竹林小徑吧,被留在掌管土地的家中指的是因為下雨所以我們在福德正神的廟宇之中躲雨的意思……那麼最後的看雨呢……」語尾的上揚是秋月故意學著剛剛蒼夏的口氣調侃著蒼夏。
蒼夏握起了拳頭,滿臉不甘心地說:「可惡,早知道小時候就用功念書,今天也不至於落得這樣的下場。」
小雪哈哈大笑地站了起來,指著蒼夏笑道:「小夏的詩,整個意境都沒有囉。」
蒼夏如同戰敗的拳王一般垂下了頭:「新詩的世界太深奧了。」
秋月輕拍著蒼夏的手背:「蒼夏的詩也是很有意境的喔,只是最後的看雨……」秋月一邊說著一邊別過了頭,肩膀輕輕顫動著。
小雪雙手抱胸,裝著非常無奈的樣子對蒼夏搖著頭:「小夏,你不可以瞧不起新詩喔。」
「哇啊!秋月就算了,連小雪都瞧不起我,我看還是讓我從今天開始就每天用酒精麻醉自己,整天沉浸在醉鄉當中,然後誤交損友、誤入歧途,最後啷噹入獄算啦!」
這時的蒼夏已經開始自暴自棄了,那誇張的語氣逗得小雪與秋月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小小的福德祠就建造在山中,那竹林環繞的小徑之上。
小小的中庭搭著小小的雨棚,正好讓他們躲著這場雨。
那由山腳升起的霧氣爬到竹林與道路的交會之處就識趣地停了下來。
雨水打著頂上的雨棚,嘩啦地打著。
涼風吹著搖曳的竹葉,颸颸地吹著。
那從天降下的細絲被拉成了傾斜。
佈滿整個小徑與天空。
他們就在這個空間裡頭。

看雨。

「天氣好像有點轉涼了喔?」看小雪平常那樣活力十足的樣子,其實體質並不是很好,蒼夏當然也知道;而在感覺到天氣變化之後就脫下了身上的薄外套,輕輕地蓋到了小雪頭上。
「嗚嗚。」小雪在蒼夏的外套底下掙扎了兩下,才套上了那在他身上顯得十分寬大的外套。
「山區的溫差比起平地還是比較大,真的覺得有些冷了呀。」秋月故意搓著雙手,用著古靈精怪的眼神看著蒼夏。
機靈的小雪一看到秋月的樣子,立刻用著那一看就知道是偽裝出來,十分溫馴的語氣對秋月說:「秋月姐姐,你會冷的話,那這件外套就讓你披著吧。」
秋月溫柔地搖著頭:「不,小雪小姐,你的身體不好,這件外套還是披著比較好。」
雖然秋月嘴上這麼說,還是一副耐不住寒意一般不斷地搓著自己的雙手;小雪也一臉委屈地握著秋月。

明明是夏天,就算山區的氣溫比較低,可小雪跟秋月表現出的樣子,讓兩人根本就像身處在冬季西伯利亞凍原之中的冰天雪地一般。

「秋月姐姐,不能睡著啊!」小雪誇張地對緩緩闔上雙眼的秋月叫喊著。
秋月彷彿榨取出身上最後一絲力氣般摟著小雪:「小雪小姐,你還有疼愛你的哥哥會將身上的外套脫給你穿,甚麼都沒有的我似乎也沒有人會為我傷心,就這樣穰我孤獨地閉上雙眼吧。」
小雪也用力地摟著秋月:「不會的,我葛格一定會來救你的。」

幾秒鐘過後,兩位可愛的女性忽然地將那互相取暖的動作給定格了下來,然後同時轉過頭去,張大眼睛盯著蒼夏。

「呃……這是要我做些甚麼的意思嗎?」蒼夏有些莫名其妙地問著。

「哇啊啊!秋月姐姐你一定要撐下去啊。」小雪忽然從那個定格之中繼續賣力地演著。
秋月也繼續演出地摸著小雪的頭:「小雪小姐,你要好好地……好好地活著。」
小雪驚慌地叫了起來:「只要有一件深藍色滾黑邊的上衣讓你穿著的話,秋月姐姐就可以度過這個難關了啊!」
小雪一邊說著一邊還故意地看著蒼夏身上那件深藍色上衣。

「嗚……我身上就只穿了這件上衣,脫下來我就裸體了啊!」蒼夏的語氣十分惶恐。

蒼夏才說完秋月立刻接了下去:「沒關係的,就讓我跟這樣的寒冷相擁而眠吧,這也算符合我現在的心情了。」
蒼夏無奈地說:「是因為我把外套給了小雪,所以秋月你吃醋了嗎?」

蒼夏語音未落。
「小雪小姐,你……你要好好的活著……」秋月立刻倒在小雪懷中一動也不動了。
「秋月姐姐啊!」小雪也馬上對著懷中的秋月高聲哀號了起來。

「啊!知道啦!我脫就是啦!」
豁出去的蒼夏,一面仰天高聲大吼著一面讓自己變成在山中上裸的男人了。

那緩緩的雨勢好像有些變小的跡象。
茫茫的霧氣緩緩地往山下退去,也讓翠竹從緩和的坡地中一株一株地冒出來。
濕漉漉的小徑上,兩旁鋪著片片的竹葉。
潺潺地雨水匯集成幾道水流輕輕地在竹葉上滑過。
那參差地幾株霍香薊所開的紫花,在雨水打過之後更是嬌豔了許多。

只差咬著碎花手帕在一旁哭泣的蒼夏,在秋月的幫忙下穿上了衣服。
沒想到蒼夏會真的脫掉上衣而驚嚇地跑開的小雪,在秋月再三保證之後才惶恐地回到雨棚之中,不再淋雨。

雖然三人狠狠地鬧了一場,可也沒忘了在土地公的座前各自點起了三柱清香,感謝收留了看雨的三人。
冉冉的香煙隨著那輕柔的微風緩緩地飄盪著。
繞在他們這三人的身邊之後,飄出棚子,再飄到竹林。
混合著那已經只剩下白絲的霧起,再飄到天地。

「話說,秋月姊姊我們好像很少一起出來玩喔?」小雪雙手揮舞著那件過大外套的袖子,搖晃著雙腳在石凳上問著。
秋月點點頭:「是呀,這好像是第一次大家一起出遊呢。」
蒼夏在另一旁緩緩地抽著菸:「還以為大家都住在一起,應該很多機會可以一起到處去玩的說。」
秋月把眼神稍稍往雨絲看去:「或許是我們現在的幸福太過自然了,所以沒發覺。」
小雪眨了眨那雙大眼,極為當然地說:「幸福不是本來就該自然而然的從心中產生的嗎?」
秋月笑了起來:「是呢,我們現在就很幸福,自然而然地幸福著呢。」
蒼夏將菸頭捻熄在隨身菸灰缸之後,無奈地說:「如果不會被迫脫光的話,那也是挺幸福的呢。」
小雪嘟著嘴,瞪著蒼夏:「誰知道你會真的脫掉衣服呀!」
蒼夏挺起了胸膛:「沒辦法,面前的兩個美女這樣要求著,我只好讓自己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面對天下人了。」
秋月用袖口掩著嘴,笑道:「而且蒼夏的身材還算不錯呢。」
小雪紅著臉:「不就是大叔的身材嘛。」
秋月笑得更是開懷:「所以說,小雪小姐也看到蒼夏的裸體囉。」
蒼夏喉嚨嗚咽了一聲:「看來,出來玩的秋月整個人都開心得很呢。」
小雪也隨著說:「是呀,今天秋月姐姐整個人都跟平常不太一樣,有夠興致高昂的。」
「是這樣的嗎?」秋月歪著頭:「也可能是我從來就沒有這樣跟別人一起出來玩的關係吧。」
小雪笑咪咪地握著秋月的手:「那麼,以後我們就常常這樣出來玩吧。」
蒼夏也坐到了秋月身邊:「反正如果我店休日,秋月也沒事的話,就這樣一起出來走走吧。」
「那如果我沒空呢?」小雪連忙問著。
蒼夏輕輕用食指戳了一下小雪的額頭:「當然是我跟秋月自己出來玩囉。」
「嗚……」小雪不服氣地對秋月說:「秋月姐姐,小夏一個月只有店休四天而已,下次就我們兩個自己去約會吧。」
秋月笑得十分開心:「好呀,能跟小雪小姐約會是我的榮幸呢。」
蒼夏:「可惡,都忘了小雪這樣不認真的大學生,時間多的是啊。」

「對了,對了,都差點忘了正事。」小雪忽然像想起了甚麼一般,輕輕拉了拉秋月的袖口。
秋月「喔」了一聲,笑盈盈地對著蒼夏問著:「蒼夏,你知道今天是甚麼日子嗎?」
「今天,甚麼日子啊?」不明就裡的蒼夏疑惑地回答著。
小雪笑嘻嘻地說:「在夏天出生的小夏呀!你怎麼會忘了今天是甚麼日子呢?」

說完,小雪從口袋裡抓出了一個半個巴掌大的盒子,一把塞到了蒼夏的手中。

蒼夏溫柔地看著小雪與秋月,輕聲問著:「你們怎麼知道的?」

秋月與小雪對看了一眼,同時笑了起來,瞇著眼對蒼夏說:「秘密!」

「雨停了呢,小雪小姐我們回旅館吧。」秋月對著小雪說。
小雪點著頭:「回去之後我們一起泡澡吧。」
蒼夏點著頭:「嗯,一起泡澡吧。」
小雪跟秋月兩人一起瞪視著蒼夏,異口同聲地說:「變態!」
接著也沒再理會蒼夏往前而去。

兩人牽著手,緩緩地讓那不明顯的夕陽照著她們。
蒼夏露出了溫暖地笑容,緩緩地揭開了手上的盒子。

銀色的打火機反射著那還是有些灰,而顯得不明的陽光。
可是打火機上頭,那用著簡單線條雕刻的那隻小貓,正背著蒼夏眺望著。
小貓眺望的是一弦新月。
打火機將要點燃的則是菸草。

蒼夏用他手上那顆嶄新的打火機燃起了一根菸。

「雖然幸福有時候太過於理所當然,失去的時候也會十分痛苦;不過,幸福這玩意兒,還是讓他就這樣自然地發生,然後自然地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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