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內容

12 GP

[達人專欄] 光耀 | Chapt.11 冰旋雪凍(2)

作者:幻藍│2020-02-08 15:55:59│贊助:24│人氣:54


  喧囂的街道不因入夜而靜謐,天空黯沉得過份,卻未有滴落的雨水。歡笑之下,多少人心惶惶?剛上任的國君航向北方,很快會迎往惡名昭彰的戴斯德尼海,是否可能就此失去音訊?那一場演說是否成為最後的演說?沒有人有勇氣猜測。或者說,大家都遺忘了去猜測,而將心思放在那一句句的吶喊——冥族回來了。

  薩伊擅自進入藍斯洛的房間,倚靠在面北的窗邊,和雷那傑士一樣的烈燄紅眸難掩憂愁。

  「喲,你可真有禮貌啊,國家軍總指揮。」入門的御前隊長藍斯洛‧奈堤點亮桌燈,挑挑眉,語中無奈多於調侃。

  而薩伊甚至連目光都未曾移動過一下。

  藍斯洛無聲地搭上薩伊的肩,明白薩伊在煩惱些什麼。從前的薩伊在雷那傑士獨自遠行時,便常望著雷那傑士遠行的方向沉默,甭論是在簽訂了屬性精靈的契約、正式擁有力量上的主僕關係之後,使得牽繫更為深切,藍斯洛只覺得薩伊嘆息的次數增加了。

  「擔心那麼多幹嘛?可真不像你。」

  「你……又理解哪一個我?」這一次,薩伊回應了。

  「嗄?」藍斯洛受傷地挑挑眉,「什麼跟什麼啊,莫名其妙……傑士那種莫名其妙的爛個性果然跟你學的。」

  「莫名其妙的爛個性?你說誰啊?個性比較糟的不是你嗎?」

  「哎呦,那你又知道哪個是真的我?」藍斯洛借用薩伊的話回應。

  「咦?」薩伊愣了愣,別開目光,「對不起……」

  「你喔,真是的……過去的你雖擔心他,但是都萬分信任他的能力不是嗎?這一次怎麼回事,你竟然真真切切的憂愁起來了。薩伊,傑士把你留下有他的理由吧,我雖然不知道傑士他告訴你什麼,但是我們都知道,他很少做出錯的抉擇,我想這次也是吧。」

  「我只是……唉,藍斯洛啊,你知道嗎,傑士他竟然動用了極致的力量,」薩伊再度望向窗外,「水之守護者,一個和我們不同體系出生的精靈,雖然聽說大約和我們同期,然而我們既沒見過她、更沒交過手,心深處卻明明白白的知道:她很強。這是我所擔心的。除了很強之外,她還是未知的。這種心情……大概和他們在狄諾伊時是一樣的吧。」

  「闇之守護者有強到那種地步?照理來說,最強的不是光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現在的狀況卻不見然如此。這世代並沒有光與闇的守護者,」薩伊不意外地接收到藍斯洛發出的疑惑生,「邪惡的闇之精靈‧桑吉耶魯殺死所有進入守護之地的精靈,不用說,他很強很強,更充滿神祕;我從來就不明白他,卻可恥地曾經崇拜過他,雖然有個聲音告訴我,那不是我所認識的他,但我……真的不知道。至於光之守護者的故事很長、很久遠,但倒也不是那麼重要,關於光之試煉,我想並不會是技藝上的測試,而是心靈上的考驗,這一點對於傑士而言,應該……應該是還好吧。」

  藍斯洛沉默著,感受得到薩伊語中的不確定感,本想要再深入詢問的念頭稍緩,猶豫著該要接什麼話時,卻接收到某個不太應該出現在近處的人的氣息接近。

  兩人互換了不解的眼神。

  ***

  「侍衛告訴我,你在這裡。」代理國王,也是王國王后的艾絲掃視過房中兩名恭敬行禮的軍官,然後注視著窗邊的總指揮薩伊。

  「王后找我有什麼事嗎?」在言語上,薩伊已不想去奉承。

  艾絲也沒馬上答話,而逕自找了張椅坐下,長長的睫毛上揚,努力掩飾著疲憊,但在薩伊與藍斯洛的眼前,一點蛛絲馬跡可都逃不掉。自從奧斯頓過世、雷那傑士再度離家,艾絲接下國家大任,一夕之間更好似老了十數歲;這時候在他們面前的,是喪夫、思念遊子的普通婦人。

  「你們倆和那孩子很熟吧?特別是總指揮你,」艾絲語中的那抹帶著命令的語氣鐵定是裝出來的,「能……告、告訴我他的故事。」

  薩伊眉頭一皺,突然對於自己方才的強硬,感到罪惡。

  「他母親是什麼樣的一個人?他喜歡做些什麼事、喜歡什麼東西、夢想是什麼?他……嗚……他是不是很討厭我啊?」艾絲說著說著,淚水就掉了下來、俯於案上低泣,令一旁的兩人有些尷尬。

  關於王后的這些問題,以藍斯洛的所知,是無法完全回應的,那些關於雷那傑士的事情,他或許懂,但是關於雷那傑士那幾乎只於傳言中存在的親生母親,藍斯洛是一點兒也不了解。於是藍斯洛朝薩伊投了個求救的眼神,卻見薩伊沉默著注視艾絲顫抖的身子,沉默得讓藍斯洛以為,薩伊不打算回應。

  「修練,然後篡位,」薩伊的笑容有些淒涼,「但顯然不用了。」

  「篡、篡位?」艾絲忽感胸口鬱悶得喘不過氣,而大口大口地呼息。

  「嗯……但於他內心的,不能說是怨恨。他所承受的一切,有時就連我都不甚了解,但可以確定的是,他沒有怨恨這一切。或許是來自親生母親的遺傳,他只是想得多了些、看得遠了點,倒也因此更顯得他的圓融。」

  房間因為薩伊的話聲陷入一片沉默之中,僅有王后強忍著的低低哭聲。或許他們都明白薩伊的話未了,所以沉默著、沉默著等待,一向孤傲自信的藍斯洛這時候也顯得落寞。與其說藍斯洛和雷那傑士是朋友關係,更像的,是兄弟,但對於這個弟弟,實際上藍斯洛有太多的不了解、太多太多的神祕、太多太多的沉重,有時總想為雷那傑士分擔,卻發現自己怎麼樣也插不上手。

  「他在戰鬥。」薩伊輕聲說,眼底滿是憂傷。

  「所以我說……」

  「他在戰鬥,我卻在這裡啊,藍斯洛!我是他的專屬精靈,我是……」

  一記左勾拳打得薩伊暈頭轉向,扶著牆勉強保持平衡,口裡鹹膩的血味漫出。他不明所以地揚首、想和出拳者對峙,在那之前,衣領卻被揪得喘不過氣,耳上靈力抑制裝置被狠狠地扯下,血流如注,能量炸開。

  「去啊,你去啊,守護者!去你那寶貝主人身邊啊!」藍斯洛難擋憤怒地大吼,吼得房中震盪,吼得艾絲驚恐,「你別給我太過份了,你以為你誰啊混蛋……再怎麼不懂,你都是最懂他的,你是這世界上,最最最、最懂他的人,如果連你都無法相信他的話,我們怎麼辦?人民怎麼辦?他又該怎麼辦?你以為他是襁褓中的嬰兒,需要褓姆成天形影不離嗎?」

  精靈失神地注視著那雙透明藍眸,沒有駁回的餘地。在薩伊的記憶中,藍斯洛都是那樣溫和、包容,就算是戰場上的藍斯洛都不曾如此張揚地任由情緒爆炸,這時候的他卻激動得渾身顫抖,任由左手被自己型態轉換時的烈燄灼傷。薩伊感受著藍斯洛的情緒,看著那被緊齧得泛白、出血的唇,也理解著藍斯洛是努力克制才沒再度出手。

  「怎麼回事?」分散在隔壁幾間房的數名御前一分隊員進房的時候都傻了。

  「藍斯洛……喔,天啊,指揮你在流血!」艾比‧希亞娜說著便上前。

  「走開,」藍斯洛大手一揮、沉聲道,仍在壓抑情緒,「送王后回房。」

  「藍斯洛!」雪菈‧瓊低低抱怨,為艾絲披上薄毯。

  短暫的沉默。

  「非常抱歉。」薩伊隱隱嘆了口氣,由藍斯洛手中劫下耳扣,修長的指拂過藍斯洛的手與自己的耳,癒合傷口,然後輕聲誦念咒語,戴上靈力抑制裝置,引來一陣熱風旋繞,模糊眾人視線,再下一眼,薩伊已是過去那個薩伊。

  「你說得對,藍斯洛。」薩伊望向窗外,眼神格外堅毅,心底卻波瀾難復;方才短暫的時間,他從藍斯洛別開的目光中看見水霧。

  「我想……就是因為有這樣的你,這樣的你們,奧斯頓才這麼放心他吧。」艾絲整好儀容,起身道:「我在想是不是有什麼方法,能夠彌補這片空缺。」

  「有的,一定有的。」薩伊像是早已擬好腳本,迴身朝艾絲做出個邀請的動作,一如什麼也沒發生,「王后大人,不知我是否有榮幸送您回房?」

  在薩伊笑得很溫和、很溫暖,一瞬間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笑容,卻已然明白什麼。莫名的情緒波動他理清了,這並不陌生的,他想,那是過去那一個真正的自己,是一連串的危機和鮮血動搖了面具下的他,然後是想為納西加分擔的那份心,那一個回憶中的過去,以及這一個分離。自己已然明白了某些事情,這時嘴邊的溫暖,就是納西加一直以來散發的,薩伊突然有些懊惱,恨自己怎沒有早點明白納西加背負著的使命,怎麼沒有早點承認:雷那傑士早就不是那個不眠不休地於床際陪伴重病母親的三歲小孩了。

  「當然。」艾絲以最優雅的笑與禮回應薩伊。


引用網址:https://home.gamer.com.tw/TrackBack.php?sn=4678164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保留一切權利

相關創作

同標籤作品搜尋:幻封咒|友情|奇幻|長篇|冒險|架空|魔法

留言共 0 篇留言

我要留言提醒:您尚未登入,請先登入再留言

12喜歡★fancyblue 可決定是否刪除您的留言,請勿發表違反站規文字。

前一篇:[達人專欄] 光耀 | ... 後一篇:[達人專欄] 光耀 | ...

追蹤私訊

作品資料夾

wa530大家
不定時更新ACG心得與小說讀後感看更多我要大聲說昨天19:00


face基於日前微軟官方表示 Internet Explorer 不再支援新的網路標準,可能無法使用新的應用程式來呈現網站內容,在瀏覽器支援度及網站安全性的雙重考量下,為了讓巴友們有更好的使用體驗,巴哈姆特即將於 2019年9月2日 停止支援 Internet Explorer 瀏覽器的頁面呈現和功能。
屆時建議您使用下述瀏覽器來瀏覽巴哈姆特:
。Google Chrome(推薦)
。Mozilla Firefox
。Microsoft Edge(Windows10以上的作業系統版本才可使用)

face我們了解您不想看到廣告的心情⋯ 若您願意支持巴哈姆特永續經營,請將 gamer.com.tw 加入廣告阻擋工具的白名單中,謝謝 !【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