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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P

塔靈

作者:憶夢│2020-02-01 16:57:02│巴幣:2│人氣:60
我終於回來啦XDDD
好久沒寫文了,希望還不會太生疏。
請大家多多指教嚕。
著作權所有聲明:此小說為本作者原創內容,未經允許,請勿任意轉載、引用、下載或作其他利用。謝謝。<日期:2020/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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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在琴鍵上躍動。低沉的旋律在塔內迴響,並逐漸積累。琴音在這封閉的空間中不住盤旋、不住重覆,正如她揮之不去的悲哀。
此舉不過徒增痛苦,她很清楚。
然而,這卻是她唯一能懲罰自己的方法。一次又一次彈奏著同樣的曲調,甚至沒注意到自己的指尖早已在琴鍵上留下血跡。
如果可以的話,她願意一直這樣下去。
但奈何天意卻非如此。
一絲輕細的咯嚓聲,震動她的神經。她知道,那同樣觸動了塔。
不管對方有多小心,她都聽到了。
手腳隨即受到魔咒的拉扯。硬生生教她停下那不斷的旋律。但她不想離開、指尖傳遞着她的意志,在琴鍵上、一滴滴的流下她的不願。
那非她所願,但在這漫長的日子裹,這卻是除鋼琴以外的、唯一的活動。
——那個時候,明明就下定決心不再以此生存。
想到令自己置身如斯境地的男子,她抿着蒼白的唇,終於還是強將自己撐起來。剎那間,受力的琴鍵發出高低不一的聲響,在塔中回蕩。
昏黑的長廊中,一行人緩緩走著。領頭的人提著火把,火光在長廊中飄搖。除了行進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外,只有一片死寂。
緊跟領頭的三個男人相視一眼。
幾百年來的存在未有讓塔染上任何灰塵,與他們早因長年穿戴使用而變舊生鏽的武器相比,這一切彷彿新的一樣。
這讓他們心裡毛毛的。
但為了寶藏,他們仍只得硬著頭皮往前走著,各自暗地打量四周。
他們都聽過宮紫塔的傳說。從前,森林有一惡靈,四處為非作歹、無數生靈塗炭。終於,一名魔法師跚跚來至。他以強大的魔法,跟惡靈大戰幾日幾夜,最終以一顆聖石打敗了惡靈、並將他禁錮在宮紫塔之中,以守護聖石作為惡靈永遠的懲罰。而貪心的人只要跑入宮紫塔,等待著他的就只有死亡……
想起只進不出的冒險者,對比起現在的平靜,這些老練的男人竟開始泛起心慌。
「小子,就這樣一條路嗎!這樣的話要你活命有何用!」其中一個男人受不了,低頭朝後面粗聲問道。一直隱沒在他們身後的小小身影聞言停下了腳步。他抬頭,金黃色的頭髮在火光下似乎依然映著太陽般溫暖的光芒。
「唔……根據爺爺所說……」
他四處張望,又將火把湊近牆壁仔細觀察,溫溫吞吞的狀態讓這些大老粗相當不滿:「小子,快!我們時間無多!」
「老大,這小子靠得住嗎?」聽說塔靈與塔有魔力聯繫,所以這場冒險得速戰速決!
「傳言說宮紫塔只進不出,雖他是睿哲的孫子,但這伙才九歲……他說的話能信得過嗎?」
「他可是睿哲的高徒,米克。」老大用眼尾一掃身後三個男人,教他們立即安靜下來。「要是有懷疑,你們大可離開,但這樣的話,你們就無人可以得到那大筆賞金了,明白嗎!」
此話讓三個人都沉默下來。想著老大說的話,又望著身後專注研究牆壁的小子。把心一橫,把男孩推至最前方:「下一步!」
「噢!」男孩往前跌撞了好幾步,然後在快要跌倒的時候,被最前方的老大抓住。
他回頭,不忘道謝。「謝謝你。」
「別廢話,路!」
男孩還沒回應,一道女聲就如一陣似有還無的風,輕幽幽的從前方傳來。
正待小子回答的幾個男人猛地抬頭,瞧見身穿一襲紫衣的女性直直冷冷的,瞅著他們看。
就在此時,頸後傳來一陣騷麻。剎的一下清醒過來,只道是自己的防衛意識,他們紛紛架起武器,領頭的老大更大喊道:「妳就是塔靈?告訴我寶藏之處,不然休怪我不客氣!」
乍聽之下氣勢非常,但透過絲線,她能清楚感受到他的汗毛直豎,瑟瑟發抖。
其他的男人更是沒膽,緊張得冷汗直冒。
這些景象是多麼教人熟悉,熟悉得教她快要痛哭失聲。
明明早決心不再以這樣的方式生存下去,但教曉她這一點的人,卻是把她推送到這一循環的作崇者。每每想到這點,她的心就隱隱作痛。抬眼,看著這四個毛賊,她低沉又清晰的說:「你們,又清楚什麼是塔靈了麼。」話畢,她緩緩抬起右手,四個男人隨即舉起盾牌,往後一退,深怕她的攻擊。
「你們根本一無所知。」她的心無比疼痛,魔咒束縛的痛楚在此刻不為所覺。「編織出虛言,魔法師的話語能信嗎。」想到自己曾經的天真,她不禁冷笑。
幾個人聽著塔靈的話,只覺她大概是長年不見天日,開始瘋言瘋語了。四人互望一眼,甚有默契的往前攻擊。兩對斧頭和利劍同時擊向她,她半步不退,手只輕輕一抓,四人的動作便硬生生停在半空。
「這……」驚呆的看著彼此,同樣地掙扎著想要逃出那股力量,但卻徒勞無功。
「無知的愚者。」
四肢被無形的力量所綑綁,他們臉色逐漸發白。
「此地只有死亡。」
她的聲音輕輕的、卻在塔中不住迴響。
他們慌了,老大張嘴,想要掙扎、想要唸出魔咒。但對方卻早已洞悉他的打算,以某種東西封住他的嘴巴。此時,幾個男人才看清了它。
是蜘蛛的白絲。
只有一個種族的人擁有魔法以外的力量、他們擁有的,是天生的武器。
「獸耳族……」
他們的臉嚇得發白,略一失神,塔靈已近在眼前。她的手撫上其中一人粗糙的臉頰,正想用絲線將他圍起之際,一旁卻傳來小男孩的嗓音:
「姐姐,不要……」
她動作一頓。略一低頭,對上一雙教她莫名熟悉的眼睛。這個小男孩雖然臉有懼色,但吞吞口水後,仍然正眼看著她。
「姐姐,請不要傷害他們。」看見她停下了動作,小男孩的勇氣也上升了一點點。他吸口氣,又道:「他們只是和我一樣,對塔抱有好奇。」
小男孩在說謊。他小小的心臟在急速跳動。原因是她、也是因為他在說的謊。剛才領頭說的話她早聽見了,但小男孩眼也不眨,竟敢對她說起謊來。
憶起多年以前的那個人,似乎也擁有這般的勇氣與膽色。
「那,你希望我怎麼做。」在她反應過來以前,她便對小男孩說了這麼一句。意外自己竟然對男孩產生興趣,想要把話收回。但最後,因為不知名的原因,她還是沒開口。
「我希望妳能把他們放了。」
「放了?」未及再說,小男孩又開口:「他們是無辜的,只是為了進來一探究竟,我……我代他們向姐姐您道歉,這樣可以嗎?」
說著的同時,小男孩呯地一聲跪在地上,清澈的眼睛懇求著。
她用了一段好長的時間看著他,沉思。魔咒開始不耐煩,咒語給她的束縛讓她手臂開始出現紅痕。
小男孩注意到了,彷彿開口想說什麼,卻被她的眼神阻嚇,閉上嘴不說話,默默地跪在地上。
雖不願,但她還是依他的願望,為他們鬆綁。她放開了絲線,男人們即時重重跌落在地。
狼狽的爬起來,男人們不小心對上她的視線。
「趁你們還可以,滾。」冷冷的瞪眼,嚇得他們連自己的武器也棄之不顧,連滾帶爬的循原路逃跑,只為保存一條小命。
這是她多年以來,第一次放過了前來尋寶的人。她不知道魔咒會否為此懲罰她。但她竟然,為自己的行為鬆了一口氣。
原來,這也是一個可能性。
「姐姐妳笑了呢。」她低頭一看,發現小男孩還在,正用一種意外又歡喜的眼神看著她。「姐姐笑起來果然很漂亮。」
聽到這般形容的她心下一怔,為了他的讚美、亦為了自己竟然因而竊笑的心。提醒自己不能流露情感,她沉聲道:「那句滾,同樣是跟你說的。」
「喔……」小男孩的聲音難掩失望。她壓下想要詢問的心情,再一次沉聲說:「回去吧。」
「可是……」男孩想要上前,她揚手喝止。此刻的她咬緊下唇,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魔咒在拉扯、為了讓她執行任務,以她的絲線限制與控制她的行動。
果然,連那一點善心,她也不配擁有。
抗衡著魔咒,她的手抖震、身軀微抖,只希望那閃電的痛楚不會教她痛叫出聲——為著她的高傲、同時,為著那無以名狀,她不想讓這個孩子害怕她。然而強行的忍耐教她冷汗直冒,她胸口急速起伏,好不容易才壓下魔咒的痛,冷漠的開口。
「這裹不是小孩該待的地方,快走吧。」她轉身,無視身體的哀號,為孩子編織出引路的絲線。
「但……」男孩還想說什麼,竟心急上前捉著她的手:「姐姐妳還好嗎?」
應是溫暖的觸碰此刻變成火烙的痛楚。她哀鳴一聲,一把將男孩推倒在地,自己也因這一下踉蹌倒地。
時間已近。
「你跟著絲走吧。」忍著痛編織好的絲線帶有一點血紅,但她無暇理會。「但……姐姐妳受傷了!」男孩擔心的眼眸看著她眼裡,心裡竟湧起一絲柔軟。
「走!」她大喝一聲,孩子嚇得一抖,跌跌撞撞的跟著她的編織離開。
來不及目送孩子,她身影一閃,趕往聖石所在之處。
——就讓她現在繼續她的詛咒吧。
借著塔內的絲線移動,不消幾秒,塔玲就來到塔的力量中心。
果然,那幾個毛賊沒有離開,而是偷摸著想要搶走聖石。此刻正專心的唸著魔咒呢。
冷冷一笑,她也不多言,將絲線一收一拉,這四人就跟之前無數的探險者一樣,在這裹結束他們的生命。
魔咒依然繼續,她清楚原因何在。
全因孩子依然在塔的範圍。
她深吸一口氣、又一口氣。魔咒的拉扯漸漸加強,她的臉也開始出現紅痕,手上的紅痕早滲出血,於指尖凝集成滴。
閉上眼,默默地抗衡著。上一次,她試著拒絕命運是什麼時候呢。她早已封閉了自己的內心,不再去想她會被誰理解和鼓勵、不再去想她會被誰溫柔接納,以致她忘記了那種溫暖足以令她改變自己。
哪怕這只是一次短暫的相遇,她也能感受這孩子太陽般的溫暖。
漸漸地,痛楚開始減退。孩子已經離開了,緩緩張眼,安下心的她踏著搖擺的步伐,晃著走到陽台邊。
果然,遠處是這孩子跌撞的身影。
看著這樣的景象,她安心的泛起一絲笑意。
原以為這漫長的生命中剩下的只有痛苦。但還是有溫暖的。還是有的。
只是它並不常見。每每是曇花一現。
然後,它就隱沒於記憶之中,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她也會再想起這麼一件事吧。
可是中間她究竟還要承受多少的孤獨和苦痛呢?
輕撫自己臉上的傷痕,不意間竟然落下了久違的淚。
這滴淚,代表了她心裡依然存在的柔軟。
要是沒了多好。
為什麼要教會我柔軟呢?
要是我只剩下恨,那一切就簡單多了。
簡單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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