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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二樓的聲響】第四章 家人(3)

作者:魅姬│2020-01-29 18:31:36│贊助:6│人氣:59



楊斯華帶他們走到一條擺了小型市集的街道前,市集出口處有一間小學,他在校門口的階梯上卸下背包,拉開拉鍊,拿出一疊尋人啟事。「理珈,等一下我一個人去問就好了,妳可以幫我看好我妹嗎?」

「可以啊。」

「若葉,記得聽姊姊的話,不要亂跑。」

「有問到什麼的話要跟我說喔。」若葉在階梯上晃著雙腳。

「會啦,會告訴妳。」說完後,他走下階梯。

若葉屈膝抱著雙腿,望著在底下走動的人群。理珈拿起手機,走到附近撥了通電話給媽媽。

「喂?」

「媽,我今天晚餐要跟朋友一起吃,不回去吃飯了。」

「那妳幾點回來?」

「不知道,吃完就回去。」她不等母親回話就掛了電話。

理珈把手機放進包包裡,在若葉身旁坐下。正在想該跟她聊些什麼時,若葉主動開口了。

「剛剛那是姊姊的媽媽嗎?」

理珈內心一驚,沒想到她的耳力居然這麼好。「……嗯,是啊。」

「姊姊和媽媽吵架了?」

理珈勉強維持笑容,感覺汗流浹背,「沒有,我們沒吵架。」她前傾身體,飛快的轉移話題。

「對了,若葉,妳覺得楊祐希是怎麼樣的人啊?」

「我姊姊嗎?」她的雙眼亮了起來。

「我姊姊是很厲害的人喔,她很會打排球,上次還得了排球比賽的冠軍。」

「我知道,那場比賽我也有看。」

若葉站起身,雙手伸向前,十指相扣,做出打排球的姿勢。「姊姊打排球的時候很帥,她每次練完球手都會又紅又腫的,我問她會不會痛她都說不會。」

說完後,她坐了下來,「理珈姊姊,妳知道我姊姊為什麼會突然不見嗎?」

理珈說不出話。她繼續開口:「姊姊不見好久了,我每天早上都希望姊姊能回來,可是她都不回來。我問爸爸媽媽姊姊什麼時候會回來,他們也不回答我。」

理珈縮起身體,手指交纏在一起。

「姊姊是不是不會回來了?」若葉看著她的眼睛像平靜的清澈湖水,就連語氣也像無波的湖面。「哥哥說姊姊只是暫時不見了,可是我覺得……他說的不是真心話,姊姊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解開小包包的鈕扣,拿出一張被折的小小的紙,慢慢地打開。那是印著楊祐希照片的尋人啟事。「我曾經在學校附近的公布欄上看過類似的圖片,那些人都失蹤了好幾年,聽說要找回失蹤人口的機率很低,所以我姊姊是不是也不會回來了?」

理珈愣愣的望著她的烏黑雙瞳,一陣風吹了過來,弄亂她的長髮,那張尋人啟事也跟著抖動不已。

「如果姊姊真的不見了,我要怎麼做才能讓爸爸媽媽開心?他們都不笑了……」

「沒這回事。」理珈打斷她的話,「還是有機會的,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失蹤了好幾年後又回來的案例啊,妳姊姊現在才失蹤不到一個月。」說完這句話後,她感覺心絞痛起來,「有可能明天就回來了,有可能後天就回來了,大後天、一個禮拜、兩個禮拜,隨時都有可能,不要放棄希望。」

若葉的眼睛泛出水光,她把尋人啟事揉成一團,哇的一聲用力撲向她的懷中。

「我想要姊姊馬上就回來!」她一邊哭一邊說,「我想要現在就看到她!不想等到明天……我不想看到姊姊的照片出現在這上面,我想要姊姊在我面前。」

理珈抱住她,輕輕撫摸她的背,若葉小小的身體顫抖不已,抽抽噎噎的哭個不停。理珈壓抑著內在的罪惡感,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不遠處,楊斯華跑來的身影映入眼中,聽到妹妹的哭聲後,他慌張地望向他們兩個。

理珈對他點點頭,用眼神告訴他『不要緊』,他才放慢腳步。

等楊斯華走到兩人身旁時,理珈的衣服已經沾滿了若葉的眼淚和鼻涕。為了安撫哭泣的妹妹,楊斯華說要買冰給她吃。

聽到他這麼說,若葉破涕為笑。

「好,我要吃。」她吸著鼻涕說。楊斯華拿出幾包面紙遞給她們,又下了階梯奔向附近的雜貨店,幾分鐘後,他拿著三支冰棒跑了回來。

其中一支黃色的,楊斯華撕開包裝紙後交到若葉手上,接著在兩人間坐下,把另一根白色的遞給她。

「給妳。」

「啊,謝謝。」她接了過來。小學前方是一片低矮的房舍,坐在階梯上,可以看見屋頂上的廣闊天空,此刻,天際已經被染上一抹夕紅,太陽即將西下。

理珈小口舔著冰棒前端,望著在夕陽的照射下影子被拉的斜長的人群,心情不可思議的平靜了下來。三人沒有說話,默默地吃著冰棒,不知不覺間冰棒很快就見了底,理珈咬著木棒,感受殘留在嘴裡的甜味,楊斯華對她低聲說道:「我們今天提早回去吧。」

理珈轉頭看向他,楊斯華指了指靠在他身上沉沉睡去的若葉。

幾分鐘後,理珈背著楊斯華的背包,楊斯華背著若葉,三人踏上歸途。

回到楊家時,廚房傳來的抽油煙機和炒菜的聲音,楊斯華朝廚房喊了聲「媽,我們回來了。」得到「再等一下,晚餐就快好了。」的答覆,若葉醒來後開始喊餓,跑去廚房後沒過多久就苦著一張臉回來,默默的在哥哥身旁坐下,把玩自己的頭髮。理珈察覺到她神情有異,猜想是不是餐桌上都是她不愛吃的菜。她在楊絲華旁邊隔了一個桌子的沙發椅上坐下,感覺肚子也飢腸轆轆了起來。

抽油煙機聲停了。

「可以了,快來吃吧。」楊母的聲音朝氣十足。

若葉仍沒有動作,楊斯華說著「快點啊,不是餓了嗎?」催促她起身,理珈迫不及待的跟在他們身後走向左邊走廊。快要接近廚房時,空氣中盈滿帶著鹹香和辛辣味的熱氣,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大口,卻瞥見身旁的楊斯華表情不太對勁。

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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