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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光耀 | Chapt.10 湖底玄機(7)

作者:幻藍│2020-01-29 15:05:19│贊助:16│人氣:59


  「亞希達,你還好嗎?我找到你們了,馬上過去。」雷那傑士怎會不知道亞希達的憂心?怎麼沒察覺一向沉著的亞希達,在消息牽扯到雷諾、艾笛或者克洛迪雅的時候,越來越容易焦慮?這時候如果自己也遲疑,後果恐怕不可設想,只能以著關懷別人的心情,堅持著不瓦解,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前去與亞希達會合,——雷那傑士沒有意識到,這一向是亞希達的作法不是嗎?

  「傑士……我、對不起,我沒辦法說我很好。」亞希達一雙修眉深鎖,憂慮地注視著失去意識的艾笛,整個人分明已經失去冷靜。

  「嗯,先把艾笛弄醒要緊。」雷那傑士虛應一聲,毫不費力的從亞希達手中接過艾笛。

  「傑士……」

  「別想太多,他們會沒事的。」

  「傑士,你不用……」

  「我沒有特意要安慰你,這沒有意義。你自己想想,要是卡賽多他們真的出事了,守護者會放任我們在這裡休息嗎?會不來找我們嗎?更不可能等到我們會合,一一擊破對牠來說才是更加輕鬆的不是?所以想必是有什麼人牽制住牠,雖然不知道是誰,總之必然是有。現在,我們就先把艾笛弄醒,透過他的力量,應該多少能看清什麼。」雷那傑士將溫暖的力量送入艾笛體內,淡淡的紅光在深藍海洋之中顯得孤寂而脆弱。

  亞希達注視著雷那傑士的側影,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思考。

  「這不像你……」雷那傑士突然道,目光仍集中在艾笛身上,「亞希達,你不是告訴我,我只要是我就好了?那麼,亞希達也只要是亞希達就好,不是嗎?」

  從亞希達的臉上可以明顯地看見詫異的神情,他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回應,憂心的眼神倒是從而轉為帶著淡淡哀傷。這時候,艾笛掙扎著醒來,但結界外水流的改變,卻也令他們意識到:守護者似乎接近了。

  「艾笛,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艾笛鮮紅退去的澄澈藍眸回視入亞希達混濁的碧眸,意外地沒有任何猶疑,或許明白在這簡單的請求背後,掩藏著太多真相,更是明白在目光所及之下,所看不見的,都可能是「失去」。

  亞希達有些不安地望向雷那傑士,發現雷那傑士緊握長劍,周身環繞著淡紅,專注凝聚精神力。一瞬間,亞希達好像在雷那傑士身上看見另一個人的影子,一個年約三十,長相俊逸、眼神剛毅之人,——亞希達眨眨眼想更加看清,影像卻已煙消雲散,某種熟悉感卻在心中擴張。

  「艾笛,麻煩你了。」亞希達甩甩頭、回神,在艾笛身旁低語,隨後上前與雷那傑士並肩,大刀平舉,左手有意無意地與紅髮少年相觸。

  他們不約而同地深吸了口氣。

  「來自千古的記憶,沉醉時空的憤怒,呼吼來自地獄深處之影,召喚出於以太之魂,燃燒吧,地獄之火——業火。」

  「耀陰暗之隅,明孤獨之心,獻天地於光亮——煌耀。」

  火之極致:業火是可以燃盡一切的火燄,它的型態是一道高熱火燄柱,這時配合亞希達刻意凝聚的攻擊,火柱周圍環繞著亮白光芒。熟悉相生原則的他們相信,如此一來必能大幅增加攻擊力。

  艾笛如當初在狄諾伊,長弓仰舉,朝上方射擊,冰箭仿如牢籠,設計蒼龍前進的路線,蒼龍若是想要轉向就得冒著身體被刺穿的危險,牠於是順著艾笛的箭,直直迎向少年們全力的一擊。

  「沒這麼簡單!」

  當腦海被蒼龍的聲音佔據,強烈的不安感同時席捲而來,亞希達和雷那傑士都是一愣,再重整心緒、延續攻擊之時,迎面而來的是猛力扯開龍嘴的神獸,喉間淡淡的藍光迅速凝聚,而後既似水又似冰的藍白色能量激出,與少年們光火合擊的強大力量撞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並在少年們反應不及的狀態下,穿過那片混亂,衝向少年們。亞希達和雷那傑士不得不分開,這一閃避讓彼此陷入更糟的處境,強大水流將他們朝反方向很狠甩開。亞希達只記得自己抓住艾笛伸來的手,對於自己之後是如何失去意識的,可一點兒也不記得了。

  ***

  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少年伸手探索,想尋得一條出路。四周一片光滑,赤裸的足感受不到一絲粗糙,像是踩在薄冰上,每一步、每一腳印都只有放輕且放緩,深怕破壞它的美好。突然,遠方一個光點迅速接近,像是星子,一閃一閃。

  「想要力量嗎?」當光點照亮少年,他漂亮金髮呼應著耀眼光輝,這話聲卻無端自腦中產生。少年的身子顫了顫。

  「想要獲得擊敗絲莉卡亞姆、保護夥伴的力量嗎?」

  亞希達愣了愣,發現自己全身赤裸,艾笛不知去向。

  「想獲得至高無上的榮耀,想獲得神乎其神的力量嗎?」那聲音帶有某種能夠蠱惑人心的深沉力量,低而沙啞,卻又彷彿刻意改變,怕人認出。

  「你……是誰?」

  「我是你,凱吉拉克。」

  「我是亞希達,亞希達‧洛伊,希達之子。」

  「我是你,凱吉拉克‧修斯提。」屬於傳說中光之六芒星戰士的名字。

  「我是……」亞希達突然想起在狄諾伊時,闇精靈桑吉耶魯也是這麼稱呼自己的,龐大的不確定感頓時埋沒他。

  「你想要力量嗎?」

  身體某個重要的部位似乎被這個聲音掏空,喪失了思考的能力,只一味順從聲音的引導,盲目前行,伸手向那宛若近在咫尺卻怎麼也觸不及的光亮,喉頭乾澀得難受,連要吐出隻字片語都顯艱辛,但他用力嘗試。

  「我……想……」

  「亞希達!亞希達——」

  熟悉而陌生的叫喚聲劃破寂靜的空間,填入亞希達空蕩的軀體,他猛地回神,發現光點正迅速遠離。這一次,亞希達沒有興起追逐的念頭,僅僅稍微覺得自己好像錯失了什麼,卻不感失落。

  呼喚聲又傳來,用力搖晃、震盪光滑隧道。那是孩子似的聲音,稚幼的嗓音中卻有著些許滄桑,但更多的是哽咽與著急。透過指尖傳來的觸感,亞希達能夠感受到四周冰冷的光滑的溫度正在飆升,原本無瑕的牆發出「滋滋滋」的碎裂聲。不下幾分鐘,伸手可及之處便無一完整,緊接著,光線洩入……

  ***

  「亞希達!」

  亞希達的頸子被聲音的主人緊緊環住,而下意識伸手拍拍男孩的背,記憶是在稍作停頓之後,才如潮水般湧入腦海,卻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失去知覺的。

  「艾笛?」

  「嗯?是我、是我艾笛!亞希達你還好吧?」艾笛的眼眶有些紅,但很爭氣地強忍住,為此他抑制自己不要太激動,免得情緒衝上來,屆時可會一發不可收拾。從而可以發現,開始旅行至今,艾笛也偷偷地成長了不少。

  「現在是什麼狀況……」亞希達按按疼痛的太陽穴。

  「你暈倒,然後醒啦!」

  「嗄?」亞希達誇張的反應似乎嚇著男孩,「我是說試煉,大家,守護者呢?」

  「這、這個……我、我不知道耶!」艾笛彎起嘴角。

  頭痛的情形才減輕點,又因為艾笛的話痛了起來,不過思緒倒是清晰許多,定睛注視著艾笛,發現艾笛的淚水幾乎奪眶而出。雖頭疼無奈,亞希達還是笑了笑,拍拍艾笛的頭。

  「我怕被蒼龍追趕,所以放了『斷』,就沒辦法追蹤大家的訊息了。」或許是亞希達的觸碰穩定了艾笛的心,艾笛這才皺著眉頭解釋起來。

  「嗯,這樣啊,我明白了……你辛苦了,做得很好,只是這是權宜之計,休息夠了,我們還是必須冒險出去。我們非得嘗試所有可能性,一定有什麼方法能行、一定有什麼方法可以成功的!」亞希達刻意忽略艾笛憂心的眼神,半混濁碧眸映著大海的藍、大海的波紋,哪怕這時候身體疲憊得似乎不是自己的,他也不想要停留片刻。


~章之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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