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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謊言烏托邦《16 醉酒》

作者:安普特│2020-01-27 14:37:53│贊助:6│人氣:29
  天氣漸漸溫暖了起來,天空似乎也被添上了一抹不易被察覺的藍。

  我拉開窗簾,聆聽不知打哪來的蟬鳴。

  啊,夏天確實到了呢。

  我拎著洗衣籃,慢吞吞移動到庭院曬衣。

  話說,亞修很少換成短袖呢,在我的記憶中他都是穿西裝打領帶上班,看起來一點都不熱的樣子。

  說曹操曹操到,我看見熟悉的白色影子略過眼角。「亞修,早安!」

  他的身影頓了幾秒,不熟練的回應我的招呼。「啊……早。」

  彷彿是對於有人向他打招呼還感到不太適應,他的身影很快便退回客廳。今天是星期日,不必上班的日子。通常這一天,我都能和亞修完整的相處一日。等等,算半日,因為亞修假日都會睡到中午。「午餐一樣是火鍋嗎?」

  「嗯。」他整個身子陷在蓬鬆的沙發上,拿著玻璃板隨意的滑著。「或是妳想吃什麼,我和妳去吃。」

  會問我想吃什麼,我想就是我們之間感情升溫的最佳證據了。我撫平西裝上的皺摺,把它掛上曬衣架。就在完成曬衣的工作之後,我的電話響了。「喂?」

  「嗨,想我嗎?」打電話過來的是一個我從來沒想過會再次遇見的人。

  「瑪可辛?」

  「還有我!」艾妮絲的聲音也緊接著出現。「是我給她妳的電話的!」

  「等等,這不就代表……」我頓時想通。「瑪可辛,妳竟然畢業了!」

  「妳這是瞧不起人啊!」不出我所料,瑪可辛激動的在話筒中大吼大叫。

  「沒啦沒啦,恭喜妳。」我半敷衍的回到屋內。沙發上的亞修瞥了我一眼,但什麼話都沒說。「除了妳之外還有誰畢業啊?」

  「全部。」

  「啥?」

  「就是全部。」安德亞得意洋洋的聲音緊接著傳來。「因為我們太囂張,R隊被廢了。」

  我緊張的瞥了沙發上聽說是前好幾代的R隊隊長,他只是挑眉看著我。啊,我忘記他聽不見話筒的聲音了。

  「那你們不就是……」我再次停下自己的話,不敢說出下半句。

  「沒錯,就是全體畢業!今天晚上我們要辦慶祝宴,妳一定要給我到!」話筒對面似乎非常嗨,幾乎快掩蓋住瑪可辛的聲音。「我等一下會把地址訊息傳給妳,今晚不醉不歸!」

  在我開口婉拒之前,電話已經被掛斷,留下我一個人傻愣著站在客廳。

  「怎麼?」亞修把平板放到腿上。「之前朋友約妳出去?」

  「算是吧。」我尷尬的笑道。「說是R隊的慶祝宴。」

  「那麼,今天晚上要請假?」……等等,為什麼我好像在他眼中看到一絲吃醋的意味?

  所以我便問了。「亞修,你是不是吃醋了?」

  他哼了一聲,把視線放回平板上。「當然沒有,妳就去吃好料吧。我自己會一個人孤伶伶的看著辦,絕對不會怨恨妳的。」

  我就說吧,這傢伙吃醋了。

  「要不,你也一起來,反正你也是R隊的。」我靈光一閃。不過亞修竟然會吃醋,這還是第一次耶。

  於是,當我帶著亞修入場時,全場人士都傻了。

  「局局局……」艾妮絲瞪大眼指著亞修,並在下一秒翻白眼暈了過去。

  「沒禮貌,是前隊長。」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神氣極了,希望待會不要被爆打。「R隊慶祝宴,邀請前R隊隊長很合理吧。」

  安卡默默的退到萊拉身後,表情驚恐。安德亞身上泛著不明顯的電光,整個人看起來都快燒起來了,歐文似乎還想維持住男人的面子,但是嘴角已經稍微僵硬下垂。然後露莫絲……她人呢?

  下一秒,我終於看見她黏在桌底下。

  「很合理,前隊長您好,我是現任隊長瑪可辛。」瑪可辛不愧是瑪可辛,一句話掌控全局。

  「不用太在意我,我只是要準時把布蕾伊領回家,不會干涉你們太多。」語畢,亞修便挑了一個邊緣的小角落坐了下來。

  其實光是你的出現,就已經干涉值爆表了。

  好吧,歸根究柢,這好像應該是我的鍋,因為是我邀請亞修來的。不過我是真的忘記大家會害怕亞修這件事,可能是因為朝夕相處讓我不小心大膽起來了。  

  其他隊員慢慢恢復原狀,但動作都還是有些僵硬。為了拯救他們,我坐在亞修旁邊,把他和大家隔絕起來。我笑著把菜單遞給亞修,試圖緩和氣氛。「你看一下要點什麼。」

  「火鍋。」連看都沒看,亞修反射回應。

  這位先生,這裡是義式餐廳!

  §

  「乾杯!」當主食都吃得差不多之後,歐文便上了一整桌的酒。「今晚不醉不歸!」

  我先是替角落的亞修斟了一杯,然後才接過萊拉替我倒好的。從包裝來看這應該是普通的啤酒,度數沒很高,不過我不敢說其實這是我第一次喝酒。

  萊拉在我對面坐下,高腳玻璃杯內的飲料已經被喝了一半。「好久沒和妳聊聊了,妳現在是在為局長工作嗎?」

  「算是吧。」我瞥了旁邊一眼,亞修正盯著玻璃杯內的氣泡發呆,絲毫沒有想要理我們的意思。「你們呢?」

  「我被分配到建築部,說是我的異能很好用。歐文跟我在同一個部門,不過工作內容不一樣。瑪可辛好像在烏托邦訓練所成為正職,雖然跟以前一樣都是辨識異能,不過薪水較打工時高了好幾倍。聽說之前被壓著不能畢業好像就是因為烏托邦訓練所不想付正職的錢。」萊拉將啤酒一飲而盡,接著又倒了滿滿一杯。

  ……烏托邦訓練所是多窮啊?

  我小口啜飲著杯內液體,有點苦,而且還讓喉嚨有熱熱的感覺。

  「安德亞被分到電力部,這個都在大家的意料之中。」緩了緩之後,萊拉繼續開口。「安卡聽說在醫院工作,而露莫絲則是跑去餐廳工作,可能是烏托邦無法發掘她異能的用處吧。」

  這樣來說,我的異能似乎也沒什的用處,所以才會被分配到勞力缺吧。

  有人戳了戳我的肩膀,是露莫絲。她指著我手上的酒杯,眼睛閃閃發光。「呃……」

  「她還沒成年,妳可千萬別給她。」已經來到第四杯的萊拉輕鬆說道。

  「可是艾妮絲也在喝耶……」

  「反正就是不行,露莫絲怎麼看就是小朋友。」萊拉已經有口齒不清,淺藍色的眸子中染上淺淺的迷茫。

  ……妳這樣是差別待遇哦?

  露莫絲再度湊上來,這次還多了玻璃杯。我輕嘆了口氣。「只能一小口哦。」

  雖然露莫絲跟我只差兩歲,但她感覺就像是我的妹妹般,讓人情不自禁想寵溺。

  「謝謝!」看著冰涼的液體成絲狀倒入她的杯中,露莫絲的眼中光華流轉。

  不過我想,這麼苦她應該不會喜歡吧。一邊這麼思考,我把剩下的量一飲而盡。整個人有些輕飄飄的,視線好像也變得有些朦朧。我揉了揉眼,突然覺得有些睏,不過不成大礙。

  「遊戲時間!」歐文拿出撲克牌,強制進入心臟病時間。「輸的人要喝完一個玻璃杯!」

  我轉頭看向亞修,他正認真的滑著玻璃板處理公事。注意到我的視線,他微微搖了搖頭。「妳自己去玩吧。」

  嘖,工作狂。

  第一局,我便毫無懸念的輸了。

  考驗反應力什麼的完全是我的死穴啊!

  在眾人的起鬨下,我喝完了第一杯。應該不會這麼容易就最吧?嗯……應該不會吧?

  幾輪過後,我已經被強灌了三杯。胃部沉甸甸的,讓人十分難受,而且反應力下降這件事又讓我多輸了幾局。

  這一定都是他們算計好的!「我不玩啦!都是我輸!」

  這個時刻,我竟然還感覺到一絲絲的委屈。好歹也讓我贏個幾局啊,亞修都不會這麼搞我。

  當我看見大家瞠目結舌的看著自己,其實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

  「布蕾伊……妳都亞修亞修的叫啊?」歐文第一個打破寂靜。

  窩槽!我竟然把剛剛的心裡話都講出來了!

  「好親暱!天啊,我覺得有隱情!」擅長自嗨的艾妮絲直接放錯重點,露出危險的笑容。

  呃,現在離開還來不來得及?

  「那麼,下一個遊戲玩真心話大冒險吧,大冒險喝酒,這樣布蕾伊就不怕再喝了。」安德亞咳了咳。

  我不玩!你們一定又會從我這邊問出什麼奇怪的東西!

  「開始囉!」艾妮絲自然而然的忽視掉我。

  桌上的筷子轉了又轉,最終,緩緩的停了下來。

  不是我。

  我們看著筷尖指向的人,一瞬間陷入了沉默。

  「好吧,我們再轉一次吧。」帶著輕快的語氣,艾妮絲伸手要去動桌上的筷子。

  「等一下。」一向不理我們的工作狂放下了平板。

  「搞啥?現在又對我們有興趣了是哈?」我不滿的嘟噥。

  「問吧。」帶著輕描淡寫的語氣,亞修抬眸看著艾妮絲。

  艾妮絲額冒冷汗,雙手都在顫抖。「呃……嗯……局長平時工作午餐吃什麼?」

  「噗。」我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這是什麼鬼問題啊!

  亞修深思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布蕾伊做的便當。」

  啊,要死。

  現在是真的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艾妮絲從沙發上跳起,激動的大叫。好了,這傢伙醉了,拖出去。

  「只能問一個問題。」極度冷靜的,亞修把問題搞得更加複雜。

  「其實沒什麼啊,就是上司和下屬,偶爾會陪我逛街、看電影,還有……」我拿了桌上的酒灌了一大口。「對了,還有同居。」

  然後,整個餐廳就炸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著像金魚一樣大,發不出聲音來。而我還得寸進尺,攀上亞修的手臂。當時的我真的覺得沒什麼,是後來醒酒之後才對現在的所作所為羞愧得要死。

  「啊,話說亞修真的跟我想像中不一樣呢。是個火鍋偏執狂哦,每個禮拜至少有一天要吃火鍋,要不然會發火。」腦內的話被我一股腦兒的拋出來,每一顆都像是手榴彈。「他不但會做冰棒,還比外面的好吃。」

  「布蕾伊醉了,我先帶她回去。」亞修沒有對我的無理取鬧發火,還是一臉淡定。不知道為什麼,這樣子的他真讓人討厭。

  「我才沒醉,真心話大冒險不是才開始一輪嗎?」我的話語含糊不清,身體已經開始從沙發上滑落。

  「失陪了。」我被扛上肩,像一個沙包袋一樣。

  「你怎麼可以這樣搬我!我好歹是淑女欸。」我不滿的在掛在他身上抱怨,但聲音已經小到幾乎聽不見。門外,切的車子已經在等待。

  當我爛醉如泥的被扶進家門時,已經幾乎什麼都看不到了。怎麼辦呀,我是不是應該先洗澡?

  亞修選了更聰明的辦法,他把我丟包在沙發上。「妳先睡飽,現在的妳根本無法洗澡。」

  「真心話大冒險?」我嘿嘿一笑,還沉浸在剛剛的遊戲當中。

  亞修皺起眉,替我蓋上毛毯。「快睡。」

  「我選真心話,亞修,我喜歡你喲。」此時的我意識模糊,甚至在醒後已經完全不記得這段。「那你呢?」

  亞修坐在我身邊,很安靜的凝視了我的臉半晌。

  意識的最後,我彷彿聽見了他的答覆。

  但這些事在後來全都無從得知了。

  §

  又過了幾天。

  當我再度見到凡妮莎時,是半個月後的午餐時間。當時,我一樣正要送午餐給亞修,而我也很安分的躲在陰影裡不讓凡妮莎發現。

  「亞修,你竟敢違抗我的命令?」從聲音聽來,兩人似乎正在起爭執。

  「我有我的安排,妳不必多嘴。」亞修的聲音很冷,但氣勢直接差凡妮莎一截。

  「你要是不動手,就由我來。」凡妮莎冷笑了聲。「亞修先生,你該不會是喜歡上她了?」

  「從來沒有。」亞修的聲音讓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他們……是在講我?

  「亞修,好好想想薇朵,然後思考一下這樣值不值得。」不給我思考的時間,我看見凡妮莎大步走出辦公室,直接橫過我走入電梯。

  我戰戰兢兢的走進辦公室,遞上便當。「亞修,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我……會搞定。」亞修低聲呢喃,眼神渙散。不到幾秒的時間,我突然被他下了逐客令。「妳先回家,今天下班後,來我房間一趟。」

  「要幹嘛?」我困惑的詢問。

  「有些事情需要跟妳討論。」他說了一句接近於廢話的解釋。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知道了啦。」

  當時的我並沒有想太多,只是以為亞修可能要跟我討論自己的廚藝。事後想起來,我總覺得當時的自己實在是太蠢了,甚至沒明白凡妮莎的出現便是一個警告。

  於是,我在下班時間,準時的出現在他的寢室。

  這是我第一次進到亞修的寢室。

  因為亞修叫我先在房裡等,我只好自己一個在房間中探索。

  亞修的房間也是走簡潔風,家具幾乎都是走白色色調。除了中央讓人羨慕的雙人床之外,我還看到一台電腦佔據著角落。我猜可能是不該讓我看見的東西都被亞修收起來了吧。走到大片的玻璃窗旁,我發現這裡竟然可以俯視整個烏托邦的景色。

  這是一片毫無瑕疵的即時投影面板。

  高解析度下的烏托邦極為漂亮,而且可以清楚看見這是經過縝密規劃下誕生的城市。在城市的正中央是政府大樓,呈現一個完美的圓形,而各區房屋的屋頂漆上不同的色塊作輻射狀散開,整齊的切齊。我不得不說,這景色真的美到令人讚嘆。

  我第無數次的懷疑自己,毀壞這麼漂亮的地方是否正確。

  亞修無聲的站到了我身邊。「很美,是嗎?」

  「你說得沒錯。」我欣然附和。

  「那麼為了守護這麼美麗的地方,希望妳可以原諒我接下來要做的事。」亞修的話語讓我寒毛豎起。但,一切都來不及了。

  寒意從四肢竄上軀幹,最後直達心臟。從來沒聽過的冷淡聲音如同他的異能,將我整個人結凍。

  「我想我們就來談談,關於妳是反抗組織的人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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