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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光耀 | Chapt.10 湖底玄機(3)

作者:幻藍│2020-01-22 22:16:00│贊助:16│人氣:40


  那是凡人難以想像的美麗。

  即使外頭下著雪,當微光透過水的折射進入海底,跳動的藍白光影交錯,舞成一曲華麗,耳際好似有著水晶串墜叮咚叮咚和著響聲,是輕快而愉悅的宴會,舞孃則是五顏六色的海洋生物,以及體態窈窕的海底植物。

  一路緩慢地沉到海底,瑟蒂和卡洛菈兩個女孩子便興奮得東奔西跑,連艾笛這個本地人也再度忘了自己必須帶路的工作。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面對雷諾的揶揄,亞希達只有攤攤手。

  「穆卡特也去玩玩吧,女孩子都該去的!」雷諾往克洛迪雅咧嘴一笑,自然是換來一記白眼。

  就在大夥兒藉機放鬆之時,海流中傳來不同的波動。

  「亞姆姊姊!」艾笛臉上的欣喜是不可言喻的。

  那是名極為豔麗的女子,水色藍眸透露著嚴厲及堅定,蔚藍捲髮過臀,散於大海之中隨著水流舞動,半透明白紗因濕潤而服貼她穠纖合度的身軀,這讓人驚覺她毋須魔法的保護就可以在洋流中活動自如,——很快的,少年男女們發現眼前那魅惑的魚尾,層層疊疊、各色藍的鱗片覆蓋,優美地在身後擺動。這名女子,是人魚,同時也是屬於水的屬性精靈。

  「歡迎來到海之宮,我是絲莉卡亞姆,你們就像艾笛一樣叫我亞姆就好。」

  精靈的話聲才落下,大夥兒面前一亮,海底宮殿憑空出現。與水之宮雷同的,以白石為柱,綴以各式藍的圖騰與寶鑽,但海之宮更有粼粼波光盪漾其上,充斥著強大水之力的空間也漫著各色藍光,迷幻的光彩看得人失了神,沉醉在這片魔幻的美麗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那時,他們以為自己來到了天堂。至少,他們認為天堂該是如此美麗。

  「絲莉卡亞姆,也同時是守護者吧?」

  打破幻想的,是雷那傑士話裡的真實,而回應他的,是人魚帶著孤傲而美麗的笑容凝視著他,然後點點頭。

  ***

  大夥兒在海之宮受到不差的待遇,也去見過帝王,也就是艾笛的父親。帝王四旬出頭,看來仍年輕,淺黃色短髮梳理得整齊,臉上的笑容讓人看了直知道這是名好君王、好父親。水之地國是希爾達的國家,而他‧奇斯,原本究竟姓什麼,在入贅後已經不太重要。他十分優秀,這在女王葛萊蒂絲過世後得以表現,他的溫和博得大多數人的信任,包括位於所有精靈之最的絲莉卡亞姆。

  「水的系統自古就與我們截然不同,她們生在葛蘭緹斯、於葛蘭緹斯成長,我們絲毫不了解她們,自然無法得知她們究竟有多強,又該如何應付這場考驗。」芬琦飄浮著道,在那之前,本來還以為水底會找不到風的氣息,不過他們多慮了。也幸好他們多慮了。

  「不同的體系,不同的力量,水之力號稱最為神聖、聖潔的力量。太長久了,我們記不得是否曾經合作過,只有一點是長久以來就留傳下來的,那就是:她們必定不弱,或者說——很強。」德洛菲嚴肅地注視著身前的年輕男女,修長的眉不經意地皺起。

  「艾笛有什麼消息可以提供嗎?」亞希達轉向艾笛,後者卻猛搖頭。

  「我的一切是爸爸交給我的,亞姆姊姊只是陪著我、照顧我。老實說,我並沒有看過能力發揮的亞姆。」

  「所以決勝點回到原初,互剋的火、與同系的水?」克洛迪雅難得發表言論。

  「以及穆卡特妳,相生的闇,」雷那傑士回道,「當然還有風。」

  少女們顯然有些訝異。

  「聽起來,方法好像散在多種屬性身上,隨意都可以似的,但其實就是因為這樣才更難應付,我們永遠不知道最佳解是哪個。其中,最大的風險是闇,」亞希達解釋,想起絲莉卡亞姆臉上的笑容,亞希達感到十分不安,「水流生風,也生闇。我們有芬琦為我們抑制風,幽黑的闇卻是最為捉摸不定的。」

  「所以……我很重要?」克洛迪雅瞇起危險的棕眸。

  「是的。」

  「光闇不是互剋的嗎?我們……」雷諾插口,卻被雷那傑士打斷。

  「那是不一樣的。風與闇是連帶可能造成的,我們的敵人終究是水,造成的風或闇都不是純然的闇,自然不是平常的光之力所能應付。」

  雷諾不屑地別過頭。

  「再來是艾笛,你的角色。」

  男孩望向自己的契約對象。

  「你不需不停用自身法力維持我們身上的結界吧?這就表示說,在試煉中不能有一絲中斷,否則我們就糟了,是吧?」亞希達蹙起眉。

  艾笛點頭,卻不太理解地發問:「所以?」

  「所以……試煉中你同時是主力攻擊者,以及守護者。」雷那傑士回答。

  「或者,純粹攻擊,防禦工作交給我和米蘭,」卡洛菈提議,詢問的望向瑟蒂,「我們有守護者的幫忙,而且我們的法術也能淨空身邊的水。」

  「或許,但也較麻煩且困難,很可能耗費太多無畏的力量。除此之外,防禦範圍也是有限的,同時間就會限制攻擊的靈活。一但踏出妳們的結界,我們就只能在高壓與水流中生存。」

  「我會撐住的,一定會!」艾笛稚氣的臉上沒有一絲猶豫。

  雷那傑士靠向椅背,仰首望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沒再發表想法。

  ***

  風雪已然弱下,天空仍是一片灰濛濛,少年走了好長一段路才離開水之力的保護,任由刺骨寒風侵擾著他的身體,更任由碎雪堆疊於他肩頭與紅髮之上,再因他的體溫融化、變為雪水,浸透他的衣裳。

  當雷那傑士察覺有人的時候,那人已在不遠處。即使夜色昏暗,她又藏身於樹蔭之下,雷那傑士依然明白,在那頭的人是迪爾塞德護法:菲莉雅。

  他們都沒有動作,沒有請任何去碰腰際上武器或者施以遠距離魔法的念頭。更精確點說,沒有精神力的流動或匯聚,他們只是在暗夜中用一雙燄色眸子和一雙黃色瞳仁相互凝視。

  「我沒有要幹嘛,只是來看看而已……看雪。」菲莉雅聳聳肩,好像覺得不好意思似的,孩子氣的笑了。

  「嗯。」雷那傑士別首,望向大海。

  「你顯然不信啊。」

  「不,我信,相信得很,」莫名的感覺,雷那傑士也說不清,「只是妳不動手,不代表所有人都不動手。」

  「你嗎?」菲莉雅皮笑肉不笑的,卻只收到雷那傑士略帶無奈的眼神。然後她輕輕地、輕輕地,嘆了口氣,回道:「至少不會是我或者領袖下的令……喔,也不會是『未知者』,總之……」

  「總之都是迪爾塞德的人。」少年紅色的眼神沒有溫度。

  「你的意思是要阻止我走?還是打一場?這當然可能讓你們少了一個敵人,不過也有可能是我們少了一個對手。」

  「這種距離基本上沒有辦法,我也沒有打算。」

  菲莉雅聳聳肩,轉身離去。

  望著菲莉雅的背影消失在林木間,雷那傑士幽幽嘆了口氣,望向夜空。細雪落在頰上化為水,順腮而下,似乎訴說著他積鬱心底的哀慟。於是他闔眼,任由刺骨寒風摧殘他疲憊身心。

  ***

  奇斯給了兒子一個大大的擁抱。

  「爸爸,我馬上回來,我們要一起吃午餐喲!」艾笛無邪地笑著,用力回抱。

  「好、好、好,乖……」隨後慈祥的父親望向與自己兒子訂定契約的少年,「艾笛就交給你了,洛伊。」

  或許呼喚著這個名字的時候有些五味雜陳,奇斯用著一種可以被解讀成「憐惜」般的眼神注視著亞希達,嘴角彎起的弧度也是那樣地複雜。只是在這當下,誰都以為那是慈父愛子深切的目光。

  「叫亞希達就好。不過說實在的,我們還得靠艾笛保護呢。」

  「我希望自己可以給予你們協助,但任誰都明白,這是你們的試煉,我無從干涉。一旦違反了這個命運,只會帶來懲罰。」奇斯有一雙和雷諾同樣的寶藍色眸子,只是他的眼中多了幾分風霜洗刷的痕跡,以及真誠。

  「我們明白。」

  「相信你和卡賽多是很優秀的,你們都是……坎菲爾門下高徒啊。」這一次,順閃即逝的情感躲不過少年的目光,那是種莫名的落寞。

  奇斯朝眾人行了禮,再次寵溺地摸摸艾笛的頭,然後帶著溫煦的笑容催促大夥兒是時候該離去。

  「願月神祝福你們,願水之女神守護你們。」

  「請您……一定要堅持下去。」

  「咦?」奇斯的眼對上那雙燄紅。

  「叛軍的行動……」

  「我明白你的意思,」奇斯衝著雷那傑士笑,「明明知道你已是一國之君,當你和艾笛站在一起的時候卻仍忍不住把你視作孩子。你一定是……一定是承受了很多、很多的痛苦吧?我明白你想說的是什麼,而我也要讓你知道,就算你沒有告知我這件事情,我也明瞭的。是否昨夜離開結界的你看見什麼,那其實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水之帝國之所以永恆,便是因為它攻不破的強大哪。」

  雷那傑士溫和地笑了笑,安心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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