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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只會製造春夢的造夢師到底有什麼用?】── 第二章 01

作者:犬本│2020-01-22 19:00:00│贊助:8│人氣:92



只會製造春夢的造夢師到底有什麼用?

目錄:
第一章 04       


第二章 01


  一個男孩依偎在他的兄弟身旁,他們兩個灰頭土臉,原本就是深色的膚色上面蒙上了一層泥灰,汗水與血跡讓泥灰在他們的肌膚上凝結成一塊又一塊讓人發癢的乾痂,身上破爛的衣服底下有大大小小的傷口,還有已經骨瘦如柴的身軀。

  阿卜杜勒蹲在男孩們的身邊,拿著簡單的醫療工具,正在檢查男孩的哥哥,他很擔心頭上的瓦礫會塌下,把他們三個都埋在建材中,但他又不能貿然移動那個受傷的男孩,他的血都快流乾了。

  阿卜杜勒剪開男孩的衣服,男孩的弟弟一看到哥哥的傷口,馬上淚眼盈眶,而這位醫術並非優秀的醫生,也能輕易明白他眼前的傷患已經沒救了,那顆流彈碎片幾乎挖開了這個男孩的左側腹,傷口潰爛發黑、散發臭味。

  「他沒救了。」阿卜杜勒毅然決然站起身說:「你要跟我走,還是留在這裡陪你哥哥,自己選一個。」

  小男孩看了一眼他瀕死的哥哥,後者眼神迷離嘴唇發白沒有說半句話。

  「快點。」阿卜杜勒已經走出彷彿隨時都會崩塌的建築,在外面催促著小男孩。

  小男孩終於也從他哥哥身邊起身,他用已經破破爛爛的靴子,踩過尖銳的碎石與玻璃,來到穿著墨綠外套、身材瘦高、頭髮削短的醫生身旁。醫生一看到小男孩走出建築後,便帶領他離開這片斷壁殘垣。

  他們很快回到最近的駐紮處,他把小男孩交給其他的成員後準備再度離開,這樣的搜索工作實在讓他很厭煩,他之所以加入夢鄉並不是為了做這些事情,他跟所有人一樣都是為了錢。

  事實上他是拿了不少錢,夢鄉的首領──幽夢,對夢鄉的成員一向慷慨大方,待人處事也相當隨和,但他做事有他的原則與堅持,在這點他絕對不會讓步。一年前第一次見到他時,阿卜杜勒就覺得幽夢完全沒有恐怖份子首領的樣子,反而比較像是個……有想法的革命家之類的。

  他原本以為自己根本沒辦法加入夢鄉,畢竟他不是個專門製毒或製槍的造夢師也不是個訓練有素的顯夢者,他只是一個在二流庸醫身邊打工過的助理。不過就在他加入夢鄉之後,他便明白為何會需要他的存在。

  畢竟這是一個會去戰區救難民的奇怪恐怖組織,他們從難民中發掘顯夢者或是讓渡給軍隊,當然也有一些留下來為組織效力。

  「今天還有一半的範圍還沒搜索啊……」阿卜杜勒坐在駐紮處的大帳篷外面,看著手機的地圖嘆氣。

  而就在他自己在抱怨的同時,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頭看去,有一位身形魁武、穿著黑色背心、梳著整齊油頭的蘇格蘭人,他是管理這個點的幹部──肯恩。雖然正面看不到他後腦的讀夢機,但每個人都知道他是個顯夢者。

  「阿卜杜勒,你在偷懶嗎?很閒嗎?」

  「我才剛把一個可憐的男孩帶回來,喝口水抽點菸,不會很過分吧?」阿卜杜勒回說:「你才是,傷患都治療好了嗎?你怎麼會是醒著的?」

  「就是還沒治療好才會來找像你這種閒人,老大要補充夢碟片,他那邊好像發完了。你沒什麼事就先送一點過去吧。」

  「可是我還沒把我負責的範圍搞定。」

  「全部人都一樣,事情這麼多哪有做完的一天?現在老大在等我們把夢碟片送過去,而這裡就你看起來最閒。」

  阿卜杜勒聳聳肩把手上剛點燃不久的菸丟到地上。

  「開車去嗎?」

  「對,貨車在後面,碟片也已經在上面了,然後啊……」肯恩的手機突然響起,他立刻接起:「碟片馬上就送過去,就跟你說我們這邊真的沒人……什麼?嗯……好……好,我知道了。」

  「然後呢?」

  「麻煩了啊。」肯恩沒有回答阿卜杜勒,他梳了梳自己的頭髮,思考片刻說:「看來我也要跟你一起去了,現在這麼忙我到底要從哪裡找人手?算了,我們先上路吧。」

  「什麼狀況?發生什麼事了?」

  「那個……那個誰,我有點忘記他的名字,中國人的名字很難記,反正就是那個脾氣暴躁的中國造夢師,你知道我在說誰。」

  「我知道,是陳先生,他怎麼了?」

  「他們那對顯夢組合失敗了,聽說那位陳先生的頭被打破了一個洞。」

  「對方的造夢師這麼厲害啊?居然打得贏陳先生的三頭犬。幽夢為了抓那個女孩已經犧牲很多人,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執著。」

  「你不知道嗎?那個女孩會做預知夢,而且是準確率百分之百的預知夢,很可怕的,只要得到她的夢,基本上就等於掌握整個世界。」

  「真的假的?」阿卜杜勒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一臉懷疑地說:「可是……她會做預知夢的話,怎麼可能抓到她?」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們再不出發就要挨罵了,尤其是我。快去開車,如果我被罵,以後你的範圍就再多加兩個城區。」

  「我現在就去開!」

 
 

  儘管身體痠痛頭殼發脹,駱孟輝還是抱著阿貝光滑細嫩的身軀,下半身努力擺動,阿貝潮紅的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長腳張開勾住駱孟輝枯柴般的背,胸部與肚臍上的奶油因為體溫而融化,整張床又香又黏。

  阿貝隨手拿起剛才「用」過的小黃瓜,抹過身上的蜂蜜,將其放入駱孟輝的口中,一陣酥麻感讓駱孟輝不由自主地全身顫抖,甜甜的蜂蜜帶有阿貝的體溫與香氣,形成一股難以抗拒的暖流,直接流往心窩,再遍及全身。

  「是什麼樣的膨脹劑能讓你的麵團如此膨大?又是什麼樣的調味手法能讓我這麼著迷?我好想保留屬於我們的甜蜜,拜託讓我加點檸檬酸,將屬於我們的甜煮成永不結晶的糖漿……」

  「妳……在說什麼……」駱孟輝氣喘吁吁地說。

  「你不要這麼快……蛋白都要被打發了!你的擀麵棍已經把我的麵糰揉成你的形狀,你的體溫與氣息就像酵母一般讓我的心發酵。」

  「啊……」

  「哈啊……哈……不要客氣,就像幫螺旋麵包填餡一樣,填滿它……我們的螺旋麵包是奶油口味的!」

  阿貝拱起腰發出誘人的呻吟,她的手緊緊抱著駱孟輝,將自己的胸部貼合在創作出她的造夢師身上,讓自己激情的心跳傳遞給對方。

  雖然有隔著高級的吸音棉,但在隔壁沉睡的顯夢者還是聽得見夢裡的聲音,他還只是一個剛拿到顯夢執照的顯夢者,還不太習慣這麼刺激的夢境,甚至差點失去對夢的控制,或者說他已經失去了夢的主權,現在究竟是誰在掌控這場夢境他也不曉得。他只知道未來他一定會去拜訪這位客人的夢療院。

  駱孟輝癱軟地離開阿貝的身體,躺在柔軟的床上大口喘氣。他確認時間,距離與蝶哥的飯局還有半個小時,從這間顯夢館過去餐廳要十分鐘,加上蝶哥必然會遲到的二十分鐘,還有一點時間能讓駱孟輝稍作休息。

  「輝哥,喜歡嗎?還滿意嗎?」阿貝披頭散髮地趴伏在駱孟輝的身上,雙眼柔情地看著對方。

  「妳都這樣跟客人說話的嗎?」

  「不是,你是特別的。」

  「是嗎?」

  「謝謝你跑來救我。」

  「我才沒救到妳呢,妳還是死了。」

  「至少你有過來,沒有因為我是一場夢就不在乎我。」阿貝滾燙的臉頰貼在駱孟輝的胸口,手指輕輕在他的胸部上游移。「我在死前有看到你拿石頭砸他的英姿喔。很帥,我很喜歡。」

  「那才沒什麼,他已經被妳黏得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我喜歡你在乎我的表情。」

  「話說死亡是什麼感覺?」

  「怎麼了?創作取材嗎?讓我想想喔……其實好像沒有什麼感覺,我不知道怎麼說,但那個時候我感覺很幸褔。」

  「幸福?」

  「對。」

  「妳好奇怪。」

  「我是你創造出來的耶!」

  「說得也是。」駱孟輝笑了笑。

  「我只是覺得能被你創造出來很幸福。謝謝你。」阿貝輕吻駱孟輝的臉頰,聲音有點模糊。「看起來時間要到了,這場夢要結束了。」

  駱孟輝看了一眼手錶。

  「下次再見囉。」

  阿貝的身影消失,伴隨著她的消失,床上所有食材與體液也一併返回夢境,留下一張現實的床。

  床頭邊的電話響起,駱孟輝拿起話筒,對方是隔壁的顯夢者,他告知客人這場夢已經結束,並詢問有無增加時間的意願。

  駱孟輝拒絕之後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他的思緒相當混亂,這種被捲入某種事件的感覺相當不好,以往的他通常都會想辦法脫身,但這次將他捲入的人居然是從未見過的親人。對於親人這個萬惡的名詞,他有相當不好的回憶。

  要先躲起來一陣子嗎?

  現在想想,自從認識蝶哥之後,駱孟輝就告別了那段不停躲藏的日子,那間夢療院是很好的避風港,實在很不想失去它。不得不說,雖然那個傢伙總是很不正經,但他的門路真的很廣,他幫駱孟輝搞定了沉重的債務跟無賴的債主。

  對駱孟輝而言,造夢就是他的一切,他很喜歡現在能隨心所欲造夢的生活……

  他又看了一次時間,然後從床上起身,準備去沖個澡。

 
 

  阿卜杜勒跟隨在肯恩身後,心裡有點緊張,他直到剛才停好貨車卸完貨,才知道現在要去見幽夢,他在心中不停咒罵他的上司肯恩,那傢伙做事永遠都不先說清楚。

  他們走進這棟不怎麼顯眼的公寓,路上很多人都認出肯恩並向他打招呼,而阿卜杜勒則躲在他身後後面畏畏縮縮地東張西望,他不希望被這些身分比他還要高的人記得,不然之後又有更多莫名其妙的工作要做。

  他們走上灰泥階梯來到五樓,這裡的人變得比較少,大部分人都在樓下處理夢碟片,有些在包裝而有些在確認品質,阿卜杜勒知道他剛才開車運來的夢碟片是藥品的夢,因為這是他上司負責的項目。

  其餘還有武器、各國鈔票、貴金屬、毒品等等,反正就是那些政府規定不能製造的夢。

  阿卜杜勒跟肯恩在一扇房門前停下,前者始終無法冷靜下來,距離上次他見到幽夢已經是一年之前的事情,對,就是阿卜杜勒剛加入夢鄉的時候。肯恩敲了敲鐵門,大聲告知身分。

  「進來吧。」門內傳來模糊的聲音。

  肯恩推開門帶著阿卜杜勒進去房間中,裡面有一些簡單的家具與一張大桌子,牆邊有一塊可以移動的白板,上面貼滿密密麻麻的文件,大概是一些訂單、客戶資料、戰事分析、行程表之類的。還有一面牆上掛著投影幕,布幕上投影著一個金髮女孩的相片。

  幽夢從桌子後面的椅子上站起來,他不管何時都穿著全黑的套裝,黑色的手套與黑色的靴子,頭部用兜帽包裹著,就連他的臉孔也用面罩隱藏,完全看不到他任何一吋肌膚。

  「肯恩跟阿卜杜勒,你們好。」幽夢的聲音用變聲器處理過,有點電子音的感覺。

  阿卜杜勒心裡一驚,他沒想到幽夢會記住自己的名字。

  「老大你好啊!」

  「你好。」

  「肯恩,剛才聯絡你的人有跟你說明我找你來的目的嗎?」

  「跟螢幕上那個女孩有關嗎?」

  「沒錯。」幽夢走到投影幕旁。「有一半是跟她有關,而另一半呢……請聽。」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有看到幽夢了,阿卜杜勒總覺得他的身高好像高了一點。

  幽夢按下遙控器,音響中傳出女人的聲音,她的聲音斷斷續續,語氣中透露出緊張與恐懼。

  「……對,陳冬木現在已經昏過去了,我必須找地方讓他休息跟治療……對不起,我們失敗了……對不起……」

  「喔,是那對中國的顯夢組合嗎?」
  
  「肯恩你說得沒錯,這是陸香海在戰鬥後的回報,雖然他們失敗了,卻意外得到相當好的結果。」

  「……就差一點……西格蒙的顯夢者找到一位很奇怪的造夢師,他不是西格蒙的人……對,他的夢很奇怪……他夢裡的人會哭、會笑也會生氣……我說的是真的!我親眼看到夢裡的女人在造夢師懷裡死去時眼角泛淚,我絕對不會看錯……」

  幽夢把聲音停住,看向肯恩及阿卜杜勒。

  「如何?」他問。

  「那個叫香海的中國女人瘋了吧?說的好像夢裡的東西是活著一樣。」肯恩笑著說:「她是在做白日夢吧?」

  「你呢?阿卜杜勒。」

  「我……」阿卜杜勒縮了一下。「有可能是那個造夢師很厲害……嗎?」

  「別傻了不可能,你不是造夢師你才不知道,別說這麼不專業的話,夢碟片就像是電腦用的光碟一樣,只不過裡面存放的不是軟體,而是固定的電波。透過讀夢機把碟片的電波傳到腦中,控制你的腦波與眼球運動就能讓你夢到碟片中的夢。」肯恩反駁道:「電波就是電波,沒有可能變成生命。再怎麼逼真都只是一場夢。」

  「果然是肯恩,身為一位造夢師兼顯夢者來說,你確實可以很自信地說你很了解夢。你說的基本上都對。」

  「基本上?」

  「夢碟片裡面存放的的確是電波,也就是造夢師俗稱的夢路圖,造夢師先在電腦或其他設備上,撰寫好不同的夢路圖,讀夢機就可以讀取並轉變成電波。」

  「這我知道,我哪邊說錯了老大?難道你認為真的有造夢師能在夢裡創造生命嗎?」

  「對,而我就在尋找這樣的人。」

  「怎麼可能?」

  「我親眼見識過夢中的生命,但我沒辦法提出證據證明。」幽夢以平和的語氣回答。「我們一個小時後出發,去機場跟我們的夥伴會合,他們應該已經準備好噴射機的夢了。」

  「出發?去哪裡?也包括我嗎?」阿卜杜勒問道。

  「你沒有跟你的同伴說清楚嗎?」幽夢的面罩轉向肯恩。

  「我們要去東方啦!好同伴,我顯夢的時候你可要好好背著我,不能讓我醒來也不能讓我們受傷。」

  「我還有工作……」阿卜杜勒一臉不情願,白癡才想去跟其他顯夢者戰鬥,他寧願在這裡救助難民。

  「放心啦,你工作太累了,我們去遙遠的東方國家度假度假。」

  「我們這一趟的目的有兩個,首要目標是抓住多蘿西並阻止西格蒙,第二,找到陸香海回報中的造夢師。」幽夢輕拍兩位夢鄉的夥伴說:「加油,我們夢裡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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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Renart
阿拉伯、蘇格蘭、華人,這是個全球恐怖組織啊……

01-22 20:19

犬本
你看得真仔細!夢鄉裡確實有來自各地的成員喔01-25 1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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