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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廢人小說【放逐】序篇-巨變前夕 02.善與惡的聖堂-3

作者:WP│2020-01-22 17:05:53│贊助:16│人氣: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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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圍觀群眾紛紛散去,事務員上台搬運桌椅,清理焦黑的木堆。諾蘭站在原地,眼前灰燼中還存有老師的靈魂,隱約能瞧見一點點灰白色的痕跡,那應該就是費德的遺骸。

  天空烏雲匯聚,但沒有如預期地下雨,陽光從雲朵的空隙中照出,為焦黑的木堆撒上一道光,也許是真神派出了神使,正迎接老師的靈魂。諾蘭佇立良久,看著事務員們忙來忙去,腦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東西都像罩了層紗,這世界已變得朦朧不清,離自己好遠。

  費德離開了,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送給了自己一份笑容,然後用罪人的名份消逝,一聲再見也沒有說。木堆慢慢被清理運送,殘骸越來越少,人們各自回歸日常生活,轉眼街道便逐漸恢復寧靜。風颳著沙塵,太陽照耀整排的矮房,灰色、黃色、褐色、白色,零星的居民隨意走動,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有人從背後拍了拍諾蘭,他回頭,一名駝著背、面容紅潤、頭髮光禿的老人站在身旁,是異端討伐隊的巴奈特總隊長。巴奈特向身旁招了招手,事務員小跑步奔來,遞上一個瓦罐。巴奈特將瓦罐塞入諾蘭懷中,諾蘭恍若失魂,楞著看著一切,憑著反射動作接下。巴奈特輕拍他的肩,從他的視線中慢慢離去。

  「啊。」諾蘭回過神,按中央聖堂裡的階級,他應該要向總隊長作聖禮。但巴奈特已坐上馬車,馬蹄聲起,在視野中越來越小,整個廣場平台只剩寥寥幾人做著最後的整理工作。

  諾蘭打開懷中的瓦罐,裡頭漆黑得什麼也看不見。伸手進去,一塊又一塊的硬物觸感,隨意取出一塊,陽光照射,是輪廓鮮明的灰白色骨片──屬於那人的最後存在證明。他握緊了手,全身顫抖,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人群離去的廣場很寬闊,寬闊過了頭,陽光的溫熱被所有人分了去,又冷又孤單。


  
 


  諾蘭僱了馬車,命令車伕用最快的速度到達中央聖堂。路途中,他將馬車的窗戶全掩住,緊緊抱著胸口的瓦罐。車廂內很暗,窗外光點從縫隙間射入、飄移,然後消散。

  石板道路舖設得很平整,高速疾馳下沒有太多震動,昏暗的空間中幾乎感受不到時間流逝。諾蘭沒知覺到馬車已經停下,直到車伕叫喚幾聲,他才匆匆給了幾枚銅幣,意識渾沌地離去。開門瞬間,陽光熱辣辣地刺了他的眼。

  回到了瓦倫諾領地中央大聖堂,這裡是迪維森帝國聖母教神權中心,也是諾蘭平常工作的地方。入口處可容納數千人的大廣場是最大的特徵,廣場中央的水池聚集許多小孩,周邊依序緊鄰主教堂、小教堂、辦公區、宿舍、廚房、學堂、花園及墓園,光要走完一圈就得花上半天。廣場入口由幾名「黑衣騎士」管制著──說是管制,其實也只是象徵性地站樁,除了辦公區和宿舍外,基本上附近居民皆可自由進出。

  不少父母帶著孩子在廣場上散步,或者任由孩子嬉鬧。諾蘭卻只感到胸口鬱悶,眼中的一切畫面都灰濛濛的,只有模糊的色塊不停跳動。這祥和的氣氛令他難受,他快步通過廣場,直奔最遠處的聖堂花園。

  風景從灰色變成綠色,空氣涼了不少。諾蘭靠上一顆大石,顧不得踩爛了幾朵花。他坐了下來,用力喘氣,想呼吸點新鮮空氣,但腦中馬上浮現刑場上的火焰,高唱的「祈水經」,過往的回憶,費德的笑容,眾人的目光,還有最後的骨灰……正抱在自己的懷中……他頭痛不堪,胃液翻騰更劇,揮不去腦中那駭人的燒灼氣味,終於再也忍不住,一陣頭暈目眩,扶著石頭,向身旁草地嘔吐,熱辣的胃液令他的喉嚨刺痛無比。

  「噗哧。」

  忽然傳來短暫的笑聲。諾蘭一楞,回頭望去,視線不遠處,一名膚色黝黑的女子,擺著畫布,捧著調色盤與畫刀,正坐在角落描繪風景。她漆黑的長髮散亂又不失分寸,髮梢綁著紅色的絲帶。

  明顯不過的特徵,諾蘭一眼就認了出來。她叫做維拉.希爾克斯,與瓦倫諾王族交好的商人家族的義女。諾蘭離開學堂幾年後,在書庫借閱書籍時結識了她,現在她則是中央大聖堂書庫的管理員,算是諾蘭為數不多交情深厚的好友之一。繪畫是維拉平常最喜好的活動,只不過沒料她現在竟也在花園中。

  「妳……妳怎麼在這?」

  「我不能在這嗎?」她說。

  「那、那妳……」諾蘭一時困窘,想到剛才自己嘔吐的醜態大概全被她看見了,一時找不到適當的字詞回應。

  「沒事,我剛才什麼都沒看見。」

  眼見維拉別過頭,表情要笑不笑,眼球不停打轉,諾蘭知道她又想來逗弄自己。

  「可是妳剛剛笑了。」

  「有嗎?」

  「我剛剛聽見了,妳沒忍住。」

  「當然囉,」維拉半掩著嘴,咯咯地笑著,「有個人平常總是喜歡板著臉,沒事就到處跟人宣聖經的大道理,也不管別人願不願意聽。難得看到這樣的人竟然會一副死人臉,還在草地上吐了出來,要我怎麼忍耐不笑啊。嘻嘻。」

  「妳……唉……」

  雖然被她幾句話捉弄,諾蘭心情倒也因此輕鬆不少。或許她是看穿了自己心情不佳,才故意講這些話。

  說實在,諾蘭不太會應付維拉個性。平常對她說話時總愛理不理,但有時她又會像是故意似的,纏著自己吱吱喳喳,讓諾蘭不知該如何回應。然而,一旦遇上正事,她又總是能不失智慧,在關鍵處理智地給出建言。她的個性十分熱情外向,卻喜歡縮在角落遠離人群,獨自埋首於繪畫之中。對諾蘭而言,她是個捉摸不透,非常神奇的人物。

  諾蘭用鞋底撥了撥沙土,埋掉地面的嘔吐物。環視整個花園,周遭雜草叢生,落葉散布,顯得相當凌亂,僅維持低限度的整理,但花園蓊鬱的氛圍也稍微舒緩了諾蘭心中鬱悶。他抬頭仰望被大樹分割的藍天,轉頭起身,想要觀賞維拉作畫。

  「還沒畫完,不准看。」維拉說。

  「咦?」諾蘭沒料到維拉一下子便出聲拒絕,平常她都會讓自己在身邊看她作畫。雖一時驚愕,仍本能地向她走去。

  「我說不行!」

  維拉大吼,對諾蘭舉起了畫刀。說是「畫刀」,她手中的卻是真正意義上,可以殺傷人的短匕。維拉的作品從來不是用正規的作畫工具完成的,也因此她的作品有種非常獨特的風格。諾蘭以前問過她為什麼要用武器來作畫,她則是回答「因為握起來很舒服」。

  眼見一把閃爍的凶器直指自己,諾蘭急忙揮手:「好、好,我不看。」

  「哼。」維拉收回刀子,在調色盤上抹了抹顏料,繼續在畫布上塗鴉。

  諾蘭看著她,呆滯了一會,這不按牌理出牌的風格還真不愧是維拉。他嘆了口氣,索性找了塊空地盤腿而坐,倚著大樹,讓陽光從樹葉空隙照射自己。

  兩人不發一語,環繞的植物讓空氣頗感涼爽。維拉手中畫刀塗塗抹抹,輕敲調色盤的聲音,摩擦畫布的聲音,鳥叫聲、蟲鳴聲、風吹聲,互相融合成了一曲平靜的樂章。諾蘭看著點點陽光在草地上游移,小蟲從雜草躍出,松鼠爬上樹梢,落葉從空中飄落而下……朦朧地想起以前與費德相處的時光,他曾在黯淡的燭光下耐心地陪自己解開數學題目,在廣場上帶著一群孩子踢球,吆喝著吃飯要守規矩,與自己在花園的月光下,回答自己無數有關於真神的問題。「真神是愛,是一切的美好事物;真神無所不知、無所不能。」費德曾經這麼說,對,他還曾說要「要相信真神的指引」,自己對此深信不疑,把他的教諱當作一生的信條,但……。

  胸悶的感覺再度出現,諾蘭閉上眼,試著如同以往向真神禱告,熟悉的聖母教祈禱文在腦海循環一遍又一遍。老師真的是如同判決書所說的罪人嗎?他的人生是祢的指引嗎?他是否正與祢同在?可以回答嗎?深呼吸,生命的能量流經胸腔、腹部,再返還,空間寧靜依舊,沒有迴響,尋不得答案。諾蘭覺得好疲倦,全身癱軟無力,心中像開了個大洞,存在的實感全墜入洞裡。

  「你好安靜。」維拉突然說。她拌了拌調色盤上的顏料,在畫布上勾上幾筆,「不說點什麼嗎?像是你又領悟了聖經裡什麼理論,或者什麼警世大道理。你以前總是不管我們愛不愛聽就開始滔滔不絕,怎麼現在這麼安靜?真奇怪。」

  維拉的話讓諾蘭回歸現實。他望著天空幾朵雲隨風飄過,心中酸楚,淡淡地說:「還記得費德.馬提爾嗎?」

  「是你最喜歡的老師對吧?我上過他三個月的課。」維拉手中畫刀飛快地運作,「後來有一天聽說他退休了,就再也沒看過他。怎麼了嗎?」

  「他……」諾蘭沉默半晌,「他死了。」

  維拉動作慢了下來。

  「今天早上,他被判處了『火刑』,罪名是散播邪說、顛覆教義、藏匿罪犯……他的判決,是我親口宣布的。」

  維拉盯著畫布,完全停下動作。一陣風吹,揚起了枯枝及落葉,弄亂了她的髮絲。「抱歉……我、我不知道你今天……」

  諾蘭靠著樹木,木屑讓他感到搔癢。他抖了抖衣領,眼角餘光看向維拉的位置。她正低著頭,模樣顯得有些歉疚。諾蘭輕笑一聲:「別在意,沒事啦。」

  「……嘖,你騙誰,你怎麼可能沒事!」維拉動作誇張地沾了顏料,在調色盤上快速翻攪,刀尖在調色盤上刮了一圈又一圈,所有顏色團在一起,像是汙泥。她看著諾蘭的身影,欲言又止,最後放下畫刀,喃喃地問:「……你……難過嗎?」

  諾蘭低下頭,盯著懷中裝著老師骨灰的瓦罐,心中不禁苦笑。難過嗎?聰慧如原來維拉也會問出這種笨問題。摯愛的老師,人生中最敬愛的,情同父母的人,就在自己的眼前被火焰活活吞噬,這要叫人怎麼不心痛?然而,掀開這層哀傷,諾蘭明白,背後真正痛苦的根源,其實是費德的死亡帶來的困惑與不安,像是某種蟲子,正逐步啃食一直以來所相信的世界,這份心緒又如何以言語訴說?

  聖經裡敘述,真神艾米諾以青鳥的姿態降下青雨,驅逐惡火,用生命的泉源形成了眼中的世界。這是真理,大家都是如此相信,只要誠心相信真神,祂便能驅除邪惡,指引明路──

  ──那費德的死亡,也是真神的指引嗎?

  「我不明白。」諾蘭感覺心又翻攪在一起,眼窩一陣酸痛。「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他會犯下那些罪行,我知道他不是那種人。但他認罪了,完全不辯解,一副理所當然。我很生氣,我六、七年沒見過他了,我好想……他卻……抱歉,我……」

  「諾蘭……」

  諾蘭閉上眼,忍住哭泣的衝動。

  「老師離開之前,曾找我在酒館小聚。我們聊得很開心,最後他對我說了一句:『我要去旅行,追求真理。』當時我醉了,並不是很在意他的話。我不知道,那是我與他的最後一面。他離開後的好幾年,我無時無刻不想著他,我努力學習一切,努力幫助他人,努力的爭取榮耀。我隨著佈道團遠行傳教,我主動協助每一場彌撒,我隨時找機會回到學堂教課,我連『艾米諾』的姓氏都得到了,這都是依靠我的老師費德給我的信念!我早已把他當作我的父母,我總等著哪一天他回來了,能夠讓他看見我的成就,讓他為我感到驕傲!」

  他憤恨地咬著唇,一拳捶向草地。

  「誰知道……我終於見到了他,卻是在火刑的刑場上……他被判決宣揚異端邪說,窩藏無神世界的犯人,毫不辯解地認罪……無神世界,他竟然幫助那萬惡的恐怖組織無神世界!維拉……妳說,這算什麼!這到底算什麼!他媽的,這不是真的,我到底該……可惡……」

  諾蘭再也按捺不住情緒,淚水從眼眶滑落下來。

  「費德他,」維拉沉下視線,「最後有……有什麼遺言嗎?」

  諾蘭哽咽了許久,好不容易換上一口氣,茫然地說:「我記得很清楚……他說……說:『真理這條路,不曾後悔』……他一說完,我還在等他的下一句話,就行刑了。」

  「那——」維拉聞言,繼續問道:「他當時是什麼樣子?」

  「我不知道,我好困惑,真的好困惑……好奇怪,他當時非常平靜,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就像從前的他一樣……」諾蘭按著額頭,斷斷續續講述腦中畫面,「我不懂,他明明犯了那樣的罪,為何還可以表現得沒有任何愧疚感……最後,他唱誦了祈水經,一邊被火焰燃燒,一邊哀號著,一邊就這樣……被燒死。」一再回憶火刑的場面令諾蘭難受不已,尤其是行刑前的最後一刻,費德看著自己的眼神,令他快要崩潰。他不想承認,那眼神中的意念是如此強韌……「這不公平,為什麼會是他,我到底該相信什麼……該怎麼辦……」

  「笨!」

  維拉突然站起,拾起一顆小石,往諾蘭身上扔去,不偏不倚地命中他的背。諾蘭哀嚎一聲,低沉的情緒瞬間被強制驅趕。

  「你懂不懂!」維拉大罵。諾蘭完全沒料到維拉竟無徵兆地爆發,身體不自覺向後縮了幾分。「費德都表達的意思那麼明顯,你竟然還看不出來,虧你還是我們大聖堂的總書記官大人,你的書到底都念哪裡去了!」

  「什──」諾蘭看著維拉,這名皮膚黝黑的女子正抱著胸,背後好似有一團火正熊熊燃燒,她的身影比平常看上去大了好幾倍,要說出口的話立刻卡在喉裡。

  「為何他表現得毫無愧疚,為何他要輕易地認罪?為何他要對你說那樣的遺言?為何他還要忍受著火焰誦經?你真的了解他的本意嗎!」

  「他的……本意?」

  「大學士,你是真的不懂還是裝傻,」維拉伸出手指向諾蘭,「因為,他的些行為,就是在告訴你『請你相信他』!」

  「相信……他?」諾蘭呆愣地望著維拉,搖搖頭,口中喃喃地重複她的話。「可是,老師犯下了那些罪……」

  「那些罪根本就不重要。」

  「怎麼可能不重要。老師可是被判了火刑。只有瀆神者、異端才會被判處這樣的刑罰,他怎麼會……怎麼會……」

  「你,你這個死腦袋!」

  她跺腳,氣急敗壞地抓起畫刀,整個人像在沸騰。諾蘭一度以為她會把刀子也扔了過來,但她沒有。

  「我才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我不知道他消失的這幾年經歷了什麼,你也同樣不知道!我根本不想管這些事!」維拉再度大吼:「我只知道,他一定有他的苦衷,一定有他不能告訴我們的什麼事,所以,所以──」

  維拉胸膛隨著呼吸劇烈上下起伏,接著她放下了手,怒氣沖沖的面容開始轉變,有如緊皺的布料變得平滑,上揚的眉尾逐漸下彎,眼神在地面游移。

  「所以,」她再度開口,視線回到諾蘭的臉,那眉宇間卻多了幾分憂慮。她抿了抿嘴唇說:「所以請你……一定要相信他,好嗎?」

  最後幾個字,語氣一下子又如皮球消風散去。

  諾蘭陷入沉默費德的那些罪狀,諾蘭曉得維拉不可能辯駁,所以她最後才顯得心虛。確實,兩人都不知道他為何會一夕之間成了勾結無神世界的重罪犯,但維拉卻在自已面前,奮力地為一個她不怎麼熟識的人辯解。如她所說,如果費德真的變得那樣十惡不赦,那他在刑場時為何表現得如此泰然,無所畏懼?那又是怎樣的心態?又或者,他其實早已準備承受這樣的結果?

  ──真理這條道路,一路走來,吾不曾後悔!

  那份遺言,再度響徹諾蘭腦海。回憶翻騰有關老師的一切,霎時,記憶的畫面在某處停格,老師帶著自己逛著教堂的墓園,整齊排列的大理石碑銘刻無數英靈的過去,當自己沉溺於觀賞每個烈士、聖者的光榮事蹟時,他搖搖頭,說屍骨存於何處並不重要,只有靈魂才是不朽;畫面變換,與老師最後的酒席,當時自己帶著醉意,對話中朦朧的隻字片語卻在此時清晰浮現:「信仰的災難將至……刻不容緩……吾必須……」

  忽然,諾蘭似乎懂了些什麼。看著點點陽光灑在維拉的臉龐,她的表情盡顯憂慮,卻意外美麗。

  「你、你盯著我做什麼?」

  「謝謝妳,維拉!」

  「啥?」

  「妳說的對,我應該相信老師。」諾蘭說:「既然不明白他經歷了些什麼,就應該去搞清楚原委,而不是躲在角落傷心。維拉,真的太感謝妳了,妳的建議總是那麼好,跟妳認識到現在都是這樣,給了我好多力量。今天遇見妳真的太好了!」

  「喔、喔……是嗎?那就好。」諾蘭的態度突然炙熱過頭,維拉別過臉,「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這麼消沉,才──」

  「我知道。總之,謝謝妳了!」諾蘭如重獲新生般站起,拍除身上沾染的草屑,笑著說:「我決定了,我想先去調查老師犯下的罪狀。我只相信我自己的親眼所見,老師……他一定有什麼苦衷。」

  「這樣嗎?好,我支持你。」維拉點了點頭。「但是,你要了解,你最後得到的結果,可能……如果需要我的幫助,到時候一定要跟我說。」

  「當然。」諾蘭深呼吸,見天空有鳥群飛過,心好像也跟飛了起來。他視線看向維拉身前的畫架,好奇心再起,「妳畫完了嗎?現在可以給我看看嗎?」

  「不行!」


 
  陽光更斜了些,花園裡的植物都鑲上了金邊。兩人聊上幾句後,諾蘭道別離去。維拉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再低頭端詳自己的畫作,裡頭綠草如茵,樹木錯落有致,在角落的地方,一名男子靠臥樹幹,抱著深色瓦罐,仰望天空,憂愁得可愛。他的身旁幾隻白蝶飛舞,是她特意加上去的。

  作品尚未完成,還差許多細節。她端詳了許久,不自覺露出一抹微笑。



後記:

作品真的變月更了。
即使這樣,我知道你有看,那就按一下喜歡吧!

有人告訴我「主角就是拿來欺負的」。
所以後續的情節,都在想怎麼虐待主角,最後讓他的心靈支離破碎。
而這一篇,有點情緒上的回檔,下次能不能讓他崩潰,又是另一個挑戰了。

對此我很期待,我真是機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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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水墨靜
馬啼聲起(馬啼也是通啦只是不知道原本是否想說馬蹄)
諾蘭雇了馬車(動詞用僱)
總是喜歡扳著臉(板)
在黯淡的燭光下"陪他曾耐心地陪自己"解開數學題
倚靠"一身旁一棵"樹木
夾雜在"槍強烈"哀傷情緒當中的
豪不辯解地認罪(毫)
費德"都表達的"意思那麼明顯
他的些行為(是否缺字或多字?)
有如緊皺的布料變的平滑(變得)
為何表現得如此泰然,豪不畏懼(毫不)
心好像也跟飛了起來(意思有出來啦只是不知是否缺字)

01-22 21:36

WP
HI小墨靜,謝謝妳又挑了這麼多錯。
因為瑕疵太多了。
我乾脆趁著假日半夜乾脆就把整篇文又大修一遍。
文章整體看起來應該會舒服點XD

天氣冷,疫病起,要保重身體喔。02-01 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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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喜歡★LKK888882002 可決定是否刪除您的留言,請勿發表違反站規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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