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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伊豆之鬼

作者:鱷魚蘇打│2020-01-22 00:37:49│贊助:60│人氣:150
 
    純白牆面與古樸的木造屋頂與樑柱,我正徜徉於充滿和風的街道上,這裡是日本。三個月前,我參加某個商場的活動抽獎,然後很幸運地抽中『日本伊豆溫泉六天五夜之旅』。這麼好的機會,就算是用光特休也划算。於是我安排好假期後,出發來到日本。
 
    我站在今晚要住的溫泉會館前拍照,準備向仍在崗位上奮戰的同事們好好炫耀一番。眼前的溫泉會館雖然仍保有當時的古風,但建築外觀卻有好好打理,十分乾淨且整齊。讓人既能感覺到建築的時代感,卻又不顯得老舊。
 
    我拿著手機向後退,試圖把整間溫泉會館都塞進小小的螢幕當中。我不斷向後退,直到撞到身後的人才停了下來。
 
    我回過頭立即回過頭:「oh!Sorry!」身後是一名身材纖細、留著黑色長髮的日本少女,白皙的皮膚與小巧精緻的五官,簡直就像人偶一樣。
 
    我回過神來發現她身後還站著兩名男子,一名十分高大且壯碩,臉上的輪廓像是用石頭鑿出來一般堅定且嚴肅。另一名卻是十分矮小,髮型像是海膽那般誇張,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嘲笑著什麼一般,給人十分輕浮的感覺。這一組人馬強大的氣場就像日劇裡的黑道一樣。
 
    我趕緊用日文再次道歉:「ごめ、ごめんなさい」少女與同行友人看了我一眼,隨即離開。我這才鬆了一口氣。
 
    在check in之後,我背著簡便的背包到街上買紀念品。進到某間土產店時,又看到剛才在旅館前我撞到的那一行人。他們一邊逛著,一邊聊著些什麼。
 
    矮小的少年手舞足蹈說:「不是不是,鬼的外貌會變成那麼滑稽是因為平安時代的時候,寅、丑方位被稱為『鬼門』,所以將寅虎,丑牛的牛與虎形象加入其中。所以『鬼』才會變成長著牛角,披著虎皮的形象吧?」聽起來他們在講的似乎是神化方面的議題。其實我對這個議題也滿有興趣的。
 
    高大的男子表情木然地回答:「可是另一方面,也受到『羅剎形象』的影響對吧?所以日本的鬼,也有受到佛教文化的影響。」
 
    黑髮少女也回答:「但是將日本的『鬼』說成是由佛教所傳入的,也未免太牽強了。畢竟佛教早在欽明天皇時期就傳入,但是鬼的形象在平安時代才定下,鬼早在民間傳說流傳已久了。」
 
    好、好詳盡的內容,為什麼是在討論這麼有文化內涵的話題?他們是歷史學者嗎?
 
    聽著他們的對話,我不知不覺的發言:「不過之前也有人提過,說鬼可能是指住在日本的外國人呢!」三人組同時轉過頭來看著我。我這才驚覺也許自己太多嘴了。矮小少年走到我身旁搭著我的肩問:「喔?小哥你對日本神話有興趣啊?」
 
    「我對神話是還滿有興趣的。只不過對日本神話史我就不是很了解了。」

    壯碩男子看著我說:「你剛剛說的……可以再說詳細一些嗎?」
 
    「之前曾經聽說,酒吞童子是流落到日本的外國水手,所以外表很俊俏,一頭金髮,再加上身材高大這點,都很符合描述酒吞童子的形象。」
 
    高大男子聽了之後,輕笑了一聲。回答:「很有趣。」
 
    矮小少年看向黑髮女孩說:「噯?有可能喔?所以鬼的形象,可能是源自於在日本作亂的海盜喔?然後源賴光就拿安綱過去砍了他這樣?嗯?想想好像滿合理的喔?」
 
    「也許吧。」
 
    矮小少年問:「話說小哥啊!你對日本的鬼了解有多少啊?」
 
    「不算多吧?像是般若、修羅、羅剎這些,到底跟鬼一樣嗎?」其實我對日本文化也是一知半解。
 
    矮小少年拍著我的背說:「當然不一樣囉!我們邊逛邊聊吧!」
 
    之後,我們一起聊天、逛街。托他們的福,讓我對日本的鬼怪史更加了解,也算是替這趟旅程多添了份知性。後來才知道,原來他們是三兄妹,表情嚴肅的是大哥,沉默嫻靜的二姐,以及聒噪的三弟。這三兄妹的個性還真是截然不同啊。
 
    「那今天就先這樣吧!我回溫泉會館了。」雖然感覺猶有餘興,但再不回去我就要錯過溫泉會館提供的晚餐跟泡湯時間了,於是我只好先行告退。
 
    「噯~~~?再多聊一下嘛!你是住在哪個會館啊?」
 
    「我住在石湯院溫泉會館。」
 
    三弟轉過頭對二姐及大哥說:「喔?那太巧了!我們也是啊!對吧?」
 
    如果這句話是他們的二姐對我說,我大概會很高興,但是大哥如此說:「我們等等一起泡溫泉吧?」
 
    「呃……好啊。」我有些尷尬地回答。其實我不是很習慣跟人坦誠相見就是了。
 
    石湯會館裝潢十分典雅。單純的裝潢元素。黑花崗岩地板,白色的牆面以及木頭本身原色,卻給人莊重而沉穩的感覺。再者,溫泉會館利用寬廣的空間以及柔和的光線,製造出既優雅且舒適的氛圍。
 
    其後方的庭院更是一絕,充滿禪意的日式造景,經過精挑細剪的松樹,五顏六色錦鯉悠遊的池塘,池塘上的小屋。並且它還在此處的走道設置了泡腳區,讓人能邊休憩邊欣賞這邊的風景,在夜晚中透過松樹看著夜色與冷白的明月,又或者看著水中的錦鯉撥弄著水月,看著破碎的月光四處散漫。這種享受才叫做放假啊!感覺日本人特別會營造這種生活中的小確幸,是因為他們本身文化思想的緣故嗎?
 
    吃完飯後,我在泡腳區稍作休息,等晚餐消化一段時間後才去湯屋裡泡湯。嗯?話說回來,我好像都還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呢?等等問一下好了。
 
    我穿著浴袍走到泡湯區。一開門,瀰漫著的煙霧彷彿引我自動入湯。大哥跟三弟已經在泡了。
 
    「呦!」我舉起手並出聲打招呼。嗯?我好像原本想問他們什麼的?怎麼忽然記不起來了?
 
    「怎麼這麼晚才來啊!」三弟原本的海膽頭完全塌了下來。雖然如此,他的風格還是很嘻哈。一旁的大哥沒有出聲,舉起手來回應我。
 
    我邊說著邊踏入溫泉當中:「我才剛吃飽不能馬上跑來泡啊。」一進到溫泉裡,我全身都放鬆了。我靠著石頭癱著完全不想動。
 
    三弟做出小酌的動作問:「對了對了,等等泡完以後來喝一杯吧?」
 
    「呃......不了,其實我很不會喝酒。」
 
    「酒錢我們出吧!賞臉來喝一杯啊?」嚴肅的大哥在談論到酒的時候,明顯變得開朗了些,看來他們是嗜酒如命的那種人吧?
 
    「對啊!來到這裡泡溫泉,不!來到日本不喝個清酒就不算來過了!」三弟如此熱情的邀約之下,我也不好拒絕了。
 
    之後,我們來到大堂喝酒。在日本,他們幾乎沒什麼夜生活,才剛過九點,大廳一片冷清。大哥、二姐、三弟和我,坐在空蕩蕩的大堂,除了我們這桌還點著昏黃的桌燈之外,四週都被寂靜的黑暗所吞噬,感覺這個氣氛很適合說鬼故事。
 
    我們邊聊著天,他們的手也都沒有停下來過,一杯接著一杯,而且乾杯速度愈來愈快。我到現在也不過喝兩杯就開始有點頭暈了。
 
    三弟搖著手中的酒盅說:「喝啊!喝啊!再不喝就沒了喔?」
 
    「沒了再叫就好了!」大哥的情緒開始有些高漲。喝到興頭上時,他放下手中的小酒杯,直接拿起酒盅一飲而盡,連盅內的最後一滴酒都不浪費。
 
    「好了!乾杯!」三弟倒滿一杯酒遞到面前。我接過酒杯,豪氣地一飲而盡──然後暈了,感覺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腦中像被灌了鉛般沉重。
 
    大哥兩手各拿一個酒盅,不斷往嘴裡灌,把它們當水一樣地喝。不,我想一般人喝水應該也不會這樣喝吧?
 
    二姐則是保持著一貫的優雅,端坐著將酒杯裡的酒『一飲而盡』。雖然外表十分端莊,但喝酒的速度以及酒量比起大哥也不遑多讓,從旁邊看著那些的空酒盅就可以看得出這些人有多會喝──等等,怎麼感覺他們的酒像是永遠都喝不完一樣?三弟最後也索性拿起酒盅開始狂灌。接著我便昏睡過去了。
 
    我聽見三弟說:「曖曖!他不行了啊!怎麼辦?」
 
    大哥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豪氣地說:「那先把他帶到我們的房間吧!我們回房間繼續喝。」
 
    二姐放下酒杯說:「喝的差不多就好了,今天可不是宴會。」
 
    三弟手比著三說:「再喝三巡!三巡就好!」
 
    酒醒後,我發現我不是在自己的房間,這似乎是非常高級的客房。我透過沒完全關上的拉門,看見三兄妹坐在茶几前,表情認真的在談論些什麼。
 
    三弟伸出手來阻止爭論:「現在重點是,如何讓『鬼』甚至是所有的『鬼怪』得以在日本為人所知。」
 
    二姐向大哥問:「可是如果不將鬼的源流歷史搞清楚,又要怎麼去傳述?」
 
    大哥雙手抱胸,擺出不肯退讓地堅定態度說:「比起傳述,我們更應該有具體作為。」
 
    我拉開拉門闖進他們的談話中:「怎麼你們還在聊這個啊?你們該不會真的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吧?」酒意未消的我態度有些輕率。
 
    三弟的嘴角微微向上揚,勾起詭異的笑容說:「有喔!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
 
    「什麼?」三弟酒還沒醒嗎?我心想。
 
    三弟張開雙手說:「因為,我們就是鬼啊!」
 
    剎那,我感覺到空氣中凝結著一股壓迫感。整個房間的空間開始扭曲變形,但更令我怵目驚心的是──那三兄妹的身體開始產生變化。
 
    原本壯碩的大哥變得更加高壯,皮膚如火般通紅,額頭中間長出一根金色的長角,眼神中閃爍著令人難以直視的殺氣,尖銳的獠牙也冒了出來。
 
    二姐原本長至肩口的黑髮變得更長了些,髮尾彷彿閃著青色的光芒,她額頭兩側長出了半個手掌大、湛藍的犄角。
 
    三弟皮膚同樣變成紅色,但他的角卻跟二姐的一樣長在額頭兩側,但卻只有拇指般的大小。
 
    我嚇得張口結舌。不知道是酒精作祟還是恐懼支配,我的雙腳完全無法動彈。三弟緩緩走到我身旁,他露出獠牙的微笑令我不寒而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你啊,要不要來參加百鬼夜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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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像是我當兵的時候吧!某天放假我回家睡覺忽然夢到的情節。這個夢最特別的地方就在於細節非常清晰,而劇情結束的地方正好是我醒來的時候。

我當時一醒來,趁著還沒有忘記這段故事,馬上開電腦把這篇故事寫下來。

跟先行者一樣,也許哪天會補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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