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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光耀 | Chapt.10 湖底玄機(2)

作者:幻藍│2020-01-21 00:20:22│贊助:18│人氣:56


  這天,清晨的氣溫驟降,即將進入葛蘭緹斯領空。這時,少年男女們才真正明白,原來凜冬已悄悄到來,原就暗沉的蒼穹,此時更顯昏黑,風漸起,飛船被迫降低高度,再不了多久就要進入落雪的範圍了。

  艾笛一臉興奮地在甲板上猛轉圈子,是所有人中唯一散發出歡樂氣息的。

  「是『冰封季』要開始了吧?看來會很熱鬧呢。」雷那傑士嘴角輕揚。

  「對呀對呀,很漂亮、很好玩喲!」就好像是大人告訴小孩說要帶他去環遊世界一般,即使過去十多年來艾笛必定享盡冰封祭的美好,他仍然十分激動。

  「等等,」亞希達將目光自無限遠方拉回,「現在不過初冬,冰封祭卻接近冬末,我們應該不會待到那時候吧?」

  短暫沉默。

  「不會待到那時候?」艾笛的聲音瞬間飆高八度,尖銳的叫聲直入雲霄,隨後哭著跑走,「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喂,艾笛!」作勢要追,亞希達卻被目光注視造成的壓迫感拽住腳步。

  只見夥伴們一個個投來「你玩蛋了」的眼神,讓亞希達冷汗直冒。

  「讓人家懷抱期待一下也不行喔?」出乎意料的,這次首先發難的不是瑟蒂、不是卡洛菈更不是雷諾,是雷那傑士。

  這令大夥兒傻了眼,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接話,最後這事件就在長久沉默之後,於雷諾補充說明「沒良心」的聲音中落幕。

  ***

  孩子終究是孩子——至少他們這麼認為——甫下飛船,方才哭喪著的臉頓時不見蹤影,要不是亞希達一路提醒,艾笛還當真會忘記自己得執行帶路的工作。

  旅團的事已傳了開,當然迪爾塞德的事也是。一路上被人們指指點點,大夥兒也只有低著頭猛趕路,根本沒興致一覽海島風光,然而某方面來說,也是令人開心的,畢竟幻之大陸的人們確確實實聽見危機之聲了。

  那雖然只是一瞬間的事,大多數人沒有注意到,雷那傑士卻蹙起眉頭,只因他明白:他們不寂寞,——冥族回來了,墨菲爾邪神帶著邪惡的黨羽回來了,世界將不寧靜。諸如此類的謠言必定只會肆虐,不會消弭,奧爾納帝的慘劇將會把消息傳遞到瑞吉爾德每個角落,告訴人民及將來臨的浩劫,告訴人民應該找回屬於魔法界的力量與組織,並團結起來面對威脅。

  當然,屆時六芒星戰士的故事也將再度流傳。

  「傑士,你別老皺著眉,一切沒那麼糟的。」亞希達拍拍雷那傑士的肩。

  「人心惶惶。」

  「就算如此,也不是你一個人煩惱能夠解決的,不是嗎?至少、至少他們知道危機來臨了,那就不會坐以待斃。」雷諾不悅地別過頭。

  「也對。」意外地,雷那傑士聳肩輕笑,沒有長篇大論。

  「哼,當然對啊!你以為我雷諾‧卡賽多是誰?」

  「是誰、是誰?」沒想到艾笛一臉興奮地衝上來,還以為雷諾出了什麼大謎題要大家來猜謎咧。

  「呃,這……」雷諾頓時語塞。

  一旁不禁爆出長笑。

  ***

  碎雪飄落,似月神銀亮光芒糝撒於水之都低矮房舍磚瓦上,偌大水之宮殿顯而易見,雖守備不算森嚴、氣氛不算嚴正,然而附近人煙稀少而較為寂靜的街道卻是不爭的事實。

  旅團也得以趁這機會脫離人聲嘈雜,一靜下來便清楚地感覺到冬日颯冷寒風,一時間彷彿驟降數度,令人直打哆嗦,特別是對長年居住在氣候良好之地的瑟蒂與卡洛菈而言,此時就好像是從岩漿區來到極地似的,只有猛打牙戰。

  「妳們還好吧?」亞希達開啟「斷」,真正的自然之氣卻有著它的強韌,就算把全部衣物都疊加到了兩女身上,效果還是有限。

  「火之精。」雷那傑士也喚來火的元素精靈,雖稍有些作用,但正往著海岸而去的他們,被撲面而來帶點鹹味的海風吹得難耐。

  水之宮殿以白石為基底構造成圓形樑柱,各式藍色圖騰、寶石作為綴飾,美不勝收。貴為祭司第一大國,宮內另設有聖潔的祭壇,在拜訪任何高貴之前,他們由艾笛領著前去,一路上依然免不了遇上許多身著祭司袍的官員。

  艾笛大概是有史以來最沒架子的王子,連雷那傑士都自嘆不如。說難聽點,艾笛可是一點威嚴也沒有,說他是王子,還不如說他像大家的孩子,總之一路過來事件一個抱一個,人人親暱地摸摸他的頭,好像都把艾笛當親生兒子般。

  祭壇受水神力量保護,溫柔的味道沒有壓迫感,就算是身為火術士的雷那傑士都沒感覺不暢快。艾笛作了禱告,卻簡單得令人不覺那是在禱告,而僅僅是雙手合十、輕閉雙眼,時間短暫得好似才說聲「我回來了」,就甩下鞋子衝入房中的野孩子。艾笛隨後領著大夥兒往後殿去,遠離了該是主殿的地方,令人感覺奇怪。

  最後,他們又來到室外,風雪大得不可思議,就算有結界的保護,仍讓人寸步難行。瑟蒂皺著眉頭疑惑,為何離開宮殿又來到嚴苛的環境中,同時候她與大家也都明白如此狂亂的風雪不尋常,或許世界也明白。葛蘭緹斯入冬雖然必定落雪,然而近十年來從沒如此失控;天空是愈發地暗沉,甚至雪雨混雜,風大得令人站立不穩。

  「才沒幾分鐘,變化就這麼大啊。」亞希達拉緊了斗篷。

  艾笛嬌小的背影在風雪中似乎隨時可能被吞噬,但這時候的他挺直了腰桿,忽然讓人覺得肩膀寬闊得安心。亞希達皺著眉望著艾笛的背影,原本想趕上前與艾笛並肩走在一起的不知什麼時候,被遺忘了。

  「上一次……」艾笛突然開口,風吹得聲音破碎,但仍能辨識,「聽說上一次這麼大的風雪,是媽媽過世的時候……」

  黑暗結晶已經開始入侵這個世界,他們都明白。好像艾笛不曾開口說話般,大夥兒沉默了好一陣子沒有回答,任由混雜雨水的風雪撲在早已蒼白的臉上。

  雷那傑士加大了火燄的力量,艾笛打了個寒顫,連地主的他都感覺到冷。

  「感覺真糟!」雷諾啐了口口水。

  艾笛低著頭,側過身挽住側後方亞希達的手,然後加快腳步,穿過一片光禿的樹林,來到海邊後風雪很明顯地減弱,才發現他們來到魔法屏蔽作用的區域,濃烈的水之力充斥在整個沙灘上,又一個水之都令人詫異之處——方才可沒有人察覺自己已然穿過結界。

  「冷死了!」瑟蒂縮著身子咕噥,聲音聽來像是要哭了似的。

  「快到了。」艾笛笑笑,臉色因寒冷的空氣而蒼白不已。

  艾笛無視瑟蒂顫抖卻不改尖銳的聲音抱怨著眼前汪洋一片,是要何去何從,獨自小跑步一段距離後,喚出長弓,在地上畫起魔法陣,喚著大家踩上去後喃喃念起咒語。

  地面升起亮白藍光,溫和的水之力觸摸著他們疲憊的軀體與思路,舒服得令人闔上眼、貪戀其中,連何時光輝淡去都渾然不覺。

  「可以出發了。」艾笛拉起亞希達的手,直往海的方向去。

  「欸?等、等等啊艾笛,要玩水也不是這樣的,你這是要踏浪嗎?所以我要在後面追嗎?欸,我是說……你會游泳嗎?那個……」亞希達分明與無倫次,但又不好反拉住艾笛,就這樣被一路拉進海裡。

  原以為接下來會是「咕嚕咕嚕」的喝海水聲,卻沒想到話聲依然清晰。這時候,大夥而才明白,方才艾笛所施加於他們身上的法術,將使他們在水域中能行動自如。另一方面,外界所以為的水國機要地,顯然不是身後的水之宮,而位於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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