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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櫻吹刃舞》第二章 迷茫在汪洋之中 之九

作者:冬漩│2020-01-20 23:06:51│贊助:12│人氣: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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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你那麼喜歡看海呢?」

  我和她並肩坐在海岸邊緣。

  「嗯?你覺得呢?」

  又來了,她從不給我明確的答案。

  夕陽下,我只能微微瞥見她的側臉,但我覺得,她現在一定在笑著。

  因為她總是這樣。

  「來吧,稍微猜猜看吧。」

  -

  短短的對話場景霎時浮現。

  是誰在跟自己說話?

  少女的頭抽痛了一下,她無法形容這份感覺。

  她很確定自己一定認識另一個人,但再怎麼似曾相識都沒用,現在的她可是喪失了一切。

  可是她,好想好想想起來。

  唯獨那個人是她最不想忘的。

  「你怎麼了?」

  「!」

  二縈發現少女的眼神恍惚,忍不住一問。少女也在她出聲後才發現自己失神好一陣子了,周圍的景象瞬間都變得很不一樣。

  「你果然還是不太舒服嗎……」

  「……!」

  少女連忙搖了搖頭。

  二縈笑了笑後輕拍了兩下她的頭。

  「喔!那就好~如果因為這樣壞了興致就糟了。」

  「?」

  「看那邊。」

  突然,二縈拉著少女開始小跑步,她們經過了海濱街道的最後一棟房子。

  而下一秒映在她們眼裡的,正是被黃昏給染紅的橙色海洋。

  海水的波光與夕陽的餘輝相互輝映,水面上的紅暈一沉一浮的,黃昏的夕陽倒映在其中像是被眾星拱著的明月。

  在地平線某端,海與天空的交界線逐漸模糊,甚至開始弄不清在遠處舞動的生物是鳥還是魚。

  在親眼看到之前,根本沒人料想得到在一幢幢房子後居然藏著一片這麼美麗的風景。

  這裡就是她們與彼此初遇的岬角。

  「你看!很漂亮吧!」

  「……」

  二縈興奮地指向大海,她覺得少女也會露出同等的笑容。

  但,她一回頭就發現自己錯了。

  「誒……你怎麼了?」

  少女面無表情不發一語,唯有淚珠從她的眼眶不斷滑落,如洩洪一般。

  她想起來了,她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

  她已經跟那個女生來過無數次了。

  「那個……還好吧?」

  「……」

  二縈拍拍她的肩。現在她已經無心欣賞眼前美景,讓身邊這女孩找到笑容才是她的首要工作。

  而少女不想讓她擔心,馬上抹乾了眼淚。然後她蹲了下來,用一塊小石子在沙灘上寫了些字:

  「可以陪我去那邊坐一下嗎?」

  二縈代替她念了出來。

  「好啊……可是那邊是哪邊。」

  少女伸出食指,指向海岸線。

  「喔喔~我知道了,走吧!」

  二縈一把拉起還蹲著的少女,事發突然,害得少女差點因此跌倒,但不知怎麼地,她很喜歡這種感覺。

  就這樣,兩人並肩在海與沙的交界坐了下來,任憑沁涼的海水觸摸她們的腳。

  「你喜歡海吧?」

  二縈隨口問了少女。

  「……」

  少女沉默了下,然後搖了搖頭。

  她用剛才的石頭又寫了一句:

  「我不知道。現在應該是,可是以前的話我不知道。」

  「那我賭你以前也喜歡。」

  「!」

  以前……跟現在一樣嗎?

  少女不敢肯定的事情被二縈給一口咬定。

  這件小事猶如一陣風,在少女的心海裡揚起了大浪。

  -

  「那換我反問你好了,你喜歡海的哪裡呢?」

  她好狡猾,我還沒想到上個問題的答案就又給我出難題。

  但沒關係,我早就有答案了。

  「嗯……我想是它很遼闊的感覺吧?總覺得看著看著,就會覺得自己的煩惱不過爾爾。」

  我說完,她望向了遠方的湛藍。

  「喔~是這樣啊~很不錯呢!」

  她像鬧小孩子一般,粗魯地抓了抓我的腦袋。

  我沒有反抗,因為其實我還挺喜歡的。

  我唯一想問的只有:

  「那你呢?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麼喜歡?」

  然而,她只是輕輕一笑。

  -

  剛才這個……是第一次對話的後續嗎?

  一段記憶的漩渦突然強襲而來,少女頓時有些招架不住。

  但這次,她馬上就回過了神。

  因為她想知道答案。

  她再度拿起小石頭在地上刻字:

  「那你喜歡大海嗎?喜歡的話是喜歡哪裡?」

  她以眼神示意二縈。

  她還是想不起來那個女生的回答,但比起那個,此時此刻,她更想要二縈的答案。

  沒有為什麼。

  「嗯……我嗎……我想我是喜歡現在的海喔。比起早上反射著耀眼陽光的,我更喜歡現在被夕陽給染紅的這個。」

  二縈邊說邊露出淺淺的微笑。她伸出了手,彷彿這樣橙紅的夕陽就能被她掌握在手中。

  少女看著她,又再度失了神。

  就因為這麼簡單的一個動作,碰觸到了少女的記憶深處。

  她記得……那個女生似乎也做過一樣的事……

  -

  「果然,夕陽下的大海才是最棒的!」

  她緊抓住天空的手猛然綻放開來。

  「嗯……的確很美。但我覺得,大海她還有很多面貌,為什麼你最愛這個?」

  我問題好多,但我想再了解她一點。

  反正她一定不在意,她絕不會嫌我煩。

  果然,她轉過頭注視著我的雙眼,緊緊凝視著。

  「海水的藍與夕陽的紅,不被彼此吸收污染反而是交相編織成一片宜人的美景……」

  她這麼說道。

  我知道她話中有話,但我沒有立刻理解她的意思。

  直到我從她如太陽般的赤色瞳孔中看見了自己,那顆水藍的右眼與她耀眼的紅相互輝映著。

  「就像我們一樣?」

  「嗯。」

  她微微一笑,然後將頭靠上了我的肩,如找到棲身之所的小鳥。

  如果是她,我很願意成為她的大樹。

  我本以為現在就是我們與彼此相依的寧靜時光,但她的話似乎還沒說完。

  她緩緩吸了口氣,說道:

  「不過我還是覺得這樣解釋太複雜了,其實我喜歡海的原因應該更簡單,就只是……」

  -

  「!」

  還沒聽到重要的部分,少女就從回憶中再度驚醒。

  她有些……不,是非常失落。

  她低頭看了看海水反映出的自己的倒影,看那顆水色的右眼,再看看那個落魄的自己。

  她,好想念那溫柔的紅色眼眸。

  而就在她瞄到自己用瀏海蓋住的左眼時,有一個莫名的念頭突然閃過——

  要是它可以變成跟她一樣的該有多好……

  但這是不可能的。妄想終究只是妄想。

  二縈見少女的神情越來越沉重,她受不了了。

  她是想要少女能開心才帶她來這裡的,結果卻本末倒置,這種事她絕不接受。

  她猛然將手放上少女躺在沙灘上的小手,將之緊握住。

  「!」

  「我很喜歡大海喔!」

  少女輕輕點了個頭,這件事她早就知道,但她不明白二縈為什麼又要再強調一次。

  於是,二縈做出了解釋。

  「雖然我剛才是說我喜歡黃昏的大海,不過畢竟心情會影響所看到的風景,然後心情又跟與誰一起來看很有關係……」

  二縈將視線挪向遠方不正面面對少女,因為她接下來要說的,如果直接對著少女說會說不出來,太令人害羞了。

  但少女卻很想認真看看她的雙眼。

  或許會是紅色的?她明知不可能,但這想法卻逐漸在她心中膨脹。

  因為,她們是如此相像。

  所以,少女大概知道二縈想說什麼了。

  此時,二縈深吸了口氣,決定要將難為情的事說出口。

  反正在現在的光線下,臉再多紅都不會被察覺的。

  「所以,現在的海如此美麗的願意其實是……」

  「因為這是和你一起看的海,對吧?」

  「!」

  結果,有人搶先二縈,幫她說出了她想說的話。

  那個人就是一直沉默的少女,她首度開口了。

  因為她想起來了,那個有著紅色雙眼的女孩就是這麼告訴她的。

  「哇……」

  二縈稍微吃驚了幾秒,但她隨即發現這沒什麼好驚訝的——少女她不過是變回了自己該有的模樣。

  所以,應該要好好回應她的話。

  「嗯,就是這樣!」

  兩人相識而笑。

  此時,二縈覺得少女的眼睛,不論是亮麗的右眼或是蒼白的左眼——

  都被靈魂給填滿了。

  「謝謝你。」

  在二縈耳邊響起的聲音,是那麼溫柔且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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