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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小說】將軍王妃養成計畫 (192)

作者:小褎│2020-01-18 12:19:34│贊助:8│人氣:36
第一百九十二章 無法輕輕放過

  袁章氏在眾人環視下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都說了馮小姐德才兼備……眾望所歸?」她一面如此說著,最後甚至還用了疑問的語氣。

  袁章氏這話出口,便連一直沉著臉的馮敘時也沉不住了:「姻伯母,這句眾望所歸的意思是什麼?」這些年來他在乾元府當差可沒少聽過對馮梓容的謗言,那時他因為祖父馮煦要求的策略而選擇忽略了那些難聽的風言。他這做哥哥的雖然平時少與自家小妹親近,雖則他明白自個兒的胞妹有些怕自己,但兩人的感情總歸也還算不錯,因此如今袁章氏在馮家將這茬兒給提及可就讓人不快了!

  馮敘恪聽了趕忙跟著幫腔:「是啊!姻伯母,我家小妹替陛下辦差可是祕密的差事,若是這事傳得老遠、那麼肯定有貓溺!」

  馮敘輝也跟著沉下了臉色,但那表面上掛著的笑容依然堪稱周到:「姻伯母,這事可還得與我們說詳細才行。」

  任職乾元府通判的馮敘時最後更補了句:「放眼京城已是如此,本官自將與知府、同知商酌此事,務必得將細作抓出。姻伯母若能舉報、可是大功。」馮敘時甚至連「本官」一詞都用了出來,便將這事情的嚴重性與細作一事給確鑿了。

  袁章氏被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得頭昏眼花,便是趕忙說道:「不過就是街坊雜談罷了!都是、都是誇著馮小姐的!」

  葛徵安這時斟酌了會兒,也以溫和的語氣道:「袁夫人對官場並不熟悉,縱是這等小事也能牽扯出國防大事來、不可不慎,這事我想馮小姐應該也很清楚才對。」

  馮梓容接了這茬兒,也是刻意擺出了淡然的神色道:「葛伯父說得不錯,這事在當時辦完了差、一路回到大燁時便偶有耳聞,尤其到了京城更是甚囂塵上──其實這事我也早已報告陛下,王爺那頭也開始徹查……便是不知姻伯母還聽到了些什麼、我也得與姻伯母好生請教才是。個人榮辱之於家國安危無足輕重,但若有任何足以威脅到大燁的事……我想無論是葛伯父或者我的父兄們亦定無法輕輕放過。」

  袁章氏這下聽得有些坐不住,她提起那茬兒也只是想誇誇馮梓容,卻不料變成失言!

  說實話,那些所謂的巷弄雜談談的都是沒營養的閒話,所以只要是提起那足不出戶的馮家千金肯定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話題與誹謗,若要給唱戲的給編成本子恐怕多也是粗鄙不堪的劇本、而且恐怕還能纂成好幾齣不同的版本!

  然則雖然馮家出了個謠言纏身的女兒,但袁章氏後來打聽到馮家二夫人替馮家的庶出子嗣選親事時,也二話不說撒下了自己的人際網絡務必求與馮四公子結親,甚至還對自家丈夫耳提面命、務必要在官場上找機會與馮章恕親近,就是想要攀上點關係、或許還能藉此打聽出一直閉門不出的馮家千金究竟有什麼祕密,好做為貴婦之間茶餘飯後的話題!

  後來可好!自家的丈夫真的看上了馮章恕的才幹、也因此便大著膽子託了妁人去馮家說親,那妁人收足了沉甸甸的一大包碎銀子可是鼓足了幹勁兒天花亂墜地說了一通。而以周幼芍的個性自然也是不放心而再託人打聽,卻也給袁章氏素來便有往來的貴婦人們唬得一愣一愣的,這才與馮正道與馮章恕的生母晁玫商量了一回後決定了這門親事。

  說來,這事真不怪周幼芍。

  袁家最大的也不過就是正五品的僉事、在京城裡頭是低位階的官,而馮家向來往來的都是一、二品大員,最低也還是正四品的官兒,所以對於袁家人的打聽便僅能透過幾個在朝當官的兒子曉得袁家家主的人品還算不錯、為人認真,而袁家庶女袁慈媗雖然是庶出,但因為乖巧聽話又容貌清秀討喜的緣故,在袁家可備受寵愛、是接受與嫡小姐匹配的教育的。至於其餘的瑣碎雜事也只能仰仗平時鮮有往來的婦人們、而那些婦人們早都被袁章氏給收買了去……

  攤上了這門親戚不但周幼芍鬱悶、便連其餘的馮家人也都憋屈得很,也還好嫁入馮家的袁慈媗雖然膽子小,卻還算懂事、同時也是個聽話的,這才稍稍地能夠寬慰馮家人的心情。

  馮敘輝見袁章氏坐立難安,又顧及了馮章恕的面子與心情,便道:「姻伯母也莫要緊張,這事雖然要緊,但今日畢竟是祖父的壽宴、這等嚴肅的事情我想還是得由二弟改日請官差到袁家附近訪訪,屆時還請姻伯母幫襯幫襯。」

  而馮敘時這晌輕輕地哼了哼聲,看起來就像是想宰人的模樣,看得袁章氏心裡頭直打哆嗦。

  「姻姊啊!」袁章氏可是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氣平復了心情,這才說道:「姻姊的孩子們個個有本事,都為大燁的棟梁,馮家教子有方、可為模範!姻姊也是好福氣!」

  周幼芍心裡曉得袁章氏要開溜了,便也展露了幾分真誠的微笑道:「模範便不敢當、他們也只是盡忠職守罷了!」

  袁章氏這廂果真站了起來陪著笑道:「姻姊能有這樣的兒女真是好福氣!眼看著這天也要晚了,我也不好腆著臉在這兒久留、便帶著幾個孩子先告辭了!」

  周幼芍心裡頭暗暗鬆了口氣,臉上卻仍是帶著得體的笑容道:「讓我送妳一程吧!」

  袁章氏這時又打了個哆嗦,許是將周幼芍的「送一程」想到了偏處去,又忙道:「客氣、客氣!」便是不顧禮節與落在後頭的庶出子女們趕忙地走出廳堂,而周幼芍與馮章恕夫婦二人自然也跟了出去。

  馮梓容這時暗暗地嘆了口氣,又無奈地看著身旁的幾個兄弟一眼,這才退到一旁低頭不說話。

  葛徵安這時牽起了微笑道:「我們也不好在這兒叨擾太久,也該告辭了。」

  曹衷玉對待葛家與袁家的態度可是兩般模樣:「不再多坐一會兒?」

  葛徵安笑了笑,道:「多謝大夫人挽留,但這天色也不早了,該回去看看孩子才好。」

  葛洪氏看了一眼自個兒的丈夫,又道:「我家老爺除了工作以外,最掛念的便是三個孩子,但看著如今悅寧在馮家過得好、也能幫得上忙,便是安心了。」

  曹衷玉笑道:「悅寧是個知事的孩子,便連我妹妹她也歡欣得很,還常與我說她有了這樣貼心的媳婦就像是有了女兒一般、也算是彌補了沒有女兒的遺憾。便是我這做姊姊的也得給親家賠個禮,我那妹妹身子不太好,方才沒能在這兒久陪、可是對不住了。」

  葛洪氏忙擺手道:「可別這麼說!這身子可是要緊的!」

  葛徵安這時也道:「養身子才是正經事,方才那些不過就是不得不為的客套罷了!饒是下官都景仰的馮柱國與馮詹事、馮郎中都難以招架,所以相比而言還是多歇息才好。」

  馮梓容在一旁聽了險些沒笑出來──原來這葛徵安也是個嘴巴厲害且不饒人的?

  葛洪氏埋怨地看了自家丈夫一眼、卻也沒真有怪罪的意思,就像是想替馮家留個臉面一般地說道:「一年總有幾回這樣的事,也只能擔待擔待。」

  等等,洪姨母,妳這話說得更過分喔?

  馮梓容原以為葛洪氏是要打圓場,卻想不到她說起話來更是不饒人。而這時外頭周幼芍獨自轉了回來,道:「我讓章恕與慈媗二人回去歇著了。」

  葛徵安和葛洪氏這時也先後站起來道:「大夫人、二夫人,時候也不早了,這會該換我們告辭了。」

  周幼芍笑著道:「怎麼不多坐一會兒?都是自家人,怎麼還恁地客氣?」

  馮梓容聽著向來嚴謹的周幼芍這時抱持著如釋重負的心情,甚至連話也都不太挑了,擺明的就是與葛家較為要好的失禮模樣也讓她咋舌。看來那袁章氏得罪人的本事還真不容小覷!

  葛洪氏又拿出了一樣的說詞道:「咱們夫婦二人也得回去看看兩個孩子,再晚些也就要天黑了,也不好繼續叨擾。」

  周幼芍看著葛洪氏說得誠心,便也道:「親家且等等,我讓人請悅寧的婆母過來。」

  葛徵安知道這是禮節,也沒再推拒。而周幼芍讓守在外頭的雲璧去請曹衷珮來到前廳,眾人又是折騰了好一會兒這才將客人們給全送走,緊接著便像是方從戰場上歸來一般地疲憊,卻也是如釋重負。

  幾名手足們後來一道鑽入了後頭的中堂歇息,幾乎人人是兩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發呆,好一晌兒才聽得馮敘恪說道:「大哥,都聽你說商場如戰場,那方才這事叫什麼來著?」

  這叫打魔王吧!而且還是有好幾條血條的那種!

  馮梓容在心中暗暗地吐槽著,卻因為肯定沒人懂而沒能說出口。

  馮敘輝這時的笑容依舊,道:「敘恪,你才遇到這般景況便受不了了,若是聽著那些重臣們在陛下面前吵架時該怎麼辦?」從前馮敘輝也任職翰林院編修、與馮敘恪現今的官職是同一個位置,雖然編修無定員、也不見得能像馮敘輝那樣被調到御前抄抄寫寫,但馮敘恪近來也開始受到皇帝的注意,因此這半年來偶爾也會與從前的馮敘輝一般做同一項工作。

  馮敘恪有些哀怨:「我可明白大哥你的心情,我還與玉娘說了,下回得提醒我與大夫說說,得多開點滋補聽力的方子,否則我遲早會被他們給喊聾了!我就沒見過那些看起來斯斯文文的重臣們拍起桌、喊起話來竟是聲侔鬼神、憚赫千里!」

  馮敘超這時忍不住插話道:「說到這個,敘輝,你說小妹在沙玉那頭與他們的王族拍桌叫板是怎麼回事?」

  眼下這裡也只有幾位手足,因此話也說得開,馮敘輝看了馮梓容一眼,道:「你們可不曉得我們的小妹驃悍啊……」

  「驃悍什麼!那是為了保護你啊!大哥!」馮梓容沉不住氣、這時也趕忙出聲抗議道:「要不是看著你被綁去那兒、還被下了毒,我至於生氣嗎!」

  馮敘時這時一皺眉道:「大哥,你被下毒?」

  馮敘集也跟著說道:「堂哥,這話你可不曾與我們說。」他送完了自家的岳父岳母後,葛悅寧便說要回去陪曹衷珮,而知道自個兒手足們都鑽來中堂這兒後、也就跟著走進來與大家聚聚。

  馮敘輝笑了笑,道:「出異鄉走一遭總是會吃點苦頭,況且那毒亦是無礙,在沙玉那頭也還有小妹護持呢!」

  馮梓容有些不甘願地說道:「你們別聽大哥這樣說,就算沒有我、他也能在外頭混得順風順水!」

  馮敘超這廂聽得馮梓容又開了口,倒是想起方才馮敘輝說了的那茬兒道:「敘輝倒是還沒說起梓容怎麼跟沙玉的王族拍桌叫板!」

  馮敘輝道:「看看你們一個個都好奇得緊,小妹,你就別阻我說了!」

  馮梓容哼了哼聲,道:「行!你就說吧!反正我性子就是如此,也不怕你們再笑話!」

  馮敘輝又是笑了笑,這才說道:「你們可知道北方部族最尊崇祭司一事?」馮敘輝用這樣的文化知識起了個頭,便將自己如何被沙玉國師斯岱綁去第一酒樓藉以威嚇當時的沙玉王儲璱追珂、更讓馮梓容氣壞了的模樣給鉅細靡遺地描述起來,一面還仔細地描述馮梓容怎麼「暴力對待」斯岱的奴僕並與斯岱亮出匕首叫板挑釁的事情都給說過一回、簡直比天橋底下說話本的還要精采,讓眾家兄弟們個個瞠目結舌!後來馮敘輝只覺得說得不過癮,又將自己在璱追珂府邸裡頭與馮梓容能夠面會的那段日子說過一回,自然也包含馮梓容幾次不耐地朝著璱追珂斥責的情景。

  向來疼愛馮梓容的馮敘集更是感慨:「我只知道小容性子活潑,但從來都不曉得小容也是恁地潑辣,若是這事給悅寧曉得了還得了?」

  馮敘恪亦感嘆道:「敘集說得不錯,但我們家的小妹也是個有本事的,剛柔並濟、恩威並施,這才能收服得了人心!」

  馮敘超雖然與馮梓容相處的時間也少,馮梓容出生時他剛進入國子監裡頭磨練、成日忙活,但對於這聰明活潑的堂妹向來也是關心得緊,如今聽聞堂弟馮敘輝如此說著,更是止不住露出讚嘆的目光道:「也無怪乎陛下看重梓容,咱們馮家有了梓容可真是大大地長臉了!敘輝,你可別騙我們,梓容真的對那沙玉儲君……不對,是對沙玉新王拍桌怒斥過?」

  馮敘輝萬般肯定:「我雖聽不太懂沙玉語,但也是親耳聽見、親眼瞧見的。」

  馮梓容驀地看向馮敘輝道:「聽不太懂?大哥,你學了沙玉語?」

  馮敘輝笑道:「我在沙玉可是待了半年有餘,雖說還不通沙玉語,但是簡單的字句還是會的。」

  馮梓容這廂垂頭喪氣地道:「完蛋了!我的一生清譽就毀在那頭了!娘曾說過,馮家的女兒舉手投足得要仔細、要有大家閨秀的風範,如今這話你們聽見我也就認了,萬一往後還給娘曉得了、我不就得在祠堂裡跪上幾個日夜!」

  馮敘恪安慰道:「小妹,妳可是替陛下辦差呢!若是軟弱些、可還能把差給辦好?況且妳在沙玉那頭威風、也算是撐了咱們大燁的面子!」

  馮敘超亦點頭贊同:「妳在沙玉那頭隻身已是不易,若是沒了氣勢可就冒不出頭了!」

  馮敘輝道:「我聽霽州那兒有句話叫做輸人不輸陣,小妹這般我看著便是挺好的。」大燁最為東南方的霽州三面臨海、算是塊半島地形,北方有一小塊土地接臨麗州,除了盛產糧食作物外,也是大燁漁獲最豐的區域。

  馮梓容無奈地嘆了口氣,道:「也就是你們都疼我、覺得我什麼樣都好,但是外頭呢?沒看得那袁章氏支支吾吾的模樣,再難聽的話肯定都有的,我也不是沒聽過,卻是沒能怎麼著,便是只得多忍忍、等到風波平息。」

  安靜了好一會兒的馮敘時這才說道:「小妹,方才我所言可是認真,我會讓府衙裡頭的官差替妳查查。」

  馮梓容猶豫了一會兒,道:「二哥,這事我就大方地承情了。本來還想著與那袁章氏是客套、是應酬,卻想不到也聽出了點貓溺。」

  馮敘時一蹙眉:「小妹聽出了什麼?」

  馮梓容沒打算在幾位兄弟們面前瞞這種不太需要瞞的事情,便道:「袁章氏的外家在坤元府,她可說了知道我接了賜婚聖旨後不久、坤元府那頭的人便來與她打聽。你們想想,這來往坤元府一來一回可要兩個月,就算是換馬加急吧!也要二十來天,但我接旨的時候可是上個月的廿三,如今也才十七,所以他們肯定是快馬加鞭地來往傳遞京城裡頭的消息,這樣的心思我也不曉得是好是壞。」

  馮敘超聽了倒是看得開:「地方官多是想得知京城裡頭的消息,好在逢年過節時能夠打點、將來若有進京也不至於鬧了笑話,因此我覺得這事還無法定論。」

  馮梓容道:「這點我倒是能明白、就是覺得渾身不自在。你們方才定也瞧見她一門心思都放在攀附馮家身上,雖然現在也算是無功而返、但是她看起來豈是輕言放棄的人?」

  馮敘恪嘆了口氣,道:「這門親戚也是……四弟也為難,但是媳婦兒都娶進門了,這岳母如此也只能多多擔待。」

  「四哥可有怨言?」

  「自是不敢。」馮敘時與那位同父異母的兄弟因為性子較為相似,自然平時也親近些:「但他也著實不自在的。」

  馮梓容揉了揉額太陽穴道:「說來我們這般說四哥岳母的閒話也是不好,而且四嫂對她那位嫡母也沒什麼辦法呢!你們卻不曉得,四嫂與我說過,袁章氏逼著她務必得邀請到我上他們袁家露露臉,我那時便想道不好,卻沒想到是恁地誇張。」

  馮敘輝有些好奇:「四弟妹真這麼說了?」

  馮梓容無奈地點點頭:「就在接完賜婚聖旨的那天……」馮梓容停頓了會兒,回憶起那天袁慈媗與自己說話的模樣,又道:「你們說說,雖然我不願這麼猜測,但會不會那道聖旨都還沒到馮家、袁家就已經先得了消息?」

  若是再往深一點想,袁家家主是正五品的僉事、平常若沒什麼事也不用上朝,那麼便代表著皇帝將婚事交由欽天監、交由禮部辦理的時候,便已經將這道訊息給聽入耳中──又或者藉由朝中官員們的妻子傳遞給袁章氏,接著便是快馬加鞭地將消息送往坤元府那頭去……

  馮梓容只覺得滿心不快,而馮家人們都聰明,經她這般提點,眾人也都紛紛陷入了沉思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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