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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謊言烏托邦《03 墊底》

作者:安普特│2020-01-15 01:01:19│贊助:6│人氣:42
  自由時間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身上這套醜醜的浴衣換下。我拎著紫色的隊服走進浴室,想看看有沒有隱蔽的地方可以換。浴室分成三間,兩間是淋浴室,一間則是馬桶。男女共用?好吧。

  牆上整齊的掛著一排牙刷牙膏和杯子,下方則是毛巾及浴巾,我的不意外被排在最後面。匆匆在淋浴間換好衣服後,我忍不住站在洗手台前的鏡子端詳著自己。隊服看起來很像連身的長袖泳衣,只不過分成上衣和褲子。整件衣服以淺紫色調為主,從腰間到腳踝有一條銀色的邊。靴子是黑色的,用一種看起來是皮革摸起來卻意外光滑的材質製成。左胸前別著一個金色徽章,上面有所屬隊伍的字母。鏡子中,一雙深邃的碧綠眼睛回望著我,裡面帶著些許的不安及困惑。我嘆了口氣,將礙事的金長捲髮撥到背後。

  「需要幫忙嗎?」安卡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我這才發現他也進了浴室。看到我的頭髮,他露出了然的表情,隨手在手中變出一個髮圈。「給妳。」

  低聲謝過他,我感激的接過黑色髮圈。

  「有什麼困難都可以跟我或是隊友說,我們已經是一家人了。」安卡偏頭對我笑了一下,轉身走到洗手台洗臉。

  媽呀這個笑容,如果他是女的應該會有一堆人戀愛。至於我的話……我比較想把他抱起來磨蹭,呃沒事。

  我努力讓自己不要臉紅,快速跑回自己的位子。

  平板是用自己的指紋解鎖,雖然我壓根兒不知道自己的指紋是何時被採集的,但在這個幾乎沒有隱私權的烏托邦中,這似乎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除了我完全不想打開的課本程式外,平板中還加載了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決定先從看得懂的來翻。

  我點開大大的「課表」圖示,立刻看見了整齊的方格子填滿了頁面。星期一到星期日,所有的時間都被歸劃好了。課表的安排以隊為單位,這也代表接下來的時間我都會跟隊友相處在一起。哇,那我可要小心不要隨便和誰結怨。

  今天的行程是新生加入日,因此是呈整天空白。我悄悄問了隔壁的艾妮絲,得知每三個月會有一次大型的畢業日和新生加入日,我和萊拉替補的位置便是在昨天畢業的隊員空位。

  「當然,有時候會有人提早離開抑或是長期滯留在訓練所中,我看過有人待了一週便獲准直接進入烏托邦工作。又或者……」艾妮絲壓低聲音。「像隊長那樣被滯留三年的,她會成為隊長也是因為她的年資最深。」

  哦噢,等一下,我好像看到隊長在瞪我們。

  「好了,吃飯時間到,全部給我滾來排隊!」瑪可辛的嗓門大到直接把音樂蓋過,不過她顯然沒有發現。

  我們就像幼兒園的小孩一樣依序排隊跟著瑪可辛出門。一打開門,外面已經不是我來時的白色走廊,而是鋪著灰色壁紙的道路。走廊上除了我們之外還擠滿著其他隊伍的人,形成五彩繽紛的景像。因為瑪可辛的個頭在普通女生之中是算高的,我才得以不迷路的跟她走入飯廳。訓練所的飯廳沒有我在外頭聽說的那麼可怕,甚至還能說得上整潔。總共二十六桌,一隊一桌。餐廳的正中央設立了一個柱子,似乎是個計分板,而我看見我們的隊伍位於最下方。

  「聽好了,烏托邦訓練所總共有二十六組隊伍,每周都會進行隊伍排名。隊伍排名不但會影響到日常福利,也會影響到吃飯的次序。很遺憾的是,我們的隊伍已經連續五個月都拿到墊底。」瑪可辛正對著我和萊拉說道。「恭喜妳們,歡迎進入最後盛飯的隊伍。」

  哦哦,所以現在可以上演最後一名奪得第一的劇情嗎?

  「別想了,我們隊伍絕大多數是紅色,唯一的綠色在昨天畢業了。」彷彿是猜到我的想法,瑪可辛立刻澆了我一頭冷水。「現在隊裡最強的是安德亞和萊拉,等級是黃色,不過這樣根本沒啥用,連我們的前一名隊伍都有兩個綠色。」

  好啦我知道了,就是接下來都要最晚吃飯了嘛。

  在等待盛飯時間前,我抬頭觀察著評分板。第一名的隊伍是A隊,而且已經蟬聯十五週。「那A隊……?」

  「八個人都是綠色,可怕的傢伙們,別去惹他們。」我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不過我們墊底次數比較多,說實在的應該比他們厲害多了啦。」艾妮絲插嘴。

  墊底次數超過人家冠軍次數這種事根本讓人開心不起來!

  「其實啊,R隊以前也是有過輝煌的第一名時代,要是我在亞修領隊的那個時代就好了。」歐文在一旁哀聲嘆氣。「看看現在的隊長,再看看那時候的隊長……啊痛痛痛痛別擰!」

  瑪可辛放開歐文紅腫的耳朵,不屑的哼了一聲。「你膽子很大嘛。」

  「亞修?」我敏銳的抓住了關鍵字。

  「聽歐文剛剛說也知道,就R隊以前的某個隊長啊。」瑪可辛轉頭看我。「能力等級好像有到藍吧,還當過糾察員。不過他畢業好久了,現在是烏托邦高級管理層的長官,只算異能者的話,他已經當到最高職位了。簡單來說,就是一個更可怕的傢伙。」

  可怕加可怕,好的我大概能了解,我會躲得遠遠的。

  「噢對,說到糾察員,這個妳也要注意點。」看得出來這是很嚴重的事,所以瑪可辛才會主動提起。「在訓練所中有四個糾察員,是從優秀的隊伍成員中選拔上去的。糾察員負責秩序的評分以及檢舉違規,上層都會挑選至少藍色或綠色等級的異能者來擔任。他們的代號分別是東西南北,其中又以北最為難纏。當然,這是指異能的部分,北的異能是麻痺之眼,這代表你只要違規時被他看到,幾乎就不用想逃跑了。噢幹,他來了。」

  我抬頭看向讓瑪可辛爆粗口的來者,然後驚覺又是熟人。

  沒錯,眼前的這名男子,正是當時在加入烏托邦時叫我走左邊的人。

  他有著一頭亮棕色的短髮,黑色的眼睛銳利到彷彿能看透一切。令人好奇的是,他的頸部環著一圈藍色的電子頸環,上面不時閃著紅色的光。只見他在手上的評分板上劃了幾下。「瑪可辛小姐,我有名字的。」接著男子轉向我,嘴角溫和翹起。「歡迎加入烏托邦,我是特爾斯,有什麼困難都可以找我。」

  「謝謝你。」我的眼角餘光瞥見艾妮絲在他身後扮鬼臉。

  「艾妮絲,對人不禮貌,R隊扣一分。」不知道特爾斯是有千里眼還是怎樣,竟然沒轉頭就直接扣分。

  好啦,我大概知道R隊為什麼會墊底了。這都是你們自己的問題,我幫不上忙啦。

  特爾斯扣完分之後,也差不多輪到了我們這隊盛飯。飯廳的盛飯程序很簡單,拿著托盤跟著動線走依序夾完菜即可。壞消息是因為我們是最後一組,有些熱門的餐點早就已經被夾得精光。雖然身為一個紅色階級者這麼說很過份,不過我真的覺得R隊該振作一下了。

  伙食三菜一湯配飯,看起來並不是很糟糕,聽艾妮絲的說法,這裡的伙食是東西方菜色輪流出,這樣才能兼顧到所有人種。因為晚盛飯的緣故,吃飯時間只有四十分鐘,不知道已經餓了多久的我快速掃完盤中的食物,竟然發現我依舊只是剛好跟大家同時吃完。

  所以我說大家都因為墊底習慣了連成一身功夫是嗎!為什麼不把同樣的精神放到提升排名!

  我一面在心底嘆氣一面跟著他們回房間。翻閱平板,我很快便找到了隊伍積分的界面。

  簡單來說,平時上課時只要回答問題或表現好,或多或少都能得到加分,就跟普通學校一樣。但能大量增加積分的,只有每周六隊伍模擬戰的時候。隊伍模擬戰的規則很簡單,每個星期五會公佈當週匹配敵人,並在隔天於搭建出的訓練場中進行戰鬥。只要將對方隊伍的全員打至無法戰鬥就可以獲得勝利,十分簡單暴力。這也是為何能力等級成為很重要的指標,在烏托邦的管理辦法中,殺傷力越高的異能等級越高,而超過一半成員都是紅色的R隊等於是幾乎沒戰力。我打開小隊共通資料庫,仔細瀏覽起來。資料庫中除了名字和年齡,還可以看到隊友的異能及分級。這樣乍看之下很像在偷窺別人的隱私,但卻是擬定戰略重要的一步。

  隊長的異能我在一開始便略知一二,是評級為紅的能力辨識,這樣頂多只能辨識一下對方的能力分佈,但其實隊長待這麼久,應該已經把所有老人的異能倒背如流了。

  副隊歐文的異能為能感知周圍地形與生命體,同樣也是無法實戰的紅等級技能,大概只能在敵方捉迷藏時派上用場。

  安卡˙畢夏普,異能為治療,若在長期戰會很有用處,可惜同樣是無法戰鬥的紅色評級。

  艾妮絲,無限開鎖……一樣是在戰鬥中不利的技能,評級紅。

  萊拉˙夏佐,金屬操控,我在她槓上雷亞時有稍微看見它的威力,而她的能力也不負眾望的被評為黃。

  露莫絲˙艾塔,擁有名為氣流控制的橙色異能,仔細規劃的話也許可以派上很大的用場。

  最後,是安德亞˙羅傑,R隊的最強戰力,能力為放電。不過他的個人資訊中特別註明了無法控制這項弱點,而且還有容量限制,我猜就是跟體力消耗是一樣的道理。

  我看了看右下角的日期。今天已經是星期四,代表明天就會公佈我們的敵人。雖然我不曉得瑪可辛的想法,但身為新人我還是懷著一點身為菜鳥的上進心的。

  不過……這真的是超棘手啊!這麼弱的隊伍,到底要怎麼排!

  「喲,妳在幹嘛啊?」剛從廁所出來的瑪可辛越過我,視線直接放在我的平板上。「原來是在擬定模擬戰計畫,果真每個新人都是這樣。」

  每個……新人?

  「妳以為我們都沒有那段嘗試要加油的歲月嗎?當然就是因為無論怎麼努力都輸,我們才會自暴自棄成這樣子。」不知何時,歐文也加入了談話。

  「隊長,我想問妳關於模擬戰的事情。」帶著誠懇的語氣,我對瑪可辛低下頭。

  「反正是該講沒錯,就現在一併解釋吧。」瑪可辛順勢拉了露莫絲的椅子來坐。呃對,露莫絲又竄回床上了。「異能者模擬戰從星期六早上九點開始,持續一整天。戰鬥時間可長可短,若到晚上六點還沒分出勝負,就會以最多人存活的隊伍勝出。戰鬥場地可以是沙漠、廢墟或是城市等地方,其中物資為隨機投放,有點類似生存遊戲。特別需要注意的地方是,若進入無法行動狀態達五分鐘便會直接被判定出局,回到休息室,而重傷者更不用說。不過不用擔心,官方不會讓戰鬥鬧出人命。進入遊戲後,大家就努力活著和殺掉對方就好,十分簡單。不過我們通常都是被秒殺的那類,什麼戰略都還沒使出就被碾壓了。」

  「還記得去年對上特爾斯的那場嗎?一開場大家就都被麻痺了,根本就是變態到極點的異能。」歐文插話。「要不是他後來被提拔為糾察員,我看B隊還要再冠軍連霸個好幾年。」

  好的,離藍色階級遠一點,收到了。

  我大口灌了口水,覺得非常不妙。

  眼前忽然浮現克洛伊的臉。

  也許是幻覺,但我彷彿聽到了她對我說加油的聲音。

  是啊,都努力活下來了,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我撕開棉花糖的包裝,看著棉花糖落在掌心。

  我宛如聽見她對我說,她一直都在,一直在看著我的奮鬥。

  一股暖意從心底蔓延,久違的勇氣彷彿又回到了我體內。

  我笑著閉上眼,將棉花糖放入口中。

  幹,是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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