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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短篇:過節

作者:鱷魚蘇打│2020-01-14 19:29:28│贊助:20│人氣:96


    天空被鐵灰的雲層佔據,連陽光都無法穿透這面鐵壁。我看向暗沉的街道,一時之間還以為現在是晚上。


    我靠著趨光性的本能,走到宿舍附近的超商去覓食。決定以便當作為午餐後,打算馬上趕回家的我,心裡正祈禱『拜託不要……』沒想到連禱詞都還沒說完,就感覺到一股涼意滴落鼻頭,我真心希望那只是冷氣滴水。


    「嘩啦──」,我瞬間被滂沱大雨吞噬,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充滿雜訊的電視般模糊。我奮力跑向宿舍的騎樓,但衣服被雨水沾濕,每次跑動時,它又變得更加沉重,不斷地拉扯肢體。


    終於,我跑到宿舍騎樓,狼狽地走過管理室,準備回房間。管理員一手拿著遙控器,一手捧著熱茶,並緊盯著桌上小電視裡播的鄉土劇。他用眼角餘光瞥了我這個落湯雞一眼,接著回過頭繼續忙他的『工作』。


    沾溼後黏膩的衣服將毛細孔給堵住,讓人悶到透不過氣來。到了房間內之後,我趕緊把溼透的衣服和褲子脫掉,拿起衣架子把衣褲晾在一旁,開啟電風扇讓它們乾得快一點。


    我穿著愜意的四角褲,將便當丟在電腦前面,原本打算配著電影一起吃,但現在也沒那個心情了。感覺自己就像冒死從槍林彈雨的戰場衝回陣地的士兵,現在什麼都不想做,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傾盆大雨,讓我想起前年中秋節,也是下著跟今天差不多大的雨,我跟家人一起在家裡騎樓底下烤肉。忙於工作的大哥和在外地讀大學二哥難得回家,那時我還住在家裡,就讀離家很近的私立高中。


    木炭被燒得通紅,時而發出劈啪的聲響,從木炭鑽出如果蠅般大小的火星,看不出軌跡地在空中飄蕩著。我滿心期待地看著烤架上的烤肉,正準備夾上一塊配吐司時,大哥忽然叫住我:「志強,你學測準備得怎麼樣?」


    「就普通阿!」我沒看向大哥,將夾子伸到烤架上,才剛夾到烤肉時──


    「什麼叫做普通!」大哥忽然提高聲量,坐在一旁的二哥和我都被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我面對這個沒頭沒腦的問題,實在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只能選擇沉默。


    「阿爸跟我說了,你上次模擬考沒考好對不對?」大哥以質問地語氣向我問。考不好難道是我願意的嗎?怎麼搞得我好像犯下了什麼滔天大罪一樣?


    「題目太難了,我根本沒看過。」我避開衝突,繼續將剛剛夾到的肉放到餐盤上。反正大哥回來的時候就是這樣管東管西,就算跟他解釋,他也只會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模樣繼續罵下去。


    「沒看過?我看你根本沒在讀書,模擬考的東西一定都是範圍以內的東西,怎麼可能會沒看過?你自己說,你平常是不是根本沒有用功讀書?」大哥的情緒更加激動,甚至站起身來罵,好像這樣罵威力才會加成一樣。


    「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是資優生好嗎?」我隨口回了一句話,而此時卻忽然一片死寂,我感到一陣惡寒,這就好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一般。


    「劈啪!」炭火的聲響點燃了我大哥的怒意,他把夾木炭的夾子摔在地上,接著走到我身旁並揪住我的衣領,把我從座位上拉起,接著開始大罵:「你說這什麼鬼話!你自己不認真,還說什麼我們是資優生?我考上台大是我努力出來的,你二哥上成大也是他努力出來的,我們能你為什麼不能?你給我聽好了,你成績再怎麼爛至少也要給我考上國立大學,不要每天待在家裡像個米蟲一樣!」大哥罵到頭上爆出青筋,聲量之大彷彿震懾著周圍的空氣,而爸爸、媽媽、二哥都只是靜靜看著炭火。每次都是這樣,挨罵永遠都是我的責任,沒人為我說話,我只能默默的承受,我真的受夠了,我好想逃離這個地方。


    「你罵夠了沒有?」我將大哥推開,我從來沒想過自己竟然有膽子動手,當然大哥也是這樣認為,他先是一愣,接著再度將不悅的表情掛上,但他這次卻反常地沒再多說什麼。


    「好了,都不要吵了。」二哥站起身來,走到我們之間,將我們兩人推開,接著轉過頭來對我說:「你不要對大哥這麼沒禮貌,大哥是為了你好,他是關心你才──」


    我的心底忽然湧上了股無名火,那股怒火猛烈到讓我無法忍耐,終於化作言語,迸發而出:「什麼沒禮貌?是誰先沒禮貌?為我好?為我好就該把我貶到一文不值?這樣叫什麼關心?」


    我心裡很明白,這樣的衝動行事只會讓我跟大哥的衝突愈演愈烈而已,但我已經再也忍不住心中那股由無奈、憤怒、失望、孤單所混合成的負面情緒的爆發。我很清楚,待會大概會被大哥痛罵,甚至可能被痛扁一頓。


    「你係咧講啥米宵話!」爸爸猛然站起身來大罵,身後的椅子應聲倒下。


     我與大哥難得露出同一種表情,目瞪口呆地看著爸爸。他繼續罵:「我被辭退以後,你大哥努力賺錢在養這個家,你呢?你有替這個家做些什麼嗎?你二哥成大還沒畢業,企業就已經跟他簽好約,等著一畢業就進去工作,那你呢?你有替自己的未來做什麼打算嗎?你媽媽每天打零工賺錢,你呢?你整天只知道玩!」爸爸憤怒地將手中的陶瓷碗摔到地上,那是心碎的聲音,四處噴濺的,是因失望而化為鋒利碎片的痛心。


    媽媽別開臉走進家中,試著不讓自己憂傷扭曲的面容被我們看見。而爭端的三方,也就是我、大哥、爸爸,像是在維持某種平衡般站在原地不動。二哥走到我身旁,拍著我的肩膀悄聲說:「去安慰媽媽,我來跟爸爸講。」


    我低著頭走進家中,到廚房時看見媽媽倚著冰箱正在啜泣。我上前輕拍媽媽的肩膀:「媽……」但我忽然發現,我根本不知道我該講些什麼。


    媽媽轉過身來,抓住我的衣袖,以顫抖的聲音說:「我拜託你,成熟一點好不好。」此時我只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


    「鈴──鈴──!」手機鈴聲把我從遙遠的回憶拉回到現在。我剛才睡著了嗎?不管怎麼樣,我很難得這麼感謝手機把我從睡夢中吵醒。


    我找了老半天才發現,手機仍在濕淋淋的褲子口袋裡,不過它還能響,應該還沒壞吧?我看著來電顯示,是媽媽打過來的。我接起手機:「喂?怎麼了?」


    「喂?你放暑假了沒?」


    「嗯……放了。」我心不甘情不願地回答。


    「有要回來過端午節嗎?」


    「喔……最近在忙報告,所以不一定能回去。」


    「家裡有包粽子,如果忙完了記得回來吃。不要讓自己太累了。」語畢,媽媽掛掉手機。


    我看著手機桌面,坐在床上呆愣了將近三秒,彷彿剛剛夢中的回憶仍縈繞在我腦中。突如其來的飢餓,再次把我拉回現實,提醒了我還沒吃午餐這件事。


    我走向電腦前開機,轉頭看著一旁的便當,它冷掉了。我滿懷著無力與沮喪把便當打開並拿起筷子,扒了幾口飯之後,不由得皺起眉頭,雖然味道沒變,但冷掉飯菜的口感十分的疲軟無力。


    我透過窗戶看到外頭,雨應該是停了,但天空仍然黯淡,甚至連街道的景色也被天上的陰沉奪去色彩。我看著雨滴自屋頂邊緣滴落,眼前的陰天,就如同去年春節的那幾天一樣。


    去年春節,也發生過令人很不愉快的事。春節期間,親戚來家裡拜年,記得是在吃晚飯的時候我跟大伯發生了一點摩擦。晚餐時,餐桌擠滿了人。由於沒有位置,我拿著添好飯菜的碗坐在客廳與表哥、表弟們一起吃飯、聊天,看電視。


    就在此時,大伯走到我面前向我搭話:「好久不見喔!」他不自覺地搖晃著寬厚的肩膀。


    「大伯好。」我放下碗,跟大伯行禮。


    一直以來,我對大伯的印象其實不是很好。記憶中,他總是不斷地拿我們這些後輩來比較,好像在養蠱一樣,要我們鬥到最強的一個出現,然後他再拿他的兒子跟我們比較。簡單的說,他把兒子當作是種子選手,把我們這些親戚當作是競爭對手。幸好,他兒子並沒有這種想法。


    「聽說你大學沒有考好啊?」他臉上的笑容就像是在嘲笑我的失敗,令人感到厭惡,假借關心的態度來探聽我的情況,更是令人作嘔。


    「嗯,是阿。」我沒看向大伯說道,打算就這樣矇混過去,反正我跟大伯沒什麼好講的。


    「咦?你讀哪個系?在班上拿第幾名?」當大伯問這句話時,一旁的表哥、表弟們都露出嫌惡的表情。


    我敷衍地笑了笑回答:「我讀中文系,班上排名的話,成績還沒出來所以還不知道。」


    大伯在聽了我的回答之後,忽然輕蔑地冷笑了一聲,說:「那就不用知道排名了,反正中文系讀得再怎麼好,出來以後還不是做老師。只差在哪個學校教而已啦!

    我不知道我硬是維持在臉上的表情還能不能稱作微笑,我忍著怒火不發一語。一旁的表哥、表弟以擔心的表情看向我,接著又以嫌憎的表情看向大伯。大伯看到這些後輩的表情,一臉不悅地擺起長輩的架子說:「我有說錯是不是?你們這是什麼表情?」大家紛紛閃避大伯的視線,但臉上的表情仍舊是充斥著不屑。


    大伯雙手抱胸向我說:「趕快去轉系吧!留在那個系沒前途啦!」我心裡很清楚,只要看著眼前這個令人生厭的背影從我面前離開就好了,這樣就不會有任何不必要的衝突。


    但是我實在嚥不下這口氣。我努力的讀書,就算沒有考上多好的國立大學,但至少這是我想要讀的科系,這是我自己做的選擇,我並不後悔。為什麼我的選擇一定要符合長輩的期待才行?難道我只能遵循長輩所希望的道路走下去嗎?我心中滿是不甘,於是我站起身來,向那屹立不搖的古老政權發出抗議:「我不會轉系的,因為我不認為中文系是沒前途的。」


    大伯的肩膀,因為我的這一句話而微微地顫動了一下。他接著轉過頭來,呆愣了一秒後,露出一副聽到不好笑笑話的表情,說:「好,中文系多有前途?你告訴我好不好?」


    「公務員、老師、作家、編輯,這些是大伯您知道的,我就不多說了。中文系現在的潛力,可以發揮在文創產業,台灣這一部分發展還不算蓬勃,但反過來說,只要這一部份發展起來,它將會需要大量的人才,而中文系正是──」


    正當我很認真地向大伯解釋中文系的出路時,大伯卻已經受夠了,他打斷我的發言:「好了好了好了……」現在回想起來,我當時的舉動真是對牛彈琴,大伯根本沒有打算要知道我以後的出路,只是為了當眾糗我而已。


    「看你講得好像跟真的一樣。那個什麼『文創』,真這麼好賺,不是早就發展起來了?還要等你讀完中文系喔?你以為你這麼偉大喔?」大伯的聲量愈來愈大,這時我才發現他的臉上泛著微醺的紅暈,他喝醉了。


    大伯的理智終於被酒精給融化,幸好他發酒瘋的症狀就只是講話變很大聲而已,但由於大伯的音量,周圍的親戚(包括爸爸和媽媽)也逐漸聚集過來。


    大伯開始以『我在社會上工作多久,你在社會上工作多久?』這句話為中心點,開始做輻射狀的延伸。雖然我聽不太出來他延伸的話題之間有什麼關聯性就是了。


    一旁的親戚,有的勸阻大伯不要再說了,有的把矛頭指向我,說我對大伯說了什麼不敬的話。在一陣混亂之間,爸爸發出怒吼:「快給我跟大伯道歉!」


    現在我回想起來,還是不知道我到底要因為哪一句話向大伯道歉。最後在我低頭認錯後,一切就這樣結束了。


    每次回家過節,總讓我有不好的回憶。到外地來讀書,對我來說是一大解脫。我將吃完的便當丟進垃圾桶,看著快滿出來的垃圾桶,決定把垃圾拿出去倒。


走到宿舍的垃圾場的路上,發現天空終於變得開朗。令人感到壓迫的雲層終於散去,還給天空自由的空間。


    從零碎的烏雲間,順流下的是由黃金織成的絲絹,我站在許久不見的陽光下,抬頭仰望著清爽的天空。走到垃圾場時,我遇見與住同宿舍的同班同學。我們一起走到附近的攤販買飲料,一路上聊了很多遊戲、八卦、生活趣事等,感覺我和朋友之間永遠有聊不完的話題,但在家裡,全部的問題幾乎都繞在成績上面打轉。


    在外地讀書,我就是這麼如魚得水,回到家我卻什麼也不是。一直以來家裡給我的感覺就像是監牢,每天都被監視著,被強迫與他人做比較,也不能有個性、主張,要不然就會被說是叛逆。


    我撕掉了家裡的人貼上的標籤之後,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個獨立的個體,也終於感受到自由的美好。自從去年過年發生過的事之後,我愈來愈少回家,總覺得每次回去都像是要打場必敗的仗,被砲轟到體無完膚後,我才能再次回到溫暖的宿舍。


    我抬起頭來,看著好不容易放晴的天空,卻已時近黃昏了,美好的一天就這樣結束,不免讓人覺得有些落寞。一雙燕子闖進我的眼簾,我的目光追尋著牠們優美的身影,直到牠們回到屋簷下的巢穴餵食幼燕。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溫馨的一幕,我的心裡卻有一種失落感。從我懂事以來,就沒有體會到『家』的溫暖,甚至我認為我大多數的壓力來源就是來自於『家』中。不過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我現在在外地讀書,不用回去面對家人、親戚的質問了。


    「端午節你有要回家嗎?」朋友回過頭向我問,我搖頭回應。他轉過頭之後看到馬路對面閃滅的小綠人,說:「快紅燈了,走吧!」語畢,他跑到斑馬線中央,此時一輛左轉的機車,以高速從路口衝了出來。我看著機車以大弧度轉彎,一股不安忽然從心中竄出。我的目光搶先機車移到它的前方,而我同學正要走到那條的路徑上。


    我急忙大喊:「噯!有車!」聲音來不及傳到朋友耳中。機車輪子鎖死、急煞,刺耳的煞車聲伴隨著橡膠燒焦的味道一起出現。他被機車撞上,肇事騎士也因失去平衡而從機車上摔下,兩人倒在地上,痛苦地扭動著身體。


    我的心臟像是忽然被繩子勒住、懸起,甚至忘了呼吸。我趕緊回過神,並跑到朋友身旁,維持交通秩序,以免他再被疾駛而過的車子輾過。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我扯開嗓子大喊,但一旁的路人先是一愣,接著趕緊將目光移開,像是沒有看見這件事情。我無助地張望,但來往的民眾卻沒有人伸出援手。最後,路邊好心的店家幫忙叫了救護車,我陪著同學坐上救護車,火速趕往最近的醫院。


    在救護車上,看著朋友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心情愈發不安。我看向窗外因高速而模糊的街景,卻仍抱怨救護車開得太慢。終於,救護車抵達醫院,醫護人員將他推入手術房,但我只能在門外乾著急。手術房外的每一分一秒,讓人感覺格外的漫長,我頻頻抬頭看向『手術中』的紅燈。不知道過了多久,燈滅了,醫生從手術室裡出來。我跑到醫生面前,緊張地問:「我朋友他怎麼樣了?他傷得很嚴重嗎?」


    「他右小腿有輕微的骨折,我們已經幫他打石膏,只要靜養兩、三個月就可以拆石膏了。」由於醫生擔心會有內出血還是其他不穩定因素,於是要我朋友留院觀察個幾個小時。


    我走到病床旁,看著虛弱無力的朋友躺在床上。他正在閉目養神,也許他希望張開眼以後發現這一切全是惡夢吧?我正猶豫要不要出聲叫他時,他卻忽然睜開眼,看著我說:「真衰阿……看來我該去安太歲了。」我從他微微顫抖的嘴角看出,他忍著疼痛開玩笑,試著讓氣氛不要這麼沉重。但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我,只是微微點頭。


    之後,肇事者拖著同樣傷痕累累的身體前來道歉,朋友與他達成共識,相約等兩人傷勢都好點以後,再來談和解。等我回過神時,天色已經暗了。由於我和朋友都還沒吃晚餐,於是我到醫院附近去買些吃的回來。


    等我買完晚餐回到醫院時,才站在醫院門口外,就聽見醫院裡傳來喧嚷的聲音。男子以焦急的口吻,用閩南語向櫃檯小姐問:「阮仔勒?伊人勒?伊叫作陳志強啦!」由於這個聲音太過熟悉,我循著聲音走過去,不敢置信地看著門內,那個人就是我爸爸。


    他花白頭髮且零亂,身上穿著的襯衫也被汗水浸濕,氣喘吁吁的他,緊張地吞了一口口水,像是怕小姐聽不懂閩南語一般,再次用台灣國語對櫃檯的小姐問:「他叫陳志強啦!他學校打電話過來說有同學看到他車禍,是不是送來這裡啦?」他不斷擦拭臉上的淚水,表情都模糊了。我從來沒有看過他哭泣的表情。


    此時我腦中一片空白。看到這一幕的我,在還沒理解他們怎麼會在這裡之前,眼淚已經滾落下。一旁還有不斷安撫他的媽媽,不斷地打電話向公司道歉的大哥,還有正值期中考週的二哥,他們全都擠在服務櫃檯前。


    我原本的不安、無助一掃而空,但那股溫馨的暖流在流進心窩的瞬間,沉澱在心底的罪惡感卻被揚起。一直以來,我以為每次過節回家團聚,都只是再添一次衝突,多一次過節,而我總是將這些負面情緒歸咎於家人,甚至將他們視為禍源,認為家裡沒有溫暖,只有責難。但看著眼前因為我而著急的家人,才發現自己一直身處在家庭的溫暖當中,一切的苛責,都是源自於對我的關懷與擔心。


    我抬起頭來,試著不讓淚水從眼眶中滑落。看著天邊零散的烏雲,此時卻希望它降下雨水來掩飾我即將潰堤的眼淚。又或者,眼前關上的自動門,至少能擋下我的忍不住的嗚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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