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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天使的遺言

作者:夜川霖│2020-01-14 17:58:19│贊助:26│人氣:292
她遺落的鞋盒還躺在員工休息室內,在我準備拿去歸還時一張紙條掉了出來,上面是一張地圖並在一處標記寫下時間,我看了時鐘一眼,距離上面的時間剩不到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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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自己剛來到這間速食店打工時,血氣方剛且充滿元氣,至少前半段日子是這樣,直到客人來客訴肉餅上有焦炭才開始變了調。

  管理組的人將我排除在煎區整整三個星期的時間,回歸後又對我做出的每一塊肉餅挑三揀四,搞得我都快不清楚規則是誰定的了,有人會嫌我產的肉餅太少,也有人會嫌我產太多(儘管在時間內全賣掉了),搞得我開始認為上級不過也是雙重標準,或純心看我不順眼。
  但至少沒遭到實質的職場霸凌,我自己也覺得可惜,不然也許可以藉此撈一筆後辭職閃人。

  「你還在想著要怎麼跟上層討一筆補償嗎?」我被一旁的聲音嚇得可樂差點倒出來。「你還真是無聊耶,閔軒。」

  「妳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我緊戒地盯著一旁的女孩,她藍色的瞳孔深邃宛若一座湖泊,深處潛伏著一頭巨獸伺機而動。

  「你剛剛在想的時後都說出來了。」她面露微笑,我的薯條警報器在剛剛亮起了紅燈。「如果要保密的話,你知道該怎麼做的對吧?」

  她將嘴靠在我耳邊吹氣,但讓我打顫的原因不是這個,而是那陰險狡詐的神情,我真的招架不住。我默默地拿出薯條,供奉給眼前的天使,會這樣稱呼她是因為被這樣要求,我有數不清的把柄在她手上,例如:之前在員工更衣室內偷拿她的皮鞋起來看、將她吃一半放在餐桌上的薯條拿起來舔、將更衣室內她換下來的運動內衣套在頭上,或著是在她點的員工餐內多塞一片肉餅之類的。

  你問我為什麼這樣做?沒辦法!她是天使嘛!有關於詳細犯案過程已經全部記錄在我的閔軒日記之中,有興趣的可以去買一本喔!沒興趣嗎?好吧。

  「這次你打算做什麼樣的變態事情呢?變態先生?」瑾萱輕輕叼著一根薯條,將臉緩緩地靠近我的耳邊。「你還有多少把柄想讓我知道呢?」

  我轉過頭,將她嘴前外露的那一半薯條吃進去,嘴貼在了她的薄唇上,讓她嚇得瞪大眼睛。

  「你真的是變態到了極點!」我被她狂打猛捶,這就是中世紀對決時落敗的劍士遭受的猛烈攻擊嗎?感覺真不錯,放到現今社會根本是種獎勵。

  是說我什麼時候開始與瑾萱有交集的?好像是我剛進來時吧!馬上就注意到了這位天使的存在,俗氣黯淡的速食店制服都無法掩蓋她混血散發出來的仙氣(我記得一開始打字告訴她時,因為誤打成疝氣被已讀不回了整整一個月),從那一刻起,我無時無刻不找機會偷看她,不論是在炸區、煎區、櫃檯還是廁所天花板上都不斷找尋機會,只為多看一眼。

  「真的是非常的抱歉。」我彎下鼻青臉腫的五官,認真地向眼前的拳王道歉,如果不是她雪白的肌膚我會以為她真的有混到泰森的血脈。

  「誠意呢?」她居高臨下的姿態,讓我感受到了天使與人的差距,遙想當年也有位勇者企圖染指伊卡洛斯,就是我們兩人的下場不太一樣。

  「以後每份薯條都會給妳吃,並在妳的漢堡裡多包三片十分一肉餅,總之我會負起責任來的。」

  「為什麼你還是有辦法說的這麼讓人不爽。」咦?我以為女孩子都喜歡負責任的男子漢,看來是我誤會了,上了一堂課。「算了,反正也沒什麼好計較的,天使可是很寬容大量的。」

  「說起來,為什麼妳要離職啊?」我問,前一陣子看見她在經理室內提交離職申請,我以為自己看錯了,直到我看見她歸還了第一套制服,我才開始注意到她班表減少了很多。

  「我有我自己的原因。」瑾萱雙手交叉,頭微微撇向一旁說:「畢竟我不希望看見重要的人受傷。」

  一陣風透過窗戶吹拂近來,棕色帶點金黃的髮絲脈絡,被火紅的夕陽印照的分明,她略有所思地看向遠方,接著回過頭對我展露完美的微笑。我不太懂為什麼她這話的意涵,所以我的見解是:在這速食店有什麼是會阻止她保護心愛的人的東西,例如會偷人家運動內衣來掛在頭上的變態,導致她無法專心與愛人再一起。
  這樣的人實在是太過份了,最好下十八層地獄,身為天使護衛的我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我會拾起地獄的業火將那種傢伙從精神層面、社會層面、物理層面打入黑暗深淵,永世不得在超生。

  不知道我的見解客不客觀。

  「關閔軒,你相信世界上有天使嗎?」楊瑾萱意味深長地問,這麼說來我對她根本一無所知,不知道她的家境,不知道她的學歷,不知道她家在哪,更不知道她平常上廁所需要的衛生紙有多長,唯一知道的,就只有眼前的瑾萱。

  「我想是有的吧!妳不就是天使嗎?」

  「你真的這麼認為嗎?」瑾萱將臉靠過來,近到我可以聞到她身上飄散出來的香氣,以及她吐出的甜美氣息。

  「我也不確定,畢竟我家信仰的是道教——」
  ——但如果這世上有天使,那肯定是妳。

  如果我有說出口就好了,她轉過身離去,我也急急忙忙地將食物吃完後回去上班,那時候我並不知道那是她最後一天上班,是我隔天在經理是內看見她的名牌,才赫然發覺一個月就這麼過去了。
  之後瑾萱像是消失一般,不論是網路還是現實,我都沒有再見過她,天使下凡完成任務後會回到天使長身邊嗎?那天我下班在更衣時,在思考這件事情,距離瑾萱離職已經過了兩個星期,老實說,會與她完全斷開聯繫是我沒想過的,這件事更不曾出現在我的未來日記內。

  我在堆成山的鞋盒下努力拉出我的破舊鞋盒時,突然間一個鞋盒掉落在我頭上,險些把我打暈過去。我正準備看是哪個沒品的傢伙設下了陷阱時,就發現上面寫著瑾萱的名字。

  她難道離職時忘記帶回去了嗎?這並不可能,身為天使護衛的我有可能沒發現她的鞋子還留在這裡嗎?上一次我打開她的鞋盒時,被剛好進來的她發現,如果我打開的話,她會不會出現在我面前?我想起她精緻的五官,想起那被夕陽印照的髮絲分明的秀髮。
  於是我打開了鞋盒,看見裡面有一張紙條,上面畫了一張地圖,在附近的橋上有一個叉叉標記,並在下面寫著十點三十分。

  這是.....綁架信件嗎!?難道說天使被人綁架了!她之前說的那個速食店變態出沒了!這次不只是偷運動內衣跟鞋子,難道連人都一起綁架了嗎!

  可惡,身為天使護衛檢定三級資格的我,竟然犯這種低級錯誤!我看了一下時鐘,距離上面標記的時間只剩十分鐘了!我顧不得褲子脫一半,連皮帶都沒系上的便衝出店門外,不館後面的管理組說什麼,也不管一旁遮住通紅臉龐的高中妹妹有多害羞,畢竟我有多性感我自己清楚。

  我跳上腳踏車,一路往地圖上標示的橋衝去,沿途闖了三個紅燈,好孩子不要模仿喔!終於在最後一秒趕到了現場。

  「我原本以為你只是行為變態,沒想到你已經發展到外在表現了。」瑾萱厭惡地指著我下半身的四角褲說。

  「別這麼說,我可是為了妳特地衝出來的!」我緊緊抓著那張地圖,對她說:「好的!那個變態在哪裡!我來狠狠地海扁他一頓!」

  「你是打算自殺嗎?」瑾萱笑了起來,我似乎沒看她這樣笑過。「你真的是個笨蛋。」

  「這、這樣嗎?我會害羞的。」

  「我沒在誇獎你喔!」瑾萱接過我手上的鞋子,並將裡面的皮鞋倒進河裡。「你剛剛有聞我的鞋子嗎?」

  「沒有,沒時間,看見我的天使發生意外怎麼可能有那閒情逸致呢!」

  「那就好,因為那是我爸的鞋子。」

  「啊哈哈!我就知......等等,妳爸的鞋子?」

  「是的,他是個不要臉的廢人,在我小學五年級時,將我壓在床上。」瑾萱將放在地上的背包拿起來,緊緊地抱在懷裡。「那時候的我剛發育,身體開始變得柔軟,他說這樣很好,身體才會牢牢記住他。」

  「妳說的是......」我緩緩地步下自行車,赫然發現她手中的背包拉鍊夾著頭髮。「瑾萱,妳.......」

  「我覺得很痛,痛得像是要窒息了,我以為自己不會喜歡上像我老爸這樣的人,結果呀——」她拉開背包的側帶,從裡面拿出一把染血的麵包刀,接著用力地將背包丟入河中。「我卻喜歡上你了呢!」

  瑾萱用手撫摸她紅潤的臉頰,刀上乾掉的血跡因為她的汗水而逐漸恢復成血液。我嚇得跌坐在地上,眼前的人頓時從天使變成了惡魔。

  「你問我為什麼離職?因為我好想——好想疼愛你,想到我每次拿起鍋鏟時都會想像正在煎你的混和肉,想到每次我吃下的每一口都有你的成分,這樣你就會佈滿我的全身,我也可以——」
  ——安心地去自殺了。

  什麼天使啊!這根本是惡魔啊!我一個翻滾站了起來,抓起腳踏車與她對峙。剛剛背包裡裝的莫非是她老爸的頭顱吧?我好像惹了一個不該惹的人了!

  「妳瘋了,快恢復成平常的妳啊!瑾萱!」

  「你根本不了解我對吧?」她輕輕地撫摸刀背,像在幫男人撫摸般的熟練且妖豔。「既然如此,你又怎麼知道哪個是我?」

  「我是不知道。」我堅定地看著她說:「所以妳隱瞞我身世,隱瞞我真實本性,甚至不惜離職也只為了保護我,那為什麼妳現在要來找我?」

  「離職之後,我以為自己可以恢復正常生活,但沒辦法,每晚都會因為想你而輾轉難眠且全身燥熱。」

  如果是平常的話這話會讓我相當興奮,但今天可不一樣,這數關我的生死。瑾萱舉起刀走向我,我將腳踏車緊緊握在手裡,接著她衝了過來,我將腳踏車丟到一旁,迎接那把刀刺進我的腹部。

  媽呀!有夠痛!痛到我無法呼吸,那些電影主角到底怎麼辦到面不改色地被人捅啊!

  「妳說我不了解妳?」我抓住她的雙手,腹部因為過度用力而吐出一口鮮血。「我早就知道妳的事情了。」

  「你騙人!」瑾萱震驚地說:「你怎麼可能會知道!騙子!」

  「我真的知道,妳忘記我是什麼樣的人了嗎?」

  「變態......」

  「沒錯,我可是變態,妳以為我就不曾去調查過妳的家世背景嗎?」

  我記得兩個月前,我為了深度了解她,便去向許多人打聽,許多人都對她一無所知,只有經理們知道她的身世背景。她出生於一個平凡家庭,母親早早去世,只剩父親與她相互依靠。而她精神狀況不好的事情,則是我在經理不在時,假借看訓練影片的名義來偷翻到一個病例。
  原來她國中時曾慘忍殺害自己養的兔子,甚至有傷害遠房表弟的前科。我一開始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麼會這樣,直到我從她換下的便服短褲上,發現了潮濕的氣息,這味道很熟悉,因為只要是男人都會有。

  「我很抱歉,我幫不上妳任何忙,但聽到妳剛剛說喜歡我,我真的很開心。」我緊緊握著那把麵包刀,不久前她把自己父親的頭顱像切麵包那樣砍下來,希望我的內臟不會像kitkat巧克力一樣被揉成一團。

  「你說這些有什麼用!」她將刀子往深處刺,好在我還有餘力阻止,不然大概是要被刺穿了。「就算你知道一切又如何!就算你明白我的心意又怎麼樣!你根本不懂我受了多大的傷害!也不會在知道我本性後真正喜歡上我!」

  我鬆開右手,將她的頭拉過來,用力地親在她的嘴唇上面。有人說初吻像草莓,但在那時我偷親她時,指感受到滿滿的薯條味。如今撇開血腥味不說,還真的有點草莓的味道。

  她哭了,在我雙頰留下她懊悔與痛苦的痕跡,她閉上雙眼,手不再繼續出力將刀往內推,我不是個好男人,也不算是男子漢,但能被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喜歡上,我很幸福,但我感覺自己的意識有點模糊了。
  當我往後倒時,我感覺到楊瑾萱嘗試伸手抓住我,但卻沒能抓到,接著世界陷入一片昏暗。

  當我醒來時,人躺在附近的醫院裡,腹部比刀子插在裡面還痛,幾乎是不能起身。

  「別亂動。」我爸坐在一旁,嚴肅地對我說:「你還真是會亂交女友呢。」

  「還不是跟你學的。」我閉上眼睛,想起曾經揮舞著菜刀的母親,我一直到國中才知道我母親有心理病態,那天她打算殺了我跟我爸,被趕來的警察開槍放倒了。

  「我那時可不知道!」老爸大聲地說,卻又突然笑了起來,我昏迷期間他肯定很緊張。

  「對了!楊瑾萱呢!」

  「她自殺了。」老爸說:「跳進了河裡,警方搜索了整整兩天才在下游處發現她的屍體。」

  「是嗎.......」我得心情很複雜,處在一種悲傷與放鬆的交界處。

  「對了,她留下的這張地圖,你有看過背面嗎?」老爸從大衣裡面拿出我在鞋盒裡找到的地圖,並翻到後面,我這才發現後面有字。

  ——謝謝你,對不起。

  我眼睛開始模糊,老爸輕拍我的肩膀,我很確定自己是悲傷,但卻不敢用力地哭出來,因為腹部的傷會疼痛。

  說說之後的事情吧!我在出院後便立即離職了速食店,二十二歲的我的確不該一直待在打工的環境內,應該去尋找一個新環境。我離開了原本居住的城市,搬到了比較遠的地方去找工作,並在那找到了一個新住所。

  偶爾午後的時光,我會透過窗戶望向湛藍的天空,天使下凡後會回到天使長身邊嗎?我想是會的,無論如何,天使就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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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應該是我在巴哈上最後一篇小說了,最近可能會找機會轉戰鏡文學網站,也可能專注出版事業,但無論如何,我得巴哈都不會遺棄,會繼續發佈非小說的東西,例如:日誌或出版消息之類的。

如果喜歡我的作品,可以繼續關注我的最新動態,那我們下一個階段見啦

花絮:

朋友:為什麼你突然想寫輕小說啊?

我:我也不知道,總覺得最近寫太多大眾文學了,想輕快一點。

朋友:你這劇情也不輕快啊!倒不如說有點奇怪。

我:什、什麼!奇怪!哪裡奇怪了!

朋友:就......說不上來,感覺你不應該要讓女主這麼沉重才對。

我:我對不起社會大眾,但管他的,我不想改啦!JOJ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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