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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夜物語II–水波外的幻影】6、蝙蝠與貓

作者:貓眷捲心餅│2020-01-09 23:05:18│贊助:18│人氣:75

 
  依舊是那條走廊。
  季影蹲坐在地,背靠著門德列夫的石膏像回憶過往。
  那個時候的他,如同羽翼尚未飽滿完整,就要離家的雛鳥般,失去母親的在乎,是一種很可悲、心如刀割的感受。
  還好,尚能依賴父親護紀吾的照顧。
 
  他跟父親開始了漫長的旅行。
  紀吾先是帶他看海、接著爬山。
  吃飯的時候,終於可以大口的吃肉吃菜,不用在意無聊的禮儀、營養均衡的問題了,每餐吃蛋糕也沒關係。
  他們去過很多地方,幾乎遊遍整個台灣。
  直到某一天,季影才開口,終於同意去看看自己的新家人。
  「爸爸,他們是怎麼樣的人?」回憶裡的季影開口。
  「嗯?」紀吾有些心不在焉。
  「你以前的家人啊!」季影再一次提問,張著無辜的大眼,望著他的父親。
  「先當作秘密,可以嗎?」紀吾輕捏季影的臉頰,微笑著回應,「你只要親眼看過就知道了,他們很好相處,跟你媽媽截然不同。」
 
  他們一同搭上計程車。
  紀吾坐在前座,似乎跟司機攀聊著什麼,感覺聊了很久。
  但季影沒有細心傾聽,只記得自己坐在汽車後座,身旁放著行李箱和兩個棕色的牛皮紙袋,裡面裝有食物和飲水,和幾件準備送給芽梓和光佑的小禮物。
  季影揣測不出另一位母親的個性,也不知道同父異母的哥哥,有著怎麼樣的喜好。
 
  他輕點車窗,望那陰鬱將雨的天空。
  不安、相當不安。
  那個時候的感覺,跟現在被困在一道長長走廊,找不到出路的感受,可以說一模一樣。
  但無論如何,只要等待著,父親總會伸出手,讓旅行延續下去。
  「爸爸總能打理好一切,就跟媽媽想要做什麼,就一定能完成什麼,一模一樣。」
  是啊!說得出口的話,就一定會執行。
  哪怕真要把季影放棄丟掉,就絕對不會反悔。
  「如果……芽梓媽媽和護光佑哥哥也不想要我,那麼,我還有哪裡可以去呢?」
  「不會的,孩子,芽梓跟季嵐截然不同,這就是為什麼我會選擇林芽梓的原因。」紀吾微笑著回應。
 
 
  汽車裡混雜香菸、口香糖和香水的氣味,令人暈眩想吐。
  窗外的樹叢向後橫向的劃下一道道綠痕,防波堤的後面傳來海濤的聲響。
  窗外那灰色的天空,沉悶欲雨。
  護紀吾繼續向季影解釋:「我們每一個月都會相見一次,為了讓我們的孩子不要那麼孤獨,也為了懷念過去的美好。」
  而季影緊盯著灰色防波堤,沒有搭話。
  「算了,反正你一定聽不懂!」紀吾咬著淡菸,點亮菸頭。
  「……」
  紀吾搖下車窗,向窗外吐出一口氣,「你其實啊!有一位好哥哥喔!」
  「哥哥?」季影知道那個人就是護光佑,也是搶走爸爸的壞人。
  先不論林芽梓這個女人,是不是護紀吾本來的妻子。
  但是季影想起他的媽媽曾經說過……紀吾就是因為光佑的關係,才會回去那個家。
  這也是護紀吾跟季影的媽媽,產生裂痕,終於分開的重要關鍵。
  「我算是拋下了光佑吧!我為了一些……現在看來很無聊的理由,將他丟下了。」
  「跟媽媽一樣,因為我表現不好,就把我丟掉了……對吧?」
  紀吾不知該如何回答,考慮了很久才重新開口,「我跟你保證,你媽媽……那個女人一定會後悔。」
  「哼!媽媽從來不會後悔,每個決定她都會好好計算。」
  「對!嚴謹得如同機器。」紀吾吐出一抹煙霧,「哈!她也許早知道會後悔,但不知道這個抉擇會有多痛!」
  「痛過就忘了!她也會忘記的!」季影說著,望向窗外。
  紀吾卻突然開始大笑,「哈哈哈!痛過的感覺,怎麼可能忘記呢?不過幼稚的氣話。」
  「你也有錯,爸爸,如果你那個時候馬上道歉就好了,如果你想要挽留,媽媽就有台階下了。」
  「呵!那女人一定這麼想,我也知道……雖然我也有錯,不能完全免罪,但我不認為啊!不認為這一切全是我的錯!」
  季影深思後,感覺到一絲憤怒,「藉口,你們大人全都一樣!」
 
  一陣沉默,只有冷氣和引擊的沉悶聲響。
  「光佑說他是蝙蝠,也在房門上掛上蝙蝠掛牌!」紀吾打破沉默,「他說他不怕寂寞,蝙蝠都是特立獨行的。」
  「特立獨行的群居生物呢!」季影想起蝙蝠的習性,低聲諷刺。
  「哈哈哈!群居在黑暗裡,本身就是種孤獨啊!」紀吾回答。
  「那我就是貓!」季影用堅毅的聲音開口。
  「為什麼?」
  「只要我想,我就能吃掉他。」說完,連季影自己都覺得不寒而慄。
  
  他從回憶裡離開,猛然站起。
  「我知道了!我知道答案了!」望向門德列夫的石膏雕像,季影露出欣喜的笑容。
 

 
(封面圖片來自網路Slovak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in Bratislava, Dmitri Mendele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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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ilwiKAMINA
需要被教育的有的時候是所謂的大人呢!
我聽過最中肯的訐譙之一:做很多事之前都要考照,就是當父母不用.

01-10 00:15

貓眷捲心餅
如果當父母也需要考照的話,很多動物都會絕種吧XD

不過,擁有育兒意識的動物,大多都能表現良好呢!
比方公的海馬、母的貓咪,
牠們沒有經過訓練,是天生的好父親和好母親。01-10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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