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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GP

[達人專欄] ◆貝殼與刺鳥.V、在那高高的地方 (End)

作者:Cecil│2019-12-29 00:01:57│贊助:2,028│人氣:378
今年事今年畢,說到做到,我坦蕩蕩!開頭先講,之後要把月升寫完,短期內不會有新故事了,大家 2022 見(2022 之前要寫完月升,沒寫完不開新坑)

雖然不知道大家對這篇故事後來的發展抱著什麼想法,不過總之它是完結了。非常感謝自始至終都支持著我的人,以及聽我口述故事的好友(口述花了超過兩小時我會跟你們說嗎)

BGM 是天野月子的〈花冠〉,雖然歌詞跟這篇故事一點關係都沒有,但我就喜歡天野月子那種竭盡全力唱歌的感覺。








  重新出發的隔天夜裡,赫爾迪斯渾身冷汗地睜開眼睛。

  他縮在斗篷裡,渾身僵硬,喘口氣都費勁。這時,他感覺到背後有著溫度,才發現夏魯還在棚車內,背對著他。不管那孩子是否正清醒,既然在車裡,就表示天肯定還沒亮,安吉亞現在應該沒睡,他一邊這樣想,一邊試圖撐起身子打算下車,但途中忽然想起,脖子上的皮袋早就空空如也,身體不禁癱軟。

  沒有了,貝殼已經沒有了。他已經沒有東西可以用來逃避,從夢中醒來以後胸口堵得難受的感覺。

  他緊咬牙關克制住呻吟。殘留在腦海的景象,比任何刑具都要教他難以忍受。

  瑪瑙死的那天,她死前的表情,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在他重傷昏迷期間,瑪瑙總共拔了六顆鱗片,其價值無法估計,但直覺告訴他,就算只帶一半,都可以在港口買到為數可觀的生活物資。

  完全康復、能夠如常行動以後,他立刻準備前往港口。時間已近秋末,冬天轉眼就要到了,必須盡快做好準備,等到春天來臨,則要抓緊時間購買馬車,前往北方。他背著麻袋走向港口,一路上想的淨是未來的種種計畫,好幾次都不小心踩空而在斜坡上滑倒。如果看到他這副模樣,瑪瑙想必會連忙來攙扶──就連跌倒的時候,他也只是想著這些,絲毫沒有注意周遭。

  到港口以後,赫爾迪斯先去換錢,找的不是那種作風正派但很難搪塞的寶石商人,而是巷內的當鋪。鱗片上的血已經清洗乾淨,看起來與真正的寶石無異,於是對方並未懷疑它的真實性,只問了句:「不是偷的吧?」

  「抓魚的時候撿到的。」這是他當下能想到最合適的說詞。絕不能讓人知道這是羅蕾萊的鱗片。

  「這樣的話八成就不是寶石了,價格會差一點。」老闆放行的速度比他預想的還快。他鬆了口氣。

  雖然說「價格會差一點」,但赫爾迪斯還是拿到可以輕鬆買回兩大袋糧食的錢──但他後來問了安吉亞才知道,其實他們吃虧了──他確認過之後還能繼續拿鱗片來賣,這才揣著錢袋離開。不一會,那些錢就成了食物,把麻袋裝得連袋口的繩子都拉不緊。

  他按捺內心的狂喜,恨不得長出翅膀飛回家,雖然用的是瑪瑙傷害自己所換到的錢,但他確信,她會很高興知道自己能幫上忙。回程路上,他經過海灣附近的那個小漁村,聞到晚飯的香味,不由得想到他們已經久久沒吃過的烤魚。瑪瑙喜歡烤魚,但又怕燙,每次都要吹上好半天的氣才敢咬第一口,然而在他放棄捕魚後,他們已經很久沒再吃過。今天他們終於能再次吃到回憶中的味道,他能想像得到瑪瑙的笑臉。

  果不其然,看見他收穫滿載地回到家,本來靠在水盆邊練習雕刻的瑪瑙立刻撐起身子,要他把自己抱出來。她切開尾巴化出雙腿,幫忙點起燈,然後雙眼發亮地看著他帶回來的物資。

  「我不知道鱗片那麼值錢,這樣的話,就能買赫爾迪斯說過的馬車,也可以去旅行了!」
  「抱歉,暫時要借用妳的鱗片。我會盡量換多一點錢,這樣就能少拔一些。」
  「沒關係,需要的話隨時跟我說,就算拔光光也沒關係。」
  「那樣的話尾巴就會光禿禿的,那可不行。下次要拔的時候,從比較不起眼的地方開始吧。」
    
  赫爾迪斯很想去買那條玫瑰色的被單,但幾經思索,還是決定放棄。用瑪瑙自己的鱗片換錢去買東西給她,委實稱不上真心誠意。他決定到了北方再賺錢送她禮物,她喜歡好摸的布料,也喜歡顏色明亮柔和的織品,淺綠色的上衣跟她的眼睛肯定很相配。那晚,他想著這樣的事情,聽著瑪瑙宛如泡泡的夢囈,安穩地睡去。

  幾天後,赫爾迪斯再次把瑪瑙留在家裡,前往港口購買物資,她也如上次那般待在水盆裡,一邊揮手向他道別。他照例帶兩只麻袋,雖然他們過冬其實需要七到八袋糧食,加上這次的份,他們也只能度過半個冬季,但他可以減少食量,這樣瑪瑙就不用拔太多鱗片──儘管他不知道拔下鱗片是什麼感覺,但在他的想像當中,那和拔指甲沒有差別。

  很快地,宛如粉水晶的鱗片就成了小山般的食物,赫爾迪斯拖著沉甸甸的麻袋,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家。即使如此,他回到小屋時,時間也已經是傍晚以後,天早就黑了。他們的家沒有半點燈火,這並不教人意外──瑪瑙不怕黑,所以乖乖地依照他的囑咐,獨自在屋裡的時候不點半盞燈。

  到家時,他發現門虛掩著,不禁想自己早上是不是沒把門關好,同時完全推開門,隨口招呼。

  「我回來了。」

  換做平常,瑪瑙會立刻笑逐顏開地接著說「你回來了」,可是她今天沒有應答。

  「在睡覺嗎?」

  他自言自語,同時把手探向熟悉的位置,打算先點起燈,卻摸了個空。

  「怎麼回……」

  接二連三的異常使心中的不安急遽增加,於是他立刻完全打開大門,並抬高音量呼喚。

  「瑪瑙?瑪瑙──聽到我的話就出個聲,瑪瑙!」

  他到處都找不到燈,只能憑著習慣與門外的光線摸索:瑪瑙的水盆不在原本的位置,裡面的海水似乎早已流光,地板一片濕黏。而且他還摸到許多細小的碎片,好半晌才發覺那是貝殼──貝殼被踩碎了,而瑪瑙不在屋裡。

  「瑪瑙!瑪瑙!──瑪瑙!妳在哪裡?聽到的話拜託回答我!」

  他衝出屋子,發瘋似地沿著灘岸搜尋。前後左右都只看得到如常平靜的大海,波濤悠然,他卻失去安穩,活像個被捲到外海、迷失在海中央的漁夫,反覆四處張望,狂亂地叫喚自己唯一的家人。

  「瑪瑙!妳在哪裡?瑪瑙!」

  ……不會的,不可能,沒道理。瑪瑙怎麼會有事?她已經比以前聰明很多了,她一定躲起來了,可能只是躲得太累所以睡著,沒事的……

  「……迪斯。」

  他在海浪的間歇中聽見細小的呼喚,是瑪瑙。不可能聽錯,只有她的聲音,他沒有理由聽錯。

  看吧,瑪瑙沒事,就會窮緊張。他跟自己說,同時朝著聲音的來向,也就是海灣的大石邊飛奔過去。

  「……赫爾迪斯。」

  聲音從陰影中傳出來,他跑近前以為是海藻的東西,原來是瑪瑙的頭髮──她似乎趴在地上。跌倒了嗎?難怪被困在這裡。他連忙在她身邊蹲下,海浪不斷拍打他的鞋子。

  「沒事吧?為什麼跑到這麼遠的地方?有沒有受──」

  他把她抱起來,卻感到手上的重量輕得異常。感官告訴他發生了某種慘劇,可是理智還無法意識到這點,所以他低下頭確認她的狀況,卻立刻感覺心臟像被硬生生挖掉一塊。

  「他們……要拔我的鱗片,說我太吵,就把我的尾巴……切掉帶走了……」她似乎是咬著自己的手保持清醒,那隻手的邊緣已經滿佈青紫。「刀也被拿走了,對不起……明明是,跟你借的……」

  瑪瑙的腰部以下被半切半扯地與上半身分了開來,刀法拙劣至極,肢體的斷面滴著混雜海水的髒血。她在他遲來的懷抱中抬起頭,嘴唇抖得很厲害,像是組織不好想要說的話。

  「之後他們,把我丟到海裡,可是大家把我推回來,說不准我死在海裡……」

  這段話沒頭沒尾,既沒有說「他們」從哪來、有幾個人、是誰,也沒有說事情是何時發生的,可是交代至此似乎已經是瑪瑙的極限。額際結有血塊的她,靠著他的頸側開始抽噎,豆大淚珠弄濕他的肩窩。他咬緊嘴唇直到流血,卻想不出辦法減輕妻子此刻的痛楚──瑪瑙的髮間有許多殷紅的痕跡,顯然是被襲擊者硬生生拔掉了好幾撮頭髮。她的上衣不見蹤影,脖子、胸口到腹部全都是瘀青。

  「……好痛、下面……好痛……為什麼已經沒有了,還會那麼痛……」

  他懷抱瑪瑙僅剩的部分,努力想笑,想讓她知道一切都會沒事,卻反而讓眼淚流了出來。

  早知道把瑪瑙背到港口就好了。
  早知道即使打她也要阻止她拔鱗片就好了。
  早知道不要留下她甚至和她結婚就好了。
  早知道不要愛上她就好了。

  不知不覺間,瑪瑙已經停止啜泣。她閉著眼,猶如夢囈般,細聲傾訴即將消散的心願。 

  「赫爾迪斯,帶我上岸,帶著我的身體去……坐你說過的車。拜託你。我是羅蕾萊,我想要……去北方……」

  萬物突然失去色彩,空氣轉眼間靜了下來。

  「……瑪瑙?」

  本能跑得比理智更快。聽見自己的聲音,他才意識到這個問題是多餘的。終於認知到眼前的狀況後,他像被掐著脖子那樣咬牙呻吟,不知不覺嚐到鹹味,然後是鐵鏽味。

  「啊啊……啊、啊啊……」

  因為他抱得太緊,有東西從瑪瑙的口鼻流了出來,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因為總覺得不放手的話,她就不會慢慢變冷。但是最後,她仍然徹底失去了活物應有的溫度。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沒有印象自己是怎麼度過接下來的時間的,只知道自己把瑪瑙的屍體帶回家裡。天亮後,他打開窗,讓光照進來,發現屋裡一片狼藉,上次買回來的兩袋糧食也不翼而飛。瑪瑙珍惜的貝殼牌碎了滿地,無一倖存,她的上衣破片也四處散落,教人不敢去想像它們破裂時的情況。昨天他以為是海水使地上又濕又黏,其實那全是血──從血跡來看,當時血噴了不只一次,拙劣的刀法跟不稱手的工具讓切割變成拖拖拉拉的工作。閉上眼,他似乎就能聽見瑪瑙的哭喊。那時他在哪裡?瑪瑙需要他的時候,他在什麼地方?

  如今,北方也好港口也罷,哪裡都不用去了。他抱著妻子殘缺不全的屍身,靠在牆上,什麼都不想地過了一天。

  瑪瑙死後第二天的清晨,赫爾迪斯眼前不變的景色忽然多出什麼──然後他看見了,那是一道蠢動的影子。

  窗外有人。

  直覺與隨之而起的劇烈殺意告訴他,這個人與瑪瑙的死絕對脫不了關係。於是他靜靜把她的身體放在門口附近,不動聲色地躲到屋內最陰暗的角落,繃緊全身等待。

  「找到了!」

  有人摸進了他的家,看到瑪瑙的上半身就在門邊,立刻發出驚喜的聲音,似乎毫不懷疑為什麼原應淹沒在海中的她,會如同水鬼般回到岸上。赫爾迪斯死死注視著那人手上的刀──那是他借給瑪瑙的刀,用來練習雕刻跟切出雙腳。很有可能,那些人也是用那把刀殺死了瑪瑙,將她的身體切成兩半。

  他撲過去將那男人的臉砰地按在地上,對方的鼻梁應聲而斷,殺豬似地慘叫起來。那人的哀號讓他怒火更熾,於是又重複了幾次,終於讓對方只能吐出宛如老鼠的細弱呻吟。他搶過刀正手握著,大有隨時都會將對方的喉嚨釘在地上的態勢。

  「你們對瑪瑙做了什麼?」他再次問道:「你們對她做了你們不敢對普通女人做的事情吧──回答我。」
  「放、放放放放放開我──」

  眼見對方沒立刻吐實,赫爾迪斯立即用腳跟踩住他的手背,手起刀落。

  「回答我啊王八蛋!」

  對方只有一張嘴,所以無法在尖叫的同時回答問題。那個人的手指正因為被切掉一根而劇烈顫抖,截面是鮮紅中央綴著一點白。赫爾迪斯換了個姿勢,用膝蓋抵著對方的背,掐著他的脖子往上抬,好聽清楚他的話。

  「你們一定是想著,可以把沒有法律保護的羅蕾萊當作玩物,對吧?」
  「──沒有!我們、我、我們、我我我我沒,沒有──」
  「她求過你們吧?她說了『赫爾迪斯知道的話會痛苦』的吧?」
  「拜託你!我、求求──呃啊啊啊啊啊!」

  第二根手指離開了那個人的身體。

  「為什麼你們誰也只知道欺負她!有種就衝著我來啊!我就在這裡!為什麼不找我?為什麼──你們究竟是哪裡來的傢伙?給我說!」
  「附、附近的漁、漁村,附近的村子……是他們要我來的!吉卡,還、還有沃德……是他們說要來……」
  「還有嗎?」
  「威爾……安多……」那個人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
  「放心好了,他們也要付出代價。」
  他的手指愈收愈緊,這隻手挽留不了瑪瑙逝去的溫度,此刻無比冰冷。
  「你們把瑪瑙的尾巴帶走了對吧?帶去哪了?」
  那個人沒有回答,他低下頭檢查,發現對方口吐白沫,已經沒有氣息。
  「嘖。」

  掐得太緊了。

  他把自己製造出的頭一具屍體拖到屋外,扔進海裡,恨不得它漂到外海,把那些依然無情歡笑的羅蕾萊嚇得花容失色。

  赫爾迪斯,你真是我認識過最溫柔的人。

  他不知道溫柔的人應該怎樣面對妻子遭到凌辱殺死的事實,只是把瑪瑙毫無腐壞的屍體裝進麻袋,背在身上,去向那男人提到的同夥尋仇,以及問出她下半身的去向。

  「告訴我,你分到的部分在哪裡?」
  「告訴我,你分到的部分在哪裡?」
  「告訴我,你分到的部分在哪裡?」
  「告訴我,你分到的部分在哪裡?」

  但他依然沒有找回瑪瑙的下半身,只好回到殘破依舊的家中,木然地聽著貝殼,幻想自己依舊活在一個瑪瑙仍歡笑的世界:在那裡,他工作時,瑪瑙在附近的海域玩耍,偶爾唱歌好吸引更多魚,從沒有誰想到要去欺侮那樣的她。

  那樣平靜如死的幻夢,在一個自稱「巡官」的男人某夜登門拜訪後,徹底結束了。







  三天前,安吉亞說要親自為國王獻歌,在那之後,他跟弟弟再也沒正眼看過對方。

  夏魯已經幾天都沒吹笛子,赫爾迪斯認為,這種沉默是他對哥哥的抗議。然而,因為那是夏魯唯一能表達心情的方式,因此這與其說是抗議,不如說是一種自殘。赫爾迪斯相信安吉亞不可能不明白,但他什麼也沒表示。這幾天,安吉亞吃完飯就立刻採血,也不管夏魯就在旁邊,逕自弄得整隻手血淋淋。不過,安吉亞心不在焉,血沒有確實流到斗篷上,順著指尖滴落在地,平白浪費許多。

  現在,安吉亞就連幫夏魯梳頭這件事都不做了。見哥哥不問自己「要睡了嗎?」,夏魯好像被拋棄的小狗,默默離開火邊,爬上棚車。赫爾迪斯到車上避風,發現夏魯沒把馬尾鬆開。他似乎不會自己綁頭髮,所以就連睡覺時也不敢解下髮帶,就這樣留著馬尾睡覺。

  即使如此,夏魯的髮帶還是慢慢鬆開。隔天早上,髮帶終於掉落,被正在生火的赫爾迪斯給撿到。

  「你的。小心點,被燒到就糟了。」

  赫爾迪斯交還那條黑色髮帶,看見夏魯把手伸到腦後,似乎是很想把頭髮綁起來。

  「我去借梳子,等我一下。」

  赫爾迪斯去找安吉亞借梳子,他拿出梳子的時候說「小心點」。聽見這句話,赫爾迪斯突然有種衝動想把梳子還回去,要安吉亞自己照顧自己的弟弟,但終究打消了念頭。夏魯試著梳頭髮,但不知怎地總是梳到打結,眼角帶淚地看著梳齒上的斷髮。赫爾迪斯一點忙也幫不上。瑪瑙的頭髮同樣很長,可是從不需要梳理,只消用手指順過幾下就光滑如初,所以赫爾迪斯不知道梳頭髮原來有這麼大的學問。

  能展現出梳子魔法的似乎只有安吉亞本人,在夏魯的手上,那把梳子比較像拔頭髮用的凶器。在赫爾迪斯看得到的時候,夏魯沒有求助過,而是垂著肩膀,一再試圖像哥哥以前為自己做的一樣,把頭髮漂亮地梳好,卻徒勞無功。赫爾迪斯不曉得安吉亞是否把弟弟的努力看在眼裡。

  或許是嫌頭髮礙事,或許是為了更進一步表達不滿,過了兩天,夏魯用自己隨身的小刀把長髮削短,原本長及背中的頭髮現在只及耳上,短得過分。

  「你應該等到春天以後才剪的,長髮至少可以保暖。」赫爾迪斯無法感嘆,只給出務實的意見。

  夏魯一語不發,張開手掌,有成年男人手臂那麼長的髮絲隨著風紛紛遠去。赫爾迪斯從沒有想過,在年紀那麼小的孩子臉上,能有那麼複雜的表情。

  那晚,赫爾迪斯頭一個吃完飯,比安吉亞還快。他放下空碗,視線在兄弟倆身上來回移動。

  「你們這樣我受不了。」
  「講得好像我們受得了你似的。」
  赫爾迪斯沒理會剛才那句挖苦,逕自繼續。「你們幹嘛誰也不理誰?你們不是兄弟嗎?」

  安吉亞沒說話,夏魯則是視線低垂,手上把玩著沒還回去的梳子──自從把梳子借給弟弟的那天起,注重儀表的安吉亞就沒再梳過頭髮──赫爾迪斯發現自己不知道接下來還能怎麼辦,終於不得不暗自承認,他欠缺擔任和事佬的才能。最後,夏魯又跟前幾個晚上一樣,拖著步伐回到棚車。赫爾迪斯抬起頭,看到清冷的下弦月像塊餅,它缺角的模樣像是誰咬了一口又嫌難吃,於是擱在旁邊。沒有瑪瑙的歌聲,也沒有夏魯的笛音,夜晚真是乾巴巴的。

  「你開始會做多餘的事情了。」安吉亞不知何時又拿出那件斗篷,壓在皮膚上的刀刃微微反光。
  「別忘了你把你弟弟託給我,他之後都是這態度的話,我可受不了。」
  「反正那時我也聽不到你抱怨了。」
  「你就這樣扔下你弟弟不管嗎?」
  「少來煩我。」
  「如果瑪瑙還活著,我不會像這樣不跟她說話,就算吵架也一樣。你跟你弟弟有什麼不能好好說的?」
  安吉亞笑了。「說?他能說什麼?夏魯只能聽我說,他除了接受還能怎麼辦?因為那樣我才不想談。」

  說這些話時,安吉亞看向手上不斷吸收血液、彷彿不知饜足的斗篷,手指勾著小刀的刀柄。赫爾迪斯以為他在垂淚,但事實不然,他就只是靜靜地望著。

  「──去唱的話你就會幸福嗎?」
  「我說了,少來煩我。」
  「我可沒跟你說過一句『少來煩我』,況且這也不是跟你弟弟有關的事情,我在問你是怎麼想的。」
  「你為什麼突然變得那麼纏人?」
  「一到斯坦格你就要死了。這輩子我們能說話的時間也就剩這些,我能怎麼辦?」

  安吉亞抬起頭,他望著赫爾迪斯的模樣,彷彿是從一個十分遙遠的地方看過來。

  「丟下別人去追求理想的是我。我沒有資格哭,也沒有資格笑。我從知道什麼是刺鳥的那天起,就明白了這點。我不指望誰去弄清楚這些,也不奢求有什麼好結果,我是夏魯的哥哥,但沒有善盡自己的責任,光憑這點我就沒立場要求什麼。」

  赫爾迪斯沒有兄弟姊妹,所以不瞭解安吉亞此刻的心情,沒辦法對他剛才的話發表什麼意見,只得繼續聽。

  「我知道你會認為我瘋了。但是我問你,如果你現在只要做到一件你可以做的事情,就能再見到瑪瑙,你會去做吧?」

  赫爾迪斯知道安吉亞想問什麼,所以他沒有回答。

  「我這七年來一直都知道這件事情:只要我去做,就能得到我渴望了一輩子的東西。但只有現在,這件事情會有一點價值,因為我可以跟自己說,那是為了別人而做的。以後不可能再有同樣的機會,所以拜託你別再問我這件事,我只希望我的決定能比我以為的更有意義。」

  「即使你就這樣活著,你的人生也有意義。如果你一開始就為國王唱,我就不可能有機會帶瑪瑙出來。意義之類的事情,有時候自己不會知道。」

  赫爾迪斯見安吉亞沒有回答,以為他不認同,只好換個話題。

  「我只覺得你至少該跟你弟弟坦白,說你打算做什麼。不管他要生氣或是難過,那都是他的權利。」

  赫爾迪斯說完就回棚車去了。他說出自己的意見,但沒指望安吉亞聽進耳裡。

  然而,就在赫爾迪斯因為強迫自己入睡而一動不動、身體僵硬的時候,棚車門忽然敞開,冷風灌入車內。

  「夏魯。」

  他背後的夏魯顯然根本沒睡,因為門才剛打開,那孩子就好像嚇到似地抽搐了一下,不過沒有其他反應。

  「你不起來也可以,說完我就回去了。」

  可能是為了吞嚥口水,也可能是為了把話說得更好,安吉亞停頓一會兒,接著才繼續道。

  「我想我應該早點告訴你。我聽過一首歌,直到現在都忘不了。如果我去追求它,就必須要離開你。我不會跟你說對不起,因為你不必原諒我。我知道我不是個好哥哥。」

  門關上了。

  就在赫爾迪斯終於想說點什麼的時候,夏魯的抽噎聲在車內響起,他假裝沒有聽到,兀自開口。

  「你哥說的對,你不用原諒他。」

  赫爾迪斯伸出手橫過瑪瑙的箱子,想著或許今天他能睡得好一點。

  「但我覺得,如果你現在去找他,讓他知道你其實不是在生氣,你應該就不會那麼想哭。」

  又過了好一段時間,棚車門才再次打開。這次吹進來的風很少,因為夏魯怕他受寒,只開了一條小縫就側身鑽出去。赫爾迪斯開始慶幸自己之後是要跟這孩子旅行,他實在比安吉亞要貼心得多。

  這晚,清泉般的旋律使乾巴巴的夜晚重獲生機。赫爾迪斯沒離開棚車,所以不曉得吹笛的是誰,但他在這笛聲當中沉入無夢的睡眠,頭一次發自內心地想道,這世上除了瑪瑙的歌以外,原來還有其他美麗的聲音。







  現在,安吉亞每天晚上練舞。他身披國王送的斗篷,沐浴著月光舞蹈,佐以夏魯的笛聲。在他的想像中,那景色宛如清澈的酒,漂著一片紅色花瓣。

  那晚夏魯跑出來找他,那時他正在採血。從前,他不會在夏魯面前做,但宣布自己要為國王唱歌後,為了讓弟弟習慣自己就要離開這件事,他吃完晚餐就會拿出斗篷跟小刀。但是,他的勇氣也只到這個程度,他不敢在採血的時候抬起頭,他害怕看到夏魯疑懼不解的眼神,他始終覺得弟弟不會瞭解刺鳥,也不會瞭解他跟國王的事情。

  但是那時,夏魯站在他面前,把梳子遞出來,像在說著「還你」。

  安吉亞接過梳子,而夏魯沒有走開,依然站在他面前,他只得抬起頭,幾天來第一次看著弟弟的眼睛。那對眼睛總讓他想到國王:那個不在乎他母親的死的人、那個在他身邊看荷花看了整個下午的人、那個告訴他「你有著刺鳥的血統」的人。他忘不了那個人說著「很美」時的笑容。

  「我以前沒跟你說過。」安吉亞沒有料到自己會開口,但那些話好像關不住似地逃了出來。「我們的媽媽會唱歌,她能唱得很好,比很好還要更好,但是她死了。我能跟她一樣唱,但後來我也會死。」

  夏魯握緊小小的拳頭,似乎在忍耐,他點點頭,讓哥哥繼續說下去。

  「我去唱的話,就能給赫爾迪斯換到一艘大船,讓他把瑪瑙帶到北海去──但是,那只是藉口。」安吉亞閉上眼睛,頭一次覺得自己的情緒鮮明到可稱為痛苦,他不習慣這點。「……我想唱,即使沒有任何獎賞,我也希望能唱。」

  去唱的話你就會幸福嗎?

  他想著赫爾迪斯平靜地看著他問的那個問題,咽了口唾沫說:「我後來明白到,我最想要的事情,就是像那樣唱歌。這就是理由。」

  夏魯猛然抱住他,小小的手臂環著他的脖子,他這才想到,不知道從何時開始,自己就已經沒有抱過弟弟。他看過夏魯擁抱很多人,讓他們的眼淚慢慢止住,然而他弟弟的擁抱,卻反而令他鼻酸。他曾經發過誓,在這世上只有自己不能拋棄他,在抱著夏魯見證母親的死去後,他就強迫自己負起哥哥的責任。然而最終,他也不過是另一個丟下這孩子離開的自私的人,還把這稱為幸福。

  「和你在一起很快樂,沒有時候是不快樂的。如果不是那樣,我現在就不會想哭了。明明有你這樣的弟弟,還要丟下你去其他地方。我正在因為自己是個蠢貨而覺得想哭。」

  安吉亞伸手回抱因為啜泣而顫抖的夏魯,摸到他短短的頭髮。

  「你這頭髮真是剪得很差。我看到的時候就在想,原來你也會有做得不利索的事情。但想想就知道,那是當然的啊,你才多大……雖然你什麼都做得很好,但你明明還是個孩子……」

  最後,是夏魯先放開安吉亞。他看到弟弟拿出那把沉寂已久的笛子,將它湊到唇邊,然後比了比自己。之後,夏魯指向安吉亞,張開嘴巴,又指向自己的喉嚨,安吉亞想了很久,才知道那是表示「你唱歌」的意思。平常,可能是害怕讓安吉亞浪費時間去思考,夏魯很少像這樣比手畫腳,主動表示自己的想法。在夏魯的第一次嘗試面前,安吉亞露出不解的表情,因此夏魯反覆做了好幾次同樣的動作,最後終於成功傳達了自己的意思。

  「你要幫我伴奏?」

  夏魯吸了吸鼻水,臉上大大的笑容,就好像此刻高掛夜空的下弦月。

  荒漠在弦月的陪伴下,高唱著無邊無際的歌。在那樣的歌當中,他沒有一刻不感到自己的渺小,但那又如何,鳥也並不會因為牠的翅膀不比雲朵更輕盈,就不展翅高飛。

  隔天早上,看到安吉亞幫夏魯修頭髮,赫爾迪斯什麼都沒問,彷彿兄弟倆壓根沒冷戰過。修好頭髮以後,夏魯跑去赫爾迪斯面前轉了一圈,後者點點頭,說:「這樣很好看。」

  又過了三天,他們終於能夠眺望到斯坦格的輪廓。經過一年,他終於又要回到這座城市,在這裡,別人都只當他是奴隸,只有懂得欣賞歌的人,會說他是刺鳥。

  「那就是你說的斯坦格?」赫爾迪斯指著遠方的那片褐色。「那看起來不像城,比較像山。太大了。」

  「但那就是斯坦格。」安吉亞忍不住自豪的微笑,他有信心,全世界任何人類城市都不如斯坦格宏偉美麗。面對赫爾迪斯的評價,他單手操持韁繩,從左到右比了個大大的弧度。「那就是聖焰的心臟,是真龍傳人手下最重要的城市。看仔細點,那後面還有一點黑色,那才是山脈。」

  進城隊伍排得老長,他們好不容易可以接受入城檢查時,天都快黑了。金髮守衛拿著威嚇效果居多的矛,單手插腰,皺眉抬頭,似乎對安吉亞害他要仰望斯坦格人所鄙視的遠古先民這件事,感到相當不滿。他回給守衛一個傲慢的微笑,他喜歡斯坦格人厭惡他又拿他沒辦法的樣子。

  「你們的所屬在哪?」

  「我待會再跟你解釋。」安吉亞率先抬手制止赫爾迪斯開口詢問「所屬」的意思,然後掏出他行走天下所必需的那張任命狀。「我有陛下的許可,不需要所屬就可以入城。」

  守衛伸出手,手掌朝上。「給我,我要拿去給長官檢查。」

  安吉亞沒有照做,而是從鼻子哼了聲氣,毫不避諱地表現出明顯的輕視。「告訴你的長官,要看就自己挪動他的老屁股出來看,這東西我從不離身。」

  在斯坦格,安吉亞向來打起全副精神防備他人。他如果真的交出這張任命狀,它八成會直接被扔進火爐。

  「下一個。」

  守衛不再搭理他們,直接走到下一台車前面。

  「這樣算是過了?」赫爾迪斯說起話來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外地人。

  「沒。」安吉亞嘖了一聲,回過頭對守衛叫道:「你沒說『過了』,我們怎麼過去?沒等守衛放行就進去的話會被就地處決,你當我不知道?」

  「你什麼時候合作,我們就什麼時候放你過。野民以為撿到塊金牌就能跟咱們平起平坐,我沒打算讓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弄髒咱們的地盤。」守衛頭都不回地吼完,就繼續和他面前的胖車夫說:「你這後面裝的是什麼?有沒有帶野民?」

  赫爾迪斯還來不及問「現在怎麼辦」,安吉亞就把韁繩交給他,叫他抓好,隨即跳下車。

  「梨子跟杏桃,行。沒有野──操!」

  安吉亞在守衛背後拔刀,那人看到胖車夫的表情,立刻甩矛旋身,但安吉亞的動作更快,他跳舞似地把武器換到左手,同時踩了對方的矛柄一下並將它奪過來,反而將守衛逼得貼在旁邊的馬車上。崗哨附近的其他守衛聽到騷動,立刻跑過來查看,見同伴受到安吉亞威脅,他們連忙舉起矛,只是忌憚安吉亞架在金髮守衛脖子旁的刀。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賭上自己跟同伴的爛命,去找兩個野民的麻煩。我敢跟你打包票,如果我們任何一個人在這裡受到傷害,整個南門的守衛全都要人頭落地。所以如果我是你,我就會把我們這群麻煩丟給其他人去操心。在你們跟一群豬似地只知道吃跟睡,還有用鼻子任意拱人的時候,真龍傳人正為無夢所苦。你們算什麼東西,居然敢阻止我完成國王交代的工作?」

  從遠方山脈吹來的風彷彿染著黑色,在那風中,頭髮飄揚的安吉亞對那些輕賤自己的人露出笑容。

  「別告訴我這裡沒人認得陛下的璽印。這裡可是斯坦格!」

  他們是城門關閉前最後一批通過檢查的人。安吉亞讓弟弟駕車,換到旁邊的座位,似乎是打算休息,不過他沒有把刀收起來,彷彿在說接下來還會遇到其他人找碴。不過,路上除了對他們露出嫌惡表情的人,以及揮著拳頭對赫爾迪斯大吼「讓你的野民穿好衣服」的人以外,倒是沒有其他阻礙。

  「他們為什麼說你們沒穿好衣服?還有,為什麼有人說你們是我的?」赫爾迪斯被第三個人罵過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這些人搞什麼?」

  「在斯坦格,野民必須穿斗篷,戴上兜帽,遮住自己的臉。對這座城市來說,我們沒有資格宣告存在。」

  「那你跟你弟弟為什麼不用?」

  「我不想戴就可以不用戴。在他們眼中,我跟夏魯都是野民,這件事我不能否認,但他們休想為了這件事情指使我們。我說過,我只向國王以及他的親屬負責。」

  赫爾迪斯雙手抱胸,發出思考的聲音,然後說:「剛才門口那事肯定不是第一次,對吧?」

  安吉亞露齒而笑,撫過刀背,這趟沒遇上強盜,它肯定覺得了無生趣。「雖然我喜歡看到自以為了不起的人夾著尾巴逃跑,但有時我會想,來個腦子不好的繼續找我麻煩也不錯。」

  「你剛才的意思是說,即使你在這裡殺了斯坦格人,國王也會原諒你?」
  安吉亞篤定地回答:「因為我的命比這些自視甚高的人要來得更有價值。」
  「可是國王沒有跟他們說你不是野民,所以你們每次都被刁難。」赫爾迪斯說:「他也當你是奴隸嗎?」
  「我想是吧。」
  「為什麼要去給他做奴隸?」
  「在那個人面前,被束縛的是心也好,是肉體也罷,都沒有什麼差別。」安吉亞收起刀。

  抵達王宮時,晚餐時間剛過。這裡的守衛比門口那邊的識相許多,看到安吉亞亮出任命狀,就直接讓他們連人帶馬車一起通過。他用赫爾迪斯會形容為「作威作福」的態度,到廚房給他們三人要了一頓飯,有肉有麵包,有水果有酒,稱得上是頓大餐。赫爾迪斯一聽到吃完不必付錢,吃起來毫無顧慮,夏魯吃得倒是沒有平常多,安吉亞自己則是只喝酒。晚上抵達是絕佳時機,國王肯定會要他直接給公主唱晚安曲。

  他就要死了。他原以為自己不會在乎這件事,但看著弟弟吃飯時,他卻忽然感覺那景象正在遠去。

  「巡官大人,陛下在刺鳥廳等您。」

  夏魯終於停下叉子時,一個侍從出現在他們身後。安吉亞二話不說起身,半杯酒留在桌上。他轉過去看了赫爾迪斯跟弟弟一眼。夏魯深呼吸好幾次,然後掏出他從不離身的拉塔木笛,對安吉亞做了個手勢。他對弟弟微笑,這才回頭。

  「讓我換套能見陛下的衣服。這兩位是我的同伴,讓他們一塊到刺鳥廳去,那個箱子也要帶過去。」
  侍從馬上回應:「閒雜人等不得進入刺鳥廳。」
  「陛下要問,你就告訴他,這是安吉亞死前的要求。」安吉亞不等侍從答覆,逕自走出廚房。

  「刺鳥廳」其實應該是「謁見廳」,在他母親死去以後,那裡就改名了。據說,刺鳥之歌在他母親死後一年都迴盪不歇,在那裡,就算是長年失眠的國王也能閉眼小憩,公主當然更能睡得像個嬰兒。如今,那裡已不再有繚繞的歌聲,但今天它即將再次見證又一隻刺鳥的獻身。

  冰冷的石製地板冒著寒氣,安吉亞赤著踝圈銀鈴的腳,身穿深綠色的舞衣,外披那件染得血紅的銀斗篷。

  在如同穹頂般高遠的王座上,國王如他所想的那樣等待著,那個人穿著白衣,懷抱等待搖籃曲的失眠公主,從地上看去,身影宛如晴朗的白晝。安吉亞又看向站在門邊,被兩柄交錯的長矛擋在後面的赫爾迪斯與夏魯,揮了揮手。

  「你終於願意唱了。」闊別多時,永別之際,那個人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安吉亞行了最敬禮,那是王族謁見父親時才會做的動作。「願真龍傳人在夢中展翅高飛。」

  就像春天落下的第一滴雨,拉塔木奏出溫潤的音色。

  安吉亞開始舞動。如果說他練習時的舞,是花瓣漂浮在酒上,那這時的舞就是花瓣在迎風翻飛。儘管舞蹈並不是國王想要的,但這對他的歌而言不可或缺,就像他母親當年那樣,他跳著。

  隨著一道急促的旋律,安吉亞魔法般變出小刀,毫不猶豫地切開自己的喉嚨。

  十二年後,刺鳥之歌再次於此響起。

  斗篷上的紅色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消退,在這鮮紅完全消失的剎那,他就會迎來結束。

  這不是一首可以像瑪瑙那樣寧靜地哼唱的歌,是必須尖聲高唱的熱烈耀眼的歌。那首歌會吞噬他的氣勢,因此必須加以征服──安吉亞更加高亢地唱出聲音,否則聲音就會被噴湧的生命給淹沒。血花在他腳邊綻放,他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但能夠感覺到,有什麼打開了他的胸腔,緊握著其中鮮紅色的心。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鳥,名叫刺鳥。
  牠窮盡一生尋找最尖最長的樹枝,找到以後,就讓它刺入自己的胸口。
  劇痛會化作力量,讓牠唱出沒有生物聽過的嘹亮歌聲。
  那是世界上最美的聲音。







  母親的歌聲猶如幻夢織就的布帛,鋪展在他的腦海。歌聲結束的時候,傷口變成了深紅色的她再也沒有起身。從頭到尾,那個人只是在高台上看著,沒有為她的死掉下一滴淚。他終究沒有得知那個人真正的感情,或許那是因為他們根本不屬於同一個世界。

  他十七歲的時候,那個人召喚他,他以為自己的音樂才能終於讓他謀到一個樂師的位置,還幻想著自己終於可以擁有一個房間,讓弟弟可以不用窩在爐邊睡覺。

  然而,國王只是像要一杯酒那樣,毫不鄭重地對他說:「我想你還記得你的母親。」

  他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沒有露出訝異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國王會突然提到已經過世多年的愛人。

  「記得,陛下。」
  「她說她的歌是『刺鳥之歌』,繼承了她的血統的人,能夠像那樣唱歌。」
  「她說的沒錯,陛下。」雖然母親沒有教過他,但如何像她那樣唱歌,對他而言是不用學習的。
  「我的女兒也會失眠,她需要歌。你唱給她聽。」
  國王看向他,好像給予他這樣一瞥,就足以當作要求他獻上生命的報償。
  「你也能唱出那樣美麗的歌,因為你流著刺鳥的血。」

  那句話,成了他一生的幸福與詛咒。

  「唱。」國王視線低垂,輕聲重複道:「我的女兒需要安睡。」
  他相信自己是整個國家裡面唯一能說出這種話的野民。「我能拒絕嗎,陛下?」
  「你可以拒絕,但最終你依然會如我所願。龍之智慧洞悉未來,沒有人可以違背自己的命運。」
  「您命令夜鶯歌唱時也這樣冷淡嗎,陛下?」
  「我擁有無數夜鶯,我不需要請求任何一隻為我高歌。」
  「您知道我母親後來怎麼樣了嗎,陛下?」
  「她唱盡了自己的生命。那支歌的旋律整年不絕,所以我才將那音色繚繞的場所命名為『刺鳥廳』。」
  「所以您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一生只能唱一次的歌,陛下。對我們來說,那首歌意味著死亡。」
  「只能聽一年也沒關係,聖焰不愁沒有美妙的歌。我會再命人尋找新的。」
  「您命令病鳥歌唱時也這樣絕情嗎,陛下?」
  「為真龍傳人獻出生命是一種榮譽,凡聖焰子民都該感激接受。」
  「那麼,我會為您找來歌。」他給了那個人另一個選擇。「我還想活久一點,陛下。」
  夏魯才五歲,他不能丟下那孩子。就算是他的母親,至少也等到了他十二歲。
  「回答我,如果我說要殺掉你,你是否就願意立刻唱歌。」
  「因為陛下的意志而死,我甘之如飴。」
  「你的弟弟沒有做刺鳥的價值,但他會是個很好的人質。」
  他把指甲刺進自己的掌心,咬牙回答:「我們兄弟倆的血跟命都是您給的,您要留要奪,我們無從置喙。」
  「如果你不願意馬上唱,那就像你說的,去找其他歌代替。我會給你一紙巡官的任命狀。」
  不知何故,國王乾脆地准了他的提案。後來,安吉亞想到,國王可能是認為或預見他會改變主意,所以不打算強迫他就範,反正時間多的是。
  這時,他問了一個多年來藏在心中的問題。「您當時為什麼愛我的母親,陛下?」
  「她給了我她全部的美好。」
  「那又是什麼讓您不再愛她?」
  「因為她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國王賜給他一件銀色的斗篷,說明那是刺鳥所不可或缺的表演道具。他收下斗篷,疊得整整齊齊。

  他打開門之前,那個人又叫住他,說了一句話。

  「這個世界很大。但別忘了,這裡有人在等你。」

  他帶著躲在馬車上而臨時加入旅途的弟弟,看著斯坦格在視野中慢慢變小,沒有任何人或聲音對他說「請留下來」。對那個人來說,他在或不在並不重要,唯一有價值的就是刺鳥的歌。有節奏的馬蹄聲很快踩碎僅剩的幻想,他用手掩住自己的臉,不願意讓風聽見自己的嗚咽。







  在那高高的地方,國王俯視著他的舞。在這樣的時刻,安吉亞想起了自己和那個人曾共度的時間。在曾愛過他母親的這個男人身邊,他感受到和母親相似的悸動。不該是這樣的,可是他沒有辦法。

  國王說,這個世界很遼闊,叫他別忘了自己出發的目的。可是對安吉亞來說,這個世界不夠大,因為不管他去哪裡,他都逃不開夢裡的身影和話語,而且發現夢會扭曲他的願望,使他看見自己不可告人的、可恥的姿態。他沒有那樣幻想過,可是夢中的景象彷彿在嘲笑他,就跟羅蕾萊的嘲笑一樣:「你為什麼要對這個人抱有感情呢?」

  第一次從那樣的夢醒來時,他哭了。

  在離您很遠的地方,我卻覺得自己離您很近。只要看不見的話,我能自由地想像,我在您身邊曾經多麼地喜悅──但最後我依然回來了這裡。

  這是他一輩子說不出口的話。

  知道什麼才是自己真正的幸福之後,他決定來到這裡,來到太陽的耳邊。

  這已經是太陽鳥的極限。

  噴濺鮮血的視野中,有什麼在動著──白晝在移動,國王正抱著甫入睡的公主走下高台。這時,安吉亞還本能地想行禮迎接,卻發現自己早就倒在地上,連手指都動不了。

  「……陛下。」

  那個人站著,低頭望向仰躺在地、鮮血淹過耳際的他。

  「唱之前你說過,你想把你的朋友跟你的弟弟送到北海,這個願望我准了。」

  安吉亞擠出最後的聲音,卻說不出最重要的話。

  「我……」
  
  這是太陽鳥無法說完那句話的世界,是任何生物都會被高熱熔化而死的世界。

  在這裡,刺鳥能夠得到的最大報償,並不是歸宿。

  那是他早就瞭然於心的事實。

  然而,國王看出了安吉亞最後的渴望,於是點頭說道:「很美。」

  他的微笑,在安吉亞紅色的雙眼烙下了永遠的痕跡。

  國王離開安吉亞的屍體後,赫爾迪斯推開擋在眼前的長矛,讓夏魯直直跑向哥哥身邊。那時,國王早已離開那具冷得可怕的遺體,回到了高台。安吉亞沒有闔上眼睛,就像捨不得,而笑意凝結在他的嘴角。

  夏魯很討厭自己的聲音,所以難過時一向咬住嘴唇垂著頭,然後吹起笛子。而此刻,他把笛子摔在地上,好像那就是害死他哥哥的魔物。但是,他立刻又撿起笛子,低頭檢查是否有受損,然後將它緊抱在胸。

  在變成了紅色的安吉亞身邊,夏魯扯開喉嚨,放聲號泣。







  他們最多只能帶上安吉亞的骨灰。赫爾迪斯曾想過將他埋在北方,可是隨他而行的士兵說,他們不管再怎麼快馬加鞭,抵達北海岸邊的時候,安吉亞早就腐爛,而他們決不會想帶著一塊爛肉旅行。

  安吉亞在焰色中逐漸化為灰燼時,夏魯獨自坐在火前,吹了一天一夜的笛子。途中,那孩子曾因為饑渴和疲勞而昏迷,赫爾迪斯餵他水跟蜂蜜,然後把笛子遞給他,讓他繼續吹奏獻給刺鳥的輓歌。安吉亞說過,「歸來之樹」拉塔木所做的笛子,可以引導死者的魂魄安然抵達彼世,赫爾迪斯看著黑色的煙,想著魂魄之類的東西,是不是混在煙裡面飄走了。

  安吉亞剩餘的部分,只能裝滿一個玻璃罐。赫爾迪斯把原本裝貝殼的皮袋借給夏魯,讓他把哥哥的骨灰掛在胸口。重要的東西必須隨身帶著,這是赫爾迪斯如今的信條。國王對安吉亞的死沒有反應,但很尊重他的遺願,既沒有問箱子裡裝的是什麼,也沒有讓底下任何人去碰,只命令總管為赫爾迪斯與夏魯二人安排前往北方港口的車隊,以及到時要乘坐的船隻。如安吉亞所說,那個人給了他全副武裝的士兵,上船以後,還會有許多槳手,船艙裡塞滿水果、燻肉與麵粉。

  哥哥過世後,夏魯變得比沉默更沉默,連笛子都不吹了。看著那孩子,赫爾迪斯想起幾個月前,自己剛失去瑪瑙時的樣子。當時,安吉亞告訴他,把他和瑪瑙的事情說出來,會好受一些,事實證明安吉亞說的沒錯。然而,夏魯沒辦法跟他說安吉亞的故事,那想必很寂寞。赫爾迪斯不像安吉亞那樣自顧自說話來填滿空寂,他和夏魯並肩坐在馬車的駕駛座上,輪流駕駛。輪到夏魯駕車時,赫爾迪斯偶爾會指著遠方的天空,說:「你哥應該會說,那個顏色很漂亮。」

  往北方的路上,夏魯偶爾會在半夜哭著醒過來,因為止不住聲音,他用手摀著自己的嘴巴。赫爾迪斯拍著他的背,反覆說著「沒關係」。吃飯時,看得出來夏魯胃口變得很小,一碗湯往往只喝得下一半。赫爾迪斯反而吃得比較多了,一方面是因為他們直到抵達為止的開支都是國王負責,一方面是他需要充分的體力。安吉亞把弟弟託付給他,他隨時都要能應對緊急狀況。

  「去那邊以後,我會繼續過以前的生活。」

  有一天,赫爾迪斯在睡前這樣跟夏魯說,那孩子沒有回答,但赫爾迪斯知道他有在聽,於是繼續道。

  「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如果你也想做個漁夫,我可以教你怎麼捕魚。如果你想做其他事情,或是去城鎮生活,我會幫你籌錢買個房間。你想要什麼,就指給我看,或是帶我過去看。我不有錢,但我不覺得你會要一些我買不起的東西。」

  夏魯還是很安靜,連轉過身來對他微笑也沒有。

  「我沒辦法保證我會陪你去任何地方,但是我不喜歡搬家。所以你只要知道我住在哪,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只要你幫我烤魚就好,瑪瑙如果吃得到你烤的魚,一定會拜託你跟我們住在一起。」

  抵達北方後,他們很快上了船。這艘船以國王的名義航行,從船長到船員都是正派可靠的人物──或者說,至少看在錢的面子上,他們十分正派可靠──赫爾迪斯不到處亂晃,以免妨礙船員做事,只交代他們不要靠近瑪瑙的箱子。

  北海沒有羅蕾萊的存在,赫爾迪斯和船員說,東海有一種會歌唱來迷惑人類,弄翻大船,吸取船員氣息的美貌生物,他們全都顯得不可置信。不過,有些單身漢倒是興致勃勃地說,要是能跟羅蕾萊一親芳澤,就算會沒命也不虧。

  他和夏魯整天待在船尾看風景,在陸地終於消失在眼前的瞬間,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到了一個當初無法想像的遙遠地方。如果瑪瑙在這裡,她會說什麼呢?如果安吉亞在這裡,又會說什麼呢?思及此,他轉過頭看向同樣攀在邊緣眺望的夏魯,那孩子的眼神有點迷濛,彷彿也在想著同樣的問題。

  「你好像不會暈船。」
  聞言,夏魯點點頭。
  「你哥應該也不會暈船吧。」
  夏魯從皮口袋拿出裝了骨灰的玻璃罐,搖動幾下,又點點頭。
  
  離開大船的那天,國王對安吉亞的承諾就兌現完畢了。赫爾迪斯和夏魯再次恢復為吃飯要看菜單、上市場要帶錢包的普通人。他們唯一擁有的只剩下裝著行李的棚車,以及瑪瑙沉睡其中的箱子。

  赫爾迪斯沿著海灘旁邊的路駕駛馬車,試圖找到一個跟故鄉的海灣很相似的地方,最後,他停在一個有著破爛碼頭的海灘旁邊。夏魯下車以後,拿出小刀,比了比旁邊的白樺林,又做出吃飯的動作,赫爾迪斯知道他是要去收集晚餐的材料,於是點點頭讓他離開。

  他在那個小碼頭旁邊,重新打開瑪瑙的箱子,而他震驚地發現,瑪瑙的下半身消失了。他確信沒有他以外的人接觸過箱子,不管是做什麼、在哪裡,他從沒有離開箱子超過一步的距離。苦思許久,他才想到瑪瑙說過,羅蕾萊之所以能擁有魚尾,是因為龍后菲阿死後散發出的力量所致。北海距離菲阿的身體太遠,所以羅蕾萊的尾巴也隨之消失。

  最後,他只好把妻子剩下一半的身體放在海水裡,脫掉鞋子,跟著在海邊坐下。時值隆冬,雖然他穿了國王賞賜的冬衣,但赤腳泡水還是教人凍得牙齒打顫。

  「瑪瑙,這裡是北海。」赫爾迪斯看著海浪拂過自己的赤足以及瑪瑙的腰際,抖著嘴唇。「他們說北方很冷,這是真的。這裡好冷……」

  瑪瑙的雙手交疊在胸前。此刻的她,比不能言語也不吹笛的夏魯還要更安靜。

  赫爾迪斯忽然一陣鼻酸。他不知道忍耐有什麼用,不管用什麼表情去面對,這件事都不會改變:瑪瑙是全世界第一個觸及北海的羅蕾萊,可是,她自己卻不知道。

  「瑪瑙……這裡是北方,是妳說過的北方,很冷、很安靜……」

  一種他無法描述的感受從胸口蔓延到全身,一點一滴,接著湧上眼眶,滿溢而出。至今為止,他都克制著不要落淚,如果哭的話,就代表他承認自己被剝奪、被打敗,除了坐在原地以外,什麼都辦不到。他沒有跟夏魯說過,自己其實偷偷地期望著,或許在北方,能夠出現什麼奇蹟。但這個世界是一如既往的殘忍,沒有給他奇蹟,反而連瑪瑙生前沒能保住的尾巴都再次奪走。

  「我已經完成答應妳的事了,可是為什麼,為什麼……」

  他只是想再看一次瑪瑙笑的樣子。

  即使橫笛蘊藏千變萬化的曲調,那也必須要有人去演奏,會說「來首上路歌」的安吉亞已經不在了,在那之後,夏魯沒有再吹過笛。赫爾迪斯知道,他們可以來到這裡,必須感謝安吉亞,他不應該流淚悔恨,否則對不起放手讓哥哥離開的夏魯,但他依舊低垂著頭,泣不成聲。

  有人將赫爾迪斯擁入懷中,拍著他發抖的肩膀。他不知道夏魯是何時過來的,但他很高興這時能和誰相互安慰,於是他沒有掙脫,淚流不止。

  「沒事了哦。」

  他吸了吸鼻子,點點頭。才想說話,卻忽然發覺情況不對。

  ──夏魯怎麼可能會說話?

  赫爾迪斯用力抬起頭,看見瑪瑙澄綠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圓,似乎被他嚇了一跳。

  「這是怎麼……」

  是夢嗎?

  「我不是說過嗎?赫爾迪斯一點也不適合哭鼻子的表情。」瑪瑙把他的頭抱在胸前,指尖戳了戳他紅腫的鼻頭。「為什麼哭得像個小寶寶一樣?怎麼了?」

  他緊抱住她的腰,懷中的溫暖令他回想起夢醒後的冰冷,不由得手足無措地痛哭起來。

  如果這也是遲早會結束的夢,他該如何是好?

  貝殼也沒有了,笛聲也沒有了,這安靜而荒涼的景色裡面,還有什麼能聊以安慰?

  「怎麼了?」瑪瑙讓他伏在她的腿上,一邊撫著他的頭,一邊用輕微的鼻音問道:「不管是什麼煩惱,我們都可以一起想辦法呀。」

  這果然是夢,因為瑪瑙的下半身早就不見了。

  「不要走,不要……不要離開我……」他第一次發出這樣的懇求,不禁感到很丟臉。

  但是,夢裡的瑪瑙沒有笑他。「不會的,我不會丟下赫爾迪斯。別突然說這麼可憐的話嘛。做惡夢了嗎?」

  赫爾迪斯搖搖頭,離開瑪瑙的腿,擦乾淚水。算了,既然是夢的話,就好好待著吧。他離開瑪瑙的懷抱,和她說,他們現在在北方。她是第一隻來到北海的羅蕾萊。

  「這裡是北海?是北方?真的嗎!」

  瑪瑙掩嘴驚呼,立刻跑到海裡,伸直身體潛入水中。沒多久,她就竄出水面,對岸邊的他高聲呼喚。

  「真的!這裡的水好冰!而且……總覺得,跟東海不太一樣,沒有大家的氣息……赫爾迪斯,我們是怎麼到這裡的?為什麼我一點印象也沒有?我睡著了?我睡了很久嗎?」

  「妳都忘了嗎?」他把手放在嘴巴旁邊大聲說話,好讓離他有一段距離的瑪瑙聽得更清楚。「妳睡著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情,妳還記得嗎?」

  「我只記得我跟你說再見,然後就開始玩貝殼。我是不是玩著玩著就睡著了……」

  「沒關係,那種事情忘了也無所謂!瑪瑙,這裡是北海,是羅蕾萊夢想中的樂園。」儘管不曉得瑪瑙為何遺忘自己慘死前的經歷,但這反而是更加理想的結果,對此深感滿意的他繼續大喊:「去游看看,這裡的魚一定都不認識妳,牠們都會愛妳,因為妳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羅蕾萊!」

  「嗯!」

  瑪瑙揮手表示道別,裸露的肩頭與宛如朝霞的髮絲旋即消失在海面。她離開的時間久到讓赫爾迪斯以為剛才那段對話是幻覺的時候,她又突然出現了。

  「真的!赫爾迪斯,大家都游到我這裡,一直親我的手指!牠們都和我打招呼,說希望我常常去找牠們玩!我喜歡這裡,我們可以待在這邊久一點嗎?可以嗎?」

  「一輩子!」

  「什麼?」

  「我說,一輩子!我們一生都住在這裡,再也不搬家,一輩子都在這裡生活!答應我,瑪瑙,答應我!」

  瑪瑙沒有回答,而是立刻游來岸邊,離開海裡,一路跑到撲進他懷中。淚流滿面的他緊擁著她,感覺自己彷彿正環抱整個世界。如果人可以選擇死在夢裡,他希望能夠在這一刻獲得解脫。

  「──啊,赫爾迪斯,你看!那裡有人,是個小孩子!」

  赫爾迪斯撐起身子,轉過頭,發現夏魯兩手各抓著一隻肥松鼠,呆立在他們身後幾步的地方。

  「夏魯?」這是赫爾迪斯下意識叫出的第一句話。

  「夏魯?」這則是瑪瑙好奇地重複那個名字的聲音,她爬起身,跑到夏魯的身邊。

  「你好,你認識赫爾迪斯嗎?以前我好像看過你呢。」

  他一瞬間沒能動彈。這是夢嗎?夏魯也在的話,就不應該是夢才對。可是,瑪瑙活了過來,而且下半身也重新出現了,不僅如此,她一上岸尾巴就會變成人腿,進到海裡腿又會化為魚尾。這一切都太……

  「赫爾迪斯,夏魯好厲害,他在這種天氣抓到松鼠!你看!」

  他爬起身,邁開腳步,跑到瑪瑙面前將她一把抱起。

  「哇──怎麼了?突然……」

  不是夢。夢是依照所見所聞創造出的景色,但是從剛才到現在,赫爾迪斯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全新的。瑪瑙在北海重獲新生,而且把自己曾遭遇過的慘劇給忘了,對他們來說,沒有比這要更加理想的結果。他緊抱住她,嘴上不住說著「太好了」,瑪瑙被他弄得迷糊,但沒有抗拒,也把頭靠在他的肩上說:「這裡很好呢。謝謝你帶我來這裡,赫爾迪斯。」

  終於冷靜下來以後,赫爾迪斯介紹瑪瑙認識夏魯,瑪瑙這才說她想起來自己曾在哪裡見過他。

  以前瑪瑙曾看到過,東海的船上有某個英俊的青年與他的弟弟,那名青年不受羅蕾萊的魅惑,這可把她的同伴給氣得說不出話。知道夏魯是那名青年的弟弟,瑪瑙說:「你的哥哥是個很會唱歌的人。他唱過一首歌,我是從海鷗那裡聽到的,那首歌很好聽。」接著,瑪瑙唱了那首描述煙上歌女的搖籃曲。才唱到一半,夏魯就因為羅蕾萊的魔力而昏昏睡去。瑪瑙讓夏魯睡在自己的腿上,告訴赫爾迪斯,說這首歌太長,海鷗分工合作,找來整整六名同伴,這才把歌給完整記下來。赫爾迪斯趁著夏魯熟睡時,簡短地跟瑪瑙說了安吉亞的故事,她垂著眉毛,說這果然是一首悲傷的歌。

  醒來以後,夏魯抱著瑪瑙,哭得說不出話。她摸著他的頭,說:「因為你的哥哥,我才能到北方,謝謝。然後對不起,我沒辦法像你哥哥那樣唱歌,但是如果你願意,我每天都可以唱這首歌給你聽。」
  
  之後,瑪瑙可以自由自在地幻化魚尾或人腿,只是泡在水中的時候,她的腿就會浮起琉璃色的鱗片。來到北方後,她纖細的腿常沾滿沙子。夏魯果然因為很會烤魚,而被瑪瑙千託萬求留了下來,但赫爾迪斯覺得,夏魯看起來並不討厭這件事。春天到來後,他們在沙灘旁重新造了間小屋,赫爾迪斯接著又花了整個夏天造小船,讓瑪瑙跟夏魯製作漁網。秋季期間,他們準備了過於足夠的存糧,又暖又飽地度過一個充滿歌聲與音樂的冬天。

  瑪瑙和赫爾迪斯把夏魯當作兒子和弟弟那樣扶養長大。瑪瑙雖然也只能和夏魯比手畫腳,可是她理解他的速度比安吉亞或赫爾迪斯都要更快,有時,他們倆還會交換秘密眼神,赫爾迪斯偶爾還會有點吃味。此外,瑪瑙時常給夏魯唱歌,他經常幫瑪瑙伴奏,赫爾迪斯沒有音樂天分,但他也樂得當瑪瑙指定的專屬聽眾。

  海灘附近有個城鎮。因為先前的經驗,赫爾迪斯起初防備心很重,雖然帶著瑪瑙跟夏魯同行,卻不讓他們跟陌生人說話,對成年男人特別兇惡不說,還曾經不小心把路過的小孩弄哭。幾次行動都很順利之後,他終於放心讓瑪瑙跟夏魯與鎮民接觸,他倆可愛又好親近,鎮民一下就接納他們。每次三人一起去市場採買,或是到匠人街找工具,兩人往往會捧著滿手的蔬菜跟點心回家。

  在東海那裡,赫爾迪斯沒有特別信仰的神祇,不過北海這裡的人似乎信仰冰雪女神與極光女神,鎮外還有個神殿。瑪瑙本身就是非人類的存在,卻對「宗教」這種人類想像未知而創造的產物很感興趣。知道有神殿的存在後,她拉著赫爾迪斯去看那裡的壁畫、和祭司討論神的事情,以及和神殿收養的孤兒玩。或許是由於種族的差別,赫爾迪斯跟瑪瑙沒能孕育子嗣,作為替代,他們在神殿領養了好幾個孩子。令人意外的是,瑪瑙的歌聲對安撫嬰兒沒有幫助,赫爾迪斯當然也表裡如一地不擅長哄寶寶,三人中只有夏魯擅長照顧孩子,結果弟妹全都很黏他。

  十三年過去,夏魯成長為沉默俊秀的青年。他決定離開的那天,赫爾迪斯、瑪瑙以及孩子們,全都依依不捨。

  雖然已經沒有哥哥會為身有殘缺又內向的他出頭、出氣,夏魯還是決定自己踏上旅行。不過,赫爾迪斯目送他慢慢遠去時,歸來之樹的樹枝所做成的笛子,奏出了像在說著「後會有期」的柔和旋律。







End.

結尾的方式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因為時間跨度也不算短,所以赫爾迪斯跟夏魯抵達北方以後的生活,應該適當地說明,因此最後花了一點篇幅敘述這些。原本,我只寫了「他們過著幸福的生活」,後來想說不要寫得那麼老套,於是加了一兩句後日談,最後索性寫得完整一點,就變成了現在這樣。雖然可能會有點像是流水帳,但是我個人很喜歡這個結尾。現在想想,可以想像成電影結束後配合 BGM 出現的後日談畫面,嗯,想到這裡就覺得即使真的有流水帳的感覺,也一點都不討厭了,我覺得赫爾迪斯、瑪瑙與夏魯後來的生活,是很適合用這種方式呈現的。仔細想想,我好像還沒有寫過「之後他們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And they lived happily ever sfter.) 這樣的結尾,在這裡可以這樣寫,我覺得也是好的。

這篇故事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感情,赫爾迪斯和瑪瑙的部分非常易懂,安吉亞的部分可能很難懂,但是,我很喜歡自己呈現這兩種感情的方式。原定的結局是赫爾迪斯將瑪瑙的骨灰灑進北海,後來決定改寫成 HE 之後,瑪瑙的身體才沒被燒成灰帶著走,可喜可賀。至於為什麼要改成 HE,因為我突然想到「羅蕾萊到了北方就成功得到自由變化魚尾跟人腿的能力」這樣的設定跟之前似乎沒衝突,所以秉持著「可以寫 HE 就不要故意弄成 BE」的原則改了結局。總之,赫爾迪斯和瑪瑙的結局大概是我家最純正的 HE 了,看到的人麻煩心存感激(咦)

最近星露谷 1.4 更新,我的遊戲時間堂堂增加了 16 小時(從 75 小時變成 91 小時),不多說了我要去除草,冬天好不容易漂漂亮亮開墾好的地,到了春天馬上亂七八糟,我發誓明年不要在冬末整地了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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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8 篇留言

玥音
居然是糖⋯騙人的吧

12-29 12:24

Cecil
可能因為不相信我說會 HE 是真的所以很多人都不看結局呢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204/fd4936c8c5391c0df28ed2a346749ace.GIF12-29 21:28
燕子
我喜歡舔糖,即便裡面摻了玻璃渣我仍心存感激,謝謝。

12-29 17:16

Cecil
我家還是玻璃渣出現的時間更多一些,希望你不介意。你喜歡這個結局的話我很高興,謝謝!https://emos.plurk.com/88415b393e794e06e64660af65ef4fae_w48_h19.gif12-29 21:29
白煌羽
辛苦了

12-29 18:17

Cecil
謝謝!https://emos.plurk.com/1848e95bdd8e6cca574600e8689ac651_w20_h20.gif12-29 21:27
槭葉楓紅
這結局怎麼可能?!

01-08 13:19

Cecil
我說了會 HE 就是會 HE,100% 天然保證無添加!!!!!01-08 13:33
KR
說不會打開下一章的我居然今晚把這篇全部看完了......

emmm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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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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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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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居然反省了!

居然



HE!!!!!!!!!!!!!!!!!!!!!!!!!!!!!!!!!!!!!!!!!!!

謝謝招待(腦袋死機,目前說不出其他話
https://pbs.twimg.com/media/DtoJGzMU8AA81HF.jpg

01-08 22:47

Cecil
我說會 HE 就不會騙人的嘛,我是那種犯罪前會先宣告並且不會逾越宣告範圍的人,希望大家以後可以更信任我喔。01-09 19:57
KR
上面的那個哏,莉塔是艾斯卡諾的斧頭的名字,是被太陽寵愛的少女,所以才說太太妳是不是叫莉塔。
後面說到龍后讓我想起冰與火之歌的龍后,所以才會玩“Where is my dragon”跟”you know nothing, John snow”的哏。
而且第八季的最後,囧雪在鐵王座前把龍后捅死了⋯⋯sooooo

其實我承認家蚊是一個好男人,但是娶了希瓦娜注定了他跟我這個後援會長沒辦法一起好好玩耍(搖頭

其實在提到嘉文四之前,我都是用一種輕鬆玩哏的態度留言的
一直到太太死在國王面前才讓我心態爆炸(捂臉


心態爆炸之後看完第三章,我先是覺得我大概沒勇氣打開下一個章節之外,也怒吼(無能狂怒)了起來:「騙我!這根本不是HE!我再也不相信籤餅了!」(摔籤餅

不過後來抱著“我要親眼看國王得到制裁不然我不甘心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wryyyyyyyyyyyyyyy”的心態,我還是一路飆完了整個故事。
(安吉亞死掉之後我又摔了一次籤餅)
但是最後發現“喔喔哦哦哦哦喔噢ㄛ喔喔喔居然真的是HE RRRRRRRRRRRRRRRRRRRRR謝謝大家!謝謝茄子!我再次相信愛情了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之後,我就安詳在第四章扔了1000gp就去睡了。

所以可能昨天語氣可能比較尖銳一點(捂臉),希望沒有嚇到CC

今天或明天我會帶著公正客觀冷靜的態度來個貝殼與刺鳥的深度分析

最後聲明一下,沒有人能夠強迫我看小說

能讓我想看小說的,

只有我

(朝CC扔太陽

01-09 21:06

Cecil
把斧頭取名叫莉塔給人一種好秀氣的感覺啊!https://emos.plurk.com/90ff3c756878103dcb70a2a422d2485e_w48_h48.gif
(我知道我要被艾斯卡諾毆打了,讓我找個好姿勢躺著
安吉亞他媽媽沒被太陽寵愛所以叫莉塔可能名不副實(等等,要宰我的變成兩個了

之前忘了說,其實我看得懂冰與火的梗,我也覺得 Jon Snow you fucking know nothing(誤

希瓦娜只有一個,換你娶她那 J4 肯定要滅了你,所以我看你們這輩子沒法當朋友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202/d57f4e02bcb517b8433ccf27d26f7179.GIF

我從沒想過安吉亞他媽媽死前的劇情會讓人心態炸裂https://emos.plurk.com/cc549c69838c5b54580a2228a5c5844c_w48_h48.gif
今天我知道了,KR 不只正直誠實專一認真,而且還很真性情(筆記

第三章不是 End 所以沒有 Happy 是沒有問題的!(Safe 手勢

國王跟赫爾迪斯宰掉的那五個路人是這篇作品的厄運擔當(作用跟《你將得救》的亞齊差不多),厄運是不可能受到制裁的,醒醒吧(拍肩

你激動完之後能順手補上一句「理智版本回頭附上」我會很感激啊!https://emos.plurk.com/91454e4f9fb930379d51d368a8fecbd6_w48_h48.gif
我本來還發了個心情動態叫做「讓人看完之後只能寫出吐槽的小說,實在太失敗了」
(對,我玻璃心,查無不法謝謝指教
不過你既然感受到了我回覆中的悲傷然後跑來補充這段,那我就原諒你了https://emos.plurk.com/51efaaad46b64d188b94d1ea60fa8c85_w48_h48.gif

我的願望之一就是有種超能力強迫大家來看我的小說ˊWˋ
01-09 23:48
KR
關於意象的部分:
認真說起來,這一篇的巧思是很不錯的。

記得好像伊索寓言還是什麼的裡面有過類似的設定--天鵝在死前的歌唱,是她一聲中最美的聲音,所以有人會故意殺傷天鵝,讓她在死前歌唱。

身為一個誠正信實、友愛動物的好青年,我其實是很難接受這種設定的...但是今天把天鵝換成人,讓人更難接受就是了。

Sound Horizonn第七張專輯,有一首歌叫做在狹小的鳥籠中,裡面有這樣一段歌詞:
在狹小的鳥籠之中 在失去了翅膀的 這個世界裡
直到摔落在地為止 像月光一樣 我試著展翅飛翔……

展翅飛翔真的是令人快樂的事情嗎?
對媽媽,對安吉亞來說,是,因為那是銘刻在血脈中的天性。
像是依卡洛斯,就算會墜落地面,也向著太陽展翅飛翔一樣。

只是,我還是不能接受。

因為,呸,我沒看過這麼屑的太陽。

關於人間之屑的部分:
其實我昨天會突然崩潰的原因,其實跟我昨天突然發飆把整個故事看完的原因是一樣的。
因為國王真的是我難以接受的人間之屑阿哭搜壓羅!
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903/3d1c6580d3ce6aed7e06f096295466d0.JPG?w=300
(因為沒有國王的照片,所以用另一個人間之屑QRR代替)

那是你老婆!你老婆!在你面前自殺!就為了你女兒睡不好覺!
那是你兒子!也一樣!你!給!爺!爬!

如果Jarvan 3對希瓦納的態度不好,我還能理解是因為「我兒子很乖的我都捨不得打他今天哪來的野種居然想拐走我兒子不行不行我得給這個野丫頭一點顏色瞧瞧才行。」

國王當個基八郎呢?
「沒有,就只是想當而已。」

「您當時為什麼愛我的母親,陛下?」
「她給了我她全部的美好。」
「那又是什麼讓您不再愛她?」
「因為她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玲北也要給你一點東西,玲北決定要給你一頓粗飽(拿折凳

所以說,憤怒是一種很麻煩的東西,會讓我視野狹窄,在一個占篇幅不到10%的人間之屑身上花一堆論述說我為什麼這麼討厭他。

對了,雖然CC妳說不重要,不過我倒是很想知道屑王一家為什麼祖傳睡不好。

01-09 23:34

Cecil
我好像聽過這個跟天鵝有關的故事(搓下巴)我覺得這個設定也很美https://emos.plurk.com/c5b02794f6f8bd95249e296fa5989e32_w48_h48.gif
(仔細一想我跟 KR 是不是在審美觀上面有天生合不來的地方 (?

不知道為什麼,你自稱「誠正信實、友愛動物」我居然一點都不懷疑,看來你的形象是光譜上極端偏向善的那類型啊(參考《Overlord》的賽巴斯)

呣,安吉亞的媽媽完全是為了國王歌唱,但是安吉亞的話理由就比較複雜,因為他的感情表現很隱晦,所以如果設定是完全為了所愛的人而唱歌,那理由就有點單薄。對安吉亞來說,他想為能為欣賞他的歌、那個重要的人(= 國王)唱歌,同時也在追求極致的美麗歌聲。對他來說,太陽在表面上指的是不得接近、總是身在高處的國王,但在抽象涵義上指的則是必須以生命去交換的刺鳥之歌。就像瑪瑙說的太陽鳥的故事一樣,太陽鳥終於抵達太陽身邊的時候就會死去,因此安吉亞接觸到了國王、唱出了歌聲,他也就隨之離開這個世界。

看了你的截圖我不禁震驚了,居然能用這麼真心的擔憂表情說出那麼可怕的話,動朋2真不愧是史上最劣續作前三名https://emos.plurk.com/ae517fe8d5034abfe5b2696fc428f4c5_w48_h48.png

你真的很氣X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
國王有很多兒子女兒所以他不怎麼在意安吉亞跟夏魯這些私生子,設定上他比《對一個勇者的回憶》的艾爾朗(也是讀者一致討厭的國王)機車十倍不止https://emos.plurk.com/ac79cd6926d0b68264b5b63f517cfb7d_w48_h48.gif01-09 23:58
Cecil
沒有比較沒有傷害,跟這裡的國王一比就連 J3 都跟穿著中山裝發紅包的阿公一樣親切了起來https://emos.plurk.com/a8586991064fe9554f8432c22d74f502_w48_h48.gif

好吧,這下我真的相信你不是玩梗玩過頭,是因為真的很氣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601/9d4573e4d7946405de55a32e5052b722.GIF 我從來沒想過有人會因為看了我的小說氣pupu,螢幕右上角怎麼沒有跳成就獎盃!?(PS4 的梗

說到睡不好的原因,我當初想的設定是真龍傳人(系統指定的王儲)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在十歲之前會出現。這種能力通常以夢的形式呈現,不過因為夢境中的景象太混亂了,而且通常是惡夢,所以長期下來會對精神造成很大的壓力,導致失眠。年紀愈大,夢境的景象會隨著修練而變得比較好解讀,不過失眠狀況沒有隨之解除。這是個暫時的設定,因為反正也還沒有要寫到以真龍傳人為主要角色的故事,到那時我會再認真想一下!01-10 00:06
KR
關於看海的部分: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大家看到海就會覺得有一種帶來希望的感覺。

進擊的巨人裡面,阿爾敏跟艾倫、米卡莎三人的願望,就是看到大海。

只不過,當艾倫看到海之後,想到海外環伺的敵意世界,感受到的卻是更加深刻的絕望。

「如果我殺光海對岸的所有人,我們是不是就自由了?」

只不過,在赫迪看到海之後,帶來的卻是C家超級稀缺的希望。

這個部分好像應該在最後講,但是我怕我會忘記,我印象中CC在前面的哪一篇說過,蘿蕾萊的起源是北方的海洋,這也是赫迪想把瑪瑙送回北方的海洋的原因。

BUT!!!!!!

最重要的就是這個BUT!!!!

居然瑪瑙復活了RRRRRRRRR!

這個說老實話,想一想算是合理,但是我真的沒想到啊!我看不透妳啊!我真的看不透妳啊!(請代入食神裡面唐牛的臉

這個快樂太過強烈,讓我昨晚在滿懷喜悅的上床睡覺時,完全忘記了在本章躺在地上的安吉雅。
為了表達歉意,容我為安同志默哀兩秒。
1
2

好,下一題。

01-09 23:51

Cecil
八卦是本來瑪瑙死了就死了,沒有復活(瑪瑙:QuQ!?
原本的情況是,在出發前,赫爾迪斯將瑪瑙的上半身燒成灰裝在袋子裡面(因為攜帶起來HEN不方便),結局也只是赫爾迪斯把她的灰燼撒入了北海(對,安吉亞還是會死),是一個安靜、比較符合我素來風格的結局。

BUT!(學你

某天我看著這結局就突然想,為什麼非得這樣呢,海妖在東海獲得了力量而轉變成羅蕾萊,在這個充滿魔法的世界,到北方有可能真的可以讓更大的奇蹟發生啊!《羅蕾萊的歸途》裡面已經有一個設定,是「羅蕾萊不能離開菲阿力量所在的土地」,所以在不違反這個設定的前提下去思考,已經是屍體的瑪瑙要離開的話,技術上來說是可行的(發出找到新物理材料的叫聲)。所以,我最後決定讓赫爾迪斯把瑪瑙帶到北方,而她就在北方力量所引發的奇蹟下安靜地復活了(沒有什麼音效或是光,就是轉眼間活過來)。設定上來說,北方是一個充滿神奇力量的地方(那裡的人信奉泛靈學,因為太多東西上面都寄宿著精靈),魔法也很風行,所以瑪瑙在這裡成功獲得了新生命。喜歡交朋友的她很快就可以用愛的力量征服整個北海吧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608/29919fb7f4bc1e864bd61a4b2edbd666.GIF

可能因為大家都太習慣我發永久便當,所以看到有人鑽技術漏洞(瑪瑙:耶嘿)吐便當,才會那麼驚訝。必須說,瑪瑙復活是天時地利人和的結果,首先羅蕾萊的屍體在陸地上不會腐爛(否則就一定要燒掉了),再來赫爾迪斯有好好保護老婆的身體,以及安吉亞用命換到北方船票,最後才引發了這樣的奇蹟。雖然 HE 看起來比 BE 普通一點,但是這個故事能夠 HE 收尾,我覺得很高興,赫爾迪斯跟瑪瑙能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真是太棒了。

不過我忘了說,羅蕾萊的壽命比人類要長,所以赫爾迪斯會比較早死(幫QQ

說到《進擊的巨人》,我還滿佩服諫山可以在「看到海」這麼像結局的劇情之後繼續展開新劇情,不愧是殺要角不手軟的諫山(等等01-10 00:24
KR
關於整體劇情的部分:

其實整體的劇情,還蠻單純的,除了最後的死者甦醒之外,其實就是安定的在發展當中。

  歌女放下沉重托盤,高聲道
  噢迷人的青年,我準備了一首歌
  且讓我為你獻上
  血染紅她的微笑與酒館的地板
  那使百鳥萬分羞慚的旋律悠久不歇
  迴盪在年幼的女兒耳中  

第三章的這一段敘事詩,雖然當時還看不懂,但是回頭看看,其實就隱喻了血脈中關於「最後一首歌」的詛咒。讓我在看完結局之後,重新看一遍時,就會發現,其實這個故事根本不是以赫迪為中心轉動的,而是見證安吉亞最後璀璨的陌路之旅。

我覺得CC的故事裡面,有的時候總是會出現這種,類似於「宿命」的沉重感。
獻給被留下來的歌、Beyond Repair、熱愛星星的你、願你將我奏響等等,其實都存在這樣的傾向--我們都會預見主要角色的死亡,我們無能為力,主角也無能為力。
 
我們只能見證一切。
  
如果沒有足夠的功力,是沒辦法讓讀者「預見」這一切的,這需要許多的意象堆疊,才能讓作者不明說,讀者就會自動發出:「Oh... shit, here we go again.」的感嘆。(指主角又要死了的意思)
 
這一點給了妳的作品陰鬱的美,但是卻也會讓讀者心中存有濃烈的遺憾。
  
說不上好或不好,只是偏好的問題,其實我有時也欣賞這種陰鬱與缺憾的氛圍,但是這不影響故事在我的幼小心靈中留下創傷(真敢講啊,喂!

01-10 00:00

Cecil
我的故事劇情一直都超級單純(所以我還在思考會爆字數的原因),而且我也不太擅長什麼倒敘法或是一些時間軸跳來跳去的寫法,以免大家看不懂,我真善良(欸

第三章的敘事詩〈煙上歌女的故事〉跟第二章瑪瑙所說的〈太陽鳥的故事〉,同樣都是在隱喻安吉亞的命運,前者具體說明了安吉亞的血緣由來以及刺鳥的末路,後者則說明了安吉亞與母親這些「刺鳥」對他們深愛的人所抱有的感情,會讓他們最終克服一切阻礙,為那個人獻上性命。

以這個故事來說,赫爾迪斯是表主角,他的行動直接引起安吉亞後續的行為,沒有赫爾迪斯的話這個故事就不會開始;安吉亞則是裡主角,他的價值觀和赫爾迪斯不同,而他的犧牲則完全符合他自己的理念跟原則,最後順便送赫爾迪斯一程,沒有他的話這個故事就不能順利結束。

說到這裡我覺得對夏魯很抱歉,面對安吉亞過世這件事,最受傷的應該就是夏魯了,不過他也是十分重要的配角,沒有他的話故事依然會這樣開始與結束,但是會失色不少。我還是非常喜歡什麼都擅長而且非常善良溫和的小吃貨夏魯!01-10 00:32
Cecil
我很喜歡「宿命」這件事,也很喜歡「竭盡所能卻求而不得」這種帶有遺憾的遭遇,我想那肯定是因為我的本性十分悲觀吧。雖然我很喜歡寫作好像在說著「看吧,不管怎麼樣結局都是一樣的」,但是主角憑著積極的心去奮鬥、去苦思、去追尋,用燦爛的姿態迎接自己的結局,我覺得也是很好的。之前 KR 也在某篇故事的留言說過,如果光顧著注意目標,就會忽略路邊的美好風景。對我的角色來說,雖然他們知道自己多半不會有幸福快樂的日後,但是至少在途中,他們可以跟心愛的人手牽著手度過(所以赫爾迪斯被摧殘了整整四章半,因為他的幸福快樂在結局)從讀者的分享中學習各式各樣面對生活的態度,也是寫作的樂趣之一https://emos.plurk.com/88415b393e794e06e64660af65ef4fae_w48_h19.gif

我同意「意象」這種元素的堆疊對於讓讀者發出「又來了喔…」這樣的感嘆非常重要,可能因為我不太喜歡天外飛來一筆的作法,所以會在行有餘力的情況下記得多使用意象,但缺點就是有時候劇情走向變得很好猜所以大家看完都一臉平靜https://emos.plurk.com/754e7e0cbe93ad055687fdebc78ba3eb_w48_h48.gif

經過你這次的留言之後我認真覺得我們的感性不太一樣,依照你這個誠正信實的個性,能經常來看我的故事可說是很不容易(畢竟我常常抱著一種絕望殘黨的心態在寫文)。我現在覺得我應該要發自內心地敬佩跟感謝你,不要阻止我去找朵小紅花貼在你額頭上!!!01-10 00:41
KR
最後,我要再次道歉,因為我昨天大怒大喜之後就悶頭大睡,所以我完全忘記要告訴妳我還有正式書評沒有發出來。

這是一篇好故事,很遺憾我昨天因為太注重某些東西,而沒有好好述說她的優點。

對於這點,我感到萬分抱歉。

01-10 00:02

Cecil
大怒大喜對血壓很不好,要避免(雖然我想到罪魁禍首就是我

我現在知道你那時候是真的因為安吉亞媽媽的事情很激動,仔細想想你這麼重視配角,我反而應該要高興才對。不過就像你說的,如果你可以記得說回頭你會補個理智版感想,我會很感激https://emos.plurk.com/874e7913b64f5dd8a58e0ddfe15ab3a8_w48_h48.gif

因為你的分享很棒所以我原諒你了!謝謝你的感想,我可以開心一整天https://emos.plurk.com/8a4ba501e36a7011a74478bf6b139d9b_w48_h48.gif01-10 00:44
傻不嚨咚
繼雙女主之後,三男主的故事也出爐啦https://images2.imgbox.com/42/bd/syGZzxPs_o.gif。總是讓角色挑戰人生極限的Cecil大趕在2019前把故事完結了,我卻混到現在才出現……汗顏呀https://images2.imgbox.com/1a/2e/VftOefoO_o.gif(⬅聽說用小動圖是不正經的開始……https://images2.imgbox.com/45/11/bPmlfRX8_o.gif)。

01-13 02:11

Cecil
傻不嚨咚能認為夏魯是男主角之一真是太讓人高興了,謝謝你對他有這樣的評價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501/b59cf0704b6743e954b6dd5a48186be8.GIF
我難得寫到主要角色都是男性的故事(雖然回憶中的女主角也很搶戲),我也覺得這種嘗試相當新鮮呢!最近的確很少看到你,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人生邁入了什麼新階段的緣故,但無論如何,你能在百忙中抽空來讀完這篇故事,我真的非常感動(大哭)
小動圖最棒了!我希望有更多人跟你一樣懂得小動圖的好,大家一起動起來!!!01-13 20:46
Cecil
話說我剛才忘了講,我前天做夢夢到有人為這個故事寫了長達八頁的心得給我,醒來的時候我還很失望地想「只是夢啊……」,結果今天就發現你寫了這~~~麼長的心得給我!第一次有種美夢成真的感覺,謝謝你https://emos.plurk.com/90ff3c756878103dcb70a2a422d2485e_w48_h48.gif01-13 20:49
傻不嚨咚
                 ◇ ◇ ◇

今次就從最好懂的赫爾迪斯開始唄。他的說話做事不搞拐彎抹角的那一套,反正在海邊長大就捕魚(except 瑪瑙)、玩遊戲能贏就不要輸(except 瑪瑙)、誰殺我老婆我就殺誰(except 瑪瑙)、我的東西說不給就不給(except 瑪瑙)、給烤魚就包養小弟弟?(except 瑪瑙)https://images2.imgbox.com/96/2b/OGMxDpoQ_o.gif除了以上還有沒有更多,我相信有的。這就像九局下半,最後一個救援投手告訴教練:「教練,我只會投直球。」教練:「那你就給我最快的直球,幹掉他。」https://images2.imgbox.com/19/85/uFUJ9Enb_o.gif

如果說赫爾迪斯、安吉亞、夏魯三個人裡面要挑一個人當朋友,我一定首選赫爾迪斯。我喜歡像他這種直來直往的個性,超級好相處,就現實而言我身邊的朋友也大多是這種類型,好相處的就是沒壓力,沒壓力的才能長長久久https://images2.imgbox.com/58/85/KJWbkrIX_o.gif。至於愛妻屬性嘛~這不是必需的嗎!不過老實說,像他這樣的個性雖然我並不討厭,在社會上卻是剛者易折。若說一輩子待在人煙罕至的小漁村或許還不成問題,一旦像故事中的旅途或生在現代,我想他可能會不太討喜。這時候別擔心,有本傻給你抱抱給你安慰,一則是因為赫爾迪斯的前提立場是為了帶回自己的家人保護老婆;二則是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公義在逼迫我們妥協,我並不認為大多數人選擇忍耐,我也須跟著容忍,我只能承認「對,我很孬。」可是我也打從心裡等待著反擊的時機;三則是我覺得擁有「勇氣」和「堅持」是很難能可貴的特質,我希望他能永遠保持赤誠之心。https://images2.imgbox.com/7b/7c/i67bfWUq_o.gif

01-13 02:12

Cecil
我也很喜歡赫爾迪斯,他是個單純率直、情感熱烈的人,雖然跟瑪瑙的初相識並沒有表現得像是瑪瑙喜歡的那個故事中的騎士,但後來他確實如那騎士一般,竭盡全力守護他向其立下誓約的珍貴伴侶,我很喜歡這樣的變化。話說不少人都有注意到赫爾迪斯「一時贏 Game 一時爽,一直贏 Game 一直爽」的行為(而且至今依然逍遙法外 (x),這件事對我來說實在很好笑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312/9cacbe4d89ac936ca02d392151bf8988.GIF
就像你說的,赫爾迪斯聽得懂一定程度的暗示,但他並不喜歡拐彎抹角的表達方式,他在變成護妻狂魔以後跟瑪瑙互丟直球,真的讓人看得超級舒服https://emos.plurk.com/64eb54196eaa5207704c30af3c82de15_w48_h38.gif01-13 21:01
Cecil
赫爾迪斯起初可能看起來會有點不好親近,但混熟以後就會發現他超好講話(瑪瑙:OwOb),他是個信守諾言、愛護親友的人,因為比較不懂得折衷妥協之類的技巧,所以在遇到拉齊婭的時候吃了點虧(八卦是安吉亞原本想到可以讓拉齊婭試聽貝殼,藉此讓守衛睡著,他們趁機帶著貝殼和瑪瑙落跑),不過看到赫爾迪斯拚命保護自己的樣子,相信他的朋友、家人、伴侶,應該都不會責怪他的。他是個真誠的人,對尊重他的人也會報以同等的敬意,因此雖然安吉亞與他性格天差地別,依然很快就決定信任他。如果故事的背景在現代,那安吉亞大概就會是在他脫口說出什麼不妙的話之前摀住他嘴巴的人吧https://emos.plurk.com/022e23335b097d26c2a9755f203af0bd_w48_h48.gif 我寫這個角色的時候,也很喜歡看到他展現「老子什麼沒有就命一條,要打就來啊」的態度,也很喜歡他無論如何都不離開瑪瑙(屍體狀態)身邊、而且寧可放棄一切也要完成她的願望的堅持。在後日談中,赫爾迪斯、瑪瑙、夏魯與孩子們都住在海灘附近,所以他肯定依然保持著那個不怎麼圓滑、但卻讓人感到放心的真誠態度吧https://emos.plurk.com/b2e76e35476f2d0459f590e6926508c3_w47_h20.gif01-13 21:14
傻不嚨咚
                 ◇ ◇ ◇

似乎Cecil大把夏魯當吉祥物,我把他扶正加入主角群沒問題嗎?https://images2.imgbox.com/2c/89/M929apD2_o.gif
話說,夏魯童年活脫脫就是一部灑滿狗血的悲情歌劇,或說是單親幼獸求生記更適合吧。才剛出生不久,媽媽就……刺鳥了,作為國王的父親並不承認他,在宮廷裡等同就只剩下哥哥一個親人,而兩人作為奴隸相依為命。擁有遠古先民血脈的兄弟倆,在王都中就被視為野民的存在而備受歧視更何況宮內,夏魯自幼天生啞巴所受到的欺凌更是加倍承受。幸運的是哥哥收到國王的任務即將外出旅行,夏魯便偷偷跟上才擺脫四年的欺侮踏上旅途。無拘自由的日子持續了七年,最終他摯愛的世界上唯一疼愛他照顧他的哥哥卻也依然回到王宮為國王獻歌也……刺鳥了。而他世上僅存的親人 —— 父親,對他仍然不置一顧。嗯嗯,到這差不多了,說到底Cecil大雖然殘酷對寵物就是手下留情,通常C家的劇情到這裡不會是最慘的,只會急轉直下狠狠地不著痕跡地補上一刀,捅得大家不要不要,然後眼淚和鼻涕噴得比油漆被小狗打翻還糟糕,你說是不是?https://images2.imgbox.com/6f/51/Uwpi87US_o.gif

但我覺得關於夏魯相對溫和的故事中,還有一段讓我非常介意。對大多人事物都不感興趣的國王為什麼見到年長許多又略顯憔悴的歌女還會「翻雲覆雨」一番?老實說,我才不相信那位聖焰的國王會重溫舊情,那麼細想之下,這傢伙該不會是在為刺鳥留做備貨……吧?再來,夏魯既不聾又能發出聲音的對吧,只是那聲音啞得說不出話又難聽,這該不會是母親大人的傑作吧?抱歉呀,雖然可能不是事實,但我就是忍不住會往這方面去想……假如真的如我所想,我希望夏魯的母親大人是懷抱對於稚子的愛,忍痛所下的決定才帶走他的聲音。https://images2.imgbox.com/27/96/btEmtIGp_o.gif

為了讓我釋懷,請讓我沉默一分鐘,整理一下思緒再繼續。https://images2.imgbox.com/e4/fb/9prplP0X_o.gif

01-13 02:12

Cecil
我說「夏魯是吉祥物」是因為他的戲份比較少,對劇情推進起到的效果也有限,所以不好意思說他是主角QQ 你認為夏魯是主角,其實我很開心!!!我認可你把他加入主角群的行為(蓋章)
(話說你用的圖真的很有趣,我很喜歡看大家都用什麼樣的小動圖呢)

的確,雖然我沒有特別強調,但夏魯的身世其實滿有主角格的(主要是母死父不愛這部分),他之後獨自踏上了旅途,或許我未來會寫一篇和他有關的故事,到時我也會寫到他對自己身世的看法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501/44e17164c84b3720697ab950b8a54a37.GIF
夏魯受到過各式各樣的欺負,啞巴很難為自己受到的不平待遇發聲,是我從《薔薇下的真相》(Under the Rose) 這部作品裡看到的,裡面有個小配角是不識字的啞巴女僕,她被二少爺拿木炭燙,卻無法跟任何人求助,夏魯跟她很類似,不過安吉亞只要發現他被欺負,就會抱著「你要動就動我,不要動我弟」的氣勢去找對方算帳https://emos.plurk.com/c578d98019ea6562dddf2474d61df8d3_w48_h48.gif
由於夏魯並沒有自己的視角,故事中也沒有細說安吉亞踏上旅途之際的想法,因此我們不知道為什麼當初安吉亞選擇單獨出發,但夏魯選擇跟著哥哥一塊旅行,理由倒是很明確的:除了哥哥,沒有人可以帶給他安全感。除了安吉亞,沒有人會愛那個身有殘缺又血統錯誤的他。不過,即使安吉亞很照顧這個弟弟,他們卻有並不瞭解彼此的地方。夏魯在哥哥面前其實很少比手畫腳,他害怕讓哥哥感到自己很麻煩,所以只是學會所有旅行需要的技能,像個僕人一樣依照安吉亞的指示生活。安吉亞也知道這件事,所以兄弟倆其實並沒有聊過太多心底話,比起聊天,他們更常做的事情是用歌曲和音樂傳達心情。
在這個故事裡面,赫爾迪斯跟安吉亞都為自己的付出得到了報償,唯有夏魯一直處於遭到剝奪的狀態(雖然我想他肯定不會抱怨)。因為這點的關係,我一直對他感到很抱歉 :( 如果以後我寫到了他的故事,我肯定會讓他過得開心一點,擁有自己的幸福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501/1c8f220408d962fd32ff2dddccb8d39c.GIF?w=100001-13 22:35
Cecil
話說,雖然我總是說「看我的故事不要管邏輯」,但你依然每次都看得非常仔細呢,值得一張星星貼紙!安吉亞的母親為了獻歌而再次見到國王的時候,確實已經老了許多,歲月跟生活也讓她變得沒有當年那麼漂亮(安吉亞表示不服),所以國王的確不是因為念在舊情或是重燃愛火而與她再續前緣,而是像你說的,是為了擁有複數位「刺鳥」。由於這個盤算是安吉亞所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故事中並沒有提及,我的故事不會特別去提角色本身所不知道的情報,所以要是仔細看的話,有時會發現一些細思極恐的設定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601/add6085383776d97f5a5f45b7793d13c.GIF
值得一提的是──或者說讀者可能會說「你為什麼要讓我知道這個啊!!」的設定是,「準備超過一位刺鳥」的提案其實是安吉亞的母親所提出的。在原設定中,她對國王的愛大於對兒子的愛,在需要選擇的情況下,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國王。不過,因為這是相當初期的設定,後來這件事比較可有可無,所以讀者可以自由對安吉亞母親的心態進行解讀。儘管這樣說比較不負責任,但我其實非常喜歡那種「有許多可能性」的感覺。我們不會讀心,所以別人為什麼說了某句話或做出某件事,我們永遠都只能去猜測而已,我希望讀者在閱讀的時候也能享受那種猜測的感覺。根據大家所看到的內容,各種猜測都是有可能的!畢竟很多時候,我們也不完全是出於單一種心態或想法而有某些行為的嘛。
雖然跟我的原設定不同,但我也很喜歡你的解讀哦。之前在看《獻給被留下的歌》的心得時,我就覺得你似乎都會先從好的角度去解讀角色。閱讀悲觀的故事時也能抱有這麼正面積極的想法,我覺得很有意思,果然對於人世的遭遇,更重要的是我們用什麼態度去面對呢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501/2786bb2d915771586a4d2736c6474f6b.JPG?w=30001-13 22:46
傻不嚨咚
我很喜歡夏魯用笛音表達心情的情境,光是想像那個畫面就好像有配樂自然流瀉出來。這讓我回想起來《願你將我奏響》裡,雲杉也是透過小提琴才能表現出她獨一無二的音色,出於同樣對於音樂的鍾愛,夏魯和雲杉相遇肯定能譜出一曲琴笛合奏的天籟絕響。https://images2.imgbox.com/0e/0d/9pOCIFEb_o.gif

此外,我覺得天生的殘疾人士有一種與眾不同的堅強,像是台影《逆光飛翔》的黃裕翔、韓影《完美搭檔》的世賀和東究。他們在不公平的條件下出生,天生陰影面積就比常人來得巨大,他們就算奮力拚搏也得付出比常人更巨大的努力,而正是這份不斷從摔倒中爬起來的姿態,讓我看到他們身影背後令我無法忽視的光芒。https://images2.imgbox.com/de/69/Zm6UbJTY_o.gif或許這正是我熱愛Cecil大的小說的理由之一呦。https://images2.imgbox.com/07/15/4TYFGEFC_o.gif

01-13 02:12

Cecil
我也覺得描述夏魯所吹奏的曲子是很有趣的地方,試著想像那些曲子的時候,就覺得夏魯如果能更自由快樂地成長的話,一定會跟安吉亞一樣寫下許多活潑生動的曲調。看到你聯想〈願你將我奏響〉,真是非常教人開心,如果真能有你說的那種豪華共演的話,雲杉、夏魯跟安吉亞肯定能帶來精彩的演出https://emos.plurk.com/527094ebd4cb975e23d0e31df6b5b6b4_w48_h48.gif
這裡有個後日談中沒有提到的設定(因為太細瑣):在赫爾迪斯與瑪瑙領養孩子以後,夏魯是主要的照顧者(因為他很擅長安撫哭鬧的嬰兒),在弟弟妹妹成長到可以聽得懂說明的年紀以後,夏魯會在瑪瑙的協助下,讓弟妹知道「每個人都有一段專屬的曲調」,弟妹跟夏魯出外時,只要聽到代表他們自己的曲調,就知道哥哥在叫自己,這時就會立刻跑去找夏魯了喔!這種管理方式 (?) 真是非常方便呢~
我同意你的看法,生活需要許多的勇氣,而身體不方便的人需要的勇氣是數倍於我這種好手好腳的人。不知道為什麼,我寫到「有殘疾」的角色的情況並不算少見,每次寫到他們努力克服困難的時候,我就會覺得自己也獲得了力量,這樣的人真是教人肅然起敬。《對一個勇者的回憶》中的格洛斯特的妻子也是不良於行的人,她有著鋼鐵般的意志,我很喜歡她的人設。真正開始寫的時候,我一定也會因為描寫這個女主角而感到勇氣倍增吧!希望到時候你也會喜歡她https://emos.plurk.com/ef465186ab78a2d6c2fc762072c42f93_w48_h48.gif01-13 22:55
傻不嚨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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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花了一個星期終於讓我寫到安吉亞了……抱歉呀,我思考容易莫名中斷,有時候還要回去重讀回顧內容,多花了很多時間。哈哈~這段是給我自己加油用的,心得還沒寫完,再加把勁,也謝謝Cecil大讀到這兒。https://images2.imgbox.com/c7/31/sgCtqUpS_o.gif

安吉亞放在壓軸是因為他是三位男生裡面最最讓我難以理解的一位。原本我以為他是所有人裡面與死亡最無緣的一個,結果居然變成他才是全部人裡面唯一死掉的那一個。他的聰穎、圓滑、機變是無庸置疑的,必要時也會表現出強硬的一面,照理來說這樣的人無論走到哪,生存率應該都是最高的啊。而他唯一的理由是為藝術獻身。是了,這就是我的困難點了。說到歷史上為追求最高的藝術表現而創作到死並不是沒有,只是我所知不多;就我個人而言,乃至於我所知的大多創作者似乎比較傾向在創作中煩惱著、痛苦著、期待著、愉悅著然後在最後一刻懷抱著自己滿滿的創作而死,雖說如此,我熱愛閱讀小說的原因之一就是能夠有很多機會可以嘗試去理解或思考平常少見的、非常態的想法。這讓接近淡然的我感覺到自己的心還在雀躍,能夠多一些些對世界的認識總是好的,對吧。https://images2.imgbox.com/e8/09/QFRlyPg7_o.gif

我想羅蕾萊的歌謠中所傳唱的太陽鳥也就是借代給安吉亞和他母親的寓言,起初看到太陽鳥想盡辦法奮不顧身接近太陽的時候,心裡當真就只有一種想法 —— 笨鳥。當安吉亞開始講述對母親的想法,十三歲那年看到母親表演的那一刻,他完全沉淪在那一天,同時他知道自己擁有同樣的天賦,是不是從那個瞬間開始他就成了太陽鳥,就算全身燒灼也要飛到太陽身邊為他獻上一曲。然而我不太確定的是,安吉亞是為了肯定自我的才能還是和他母親一樣愛上太陽(聖焰的王?父親?仰慕的愛人?)不惜一死。對我來說,安吉亞的刺鳥有太多複雜的感情混雜在一起,其中有些為生存而努力的目標、也有些形象投射、似乎還有些情感轉化、甚至是他自己的期望等等,故事中他對自己的感情一直都沒有明說,唯獨對弟弟的愛護是表露無疑的。如果Cecil大能為我解答一二那就太感謝了唷~https://images2.imgbox.com/3a/0e/lcLvGFpH_o.gif

01-13 02:13

Cecil
其實我也覺得安吉亞是心態最複雜的一個角色,雖然他的外在形象比較容易塑造,但是心裡究竟抱著什麼樣的想法,我也是一邊寫一邊想的(所以第二章跟第三章才會隔那麼久),幸好最後你們都能感受到他想表達的心情。

「原本我以為他是所有人裡面與死亡最無緣的一個,結果居然變成他才是全部人裡面唯一死掉的那一個。」← 雖然很沒禮貌但是我笑了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601/b133f73e56b88d3997626b2e10c41f04.GIF?w=1000

說到「為了創作而死」這件事,雖然我並不是抱著那麼轟轟烈烈的態度跟意志在寫作,但是我覺得我多少是能夠想像這種傾向的。下面給兩個例子:

在我國小的時候,我讀了一本童書,這本書的主軸我已經忘記了,但我深刻記得裡面有一個情節:一個人偶師窮極一生去製作最美的人偶,終於有一天他造出了那樣的人偶,她的完美讓他看得痴了。人偶師看著人偶,眼睛眨也不眨,直至失明。01-13 23:07
Cecil
毛姆的《月亮與六便士》裡面,主人公史克蘭原本過著平庸的中產生活,四十歲那年卻突然瘋了似地開始學畫,為了創作拋妻棄子、離經叛道,最終他創作出了心目中最偉大的畫作,卻無人聞問地死在了東南亞的一個小島上。在知乎上發表許多寫作相關心得的使用者「寫手K君」曾經這樣寫過:
(先上原文連結:
无人阅读的文字,有意义吗? - 写手k君的回答 - 知乎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7426298/answer/37447258)
以下節錄:

創作慾望是一種殘忍的東西。有時候會抓住你。它像狂風像烈焰像海潮像深淵,你無路可逃。必須把心裡的慾望噴薄在紙上,塗抹在畫布上,勾點在五線譜上,否則人就憋死了。能不能發表,有沒有人看,都是次要。第一重要的,是宣洩這種強烈的創作慾望。斯特克蘭德瀕死的日子裡,兩眼瞎了,腿殘缺了,躺在小屋裡面蓋著一塊破布。他從不沮喪,從不抱怨,只是用瞎掉的眼睛凝視自己的畫。他本來可以過平靜的生活。但是那一天繆斯在他靈魂裡種了一把火。從此他必須四處漂泊,為那火焰尋找燃料。否則火焰就會燒灼他的肉身。他不在乎是否出名,是否流芳百世,實際上他連自己是不是畫得好都不在乎。只要畫畫兒,必須畫畫兒。畫畫兒是比馬斯洛需求金字塔裡生理需要還低一層的存在。他燒掉絕世之作,只因為他已經從繆斯手中拿到最好的報酬。他不需要世人的讚歎和膜拜了。那報酬就是畫畫兒本身。01-13 23:07
Cecil
我覺得這兩個例子,多少可以協助說明我如何設計安吉亞這個角色,與揣想他的心路歷程。安吉亞曾經跟赫爾迪斯說過:「看過太陽以後,太陽鳥就無法愛上燭焰或燈火。聽過刺鳥的歌聲以後,我不可能滿足於用凡人的聲音高唱凡人的曲調。」知道了什麼是更崇高的美,同時也知道自己的體內藏著那種美的同時,安吉亞就再也不是一個普通人了。他可以欺騙自己那是不必要的,也可以逼迫自己為了弟弟而甘於平凡的生活,但最終他看到了為愛情燃燒一切、不惜一死的赫爾迪斯,終於決定正視自己的心情,投向太陽所在的地方。要求安吉亞為了歌唱而死去,固然是國王的殘酷,但同時也是這樣的國王,肯定了安吉亞的歌的價值,而不是先告訴他「為了唱歌就去死根本就是瘋了」。安吉亞的價值觀與一般人不同(雖然他社會化的程度比赫爾迪斯高很多),所以他無法獲得平凡的幸福。他曾經感嘆過:「渺小的東西不應該去想像偉大,那樣只會把自己給逼瘋。什麼都不知道就好了。無知地活著,就算感受不到多高的快樂,至少也不會有多深的痛苦。」說的就是自己已經再也無法回去過普通的生活。
就像你說的,安吉亞的感情很複雜。上面我回 KR 的留言時提到,我給他的唱歌理由不止一個,因為這種常人難以理解的行為,要讓讀者自然地看下去,我覺得是很難的。出於保險,我除了讓他基於藝術理由和為了國王的理由而唱以外,也安排讓赫爾迪斯的貝殼在途中被搶走,就是為了使安吉亞最終的歌唱可以比較順理成章一些。安吉亞的感情線在這篇故事裡面一直都沒有明確地描寫(畢竟對象實在……倫理上或身分上或性別上全部 NG……),我自己的設定是,他的感情並不是單純的愛情,是崇拜、尊敬、孺慕、嚮往與幻想等等要素所混合而成的(畢竟他的遭遇比較特別)。即使如此,安吉亞依然為這份感情深覺羞恥,因為他明白這樣的心情是不見容於世間的,所以他並沒有明白地向誰提到過。故事中曾提過安吉亞不會因為羅蕾萊的歌聲而睡著,因為羅蕾萊的歌聲只能迷惑海中生物與「性取向包括女性的人」(所以百合也會被催眠 (O),算是一個不重要的暗示。安吉亞也說過很羨慕赫爾迪斯,因為儘管遭逢不幸,但赫爾迪斯可以向他人宣告自己的愛情,而不用把感情隱藏在心中。由於很少跟弟弟聊天,又不怎麼在生分時提自己的事情,安吉亞時常感到寂寞。01-13 23:23
傻不嚨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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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趟我的朋友很少的旅途中(別忘了,包括躺在棺材裡睡覺的那位),三人一外(人外√、半屍?、行李×)各自都有怪癖的堅持,赫爾迪斯堅持我的東西就是我的,不給就是不給(還不是破功了,活該啊);夏魯堅持不吃陌生人給的食物(有些家寵有這種特性,但夏魯有心酸的理由就是了);安吉亞堅持每天二十五鞭(啊不知道是在堅持什麼鬼,啊不就好誠實好棒棒);瑪瑙堅持「可是貝殼是我的……」,你以為我講完那三個邊緣人會忘記瑪瑙嗎,當然不!https://images2.imgbox.com/ef/11/BS56vYlg_o.gif

白富美女主一登場就躺平變兩截,遭逢人生第一次的謀財害命,馬上巡官大人就出現追查真相……等等,這不就是XX蜘蛛網或OO銅鈴眼之類警世劇場的標準套路嗎!若要我說瑪瑙小姐到底是怎麼死的,我想我能很自信地說出「笨死的」如此這般的評語。哦 —— 腦殘粉赫爾迪斯先生請稍安勿躁,放下你的彫刻刀先。https://images2.imgbox.com/ab/ba/dKphmOgY_o.gif首先呢,羅蕾萊既然號稱是東海的海中女王,海溝的能見度非常低,也就是說瑪瑙小姐的夜視能力肯定高於凡人數倍,她老公這麼帥怎麼可能認不出來。其次呢,羅蕾萊最大的武器並不是拿著破刀亂揮,而是歌聲,沒錯!就是魅惑的歌聲,尤其是對男人和魚群特別有效,成功率幾近100%,然後瑪瑙小姐居然對著送上門來的「食物」嚇得花容失色?搞毛啊這是。https://images2.imgbox.com/78/35/YGQsWICI_o.gif

好嘍,吐槽到此為止,基本上上面那段可以直接跳過,因為Cecil大表示本系列無視邏輯這樣。https://images2.imgbox.com/ce/0f/KKTeIwjz_o.gif

01-13 02:13

Cecil
「我的朋友很少的旅途」害我笑超久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602/c7e982c82101fe96540b3ea198603a8a.JPG?w=300
所謂的「堅持」就是用來打破的!赫爾迪斯雖然堅持不把東西給別人,但如果因小失大就不好了,所以在拉齊婭那裡還是給出了貝殼,相信他是非常悲憤的(幫QQ
安吉亞自認為是王族(內心的傲氣),所以他會用先王和龍后的名義發誓,而只要是用這兩位的名義所發的誓,沒有意外的話是不可以違反的。因此雖然有點蠢,但安吉亞在抵達斯坦格前確實每天都會履行「二十五鞭」的諾言。
我覺得怯生生地說「可是貝殼是我的……」的瑪瑙超可愛https://emos.plurk.com/a3d4c4beea572d4defafa1873317000b_w48_h16.gif
舊的貝殼牌壞掉了,到了北方以後赫爾迪斯會做新的,不用擔心!

居然是警世劇場X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
雖然也可以用「現實總是拿~麼離奇,不要太計較」的理由開脫,不過瑪瑙遇害的細節確實沒有完整說明。赫爾迪斯上市場時,瑪瑙會在水桶裡面睡覺或是玩(就是下半身泡在水桶裡,上半身伸到外面),兇手到他們家附近時,瑪瑙正在睡覺,所以沒有能夠及時醒來用歌聲擊退敵人。不過第二章也說過,瑪瑙的聲音很小,因為她沒有什麼自信,所以要好好唱歌的前置作業時間(要理解成 OLG 的詠唱時間也可以)非常長,因此即使她立刻就想到要唱歌來讓人睡著,也沒有機會成功。另外,故事中沒有機會提到,在慌亂、恐懼的情況下,羅蕾萊是很難唱好歌的,所以她們一般是在自己的主場(= 海裡)霸凌別人。《羅蕾萊的歸途》裡面的翡翠應付突發狀況的能力比較高,因為她已經獨自旅行很長一段時間,加上她的性格本身就比瑪瑙聰明跟冷靜。嗯……這樣說的話,其實也不用反駁「瑪瑙是笨死的」這樣的論調,因為她腦袋要是轉得快一點,或是警覺性高一點,確實就有可能不會遇害了,但「如果」畢竟是很難實現的嘛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306/9a1ea9a4279dcd5442707079bfab5b08.GIF?w=100001-13 23:34
傻不嚨咚
對於羅蕾萊咱們也算是認識了三位了唄,石榴、翡翠、瑪瑙(聽說還有一個藍寶石的羅蕾萊沒有正式出場,有點好奇)。話說從頭,羅蕾萊這族群有日本文化中「村八分」的強列氣息,簡單的說,就是不合群或做出危害村子的事情,就會被排擠被全體霸凌,村子的十件大事中除了失火和喪葬兩件事以外都不會鳥你,不過不用太開心,這兩件事會幫忙也只是怕失火會燒到自己、死人不處理會發疫病而已。https://images2.imgbox.com/e8/38/v4f9ooG2_o.gif回題回題,因為上述團體意識文化的關係,瑪瑙三人不約而同被村八分了,就我來看我覺得瑪瑙是我最推崇的一位,她真的不聰明,又傻又天真,但只有她自願且真正勇於追求自我地選擇脫離族群。其實看到後來,如果早知道離開海水對羅蕾萊而言是多麼痛苦的折磨,那我的心情也許會跟赫爾迪斯一樣,當初不如就把她趕回海裡,最少還能活得好好的。https://images2.imgbox.com/39/97/FRkWjZf1_o.gif

不過以瑪瑙的小腦袋瓜,說不定壓根就沒想那麼多,連到達夢想之地的北海也只是敢夢不敢做的天方夜談。成功的人真的不一定是最聰明的那個,但肯定會是勇敢做夢的行動派。其實仔細一想,赫爾迪斯和瑪瑙還挺夫妻臉的,不只兩人高顏值連個性、想法、興趣、喜好都有極高的契合度。嘿嘿,這對CP就跟以往Cecil大的互補型配對截然不同,非常有趣喲,我喜歡他們互相捉弄的相處模式,可以想象這對傻瓜夫妻在新故鄉的新婚生活。所以呀,我想重新定義「瑪」字輩的評價,她們腦袋可能都不大靈光,但對幸福的追求卻是直擊心靈的強大。https://images2.imgbox.com/1f/38/xTBnHmVx_o.gif

01-13 02:13

Cecil
對的~至今我們已經看了三位羅蕾萊的故事(石榴死太早所以故事比較簡略),以後有機會的話也會繼續寫其他的羅蕾萊故事。瑪瑙曾提過的「藍寶石」也是一位「老師」,不過這位老師比較不像其他領頭的羅蕾萊那麼機車,個性非常溫和,不過比較內向。藍寶石因為某些緣故目不能視,雖然曾經試過在看不見的情況下出外,但遇到了很大的危險,所以之後就很少出門。藍寶石的興趣是縫紉以及幫海中生物說媒,雖然海中生物的偶像通常是瑪瑙(這裡是指老師本人)或石榴石這種非常美麗的羅蕾萊,但和牠們關係最好的其實是藍寶石。

回到正題,羅蕾萊這個族群內鬥內行(外鬥看情況),不僅不同老師會互相競爭,同時還有共同的鄙視對象,也就是人類。只要是和人類扯上關係的學生,就會慘遭排擠,情況類似你說的「村八分」。被同族排擠的羅蕾萊,不只不能留在海中,即使化為人類乘船橫越東海,船隻也會被同族弄翻,因此赫爾迪斯跟瑪瑙只能透過陸路前往北方(不然走水路其實會方便一點)。而瀕死狀態下回到海中的羅蕾萊,會成為泡沫融入海中,但瑪瑙就連死在海裡都不被允許,上半身被同伴們扔回了岸邊,不過她因禍得福,由於被推回岸邊的關係而得以和赫爾迪斯見上最後一面。整理這段情節時,我覺得一件事情好或不好,真的很難一下就看出來呢。

跟石榴或翡翠相比,瑪瑙的確是最笨的,運氣也最差(翡翠旅行十年也沒遇過那麼慘的事情),但從另一方面來看運氣又是最強的。這件事使我感覺這部作品充滿了從不同角度觀看就會有不同評價的細節。說到不上岸就不會受苦這件事,確實如果瑪瑙不來到岸上,與赫爾迪斯相遇,或許就不會遇到這麼多痛苦的事情,但也不會有最後這樣的結局。因為我們不知道我們的選擇究竟會帶來什麼,所以我想,不管怎麼樣也不放棄去追求幸福,或許就是將厄運扭轉為幸運的其中一種方法。如果赫爾迪斯就這樣死去,那麼他和瑪瑙的故事就是徹頭徹尾的 BE,正因為接受了安吉亞的提議,勇敢探索未知,所以他最後才得以與瑪瑙重逢。說得中二一點,這篇故事是獻給堅持與勇氣這兩種美德的讚歌!01-13 23:59
Cecil
話說,在北海復活的羅蕾萊,會忘卻自己死前的遭遇。這是我難得不為合理化劇情而做的設定,因為我覺得,不管瑪瑙是受到什麼樣的傷害才過世的,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讓她記得那些痛苦的事情,只會使得美滿結局摻雜討厭的餘味。所以,在結局的時候,瑪瑙依然過著單純又幸福的生活,因此如果問她「是否後悔離開東海」,她一定會說「一點也不」吧!儘管剛開始受了不少苦,但最後得到了幸福,我覺得她是一個應該擁有這種結局的好孩子。

對耶,我沒有想到自己比較常寫的是「互補」的組合(原創範例包括夏洛特&羅恩、薩卡&瑟琳娜、席里爾&艾絲特),但瑪瑙跟赫爾迪斯確實與之相反,同質性很高,這是我很難得會寫到的類型。雖然赫爾迪斯是鋼鐵直男,而瑪瑙是軟萌,但他們都十分勇敢、堅持、為愛不顧一切,我覺得這樣的他們真是超級可愛的。他們到了北方以後,每天都過著笨蛋夫妻一般的生活,感情非常好,光是想像他們的新生活,我就覺得非常療癒https://emos.plurk.com/523550a0d8ac8a90095323949e62a406_w48_h13.gif

所以呀,我想重新定義「瑪」字輩的評價,她們腦袋可能都不大靈光,但對幸福的追求卻是直擊心靈的強大。
↑ 我很喜歡這段話~雖然我的一個日常系作品設定中有個「瑪」字輩女角,她的個性比較像是樸直而不是笨,比起軟萌更多的是強悍(不過沒有夏洛特那麼厲害(合掌

(話說最後這張小動圖的女生噘嘴超可愛的https://emos.plurk.com/88415b393e794e06e64660af65ef4fae_w48_h19.gif01-13 23:59
傻不嚨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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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心得預計寫到瑪瑙就打算結束的,後面的部份是同場加映囉,因此請容我再拖稿一個星期!私咪嘛謝~https://images2.imgbox.com/f8/65/hCppNPvJ_o.gif

無所畏懼的人大致上可分為極端的兩類,第一種就像赫爾迪斯,擁有的東西並不多,所以也沒什麼好害怕失去的。第二種則是聖焰的國王,因為擁有的東西太多,根本就不在乎失去些什麼。我在想……像他這樣的人,在斯坦格他就是一切,至高無上的存在,人民仰望他崇敬他,同時正如他自己對安吉亞所說的「聖焰不愁沒有美妙的歌。我會再命人尋找新的。」更甚者只要他想就能得到任何他想要的,所以很多平凡的人事物對他來說都沒有多大的意義,那他究竟是否還存在有所謂的感情呢?https://images2.imgbox.com/b3/c6/UqS3yIgv_o.gif

當我重看的時候發現國王真的很淡然,國王當到這般生無可戀也算是個奇葩的說,情緒起伏之小讓人摸不著端倪。不過我還是瞧出細微的脈絡,繼承本篇角色的藝術性偏差值落在平均的高標區,身為真龍傳人又是聖焰的國王對於「美感」的愛好有異於常人的熱衷。先王在上,菲阿在下,這傢伙也是會笑的嘛,本以為他是個感情麻痺,能夠隨隨便便叫人去死的那種暴君,可是看斯坦格的景況除了種族歧視嚴重之外,也不像暴政下的都城。突然理解他對美好事物的追求之後,開始有點羨慕他,擁有那樣的身份地位肯定能運用權勢蒐羅世界各地的藝術,能沉浸在至高的藝術鑑賞之中是多麼令人心醉神迷的夢想啊。不過我不想失眠耶,若說魚與熊掌不可兼得,那我選好好睡覺,畢竟睡覺比較重要,健康第一!https://images2.imgbox.com/f8/27/kGzp8WUf_o.gif

01-13 02:13

Cecil
居然還有同場加映,真的謝謝你這麼用心>M<

第一種:赫爾迪斯(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然後敢動他老婆你就死定了)
第二種:國王(反正你肯定會按照我說的去做,現在去做不就好了)

正如你所說,因為國王擁有的東西太多(他甚至經過一定程度的鍛鍊而能夠預測未來),所以他的感情不是很強烈,因為他知道他最終會得到大部分他想要的東西,而真的有什麼得不到的東西,他也很容易就可以找到替代品。他當初沒有認真威脅安吉亞為他唱歌,就是因為他知道與其過度逼迫安吉亞,倒不如放鬆控制,或許安吉亞最終會自己想通,反正就算沒想通,國王也不會有損失。從國王的角度來說,在沒聽到刺鳥之歌的前提下,他就是這麼不抱感情地去看待安吉亞的(所以上面有人對這種家長失格的行為氣到發抖

對國王來說,世界上並沒有什麼是真的不可取代的。雖然故事中提到他很重視公主,也就是他的女兒,不過那也是因為公主是比較有資質的王儲,所以需要特別多的照料,除如果她真的不幸出什麼意外而傷殘或死亡,國王也不會感到太多的悲痛。雖然還沒有為這種性格做什麼脈絡規劃,不過粗率地說,聖焰的王族鬥爭比較激烈,太容易被看透的話就會落居下風,成功上位的國王在隱藏心情方面自然是很擅長的,但可能因為藏太久了所以就真的把感情表現給弄丟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601/a01a59e560d7401fb361cafb727c4834.GIF

國王很少笑(不是因為他脾氣不好,單純是他感情波動很少),但因為他很英俊(血統加持,他的五官有遺傳給安吉亞,不過眼睛顏色沒有),所以笑起來其實很好看。在欣賞各種美麗的事物的時候,他是會發自內心覺得享受的(雖然看不太出來),安吉亞會那麼憧憬他的笑容,或許也是因為那是他難得表現出一點人味的時刻吧。

我也覺得睡覺非常重要!回完你的留言以後我就要去睡覺了https://emos.plurk.com/a4f2b8e46d53ad1a9a2b61ad587e24d1_w48_h48.gif01-14 00:11
傻不嚨咚
                 ◇ ◇ ◇

相較於菲阿的傳說,我比較喜歡太陽鳥的故事,一如既往富含Cecil大的風格,像是童話般的敘事詩,天馬行空不受邏輯拘束的想像力,可以想見Cecil大的腦袋除了砂糖、巧克力,還有跳跳糖、泡泡水之類的,認真點找搞不好還能找到樂高積木也說不定。https://images2.imgbox.com/63/01/sCqiON5T_o.gif

整篇下來我最喜歡的一幕是安吉亞與國王在荷花池偶遇的那段小時光。按理來說,這兩人都不是我最喜愛的角色,會特別喜歡這幕我自己也很意外,細細品味後幾經思考,算是理清了頭緒。在畫面上有種透亮的感覺,庭園中的池,池中的樂者,樂者所吹奏的笛音,乃至寧神靜聽的聆人,遠近疊映,自然帶出笛聲中迴揚的韻味。然而僅只有畫面的點綴還不足以讓我說出最喜歡三個字,重點是「溫度」,有這種感覺是我看完後又重讀才感受到的,安吉亞和國王都屬於比較冷色系的人物,唯有這個瞬間讓我感受到他們之間有某些隔閡暫時消失了,只需音樂便足以代替其他形式的交流。這個片刻高高在上的他不是國王,卑微野民的他不是僕役,其中有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感覺;另一種嘛,老實說一開始我感覺到的是父親與兒子獨處、無言交心的感情,也是國王唯一一次流露出情感讓我感受到溫度的地方。但Cecil大似乎意旨安吉亞情竇初開……嗯,任性的讀者決定要保留自己的心情念想。https://images2.imgbox.com/11/12/OlqJgJmY_o.gif

第二喜歡的是最後結局的瑣碎日常嘍。原本想選赫爾迪斯和瑪瑙第二次初吻的那幕(第二次初吻你懂的,因為第一次不算嘛~),不過只要是傻瓜情侶耍恩愛的地方都喜歡,如果選了我不就也變成傻瓜甜食控了嗎!不,本傻堅決否認,本傻可不是撒糖就會上勾的笨蛋,最、最、最多就第三名,是第三名唷,知道了嗎。https://images2.imgbox.com/f9/d1/U5KufyAT_o.gif

所以說結局很重要!人之所以懂得珍惜並非天生富裕而感到滿足,真正的珍惜一定是因為曾經經曆過挫折、貧苦、困厄……等的風風雨雨,生離死別之後,穩定和樂的生活才會變得格外可貴且滿心感謝地珍之惜之。我深以為在《貝殼與刺鳥》中,幸福的樣子是撿拾海邊沖刷上岸的漂流木,用它們的一枝一椏撐出一個家的形狀。

01-13 02:14

Cecil
我想保持和《羅蕾萊的歸途》類似的風格,在這種比較富有傳說風味的作品中放一些敘事詩或小故事,這次的結果我還滿喜歡的!聽到你說喜歡太陽鳥的故事我很開心!在第二章寫到的時候,我覺得這個故事用來隱喻安吉亞的結果也是很好的,但即使看不懂,也可以當作用來增添氣氛用的一則小故事。這個故事包含了我喜歡的日月要素,以及「三」這個童話中必備的神奇數字,所以我自己也是最喜歡太陽鳥的故事https://emos.plurk.com/d08a202994c0a43ab4868a82673c1d93_w48_h48.gif

連樂高積木都有,原來我的腦袋是個遊樂場X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

我很意外你喜歡這個場景,但偷偷告訴你,單就「場景」來說我跟你一樣,安吉亞和國王賞花的這個段落是我最喜歡的。就像你說的,這個場景在我的想像中也有一種透亮的感覺:荷花池、耀眼的陽光、冰涼的池水、在折射下扭曲了的裸足的輪廓、倒映在眼中的光……這些要素讓這場景非常的迷人,至少在我的腦海中是如此。能把那種感覺順利傳達給你,我非常高興!而在場景背後的意義這部分,我寫的時候沒有想得像你所說的那麼多,所以對於你能看出這些,我覺得非常厲害。寫作的時候,我通常不會通盤想過整段互動的情感流動,單純是想像一個類似電影的真實畫面,所以有時就連我自己也不會完全明白某句話的深意,但我非常享受那種「或許這句話/這段互動/這個畫面有著連我都不知道的重要意義」的心情。話說,雖然安吉亞的交流能力比赫爾迪斯高很多,但他被你評為冷色系的人物,這讓我覺得我對這個角色的塑造算是及格了,我的確想讓他顯得比較親切,但其實不怎麼和人吐露心聲。回到這個場景的討論,這裡包含的情感,我覺得應該根據讀者對安吉亞這個角色的解讀去判斷,有時我會刻意把這種東西模糊處理,因為所有事情都有正確答案的世界實在太無聊了。對安吉亞來說,這個場景對他的意義雖然表面上是感情的萌芽,但同時的確也可以是難得和父親相處的溫暖時光(其實故事中提到很多次,安吉亞是很希望才能受到肯定的),也可以是藝術家和他的贊助者(= 理解並讚賞藝術家的才能的人)的交流,我覺得能夠包含多重意義的場景,也是十分好的,我希望有著不同經驗與人生歷練的讀者,會對我的故事有不同的感受。01-14 00:25
Cecil
看了一下你的最愛場景第二跟第三名……哇,是喝全糖的讀者呢(被拖走
我自己也是超級喜歡赫爾迪斯和瑪瑙第一次認真接吻的這個段落,平常都嘴上不饒人的赫爾迪斯第一次展露出柔情,而且是 MEGA 柔情,這種反差擊沉本來就喜歡他的瑪瑙根本小 CASE(在座單身狗全部遭到閃光攻擊
後日談我當然也非常喜歡,雖然比較有點流水帳的感覺,但幸福的生活本來就是這樣的!希望以後可以找到機會偷偷寫個後日談短篇……

所以說結局很重要!人之所以懂得珍惜並非天生富裕而感到滿足,真正的珍惜一定是因為曾經經曆過挫折、貧苦、困厄……等的風風雨雨,生離死別之後,穩定和樂的生活才會變得格外可貴且滿心感謝地珍之惜之。我深以為在《貝殼與刺鳥》中,幸福的樣子是撿拾海邊沖刷上岸的漂流木,用它們的一枝一椏撐出一個家的形狀。
↑ 我很喜歡這段!因為你這段心得的關係,我現在無比慶幸自己給了他們一個 HEhttps://emos.plurk.com/bc35f68cbc25367f458f639dc3b1e719_w20_h20.gif
01-14 00:29
傻不嚨咚
                 ◇後記◇

你看我這王八蛋連心得感想都能搞出後記,是不是想鞭我的心都有了哩。嘛嘛~快完了再撐一下。https://images2.imgbox.com/6e/ee/33Gidivu_o.gif

或許Cecil大已經察覺到我上巴哈的時間變少了,而之後你也有更多的預定事項必須忙碌,可能時間會在我們之間畫上空白的塗鴉。所以想說稍微盡可能多寫一點心得順便小聊一下,不然下次有機會上小屋串門子又不知道何年何月了。https://images2.imgbox.com/90/68/zDXGxTI7_o.gif

《月升月落之街》是我一直期待的應完未完的故事,知道會重新連載到完結我真的真的超級開心,雖然等到巴哈這邊能看到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也不知道翻修後會不會和之前的記憶接不起來,種種胡思亂想的不定因素讓我既期待又怕受傷害,不過只要能看到結局我就滿心的雀躍,所以我就靜待終章出爐囉。https://images2.imgbox.com/c9/cc/LT5raKHN_o.gif

01-13 02:14

Cecil
雖然花了快兩個小時回覆你,但我無怨無悔!!!!!倒不如說除了感謝還能說什麼!?會對這種心得抱怨的人都應該吊起來打(等等
(不過真的辛苦你了,看得出來你應該是花了比我更長的時間在寫心得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307/179ab7ea819325578aa5a358eb124114.GIF

雖然不知道你會去忙什麼,所以不能給你具體的祝福,不過我會在心裡期盼你能順利達成目標的!在你不在的時候,我也會繼續認真寫作,下次你有空再來讀的話也不會失望ˋMˊ

你真是月升的死忠讀者,在我重製這篇故事並寫後續的路上,能有你說很期待它完結的這句話,不知道能讓我增加多少動力。不管結局何時會寫好,不管你多久以後才會看到,光是你說希望這個故事能夠結局(而且是在知道它 BE 機率超過九成的前提下),我就非常感動。今年我肯定會認真處理月升的,大家放心(綁頭帶

不過我也想在這邊跟大家道歉,你們那麼認真看了的 V3 前半,我又要重寫了https://emos.plurk.com/91454e4f9fb930379d51d368a8fecbd6_w48_h48.gif

結局部分應該會跟當初的預訂差不多,我會非常慎重地寫作的,先謝謝你的打氣~01-14 00:36
傻不嚨咚
然後前些日子你好像經曆了不小的心靈衝擊,還好你身邊有好朋友陪伴,也有真心關心你的網友給你打氣,果然人生就是需要實友+網友才不會空虛,而我覺得你在當下已經妥善地處理完畢,也用很快的速度整理好心情,雖然你自己好像對自己不是很滿意,但我覺得你真的做得很好了。而且我相信你還是會繼續鞭策自己,要求自己做得比好還要更好更多,雖然你後來有用日誌勉勵自己和大家「明明我們已經是那麼地出色」,不過以我一直以來的了解,你真的是一個十分認真的作者,心思細膩,對他人對自己都同樣誠懇,所以就算是正在休息,也是全力地在充實自己,這種態度從你的作品中就能讀得出來唷,我感覺你不斷做出細微的調整,嘗試不同的性格描繪,深入的揣摩他刻畫他,付與角色挑戰的同時也是在對自我發出挑戰。也就是說我才不信你會用「我已經很出色了」的蹩腳理由讓自己放鬆下來。既然如此,那我就勉勵你適當的為衝刺而努力吧,不對,說勉勵太沉重,加油就可以了喔。https://images2.imgbox.com/1c/07/QsME3tgn_o.gif

你看看,這次的我多麼勤勉,把一年份的留言都寫在這了,眼看血量也快噴到捐血都不夠用了,本傻的違章建築姑且就蓋到這兒為止啦。https://images2.imgbox.com/19/02/Z3RmjsDm_o.gif

PS. 留言前發現Cecil大回覆給KR大的留言中有一些已經算是回應我感想的部份內容了,可是我已經懶得改了,所以Cecil大可以略過沒關係唷。

01-13 02:14

Cecil
當時真的受到了不小的打擊(雖然也有內在因素的影響就是了),幸好朋友立刻給我鼓勵,所以我很快就打起了精神https://emos.plurk.com/175bbc76c15c76bbba40ae21271c4406_w48_h48.gif(表情錯

謝謝你讓我知道我在你心目中是這樣的作者,知道自己的努力有被別人看在眼裡,是非常讓人雀躍的事情!我最擅長跟喜歡寫的是笨蛋情侶放閃,但我總是盡可能用更嚴肅、而且是我從未或極少探討的主題當作主旋律,而把談情說愛的情節當作配菜(當然有時會不小心放太多所以長得像主菜),因為我總是擔心自己沉溺在幸福的幻想中,而忘記自己必須更多地去思考人世間各式各樣的遭遇和心情。我很高興大家能夠接受這樣的模式,以後我也會努力創造更多有著不同遭遇的角色的!真的非常謝謝你花了這麼大的心思鼓勵我,我確實收到了https://emos.plurk.com/2ef7a3c9c4bf15a496161acac42e084b_w48_h48.gif

之後有機會再見!我會祈禱你一切順利的!01-14 00:47
KR
所以國王的確不是因為念在舊情或是重燃愛火而與她再續前緣,而是像你說的,是為了擁有複數位「刺鳥」。由於這個盤算是安吉亞所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故事中並沒有提及,我的故事不會特別去提角色本身所不知道的情報,所以要是仔細看的話,有時會發現一些細思極恐的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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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打字的我無聊點開了這一篇重新複習,沒想到這一複習就發現國王比我原本想像的還要屑。
我用選帝侯當他的替身真的沒有誰侮辱誰的問題,通通都一樣!

喔對,我看完的反應是這樣的
https://ddragon.leagueoflegends.com/cdn/10.1.1/img/spell/MalzaharR.png

01-15 23:05

Cecil
嚇我一跳,我原本要回另一篇文章的留言結果看到 KR 的頭像跳出來,瞬間以為電腦壞掉了https://emos.plurk.com/fce6f81810ceffd2be1d6acc31076579_w48_h48.png

那個說明藏在那麼大量的字裡面,你能發現真不簡單!https://emos.plurk.com/9bc4e004edeafe8e632ae71200521fdd_w48_h48.gif
老實說我原本以為這個黑暗的事實永遠不會有傻不嚨咚以外的人知道(等等

其實我覺得除了玩女人的問題以外選帝侯好像還不算很討厭啊(誤
果然還是我家國王更討厭,贏了!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604/36a3b0e59dfc38db55cdd4fae6020b11.GIF?w=100001-15 23:56
黑衣大閒者LKK
雖然是HE,可是看到安吉亞離世還是覺得好可憐,那時候還會想「你只留夏魯要怎麼辦啊?」這樣子。゚ヽ(゚´Д`)ノ゚。

其實一直到後面時,我都以為瑪瑙不會再回來赫爾迪斯身邊。即便他是這樣的可憐,但既定的結局是沒法再改變的──結果最後北海的傳說拯救了瑪瑙。雖然有點小小遺憾(赫爾迪斯:??),但總的來說,也許對這才是對他們兩個都好的選擇。

但意外的是,這篇安吉亞給我的感觸不是那麼深刻。儘管最後的選擇讓我覺得有點小生氣,而他也指出了自己「是位自私的哥哥」,或許有其他部分的考量,但對於他最後選擇離開夏魯前往母親身邊還是讓我沒法釋懷_(´ཀ`」 ∠)_

通篇下來我最有感覺的反而是赫爾迪斯與瑪瑙。雖然是HE,但有種……苦盡甘來的感覺。他們兩位都是在不友善的環境下生長,猶如命運的捉弄般相遇,度過了一段對彼此來說都很美好的日子,但卻在世俗價值觀的衡量下被硬生生地拆散……想到瑪瑙被拔鱗片和用不鋒利的刀子來截斷上下半身就覺得好痛啊QQ
還有拔鱗片時噴出來的血,OMG,為了赫爾迪斯,瑪瑙確實付出了一切。

有的時候我甚至會覺得瑪瑙想去北海只是因為蘿蕾萊的傳說薰陶,但如果在漁村的生活是好的,也許她也不會真的想去北海?即使那願望是如此地強烈,但某些時候只有待在身邊不離不棄的那個人才是最棒且最真實的。
畢竟傳說總是如此地虛無且完美,而身邊的人是真真切竊地存在,但總有一些缺陷。而我們常常只會看見傳說的美好,而忽略掉身邊那個人的美──儘管這或許不能套用在赫爾迪斯與瑪瑙身上,但看著看著,有時我會覺得「也許瑪瑙是帶著痛苦離開的,人性真的很可惡!然而對於赫爾迪斯來說,撇除最後那悲痛的記憶,至少於過去那段日子裡,她在他心中留下的是那最完美、最幸福的烙印。」

如果是這樣子,那是不是也能算是一種幸福呢?恐怕於赫爾迪斯來說不算吧。他是如此地思念瑪瑙,或許那些美好的回憶都成了不會讓他解脫的毒藥,只能一再地折磨卻不能緩解心中的痛。假設瑪瑙沒有成功回來,那赫爾迪斯也許就會將尋死當成一種解脫的選項了也說不定。

02-08 20:01

Cecil
你真的來補完了耶,謝謝https://emos.plurk.com/88415b393e794e06e64660af65ef4fae_w48_h19.gif 《洛索達》我也繼續在閱讀中喔!

安吉亞這個角色是這篇故事裡面最難懂的呢,每次看到有讀者糾結他的行為,我就非常過意不去。如果用他的視角來描述的話,大家肯定可以更加瞭解他的內心吧,但因為這個故事的表主角是赫爾迪斯,加上安吉亞所想的事情有時不太適合讓人知道,所以不能這樣做呢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404/d3dba8c9384659545911d547e8647f41.GIF
但至少有件事情大家肯定是同意的:被留下的夏魯是最無辜的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306/9a1ea9a4279dcd5442707079bfab5b08.GIF

依照原案,瑪瑙本應不再回歸的,但後來我修改了結局。悠遠遺憾的結局很美麗,不過有時候面對某些角色,即使會折損我心目中最高的美,即使顯得不入流,我也想讓他們擁有圓滿的結局。這世上有許多即使努力了也不可能扭轉的現實,不過也存在著讓人驚喜的奇蹟,有時我也是容許那樣的奇蹟存在的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501/44e17164c84b3720697ab950b8a54a37.GIF02-09 01:14
Cecil
我也覺得安吉亞的性格還有ㄧ些不明朗的部分,我在描寫某些角色上面功力還不到家呢,謝謝你的評價,這讓我知道我的確不是想太多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306/2a60675d4ac780be308a5171dd88f21f.GIF 如果說赫爾迪斯跟夏魯乃至於瑪瑙都是屬於塵世的人,那安吉亞就是屬於天上的人吧,他的理想跟追求都是不見容於世的東西,所以他總是感到一種不能言說的孤單。雖然這個角色並不能給我太多的真實感,但我還是非常喜歡他。

你喜歡赫爾迪斯跟瑪瑙這一對我很開心~
「在不友善的環境下生長,猶如命運的捉弄般相遇,度過了一段對彼此來說都很美好的日子,但卻在世俗價值觀的衡量下被硬生生地拆散……」很好地總結了他們的故事呢,我很喜歡描寫那種「被不經意地殘害」的劇情,摧毀他們的幸福的惡並不是以他們為標的(對事不對人的概念),而只是出於貪婪等欲望,對我來說這種情節有著充分的現實感。用來切斷瑪瑙身體的刀子很鋒利(赫爾迪斯借給瑪瑙的刀),只是因為太小了,所以用起來很不順手(用美工刀那種大小的刀刃切肉的概念),瑪瑙也受了很多苦。如果讓瑪瑙在這旅途的最終回過頭去思索,我想她還是會願意為了與赫爾迪斯站在北海的海邊而經歷那一切吧,至少我想在故事中保有這樣的溫柔。02-09 01:14
Cecil
你說的沒錯,如果能夠在海灣平靜地生活,其實瑪瑙並不會非得去北海不可。她是個容易滿足的人,只要可以跟赫爾迪斯待在一起,也可以在海裡玩,她就很開心了。之所以往北海出發,是因為生活的艱難跟被海中生物排斥,其實瑪瑙本身也不太習慣搬家呢。假如赫爾迪斯不是漁夫而是獵人,他們不用擔心沒有魚可捕的事情,那瑪瑙應該也會甘願跟著赫爾迪斯在山裡過生活吧,她還滿認份的。不過,即使瑪瑙認命遠離大海,看到她沮喪的話,赫爾迪斯可能還是會存錢帶她去北海也說不定,赫爾迪斯在內心想過,他不知道羅蕾萊的幸福是什麼,所以只要瑪瑙想要,他就會想辦法完成她的願望。

雖然中途的結局是很壞的,但是因為曾經有過幸福的日子,所以赫爾迪斯自身並不後悔與瑪瑙結婚。他之所以說過「沒有遇到瑪瑙就好了」,是因為他捨不得她受苦。在我家,情侶總是比起自己的心情,更重視對方的想法,比起自己受傷,更捨不得對方受傷。不知道為什麼,我非常喜歡這樣的關係,我覺得這就很像國文閱讀測驗曾出現過的「拿著長筷子餵彼此吃飯的天使們」。

我覺得你說的情況也很有可能呢,雖然赫爾迪斯和安吉亞說自己不會尋死,但長久下來,或許寂寞跟悲傷還是會讓赫爾迪斯尋求解脫。即使他跟瑪瑙有過種種幸福,結局卻是那樣,並且隨著時光荏苒,幸福的感覺會淡去,痛苦卻不會減輕。如果瑪瑙沒有成功復活,夏魯也長大離家,年老的赫爾迪斯或許會像個半死人一樣,渾渾噩噩地生活,或在年輕的時候就自殺死去吧。人的心靈是堅強是脆弱,都是他人不能置喙的,即使是堅強了一輩子的人,也可能會被微小的疼痛粉碎。《烈火之炎》裡面有一句對白:「人的心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我很喜歡這句話,我認為它充分說明了「再怎麼強大的意志有時都不可能扭轉現實」這件事。02-09 01:26
黑衣大閒者LKK
也因此,安吉亞留下了弟弟給赫爾迪斯,也許是自私的,但或許也是在替赫爾迪斯著想。如果身邊有個牽掛,那他就不再是自己一人。沒法隨意地離開這個世界,畢竟如果連他都走了,尚年幼的夏魯還有誰能,或願意去照顧?

但不管怎麼樣,至少結局是好的。儘管安吉亞沒辦法再回來,但至少夏魯身邊有著赫爾迪斯與瑪瑙,還有那些小朋友們。
也許他哥哥真的很可惡,但留給他的卻是任何錢財都無法取代的珍貴羈絆。

至少在未來的時間裡,他都不會再因為哥哥的死去而感到孤單。
因為身邊已經有了這麼多美好的牽絆。

只要回到住所,有人願意喊著他的名字並嶄露笑容,我想那就是安吉亞給夏魯的最棒的禮物。

02-08 20:01

Cecil
我很喜歡這個推論呢,我們並不知道安吉亞將夏魯託付給赫爾迪斯的理由,但就像你說的,或許他是預見了赫爾迪斯可能走向覆滅,並且也知道他是那種「有需要照顧的人就會變得強大」的人,所以讓他多一個羈絆與牽掛的對象,藉此讓他能夠繼續存活。安吉亞曾說過,他不想看到赫爾迪斯這樣希望別人幸福的人,被這世界踐踏和打倒,所以才幫助他、激勵他。我想,在看到與現實屢敗屢戰的勇者時,我們都會像安吉亞幫助赫爾迪斯一樣,忍不住想幫他鼓勁加油吧!

我很少安排像夏魯這樣失去了半身以後去依賴其他群體的角色(舉例,兩對情侶互為朋友,其中一對情侶死了一個一個,剩下三個人還是朋友),寫這個角色的時候我對他總是有種虧欠感https://emos.plurk.com/754e7e0cbe93ad055687fdebc78ba3eb_w48_h48.gif
不過,他擁有新的家人以後,心裡的坑洞也會變小很多吧https://emos.plurk.com/35f7ccd9a33481f26d47f6ca96ab0e5f_w48_h48.gif

總覺得你對夏魯的感觸很深呢,看起來你對「歸屬感」這個主題有很多想法。我也覺得能有個可以回去、並且有人在那裡等著自己的地方,是非常幸福的事情。只要知道自己還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不知怎地就會充滿勇氣https://emos.plurk.com/a8586991064fe9554f8432c22d74f502_w48_h48.gif02-09 01:36
黑衣大閒者LKK
第一次寫到心得要加蓋,真是嚇死我了XDD

是說方才再寫這篇小心得的時候正放著《My Heart Will Go On》的鋼琴版本!感覺也很適合這篇小說,所以貼在這裡分享給C姊。希望妳會喜歡(*´ω`)人(´ω`*)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KAQWzHokZXg

02-08 20:03

Cecil
我這邊違建率比較高一點(違建靈氣 ON),感謝你寫了心得給我,看到你這麼認真讀這篇故事,我真是很高興!〈My Heart Will Go On〉真的很好聽,鋼琴版本的琴鍵特效好炫,我忍不住盯著直到聽完,太魔性了https://emos.plurk.com/a3161d0a3e6f1f61a445f716e83d77e0_w45_h48.gif 感謝分享!

祝你寫文順利https://emos.plurk.com/caa90f01b7eff98403d56128dad0da18_w48_h14.gif02-09 01:39
海苔06
羅蕾萊明明不屑陸地,但卻能將尾鰭切開變成腳,真是諷刺的能力

以前會覺得故事該悲劇就悲劇,強行HE只會降低格調
現在則是覺得就算強行HE也沒什麼不好的,因為喜歡故事裡的角色,就算不合理也希望他們能得到幸福
尤其在看過假面騎士W後,我更是這麼想
只要讓觀眾喜歡上故事裡的角色,就算不合理的強制HE,也不會影響到作品的評價

瑪瑙復活的部份我自己是這麼想的
既然沒有靈魂,那基本上就是跟機器一樣的東西吧,那麼能夠重開機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安吉亞
有能夠奉獻的人,有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
最後也達成人生的目標
也算是幸福吧...

03-11 01:42

Cecil
你好!你也讀了這個故事,我真高興https://emos.plurk.com/523550a0d8ac8a90095323949e62a406_w48_h13.gif

這個世界觀底下的非人生物常常都有變化外形的能力(比如龍、《如弦之繫》中的惡魔,以及本作提及的羅蕾萊等等),所以羅蕾萊能夠化出人腿,倒也和她們的意願沒有關聯。但就像你說的,從羅蕾萊這種族群對人類的態度來說,她們可以和人類一樣擁有雙腳,確實是帶有諷刺感的事情。

以前我也覺得 HE 有些掉水準,BE 才更有味道。但長大以後慢慢發現,傷人的事情太多,而慰藉太少,HE 平凡、不夠崇高,但是能夠確實地給千瘡百孔的我們帶來一絲溫暖。我曾在〈Vuelves a mí(回我身邊)〉中,讓主角說過這樣的話:

  我無法像讀其他人的故事一樣,冷靜地讀、冷靜地分析妳的故事,其中有什麼意象、什麼描述手法、什麼隱喻、什麼時代意義——我只想成為作者,不管會不會讓整個故事變成二流小說、連最糟糕的出版社也不要,我也想寫給妳永恆的平靜跟幸福。

如果真的很愛這個人,即使他的 Happy End 會損及故事本身的藝術價值,觀眾也一定還是會期望他的幸福吧。我覺得,會產生「其實 HE 也不錯」,或許可說是有所成長的象徵。話是這樣說,這個故事能獲得 HE,其實也是剛好擁有充分的要素,我家的其他故事大多是 BE 一直線(沒打算 HE 的意思)。不過,或許寫到途中,我會改變想法也說不定,像這個故事也是這樣,希望各位到時也能喜歡https://emos.plurk.com/52ea7bb10258c77dc89f98e577c59855_w48_h48.gif03-13 09:44
Cecil
重開機啊,我沒有用這種方法去思考過呢!果然「放著不管,讀者自己就會腦補到好」不是都市傳說!https://emos.plurk.com/a7baedb8c938b302c78f01c66329b937_w48_h48.gif 我覺得用這種方法解釋也可以,瑪瑙等人外生物確實沒有所謂的靈魂,所以即使死亡,因為某些契機而復活的話,也不會變成行屍走肉,這個設定以後或許用得上!感謝你的意見https://emos.plurk.com/9bc4e004edeafe8e632ae71200521fdd_w48_h48.gif

安吉亞是我難得寫過比較難讓人同理的角色,或許那是因為,他的幸福對常人來說很難理解吧,不過你能同意他也獲得了幸福,這樣就已非常好了。赫爾迪斯在故事中也說過,他不知道瑪瑙的幸福是什麼,所以,只要瑪瑙說「這樣我很幸福」,他就會為她去做任何事情。不能瞭解彼此,所以不能斷定彼此的幸福是什麼,但仍願意為對方去做自己做得到的事情。這種「互相不能理解」但「由衷為對方期盼和付出」的心意,我覺得既溫柔又可愛https://emos.plurk.com/51efaaad46b64d188b94d1ea60fa8c85_w48_h48.gif03-13 09:48
海苔06
又要提一下假面騎士了
假面騎士KIVA的故事分成兩條時間線,過去線的故事有個橋段另我印象很深刻
男女主角彼此相愛在一起
不過男主角是個拉小提琴的天才,女主角卻對音樂一竅不通,無法理解男主角的才能
相反的女幹部能夠理解,為此還多次拉攏男主角
結果男主角就跟女幹部出軌

對於這些有天賦的人來說,比起愛人果然理解者更重要吧

但我想安吉亞的情況更加複雜,國王的等待、母親的歌聲、想展現的天賦都是很重要的因素
可憐的夏魯怎麼有辦法跟哥哥的這些詛咒對抗

對於安吉亞我只能理解他行動的原因,要同理果然還是有點難



一般如果是機器人稍微露出點人性,大家就會覺得在那機械中誕生出靈魂
結果在故事中這些活生生的生物卻還是沒有靈魂,單就這點來說背景設定其實還滿硬的,沒有靈魂就是沒有靈魂



03-14 10:48

Cecil
總覺得,有時我以為很兒童向的題材(像是你說的假面騎士)裡面,常常會有一些莫名現實沉重的主題,這是現在的趨勢,還是我一直都誤會了這些題材呢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307/179ab7ea819325578aa5a358eb124114.GIF
我很喜歡你提到的這個劇情呢,雖然其中有「出軌」這樣的元素,但我還是很喜歡。對於有天賦的人來說,他們最欠缺、最渴望的,應該是理解自己的人吧。但是,除此之外他們也會需要感情的溫暖。如果愛人和理解者可以是同一人,那自然是最好的,可是現實中常常不能兩全。我很喜歡你提出的這個概念:「對於這些有天賦的人來說,比起愛人果然理解者更重要吧。」或許以後我會再次在作品中提到這個主題,因為這是個讓人兩難、會帶來深刻寂寞感覺的主題。

就像你說的,影響安吉亞決定的並不只有一個理由。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我想使他做出這選擇的理由更加充分,所以安排了多個因素同時去影響。不過,這似乎也帶來了某種不可違抗的宿命的感覺。如果沒有這些因素同時影響他,那麼,或許他真的會為了弟弟再活下去也說不定。即使不缺乏溫暖,也會為了追求理想而離開這個世界,安吉亞有著這種特性,所以我在寫到他的時候,多少會覺得寂寞。

我覺得能夠理解其行動就已經非常好了呢!你在看其他故事的時候,也會說自己可以理解角色的動機,我身為作者,對此非常感激XD 畢竟故事的本質有時其實相當單純,那就是告訴讀者「某個人因為某個原因,做出了某個決定」,如果讀者不能理解,那就表示作者的能力不足,還需要鍛鍊。至於能不能同理,有時是需要生活經驗或甚至必須擁有相同的價值觀,這要求也太高了,我自己也是有無法同理的角色的https://emos.plurk.com/42e2de7c542e4c897d5bc1f0548841bb_w48_h48.png03-14 14:53
Cecil
我也很喜歡「機械產生了靈魂」這樣的設定。但我自己在寫的時候,是不會安排這種情節的。我家的基本原則是盡量避免給予角色「無理的特權」,如果角色擁有跟他人相同的條件,那麼他人若會死亡,角色也必須會死亡。所以,如果我寫到了機械,而這種機械的基本設定是「不可能自然產生靈性」,那麼它絕對不會因為長年與主人相處而莫名奇妙變得有靈性。

在這個故事中也一樣,羅蕾萊死了就死了,即使赫爾迪斯在東海邊做盡能做的事情,瑪瑙也絕對不會復活,必須將她的身體帶到北海才可以。而如果瑪瑙是人類,那她就絕對不會復活,因為人類死去後,靈魂會離開身體前往南方的冥海,轉世重生。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你說「背景設定很硬」,我還滿高興的,謝謝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112/bf9623fe8364f6e7edff44e59a24d75d.JPG?w=30003-14 14:54
海苔06
假面騎士的話,是以前的系列劇情比較黑
像是555就有一整個班級被怪人化,每次都派一個人出來變身假面騎士戰鬥,變完後就會化成灰,簡直就是地球防衛少年
小時候根本沒看懂劇情,只覺得變身很帥
最近的到是還好,至少跟那些前輩們比起來好多了

海綿寶寶、探險活寶、瑞克與莫蒂這些作品要說是現在的話,好像也有些日子了
我是滿喜歡這樣,小孩子看得開心,懂的人也可以看出更多東西


其實很擔心自己是不是擅自錯誤的理解,作者想表達的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看來不管是對還是錯都可以被當作參考
能聽到你這麼說真是太好了

03-18 07:05

Cecil
《地球防衛少年》真的黑,雖然去看了《星星公主》以後我才發現鬼頭的東西真是沒有最黑只有更黑……
小時候好像都會莫名其妙看完一些劇情很母湯的東西,我記得以前我看 ANIMAX 有一部動畫《阿漬的垃圾堆》,當時看就覺得有點詭異,現在想起來覺得超詭異,但小時候就傻傻看過去也不會覺得黑什麼的,果然小孩的心智很脆弱,要好好保護https://truth.bahamut.com.tw/s01/201403/3011f38fc7d261950e79f76650f5f7a9.PNG?w=300

我只看過《海綿寶寶》跟《探險活寶》,這兩部我覺得都很好看。我跟你想的一樣,大人跟小孩都可以從中獲得樂趣的作品,也就是說,不同年齡層都可以從中發掘趣味的東西,是非常棒的。有些經典作品之所以成為經典,正是因為我們在不同年紀的閱歷,會讓我們對作品產生不同的想法,我認為好的作品是有著這樣豐富層次與內涵的事物。

很高興你即使有點擔心,還是願意跟作者分享你的想法,謝謝你!我覺得「作品」是沒有標準答案的,你看作者自己去寫國文閱讀測驗也會寫錯嘛https://emos.plurk.com/2d7f76702a90b1bf1fb42e57f0c5d206_w48_h48.jpeg 即使我原本想表達的事情,和讀者所感受到的不同,我也不會覺得是壞事(頂多只會覺得我的表達能力還不夠充分)。畢竟「作品」在有著不同經歷的人眼中,會呈現出不同的姿態,從別人的眼中去認識自己的作品,是非常美妙又特別的經驗,即使說是與自己的作品重新邂逅了也不為過!只要是認真讀過並且真誠地與我分享的想法,即使是「我覺得這個角色這樣做不好」,我也會很高興地接受。能聽到你放下了心中的大石,我也覺得真是太好了,之後如果能再看到你,我也會很開心https://emos.plurk.com/952a4437814122687a3ee7a948f06884_w48_h48.gif03-18 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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