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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夜物語II–水波外的幻影】3、母親

作者:貓眷捲心餅│2019-12-26 19:34:22│贊助:14│人氣:125

 
  打開門,季影邁入長廊裡的昏黃光線中。
  那裡的空氣沉悶得快要令人窒息,但是通往客廳的大門後面,卻又接續著另一條走廊。
  「那個聲音是哥哥的聲音,我必須去幫忙才行。」季影跑著,重複踏過一道又一道的走廊,感受到走不出去的深深恐懼。

  他終於累了,坐在柱子旁休息,「為什麼呢?為什麼走不出去?」
  「因為這裡是夢,造夢者把這條路封閉了,沒有『牠』的允許,你不能通過。」溫柔的聲音開口應答。

  季影望向左方,嚇得一蹬而起。
  一隻漂亮優雅的洋娃娃坐在一旁,她有著金色長髮和水藍色眼睛。繃帶包住她半張臉和身體,藏住破碎難看的空洞窟窿。
  「很高興看到你,可愛的季影主人。」洋娃娃揮舞雙手,靈活著站起來,她微笑的臉卻藏不住眼中深藏的憂慮,「也因為這是夢的世界,所以我才能自由。但也很不幸……」
  不幸?
  洋娃娃轉動眼珠,用不安的表情望向季影,「當然是的!對你而言當然如此。」
  「等一下,我剛才有在玩具箱裡看到妳呢!而且,我有印象……妳是溫蒂!」
  「是的!主人,你果然還記得我啊!」洋娃娃溫蒂笑得很甜美,但也只有那一瞬間。
  「可是你丟下我……。」溫蒂開口,「你把我忘在季嵐那邊忘了帶走,而且季嵐不喜歡我,把我丟掉了。」
  洋娃娃口中的季嵐,正是季影的親身母親。
  一聽到母親的名字,季影馬上正襟危坐,連口吻也禮貌許多。
  「媽媽把您丟了,是嗎?」季影開口,察覺到娃娃滿臉憂鬱,也感覺到椎心般的痛苦,「媽媽不要我了,當然也不在乎妳了吧?」
 
  季影想起季嵐,她的生母。
  季嵐是位美麗漂亮、有著淡棕色長髮的年輕女人,但她也具有強烈的事業心和競爭心。
  為了工作,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沒想到最後,竟然連兒子也不要了。


  「你好煩!」
  在回憶裡的某一天,季嵐突然對季影開口,「你真的好煩、好煩!煩得讓我一連出了許多錯誤,這一季的企劃一團糟,你知不知道?」
  季嵐一直對兒子的課業和處事,有著嚴格要求。
  身為兒子的季影,也很高興自己總能達到要求,雖說不是每一次……。

  「你的成績怎麼又變差了?你到底在做什麼?……有你這種孩子,真的讓我很丟臉,你知不知道?」
  只要季嵐用失望的表情望向他,他就覺得自己好卑微可悲。
 
  又是回憶裡的某一天,季影正在熟睡中被驚醒,他發現自己的母親又跟父親吵架了。
  他打開門縫,偷偷看著客廳中的兩個人影。

  跟光佑的家有所不同,季嵐所住的透天房舍有三層樓高,第一和第二層採樓中樓的形式,從二樓的室內圍籬,可以看到樓下客廳的景象。
  「你又去找那個女人了,護紀吾!你根本沒有把我放在眼裡!」季嵐尖叫著,並且亂摔東西。
  護紀吾努力安撫,希望季嵐穩定下來,「冷靜啊!那只是協議的一部分。」
  「協議?」季嵐張大雙眼,看來相當歇斯底里,「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們玩得很開心嘛!你真的以為一張無聊亂寫的協議書,騙得過我的眼睛。」
  「不然我要怎麼辦?光佑他還小,我怎麼能丟下他呢?」
  聽到光佑這個名字,令季影感覺到深深的忌妒。
  季影想著:為什麼自己的父親總是忘了自己,整天跑去找另一個叫做光佑的小孩?
  彷彿……他只有那個兒子。
 
  「你又捨得丟下我了?啊?……我難道還不夠可憐,也帶著一個幼小瘦弱、什麼都不會的白癡小孩,苦苦支撐著啊!」季嵐用左手一次又一次的用力指向季影房門,叫得很委屈。
  這一句話令季影聽得難受,他跑回房間,用力甩上房門。
  「都是妳!都叫妳不要再胡亂批評孩子了!」紀吾的聲音從門後傳來,隨著腳步聲慢慢變得清晰可辨。
  磅!磅磅!
  紀吾似乎靠著那扇門,輕輕敲擊著。

  「我已經睡著了!不要煩我!」季影回答。
  紀吾開口安慰,「不要想太多,你媽媽只是在生氣……。」

  「護紀吾!」季嵐那氣惱的聲音,也出現在門外,「我的話還沒說完,我會輸給芽梓嗎?那可惡的女人就值得你珍惜?」
  「季嵐,不要再談這個了!」
  「我好不容易把你搶到手了……你又要回去?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不要在孩子的房門前說這個!」紀吾吼了回去,接著陷入漫長的沉默。
 
  「原來如此!」季嵐再度開口,聲音冷靜許多,「我知道了,你根本就是因為那個叫做光佑的小流氓,才繼續跟林芽梓保持聯繫。」
  「光佑不是流氓!」
  「哈!對你而言,當然是寶貝囉!但他的風評太差了、你知道街上的人、班上的老師怎麼說他嗎?」
  「那不重要。」
  「對!不重要,對你而言什麼才重要呢?我現在知道了……你只是為了我們的季影,就算他是個笨蛋,好歹也是你的兒子……也因為季影,你才會來看我,好像我們真的是夫妻一樣?」
  「哈!我們不是嗎?」紀吾的聲音帶著苦笑。
  「不是!看來一直都不是呢!」季嵐說完後,突然開心大笑,「哈哈哈!哈哈!」
  「不要用那種聲音大笑,感覺像個瘋子!」
  「對!我是瘋子……所以我決定了!你就帶著這個笨孩子……去找那女人吧!」
  「什麼?妳到底在想什麼?」
  「這樣你在乎的垃圾東西,就全部在一起了!不是嗎?」
  「妳真這麼想?」紀吾的聲音提高半個音調,似乎就要發火。
  「沒錯!說起季影那個小孩,我好不容易把他養到會走、會說話,本來以為會有些用處了,沒想到只是個煩人的東西。」
  「妳以為一切會如你所願嗎?我看得出妳在想什麼,我知道。」紀吾的聲音越說越小,不知是在忌憚季影,不想讓那個孩子聽到。
  或者,只是沒自信。
  「喔!那我又在想什麼?」季嵐用溫柔的奉承口吻開口,並停頓了三秒鐘,「喔!你知道嘛!一定都知道,對吧?……所以,你還明知故犯嗎?」
  「我不知道妳跟芽梓是怎麼一回事,但是我受夠妳凡事都要跟她競爭的心態。妳又真的在意我嗎?在意季影嗎?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才有了季影,但是……」
  季嵐溫柔的搶話,「他真的是你林紀吾的孩子啊!不管我做了什麼,DNA都能讓你真正做了什麼!你也正式成為我的東西了,芽梓絕對搶不走……。」
  紀吾果決的說出猜測,「妳用人工受孕的手段,對吧!」
 
  季嵐沒有回答,但是紀吾似乎從中察覺到了答案,「我真的沒有想到,沒想到妳會做到這一步,我以為那一天……。所以……真的嗎?妳就為了無聊的競爭心,任意踐踏自己和身邊的人,把我當作妳的工具?」
  「沒錯!」季嵐開口諷刺,「我是想跟你生個小孩,也許還能遺傳到你那不算靈光、卻又能夠躍過瓶頸的古怪腦袋,可是你沒那個種出軌!」
  季嵐越說越氣,「你這男人除了腦袋以外,其他根本一無是處,又怎麼可能生得出小孩?不靠點小手段,又怎麼能夠得到你?」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聲,夾帶哭腔而充滿委屈,「我可動了許多腦筋,好像我沒有魅力似的……你知道這有多難熬?你知道我有多痛苦?你好可惡、好過分……我想要的東西沒一個拿不到手,但為了你,我第一次這麼卑微可笑!你懂嗎?」
 
  停頓後,季嵐的聲音異常冷靜,「我不會離婚,無論以後怎麼樣!」
  紀吾沒有回答,他似乎受了極大的驚嚇。
  「我可不只是為了那個女人,我也需要你腦袋裡的東西、一種理念,能夠解開各種生物謎題的獨特思維……。」季嵐說完,又高傲的加上一句,「但是現在不需要了!反正剩下來的企劃和研究,靠我手下那些不成氣候的傢伙也能完成。你現在就給我帶走季影!不要讓那個幼稚的小孩妨礙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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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ilwiKAMINA
原來主角的誕生要歸功於克服戴套的科技......

12-26 20:39

貓眷捲心餅
這就是科技
不需要真的發生什麼事,只需要有真正的覺悟。12-26 22:49
大漠蒼鼠
受傷的永遠是孩子啊~

12-26 21:08

貓眷捲心餅
曾經是孩子的那些人,也曾經受過傷害。
成長以後,走不過的、以為克服的……
很多都變成加害者了。12-26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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