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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小說】將軍王妃養成計畫 (117)

作者:小褎│2019-12-11 12:25:44│贊助:10│人氣:56
第一百一十七章 水雲公主衛乙岫

  那日以後,靖王又是投身於軍務,而馮梓容也忙活於給馮敘輝的翻譯,兩人又是過著幾乎沒有往來的日常生活,直到過了元宵、來到馮煦的壽宴。

  馮煦的壽宴在元宵後兩日,也就是寅月十七。那時百官朝臣、黎民黔首們多早已回歸日常生活,只餘下臉上還帶著年節尾聲的喜氣洋溢。

  馮府這一早可熱鬧。

  承著兩日前剛結束的年節喜氣,如今馮府在馮煦六十九歲壽宴可是用心!

  大燁不若馮梓容前世所知的習俗一般、生日忌逢九數,也同樣地沒有年過六十得悄悄過生日的忌諱,因此馮家上下可是一體忙活、就為了幫這位大家長祝壽。

  此外,朝廷那頭還下了恩旨,讓馮家為官的男眷們都趕回去給自己的父親、祖父祝壽、不必早朝,連帶著從宮裡頭打著皇帝與皇后的名義都送來一車又一車的賀禮。

  比照往年,馮煦將宮裡頭賞來的銀錢都給退回去、而布料等其他日常能用得上的物事便給收下,至於其他百官朝臣們送來的賀禮則是交由曹衷玉、周幼芍與曹衷珮三名操持馮家中饋的女眷們打點,只收親筆字畫等心意類的物事、而值錢的亦是原封不動地退還回去。

  ──這是馮煦自當今皇帝登基、皇后冊封以後的慣例,因此若因謝卻禮物而該有得罪人的地方早在十二年前便已得罪盡了,加上宮裡頭的那位皇后很尊敬這位舅父,因此也樂得讓馮煦搬出自己的名號來作為擋箭牌、讓馮家能夠在這方面過得去。

  順帶的,當今皇后在外頭的名聲除卻那些加諸身上、幫助當今皇帝登基的豐功偉業外,還得了個律己、律親甚嚴乃至不近人情的名號,讓身居鳳位的她聽見這樣的名號時還樂得開了幾罈好酒邀自個兒的舅父一道飲用。

  這廂,當馮家上下在馮煦的帶領下領受了宮裡頭的禮物以後,便是要走回廳堂一道熱鬧,卻想不到馮煦這才剛轉身走回了幾步,便又聽得外頭有小廝喊道:「管事的,又有宮車!」

  馮升美一聽,連忙趕出去瞧,這一瞧則是讓自己目瞪口呆──

  幾乎見不到隊列尾端的宮車一輛又一輛地駛來,為首的一輛馬車上頭有著浮誇的華蓋,上頭罩有一層又一層的綢緞,甚至還鑲著如瀑布般的珍珠!

  馮升美看得簡直要掉下了下巴,直到冷靜下來以後,這才看見馬車上頭掛著的牌子寫道「水雲」二字,便趕忙跑回頭與馮煦說道:「太老爺,是水雲公主的車列。」

  馮煦一凝眉,立刻又率眾齊整了隊列等候水雲公主到來。

  馮梓容在最後頭自也是聽見了水雲公主到來的事,她只是暗暗抽了抽嘴角,想起在七元節時衛乙岫拉著自己說話的模樣、還有她那身浮誇的裝扮。後來在衛名淵要送她回馮家時,衛乙岫還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與自己說上好一會兒話、又塞給自己一大盒點心才肯放她離開。

  這位集帝、后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公主往年碰上馮煦的壽宴都未曾出席、僅僅只是送個禮物表示身為晚輩的心意,但今年怎麼忽地想趕上熱鬧了?難不成是因為自己的緣故?

  馮梓容想到這裡只覺得渾身哆嗦,也幸好因為她年紀最小、躲在馮家家眷行列的最後頭,因此也沒有人發現她的異狀。

  當水雲公主的車駕緩緩地停下後,便有後頭的幾名宮女、侍衛鋪上紅毯直達馮家,接著便是一名掌事太監清了清嗓子喊道:「水雲公主駕到──」

  當掌事太監拉長了的語尾落下時,便看得一身火紅的衛乙岫在宮婢們的侍候下緩緩下了馬車,那雙美眸投向馮家裡頭時,便在最恰當的時機阻止了馮家人的拜禮:「免禮。」

  馮家人這才拂了拂袖要跪下時,便被衛乙岫這麼一句話給止住了動作。接著衛乙岫便是走到了馮煦跟前福了福身子道:「外舅公日麗中天,乙岫祝福外舅公壽富康寧、蓬島長春。」

  馮煦對衛乙岫也不算陌生,加上衛乙岫是以晚輩禮節與自己行禮,因此便是大大方方地受了這個禮,而後看向衛乙岫眼中的狡黠,道:「臣叩謝公主。」說著,又要拜下。

  衛乙岫眨了眨眼睛,忙將馮煦扶起來道:「外舅公是長輩、乙岫是晚輩,今日乙岫來了外舅公家、便當以家人之禮晉見,莫要行這些虛禮。」衛乙岫如此說著,便回身道:「我來此便是作為一位晚輩來替自己的長輩祝壽,後頭那些禮物便是作為晚輩孝敬長輩的心意,便勞煩你們安排了。」

  馮升美趕忙答應了一聲,又與外頭走來的掌事宮婢接洽上。

  衛乙岫又道:「我來得唐突、也不想叨擾外舅公太久,便是……想與梓容表妹說說話,可好?」

  馮煦微瞇起雙眼,道:「此乃臣之孫女兒的榮幸。」

  衛乙岫又朝著馮煦眨了眨眼睛,道:「外舅公,我畢竟有著公主這樣的身分,就怕家裡頭的人不自在;今年過年時我聽得母后提起梓容的名字,只覺得親切、又想著沒見過這位表妹,便心念著來看看。」

  馮煦微微頷首,又朝身後盡可能想藏著的馮梓容一看,這才把她給「看」了出來。

  馮梓容怯怯地往前靠、還真有那麼初見貴人的模樣,而衛乙岫看著她的模樣也沒說什麼,只是逕自走到她跟前、牽起她的手道:「梓容妹妹,與我聊聊天可好。」

  馮梓容一副生怕自己被吃了的表情,也只能點點頭、沒說什麼。衛乙岫看著這模樣可開心得很,又是向馮煦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在馮家人的面面相覷下將馮梓容從馮家的正門口給帶往花園。

  衛乙岫一路上看著馮家的景色卻也沒說什麼,直到經過了箭亭處、看見了不遠處大大小小的箭靶,這才說道:「想不到馮家一家文臣,卻也要習射?」

  馮梓容摸了摸鼻子,雖不想提及這茬兒、卻也覺得不好瞞騙,便道:「那是我央著祖父建的,平日多只有我會在這兒。」

  衛乙岫聽了眼睛一亮,道:「噯,梓容,妳喜歡射箭?」

  「是挺喜歡的。」

  衛乙岫那一臉興奮的模樣溢於言表,此刻臉上已然不存在於方才宮人乃至馮家人面前擺出的端莊模樣:「我才想呢,怎麼妳和衛名淵能相互瞧上呢?原來是有這麼一齣──妳的射藝肯定不錯了?」

  馮梓容只覺得這話裡頭還有話,卻也不動聲色道:「只是平常玩玩而已,說來也稱不上嫻熟。」

  衛乙岫道:「妳少謙虛了,這靶子看樣子才換新不久,中靶的痕跡都在靶眼兒附近,靶上的裂口多不深、想來是妳的成績。」馮梓容年紀小、力氣也有限,因此衛乙岫便憑藉這樣的判斷知道這都是馮梓容練習的痕跡。

  「公主真是好眼力。」

  衛乙岫白了她一眼,道:「昨日我怎麼說的?叫我乙岫便好了!叫公主多生分!」

  「可是……」馮梓容猶疑了一會兒,且不說這裡是馮家、是大庭廣眾之下吧!就算沒人敢偷聽她們的對話、跟在衛乙岫身後的兩名宮婢也是睜著眼瞧著的。衛乙岫看著馮梓容的表情,便也曉得她猶豫些什麼,便道:「我後頭的那兩個與妳後頭的都一樣、皆出自靖王府,左右都是衛名淵的人、無妨。」

  馮梓容點點頭,道:「那便好。」

  「妳明明是個孩子,哪來那麼多思慮?」衛乙岫看著她的模樣哼了哼聲,卻沒見多少嗔斥、而是隱隱帶著佩服:「再怎麼樣馮家的地位都不會被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給撼動,妳大可放心。」

  「但我卻不這麼認為……外頭形勢瞬息萬變,雖然我是真不懂現在外頭怎麼說馮家的,但是人心便是如此,這一刻將人捧得高高在上、眨眼間就能將人視如草芥。」

  衛乙岫生於皇家後兩年當今皇帝便復立為太子、又沒幾年就迎來了當今皇帝開闢的安康家園,因此對於這方面的感觸倒是不深:「我在手足間是最晚出生的,也沒能懂多少當年的風風雨雨、僅能聽母后與兄長偶爾提及,但是妳可是生於馮家,應當是平平順順地長大、怎麼還會有這樣的思慮?」

  「妳與王爺對我說的話可一樣。」事實上與清河王所說的也一樣。馮梓容省略了後話,繼續說道:「我打小沒別的興趣,除卻射箭、騎馬以外,其餘的時間多是一頭栽在書中,那些古往今來的書看多了、便有這樣的體悟,說實話也不足為奇。」

  衛乙岫沉默了一下,道:「我可終於曉得衛名淵為什麼會喜歡妳了。」

  馮梓容閉上了嘴巴,沒有回話。她只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似乎逐漸加劇,卻也礙著禮節與矜持而不能衝口問出──而衛乙岫又走了一會兒才道:「許是我窮操心,但我一直擔心我那笨哥哥的腦子一輩子就被困在當年的繆王府、困在那些陽謀陰謀當中,不懂這世界上真還有溫情這回事……也幸好父皇將妳指給了他,我將來若是出嫁、也就安心了。」

  「昨晚我便聽著乙岫妳一直叫他笨蛋、甚至還說著他是猴子,言語間沒客氣過,但實際上還是關心他的。」

  「我可是他胞妹呢!」衛乙岫停了一會兒,又道:「梓容,我不曉得妳有什麼本事,就知道父皇與母后認同妳、齊王伯伯讚許妳,甚至我哥也喜歡妳,而我頭一回見到妳便覺得投緣,所以便找了機會來看看妳。」

  馮梓容苦笑道:「但是我們馮家的總管見著妳的車仗可嚇傻了呢!祖父向來不喜聲張、也不希望百工朝臣因為他與娘娘有層親戚關係便小心翼翼,所以妳這趟一來、或許祖父還得再花費心思去擺平外頭的事。」

  「不怕,別看我這樣子、我可也是深思熟慮過的。」衛乙岫眨眨眼,露出了調皮的表情道:「明日母后會帶著外舅公回馮家祖地祭祖、我也會一道跟著去,所以先前才央著母后說想見見妳、才在帖子上也給添了妳的名字。我想著馮家畢竟都靠外舅父撐著,卻是外舅父這趟遠行少說也要近兩個月,外頭若有人別有用心、恐怕馮家還得費點力氣打點,因此我便擺了這麼場陣仗來替妳們撐撐腰!」

  原來當初馮煦與自己還以為皇后弄那麼齣祭祖的戲是因為自己的緣故──但事實上也不全然因為自己,而是有這位天之驕女從中做了手腳!

  馮梓容一面想著自己至少好跟祖父交代了,另一面也跟著答腔:「我卻是沒看見外頭如何、但隱約瞧見這儀仗也是夠誇張的。」

  衛乙岫的表情很是認真:「越誇張越好,而我也沒有虛張聲勢的意思,就只是想告訴外頭馮家無論如何不好欺負。」

  馮梓容看得衛乙岫如此,不禁也放輕了聲音問:「乙岫,妳這麼說來……可是當真有什麼危險?」

  衛乙岫看了馮梓容一眼,道:「不,但這是母后教我的,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凡事都得未雨綢繆……就算二表舅父那正三品的官還掛在那裡,畢竟那分量還是比不上外舅公的地位、所以我得替你們打點好。」

  「那,為什麼這回娘娘要回馮家祖地祭祖?」馮梓容想了想,道:「我還記得往年若要回祖地祭祖可都由爹與大堂哥向朝廷告了假前去的,卻不想這次祖父還要親自前往?」

  衛乙岫道:「也難怪妳不曉得,今年恰巧是我外祖母、妳的祖姑母故去十五年,同時也是我外曾祖父、也是妳曾祖父故去三十五年的日子,他們兩位一位葬在鍾家祖地、一位葬在馮家祖地,都在棠州那兒、兩地恰巧傍在一塊兒,因此便一道前去祭拜先人。」大燁的喪葬規制分為五服,按五服規制守喪期滿以外,還會額外就人故去以後的每五年一次祭祀、因此才有這茬兒,上一回還是馮梓容五歲時,那時她可還一心投在書中、習射乃至前世的傷痛中,因此卻也沒怎麼在意家裡頭的人去哪兒,包括連馮煦也曾因此離開好一段時間回去祭祖也沒曾在意。

  「家裡頭的人鮮少與我說這些,我確實不曉得。」馮梓容想了想,道:「這一趟去可要多久?畢竟原本元宵後我便要回宮裡頭學習,只是承了祖父壽宴的光才能晚幾天回去,若是又回去晚了、可還要讓人說話。」

  「噯!妳這死腦筋!」衛乙岫嗔道:「主持安秀宮的是母后,妳如今跟著母后一道出去、還有誰能說閒話?恐怕連恭維都來不及了呢!」

  馮梓容聽了頷首表示同意:「能與皇后娘娘出行的確是榮耀。」

  「更何況就算有那種管不住自己嘴巴的、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呢!」衛乙岫哼了哼聲,又道:「往年開春時母后對安秀宮的訓話我都是在後頭偷偷聽的,那些官家小姐們見了母后可是連膝蓋打顫兒到站不穩的也有,諒她們也沒那個膽識,也就只有妳──啊!」衛乙岫說到這裡忽地低呼一聲、驀地住了口。

  馮梓容抽了抽嘴角,道:「乙岫,妳可得老實說,當初我進宮時妳可躲在後頭偷聽話?」

  「聽了!我是偷聽了嘛!」衛乙岫難得臉紅,道:「我就不曉得父皇指給我那位胞兄的人究竟是圓是扁,但母后又堅持不讓我出去看一眼、這才躲在後頭偷聽話了嘛!……也、也就是那時我便覺得妳挺不錯的。」

  馮梓容饒富興味地看著衛乙岫這大姑娘害臊的模樣,道:「妳在後頭沒瞧見,我許是與其他小姐們一般、也是緊張萬分。」

  「我卻聽不出來。」衛乙岫聽了揚起笑容道:「我便是喜歡妳那勇往直前的模樣,尤其是妳那句話叫什麼來著?妳說妳的選擇裡頭從來沒有『逃避』二字,那可真是極好的字句!」

  這會臉紅的換作是馮梓容,道:「噯!妳可是拐著彎兒在笑我不知道天高地厚?」

  衛乙岫聽了忙道:「沒的事!我聽了那句話以後、好段日子便成天想見妳,但不是給母后攔住了、就是給衛名淵擋住了,直到中秋那回本有辦法見妳、卻不料染上風寒,等到我偷偷溜到光正園時,又恰巧給回園子的父皇與母后捉著了、還給他們二位關在宮裡頭好些天!妳倒是說說,我為了見妳這位未來嫂嫂這般努力、怎麼可能還會笑話妳?」

  馮梓容聽了又是抽了抽嘴角,敢情眼前這位未來的小姑子是追星族?

  想想這般熟悉的感覺前世也不是沒遭遇過,就是那時候的自己除了演戲以外、什麼都不上心,因此倒不是個善於照顧自己支持者們的演員。

  「好啦!我信妳。」馮梓容這位十歲半的孩子竟是開始安慰起已經及笄了的大姑娘衛乙岫:「卻是妳還沒說呢,這一趟出去、日子可是怎麼安排?」方才衛乙岫說了要近兩個月的時間,但她還是想知道地詳細些,要不晚些等她回頭問了馮煦,馮煦若又與自己搪塞了、那可真要將自己心裡頭擺著的事給憋壞了。

  「不久,來回至多兩個月、在那兒大概會擱上十日左右。」

  「噯?」這叫不久?

  衛乙岫看出了她的想法,便道:「畢竟這不是行軍、也不是走商,一國之母的儀仗出行陣仗可是得費盡心思準備的,除卻沿路護送的禁軍以外,前頭的道路也還要有當地的知州、知縣幫忙打理,每晚下榻的地點更得用心,所以一日若能走上二十里路也算多了!」更何況路途中間或還有得歇息幾日的時候?

  馮梓容暗想馮家祖地距離京城雖說只有五百里路,但為了讓皇后娘娘的旅途舒適、恐怕還真要有不少詳盡的安排才行,只是她心裡頭一直懸著過年前的那件事,心裡頭一直隱隱不安,這也讓自己對於將要到來的這場旅途感到憂心。

  衛乙岫似乎感覺到了馮梓容的不對勁,便也問道:「妳可是在擔心些什麼?」

  「也沒……好吧!是,我是在擔心。」馮梓容自然不好把那等軍機透露給衛乙岫知曉,只道:「妳想想,我從前便幾乎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最遠的地方也就是隨著娘到達京城外城那處禮佛,如今竟是要到如此遠的地方、心裡頭也怪緊張的。」

  衛乙岫信了馮梓容的話,只是笑道:「這妳且放心,我那哥哥這回卻也是會跟著的。」

  停了一會兒,又補充道:「與銀甲軍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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