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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之子]同人文 第十章-雨過天青

作者:愚者│2019-12-11 00:01:12│贊助:6│人氣:154

雨,依舊下著,不曾停歇。
 
剛從睡夢中甦醒的我,依依不捨地坐在柔軟的床舖上。我呆滯地望著四周那熟悉的景色,忍受著無盡雨滴洗滌的窗戶、以微笑面對風雨的晴天娃娃、在衣櫃內蓄勢待發的學生制服,當然,還有在我身旁沉睡的少女。
 
我痴痴地望著少女的甜美睡相,她那吹彈可破的臉蛋、富有光澤的髮絲和略顯濕潤的嘴唇,令我不禁看得入神。同時,我體悟到一項永恆不變的真理──早上醒來時,能夠發現最重要的人,就陪伴在自己的身邊,是件無比幸福的事。仔細想想,自從和陽菜同居後,我似乎每天早晨都會冒出這樣的想法。
 
「早安,陽菜。」
 
我以比雨聲還細微的音量說著,隨後小心翼翼地掀開棉被,深怕會不小心驚動熟睡中的陽菜。正當我的腳尖,碰觸到冰冷的地板時,有人忽然抓住我的手臂,以那微弱卻又難以抵抗的力道,試圖阻止我離開……
 
「抱歉,吵醒妳了嗎?」
 
「嗯……作為懲罰,你得再陪我一下才行~」
 
面對如小孩子般撒嬌的陽菜,我沒有抗拒,應該說,我根本毫無招架之力。我認命地回到厚重的棉被裡,陽菜則輕柔地抱住我的腰,並以滿足的微笑繼續睡著,彷彿將我當成抱枕,一顆專屬於她的抱枕。
 
我再度闔上雙眼,靜靜地聆聽著窗外的雨聲,以及陽菜那微弱的呼吸聲,她的體溫不斷傳入我的體內,驅逐了身上和心中的寒意。不知過了多久,我發覺到時候已經不早,儘管我也想一直這樣,與她在溫暖的被窩中互相依偎,但遺憾的是,今天並非假日。
 
「陽菜,如果繼續賴床的話,可是會來不及去學校的哦。」
 
「有什麼關係嘛~而且,都是你昨晚不讓我好好睡覺,我才會覺得那麼睏……你得負起責任才行!」
 
「別用那種會讓人誤會的說法啊……還有,今天不是開學日嗎?新學期的第一天就遲到,感覺不太好吧。」
 
「說的也是,那……給我一個早安吻,我就乖乖起床~」
 
「早安吻?是可以啦……」
 
我緩緩地坐起身,接著低下頭,將嘴唇輕輕覆上陽菜的臉頰。雖然這種情侶間的親密互動,舉凡親吻臉頰、額頭、嘴唇,甚至是法式熱吻,對我們來說,早已不是第一次,但仍覺得自己不太擅長……看樣子,還得多多練習才行。
 
我們走出房門時,餐桌上已擺滿一道道的料理,迎面飄來的陣陣香氣,讓我不禁嚥了口水,空空如也的肚子則隨之發出呻吟。今天輪到凪負責準備早餐,他聽見我們的腳步聲後,放下手中的《MU》雜誌,並從一旁的電鍋中,把熱騰騰的白飯盛入碗中,同時以略帶責備的語氣抱怨著。
 
「姐姐、帆高,你們今天起得比平常晚呢。快來吃飯吧!因為是開學日,所以我一大早就起床,特地弄了豐盛的一餐,要是冷掉的話就不好吃了。」
 
「抱歉,這麼冷的天氣,就會讓人忍不住多睡一會啊。」
 
「多睡一會?我看,妳們是一大早就在親熱吧~像是躲在棉被裡摟摟抱抱,或是向對方要求早安吻之類的。」
 
「才……才沒有呢!我們真~的只是不小心睡過頭了,對吧?帆高。」
 
「沒錯!畢竟……今天的氣溫實在太低了嘛,讓人完全不想踏出被窩一步呢~」
 
「你們還真是不擅長說謊啊……算了,趕緊來吃早餐吧!」
 
果然,任何事都難逃凪的法眼,真不愧是前輩。感嘆的同時,我忽然想起,凪從未將他的現任女友,介紹給我認識過。三年前,在公車上和他聊得很開心的那兩位女生,好像是他那時候的女友和前女友,她們已不再和凪有交集了嗎?亦或者,凪仍和她們保持聯繫呢?我下定決心,之後要找個好時機,向前輩問清楚這件事。
 
我們三人和平時一樣,在那不絕於耳的雨聲中,悠哉地享用著早餐。今早的菜色比往常豐盛,鮮味十足的香煎魚、口感酥脆的煎火腿、呈金黃色的玉子燒、味道清淡的燙青菜、配料豐富的味噌湯,還有濃稠的納豆、酸甜的醃蘿蔔及清涼的海帶芽當作配菜。營養均衡的一餐,不僅為我們補充滿滿的活力,也讓人不禁覺得,今天又會是個事事順心的日子。
 
「時間過得還真快,一眨眼,暑假就結束了。帆高,你們好像還沒開學?」
 
「嗯,我們的開學日是在二十號左右,距離現在大約還有三個星期。」
 
「真好啊~我也好想趕快從國中生變成大學生……」
 
「但是,大學生也有各式各樣的煩惱呢,像是在開學日當天,就被奇怪的學姐纏上,對方還強迫你加入她的社團之類的……」
 
「你說的那位學姐,該不會是指冰川前輩吧?是說,凪,你的暑假作業都完成了嗎?」
 
「嗯,這次的作業沒有很多,只要交一篇專題研究報告就好,所以我很早就寫完了。不過,我猜道風那傢伙,一定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冰川學姐和道風,果然是對姐弟啊……」
 
就這樣,我們三人在閒聊之中,度過愉快的早餐時光。用完早飯後,不急著出門的我,負責收拾餐桌上的空碗盤,陽菜與凪則回到各自的房間,為開學典禮做最後的準備。十分鐘過去,我和身穿學生制服的陽菜以及凪,在門口道別。
 
「我今天的打工要到九點多才會結束,晚餐的話……」
 
「我在學校練完球後,會和道風他們一起去吃飯,晚餐就各自解決好了。」
 
「嗯……那我今天可能會在公司待久一點,畢竟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我知道了。姐姐,我們快走吧。」
 
凪說完話後便轉身離去,而陽菜卻若有所思地佇立著,我們就這樣默默地注視彼此。在雨景的襯托下,她的身姿顯得更加朦朧,身後的雙馬尾隨風飄逸,臉頰上浮現淡淡的紅暈,且似乎刻意避開我的視線,整體流露出一股誘人的羞澀感。正當我打算向她詢問不願離去的原因時,對方先開口了……
 
「帆高!那個……就是……」
 
「怎麼了嗎?」
 
我還沒回過神,面前的陽菜就微微踮起腳尖,並將那柔軟的嘴唇貼上。短暫的數秒內,我的世界彷彿放晴了般,落下的雨滴停留在半空中,紛亂的雨聲頓時變得寧靜,厚重的積雨雲層漸漸消散,我甚至回想起那被遺忘已久的,耀眼陽光照在皮膚上時的暖活感。此刻,我唯一能感受到,就只有兩人的體溫,以及心跳……
 
「帆高,今天也要加油哦~我會替你祈禱的,希望你有個順利的一天。」
 
陽菜突如其來的深吻,使我的嘴唇上仍殘留著些許觸感,而她臨走前所說的那句話,至今仍烙印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帆高~」
 
「……」
 
「帆高!」
 
「是!那個……有什麼事嗎?須賀先生。」
 
「你這傢伙,怎麼一大早就在發呆啊?快把寫好的報導交上來,讓我過目。」
 
「十分抱歉!我馬上就傳過去。」
 
須賀先生的呼喊,把正在恍神的我從拉回現實。現在的時刻,大約是早上十點,而我正坐在K&A企劃有限公司的辦公室內。由於截稿日將至的緣故,身旁的文件堆積如山,身為上司的須賀先生,正全心全意地埋首於工作中,至於另一名同事,則在稍早前往出版社洽談。鍵盤發出的敲擊聲、來自窗外的微弱雨聲,還有偶爾傳來的貓叫聲,在狹窄的辦公室內不斷迴盪,接連刺激著我那脆弱的耳膜。
 
一陣手忙腳亂後,我將標題寫著「彗星之子」的文件檔案,也就是這一期專題報導的草稿,以電子郵件的形式,寄到須賀先生的信箱內。老實說,我對於自己撰寫的這篇報導,有極高的自信,要說是我至今寫過最好的文章也不為過。幾分鐘後,須賀先生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過去。
 
「我就直接了當地說了,你寫的這篇報導,比我預期的還要精采。系守當地的歷史、宮水神社的介紹、當地的特有習俗及一些不可思議的傳說,都敘述得非常詳盡且有趣。現在的年輕人,就喜歡看這樣的文章。」
 
「謝……謝謝你的讚美。」
 
對於須賀先生的讚賞,說實話,我有些受寵若驚,因為這可說是他第一次,對我撰寫的報導有這麼高度的評價。看樣子,我的文筆和三年前相比,進步了不少,這或許是我這在半年內,在新聞社接受冰川學姐指導的成果。
 
回想起三年前,剛開始在這裡打工的日子,除了經常飽受須賀先生的批評,舉凡工作效率太差、文句不夠生動、內容不足以吸引讀者之外,還必須處理一些瑣碎的雜務,像是出外跑腿、做菜、洗和曬衣服等,有時甚至要做一些根本就與工作無關的事,例如將在酒店喝得爛醉的他拉走、代替他去新開幕的小鋼珠店排隊。仔細想想,那時候只拿到如此微薄的薪水,實在是太不合理了……但是,也多虧那段日子的磨練,我才能夠從一個懵懂無知的少年,成長為一名獨立自主的大人。
 
「不過,還是有些地方待改進,比如這裡的句子不夠通順,還有這個段落很突兀,全部刪掉。另外,電影的劇情不用那麼鉅細靡遺,我們的主題又不是影評;至於口嚼酒的作法和用途,再寫更詳細一點的話會更好。」
 
「明白了,等一下我就會修改那些細節。」
 
「那就交給你啦~果然,找你來當臨時工是正確的選擇啊。」
 
須賀先生一一指出文章的不足之處,那專注的模樣確實頗有上司的風範,也難怪在這三年之中,K&A企劃有限公司能夠從一間沒沒無聞的小企業,蛻變成一家受到眾多讀者喜愛的編輯社。他將所有缺點都說過一遍後,大力地拍了我一下,力道強到我的肩膀就要脫臼似的。與此同時,一段熟悉的流行音樂忽然響起……
 
「我們朝夢想揚帆出航~跨越黑夜迎向明日的太陽!滿懷期待地出發吧~只要肩並肩,無論遇上什麼都有辦法!」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原來那是你的手機鈴聲啊……」
 
正當我納悶著音樂從何處傳來時,須賀先生默默地從口袋中掏出手機,並一本正經地按下通話鍵。這首歌,正是「彗星之子」的其中一首主題曲——「Grand Escape」,在陽菜的慶生會上,喝醉的夏美和冰川學姐還合唱過。沒想到,須賀先生也會喜歡這種流行歌,總覺得很令人意外。
 
「喂~是夏美啊,突然打過來有什麼事?該不會,妳今晚又打算來我這喝酒吧?」
 
打電話來的,是須賀先生的姪女,也就是夏美。這對叔姪在相處時,完全沒有隔閡,也從未用過敬語,也難怪我之前會以為夏美是須賀先生的情婦……這應該是我的人生當中,遇過最尷尬的情況了。
 
「蛤?妳居然把那樣東西丟在我這!也太粗心了吧……」
 
從須賀先生的話來判斷,夏美似乎把什麼重要的物品忘在這裡了。我猜,她大概是昨晚又跑來這裡,和須賀先生一起喝酒,喝醉後就不小心把它亂扔,在今早匆匆地離開後,直到現在才發覺這件事。
 
「還真是麻煩啊~對了,讓帆高過去吧!等一下,我馬上把電話給他……帆高,這項任務就交給你去辦了!」
 
須賀先生果斷地將手機遞給我,從他那不懷好意的表情來看,這八成不是什麼好事……結束與夏美的對話後,我再次佩服起自己那準確的第六感,但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為什麼,要由我來做這種像是跑腿的事啊……」
 
被迫答應夏美的請求後,一個鐘頭過去了,我不太情願地來到位於市區的警局。我猶豫地佇立在大門前,任憑水滴敲擊著雨傘、冷風侵蝕著肌膚,雖說已不會下意識地懼怕警察,但這種地方還是會使人不自在。一陣遲疑之後,我咬緊牙關地走入警局,並以略顯慌張的語氣,向服務台的警員搭話。
 
「午安,您今天需要什麼幫助呢?」
 
「那個……我想找夏美……須賀夏美小姐。」
 
「請問你是夏美的熟人嗎?」
 
「呃……姑且算是吧,我是來拿東西給她的。」
 
「什麼『姑且算是』!我們不是就像男女朋友一樣嗎?」
 
一道熟悉的說話聲,忽然出現在耳邊,讓我驚嚇到差點就跌倒了。轉頭一看,聲音的主人果然是夏美,她正以左手勾住我的肩膀,並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氣息,似乎是由雨滴和香水混合而成,身上殘留的水珠緩緩滲進我的衣物,看來她剛從外頭回來。此外,她本人可能沒有注意到,她的胸部,正頂到我的右手臂……
 
「哇!夏美姐,妳不要嚇人啊……還有,請妳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還真是冷淡呢……我們不是曾經共處一室的關係嗎?」
 
「只不過是同事罷了!」
 
我著急地澄清事實,夏美則露出平時的燦爛笑容,顯然她正以捉弄我為樂,一旁的警員在看見我們的互動後,也忍不住發笑。或許,在外人的眼中,我們真的就像一對情侶吧?不過,我已經有陽菜了,至於夏美嘛……聽須賀先生說,雖然她依舊保持單身,但似乎有走得很近的對象。
 
「值勤辛苦了,夏美。吃過午餐了嗎?」
 
「還沒,我正打算和翔一起去。帆高,既然你都來了,不如就和我們一起吃頓飯吧?我請客。」
 
「欸?但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沒關係啦~反正,小圭一個人也能搞定那些事!況且,像我這種富有魅力的女性的邀約,你肯定不會拒絕的,對吧?」
 
「咳~等會又要被須賀先生罵了,而且罪魁禍首還是他的姪女……」
 
最後,我無奈地跟著夏美,以及她的一名同事,前往附近的知名拉麵店用餐。路途中,夏美向我介紹了她的同事,他是名文質彬彬的青年,擁有清爽的黑髮和臉孔,身高比夏美多十五公分左右,體態均勻且看上去相當結實,年紀大約是二十多歲,和夏美差不多。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他有些眼熟……
 
「帆高,這位是本多翔,他在上個月剛成為警察,論資歷算是我的後輩;翔,這位是帆高,我們曾經在同個地方打工,所以也算是我的後輩。」
 
「初次見面,我能稱呼你為帆高君嗎?」
 
「沒問題,本多先生。」
 
「由於前幾天正好是發薪日,就讓我請你們大吃一頓!能夠擁有如此大方、可靠又美麗的前輩,你們還真是幸運啊~」
 
「……有這種前輩,應該很辛苦吧?」
 
「這……有時候的確是啦,不過前輩在值勤時,還是很可靠的。」
 
走在前方的夏美發出爽朗的笑聲,我和本多先生則在後頭竊竊私語。抵達拉麵店後,我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由於是中午用餐時段,店內充斥著西裝筆挺的上班族,導致夏美和本多先生的警察制服,顯得十分突兀。
 
「夏美姐,這是妳的警察手冊。」
 
「多謝啦~我今天早上可是找了好久呢,果然是掉在小圭那裡啊。」
 
我從背包中拿出上頭印有警徽的證件套,並將其遞給它的主人。對警官來說,警察手冊可說是僅次於配槍的物品,而會將如此重要的證件亂丟的夏美,不免令人擔憂……像她這種不拘小節的人,能夠勝任巡警的工作嗎?
 
「前輩,弄丟警察手冊的話,依照規定,應該……」
 
「你這個工作狂,別這麼一板一眼的嘛!這件事,就當作我們之間的小、秘、密哦~帆高,你也是,可別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也不要發佈到網路論壇上!這一餐我來請客,就當作是封口費吧~」
 
「……有這種前輩,真的沒問題嗎?」
 
「這……前輩在緊要關頭下,還是很令人放心的,大概……」
 
儘管這頓飯的餐錢全部由夏美支付,但我也不好意思讓她破費,於是就點了最便宜的豚骨拉麵,對我來說口味也比較習慣。等待餐點的同時,我們閒聊著彼此的近況,但實際上,大多都是我和本多先生在聽夏美訴苦而已。
 
「好煩人啊~我那個頑固的老爸,居然擅自安排我去相親欸!而且對象是政府高官的兒子,即使他的長相還算不錯,還擁有高學歷和職位,但我超~級討厭跟那種人打交道!」
 
「夏美姐,我覺得妳的父親,應該只是在擔心妳會嫁不出去……」
 
「我會嫁不出去?這怎麼可能嘛~要是我認真起來,必定能迷倒一大堆的男人!翔,你也這麼認為吧?」
 
「咦?當……當然!」
 
「這根本就是職場暴力嘛。」
 
看樣子,本多翔就是須賀先生先前提起,曾和他一起吃飯的夏美的同事。儘管,須賀先生認為兩人的個性很合得來,但我卻覺得他們發展成情侶的機率很低……不過,夏美的作風比較強勢,本多先生的個性則較為隨和,兩者的性格形成互補,再加上因為工作的緣故,兩人相處的時間非常充裕,或許,之後他們真的會開始交往也說不定。
 
「話說回來,帆高,你跟陽菜的同居生活過得如何啊?我看,你們肯定每天都在恩愛吧?尤其是夜深人靜的時候……」
 
「才……才沒有這麼誇張呢!」
 
「真羨慕啊~我也想趕快交到男朋友,都是因為當警察的關係,害我現在每天都早出晚歸,根本就沒時間打扮,更別提去認識男人了!」
 
「前輩,妳討厭警察這份工作嘛?」
 
「嘛,也稱不上討厭啦……畢竟,跟那些要整天坐在辦公室的工作比起來,還是這種能夠騎著摩托車,在大街小巷中自由奔跑的職業,比較適合我啊!」
 
夏美想成為一名警察的動機,可說我造成的。三年前,多虧有她的幫助,我才能暫時逃離警察的追捕,自此之後,她似乎就愛上了那種感覺。仔細想想,如果想要體驗奔馳的快感,那她應該去當賽車選手或特技演員吧?還有,為什麼警方會讓一個有妨礙公務前科的人,順利地考上警察啊……
 
值得慶幸的是,和三年前那個汲汲營營地追求工作,四處面試結果不斷碰壁的她相比,現在的夏美,看起來快樂多了。能夠找到一份工作,而且還是自己的天職,是件多麼不容易的事,身為一個曾經單獨來到東京,到處尋找打工機會的少年,我的心中有股強烈的共鳴。
 
「那我們就回去工作啦!帆高,記得幫我和小圭打聲招呼哦~」
 
「我知道了,夏美姐,謝謝妳的招待。本多先生,祝你們的工作順利。」
 
「再見,帆高君。」
 
飽餐一頓後,我與夏美及本多先生在店門口道別。現在的時間,已經快到下午一點了,要是不趕緊回去的話,估計等一下會被須賀先生罵得很慘,而且,我還有好幾份報導要修改,看來今天得加班了啊……
 
「翔,反正還有一點休息時間,我騎車載你到附近繞一繞吧?」
 
「前輩,這樣好像不太好……」
 
「沒事啦,這也算是在做例行性巡邏。難道,你在違抗前輩的命令嗎?膽子真不小呢~」
 
「不,我沒有那個意思……就全聽前輩的吧。」
 
「這樣才對嘛!帆高,我們走囉~」
 
我注視著夏美和本多先生,乘上那臺警用摩托車,隨後消失於濛濛細雨之中,不知為何,我竟感到有些欣慰。但願在將來,夏美也能在這場風雨中,找到屬於她的那片綠洲……我默默地祈禱著。
 
不久後,我回到K&A企劃有限公司,令我意外的是,須賀先生居然只碎唸了幾句而已。或許,他早就猜到,夏美會找我去吃午餐了,畢竟他們是叔姪,而且又曾一起工作過一陣子,就算對彼此的個性熟悉到這種地步,也不會讓我感到訝異。
 
我重新回到工作崗位上,繼續與一大堆的文字奮鬥,直到晚上八點多,才把最後一份文件──專題報導的草稿修改好。長期坐在辦公桌前的疲憊,讓我不禁揉了揉痠痛的雙眼,趴在沙發上的雨則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彷彿在附和我的意見。休息片刻後,我以自豪而又緊張的心情,將其交給須賀先生過目……
 
「嗯……雖然稱不上完美,但已經算是相當優秀了,至於剩下的一些小細節,由我來修正就好。」
 
須賀先生的一番話,讓我鬆了口氣。歷經好幾週的奮戰後,這一期的專題報導總算是大功告成,真想知道讀者們閱讀完後,會有怎樣的感想啊……對了,等雜誌出版後,還得找個時間,前往宮水家登門道謝才行!要是缺乏三葉小姐提供的豐富題材,我就無法完成這篇嘔心瀝血之作了。
 
「真是辛苦你啦~時間也不早了,趕緊回去吧!可別讓你的女友擔心啊~」
 
「沒事的,她今天的打工要到九點才會結束。」
 
「她還真是拼命呢~身為男友的你,還不趕快親自去接她回家啊?」
 
「不用你說我也會做的!那麼,我告辭了,須賀先生。」
 
「等等!」
 
正當我收拾好個人物品,準備要離去時,須賀先生卻叫住了我。我疑惑地轉過身,並看見須賀先生的臉上,掛著比平時還要嚴肅的表情,難道,他打算告訴我什麼非常重要的事嗎?室內的氣氛,突然變得十分沉重,空氣宛如會讓人窒息,氣溫彷彿驟降好幾度,就連原本慵懶地趴在沙發上的雨,也查覺到了氛圍的變化,並端正地坐起身。
 
「須賀先生,有什麼事嗎?」
 
「你……注意不要縱慾過度啊。」
 
「蛤?」
 
「阿勒~看來我猜錯了,我還以為你和陽菜……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你最近的身體狀況不太好,經常在上班時間恍神和打嗑睡,記得要多保重啊~」
 
「原來如此,謝謝你的關心。」
 
「不過,總覺得最近的你,散發著一股清爽的氣息啊,和半年前,那個鬱鬱寡歡的少年有天壤之別。看來,愛情的力量還真是偉大呢~」
 
「你突然之間說些什麼啊……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少年。」
 
離開公司後,我獨自撐著傘,孤獨地走在這場風雨之中,一路上,我不斷思索著須賀先生所說的話。半年前,剛從高中畢業並回到東京的我,確實被一道問題困擾著,那就是──我在「陽菜」與「世界」之間做出的選擇,是否正確?雖說我還沒找到,一個可以讓所有人信服的答案,但至少,我現在已經能坦然面對,自己當時的抉擇,以及導致的後果……
 
我來到陽菜打工的那間麥當勞,也就是我們初次相遇的地方。夜晚時分的東京,依然充滿活力,店內的生意一如往常地熱絡,人們正悠閒地享用餐點,此起彼落的談笑聲,甚至蓋過紛亂的雨聲,彷彿外頭的大雨,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歡迎光臨……帆高!你怎麼會在這裡?」
 
站在櫃檯前的陽菜,身穿天藍襯衫和書僮帽,與平時不同的打扮,以及工作時的認真模樣,令我不禁砰然心動。她看見自己的男友後,顯得既驚訝又高興,不過,秉持著敬業精神的她,還是迅速地恢復微笑,並以和對待其他客人時相同的親切態度,替我點餐。
 
「請問,你今天要點些什麼呢?」
 
「請給我一杯玉米濃湯就好。」
 
「好的,這樣總共是……」
 
我握著那杯溫暖的玉米濃湯,並走上通往二樓的階梯,最後,找了個能欣賞風景的位置坐下。我瞥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分針正好指在十的位置,離陽菜的下班時間,還有十分鐘左右。
 
在這漫長的十分鐘內,我悠哉地喝下玉米濃湯,並咀嚼一顆顆鮮甜的玉米粒,同時靜靜凝視著窗外的夜景。街上的行人們,各自撐著不同的傘,宛如繽紛的鮮花;街道旁的路燈,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就像成群的星斗;遠方的大樓,依舊矗立在風雨中,有如莊嚴的衛兵。東京,依然無所畏懼地,沉浸在這場不曾停歇的雨中。
 
「帆高!抱歉,讓你久等了嗎?」
 
「沒這回事,陽菜。咦?學姐,原來妳也在……」
 
「幹嘛,你不希望我打擾你和陽菜的甜蜜時光啊?總之,我們快開動吧!我已經餓到,都能感受到胃酸在侵蝕我的胃了……」
 
冰川學姐將餐盤放到我對面的桌上,一坐下後便開始狼吞虎嚥,就像好幾天沒吃飯似的。至於身旁的陽菜,則慢條斯理地啃著蘋果派,並露出一副幸福的笑容。果然,比起學姐那過於豪邁的吃相,還是陽菜可愛多了……我一邊喝著玉米濃湯,一邊這麼想著。
 
「帆高,你又只喝玉米濃湯啊……這樣下去,你會營養不良的!」
 
「妳別擔心,我已經吃過晚餐了,所以不怎麼餓。」
 
「這樣啊,那就好~要吃一口蘋果派嗎?」
 
「欸?可是……」
 
陽菜忽然將蘋果派遞到我面前,近到我能清楚地聞到蘋果的香氣,並看見她剛才留下的咬痕。陽菜非常熱愛甜食,尤其是精緻的蛋糕,而我在飲食上沒有特別的喜好,就算三餐都是泡麵也無所謂。不對,我在意的並不是這一點……
 
「你不喜歡蘋果的味道?」
 
「不,我只是有點在意……間接接吻……」
 
「我們都已經是同居中的情侶了,你居然還會在意這種小事?你不想要的話,我就要一個人吃光囉~」
 
「等等!那個……麻煩讓我嘗一口……」
 
「想吃的話就直說,不用害羞嘛~來,啊~」
 
雖說在學姐面前,這麼做有點害羞,但我仍一口咬下陽菜的蘋果派……
 
「帆高,蘋果派好吃嗎?」
 
「非常美味,謝謝招待!」
 
「看樣子,我成電燈泡啦~話說回來,你們兩個同居多久了?」
 
「嗯……從帆高搬進來的那天開始算,正好滿一週。」
 
「兩人是分開睡嗎?還是睡在同一張床上?」
 
「睡在同一張床上。帆高本來想要在客廳打地舖,但我覺得這樣子會感冒,所以決定讓他和我一起睡。」
 
「什麼?居然已經發展到這種床上啦!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可怕……那麼,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打算生幾個小孩?」
 
「結……結婚?!」
 
「等一下!學姐,妳的問題也太過於隱私了……」
 
進入採訪模式的學姐,接連丟出與我們的私生活有關的問題,並咄咄逼人地追問著,讓我和陽菜難以招架。幸好她吃飽之後,終於願意停止發問,萬一再繼續問下去,陽菜那通紅的臉頰,以及我那混亂的腦袋,就要燒壞了……
 
「那我走囉~陽菜,明天打工時見!至於帆高的話……可能得等開學了,不要太想我哦~」
 
「冰川前輩,路上小心!」
 
「學姐,妳實在是想太多了……」
 
我們三人在店門口分別,學姐離開時,還不斷地朝我們揮手,完全不在意他人異樣的眼光。冰川學姐的行事風格,還是那麼地我行我素,就如同天空中的飛鳥,自在地四處翱翔,不必受到任何拘束。如此自由的生活方式,是我從小就嚮往的,讀過《麥田捕手》這本書之後,我的意志也變得更加堅定,並毅然決然地離家出走,踏上東京這塊土地。現在的我,是否達成了這個夢想呢?
 
臨走前,我回頭看了一眼那閃亮的招牌,並回憶起三年前,我和陽菜的初次見面。那時候,與我素不相識的陽菜,可以說是來到東京後,第一個對我伸出援手的人,那漢堡的滋味,我至今仍難以忘懷。當時的她,簡直就像久違的陽光,照亮了我那原本黑暗的世界……不,對我來說,她一直都是心中的太陽。
 
「總覺得你很疲憊呢,今天工作還順利嗎?」
 
「嗯,我終於把專題報導完成了!而且,須賀先生非常滿意呢!」
 
「那真是太好了!我很期待能看到你寫的文章哦~是說,你這次應該沒有對受訪者進行貼身調查吧?就像你在寫關於晴女的報導時那樣……」
 
「當然沒有!是說,那都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
 
「三年前的事,我可是到現在都還記得哦?我想,你應該也忘不了……」
 
陽菜的一句話,令我回想起三年前,我們經歷的那一切。在速食店的偶然相遇、在鳥居前一起望著放晴的天空、在東京經營販賣晴天的生意、在煙火大會一同欣賞壯觀的美景、在旅館度過那令人難忘的一夜、在雲之彼端改變世界的樣貌,當然,還有三年後,在這下著雨的東京重逢。想到這裡,我的淚水不自覺地,從眼眶中脫逃……
 
「帆高,你不要緊吧?」
 
身旁的她,察覺到了我流下的眼淚,以及內心的悸動,於是開口問了我。
 
「不要緊的哦,陽菜……」
 
我以慌張的語氣回應著,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背負著這個世界的重量的人,是她;被賦予治癒天氣的使命的人,是她;為我帶來無比耀眼的光明的人,也是她。而我,又有什麼好哭泣的呢?
 
「我們不要緊的,帆高,我們不要緊的……」
 
陽菜忽然以那瘦弱的手臂,緊緊抱住了我,並在我的耳邊,說出令人感到無比安心的話語。我愣了一會後,放下手中的雨傘,同樣以雙手緊緊抱住對方。我們就這樣,在這場不曾停歇的雨中,擁抱著彼此……
 
陷入瘋狂的世界、早已失控的天氣、逐漸淹沒的東京,還有落在身上的雨滴,對現在的我而言,全都無所謂了……只要,她能夠陪伴在我的身邊,那麼,我的內心就是一片晴天──一片無風無雨的,純粹的晴天。
 


本章的最後,向大家聊聊這篇同人小說──《天氣之子.雨過天晴》,背後隱藏的一些細節。為了不讓文章顯得過於冗長,就不進行深度的討論,大家就將這篇後記,看作是我在隨興地抒發情感即可。
 
首先,談一下寫作動機。九月底欣賞完電影後,說實話,我的情緒難以平復,心中有種莫名的無力感,持續了大約一週……最後,我決定透過撰寫同人小說,來抒發內心的這份感動,以及對天氣之子的熱愛(還有想發糖的衝動)。
 
兩個多月前,我動筆寫序章時,其實並沒有考慮太多,只想試著推敲三年後,終於與陽菜重逢的帆高,會有怎樣的心境。開始寫第一章後,整篇小說才有最初的架構,且隨著劇情的推進而改變,最後構成了由十個章節構成的本章。
 
最初的架構也是十章,但沒有第八到九章的劇情,而是比較偏日常向的互動,比如一行人離開關東地區,在擁有好天氣的海灘玩樂之類的。身體交換的情節,算是偶然想到的,因為覺得很適合就塞了進來,至於那些沒有被採用的想法,應該會用於日後的短篇中。
 
接著,討論章節的安排。相信很多人都有發現,每個章節的標題,都有「雨」這個字,這是要傳達「東京依舊下著雨」的事實,同時呼應主角們(尤其是帆高),從最初的迷惘,到釋懷的心境變化。小說的名稱為雨過天「晴」,但第十章的標題則是雨過天「青」,這是在暗指──即使現實中的太陽沒有出現,帆高內心的那片天空卻依然因為陽菜,而放晴了。
 
再來,介紹自創的角色。除了原作的角色外,我加入了幾名自創角,包括「冰川道風」、「冰川晶子」和「本多翔」,以下就一一介紹他們出現的用意,還有對劇情的影響。
 
冰川道風,嚴格來說他曾在電影中出現(氣象神社御主的孫子)。不拘小節的個性,還有豁達的人生觀,和自己的姐姐十分相似,只注重於當下,不易被過去和未來束縛,是個過著且滿足於平凡生活的少年,這點與主角們形成強烈的對比。他的名字,來自位於東京的「冰川神社」,以及日本書法家「小野道風」。
 
冰川晶子,在故事中擁有不少的戲份。雖說她的個性和夏美有些重合,但她的生活方式更為隨心所欲,不會太在意社會的框架。身為前輩的她,總是會照顧帆高和陽菜,並適時地給予兩人建議,是在無形中促使他們心境轉變的重要人物之一。她的名字,來自位於東京的「冰川神社」,以及日本文學家「與謝野晶子」。
 
本多翔,算是在後期才決定加入的人物。第七章中,他為兩人演出的即興演奏,意外使帆高體悟到,陽菜對自己而言究竟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他在短篇的戲份會比較多一點,會臨時加入這個人物,主要目的與夏美有關(為了不劇透這邊就不多說)。他的名字,與電影中夏美的聲優「本田翼」,有著一樣的日文發音。
 
最後,刻意放入的彩蛋。為了效法新海誠在《天氣之子》中,特地讓《你的名字》角色出場的巧思,此同人小說也安排了很多彩蛋,主要目的是為了讓讀者們在看到之後,能夠會心一笑。這裡就提一些比較明顯的,有的貌似還沒被人發現,有興趣的人可以自行挖掘~
 
第一,新海誠電影系列的元素。除了在第八章扮演重要人物的宮水三葉和宮水(立花)瀧之外,在文中出現的《你的名字》角色還有四名,《言葉之庭》則有一名。除此之外,第五章中一行人用餐的地點,即是瀧曾經在那打工的義式餐廳。而故事中的電影《彗星之子》,可被看作是這個世界觀裡的《你的名字》。
 
第二,取自電影主題曲的台詞。第六和第十章中,〈Grand Escape〉被作為夏美和晶子的合唱曲,以及須賀的手機鈴聲;第二章中,陽菜的內心話「而我,還能為這份愛做些什麼?」,來自〈愛にできることはまだあるかい〉;第十章的結尾,帆高流淚後兩人的對話,則參考了片尾曲〈大丈夫〉的副歌。
 
順帶一提,《天氣之子》的插入曲都十分好聽,且相當切合當下的電影情節。個人最喜歡的歌曲是〈大丈夫〉,歌詞完美詮釋兩人的心境;配樂的話則是〈花火大會〉,給人一種莊嚴神聖的感覺。身穿和服的陽菜讓夕陽光芒再現東京、在雲之彼端相遇的兩人握住對方的手、三年後在東京重逢的他們擁抱著彼此,這三幕搭配上音樂的渲染,真的非常震撼人心啊~
 
第三,是單純因興趣而放的梗。其中出現最頻繁的,就是《JOJO的奇妙冒險》的名台詞,由於冰川姐弟在設定上是重度JO粉,所以這些台詞大多由他們說出。這個部分嘛……懂的人就懂,不懂的也沒關係,反正對劇情沒什麼影響。(短篇還會有天氣預報呢~)
 
後記的最後,向大家告知這篇同人小說的後續計畫。雖說本章已經算是完結,但短篇仍會定期更新,目前已經有不少想法了,閒暇之餘就會動筆,沒異化的話會維持每週至少一更。其內容有的以日常向為主(發糖),有的會替本章劇情作補充,還有的會針對一些特殊的角色,比如陽菜的雙親,加入私設後做進一步的描寫。總之,就麻煩大家繼續關注囉~
 
真的非常感謝各位長期以來的支持~祝福大家在人生當中,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帆高或陽菜(千萬不要去麥當勞連喝三天玉米濃湯)。而未來遇上狂風暴雨時,也能始終懷抱著光明的希望,並堅持到雨過天晴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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