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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光耀 | Chapt.06 初訪火之極致(1)

作者:幻藍│2019-12-07 09:42:41│巴幣:20│人氣:111


  然後我祈禱,但願時間就此停止。

  ***

  位於奧爾納帝王都東方近海處,地勢峭拔、光禿無木的山顯得十分突兀。據說這裡是火之六芒星戰士出生之地,觀光曾一時風行,然而深灰岩山貧瘠、形勢危險,還有越往內越炎熱的穴道,久而久之人煙也就稀少了,更有人謠言道勇者誕生於岩漿之中,山口乃火之舌,凡接近者不死也殘,於是王國便在洞口下了封印結界,名為「煉獄」。

  抵達煉獄時,已是正午時分,大夥兒簡單用了些乾糧後便整裝待發;如傳言,越是往內,熱氣愈發蒸騰,灰黑巖牆上覆滿火之元素精靈聚集而成的燈火,故是十分明亮,也因此可以清楚看見穴內一塵不染,僅有淡到不能再淡的霉味飄浮,一路上卻靜如止水,嗅不得一點未來的氣息。

  不知道走了多久,更分不清是上行或下進,也感受不到疲憊,彷彿來到一個「不存在」的世界,所以感官都鈍了,心緒也被掏空,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存在,再回過神時他們那段記憶也被洗淡,以為自己才踏入洞口就是如今身前景況。

  什麼時候身前是一片黑的,沒有人意識到,當火之精瘋狂湧入才知道是偌大石室,兩旁分列數名紅衣人,陣仗雖不大,卻帶來某種無形的壓迫感。

  「神選之人,命定者,這裡是火之聖地,烈燄炎煌之獄。你們,是否已經好接受審判?」一名顯然有些年歲的紅衣人沉著嗓子走上前,距離一拉近,便可發現他是一名精靈,想來其他亦同。

  「怎麼樣的審判?而這審判難道並非來自守護者?」雷那傑士面不改色。

  精靈沉默了下,打量少年男女們,然後在大夥兒的意料之外,屈膝而跪,朗聲道:「聖王聖靈尚未甦醒,擁有聖體之人啊,請報上您的名諱。」

  大夥兒還愣,雷那傑士前跨了一步,應聲:「奧斯頓之子,雷那傑士‧史達羅德。月神是吾母,火神乃吾父,奧爾納帝‧雷亞帝斯為英者,寄託於吾身。吾乃精靈之友,乃神獸之主,背負神選之名,前來挑戰神御之器。」

  精靈直起腰桿,長袖一揮,十餘名精靈列隊於他身後,清一色紅髮紅眸紅衣。他又沉默了一下,欲再開口時,一名精靈脫離列隊上前,在他耳際低語,從亞希達他們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見年邁的精靈臉色微變。

  「吾等奉火神之命駐守於此,為保護生靈之非必要傷害而存。神選之人啊,原當令你們結陣,今日就改由火之命定者為一指標人物,餘者請退後。」

  兩雙火紅眸子互視,堅決。

  亞希達等人不敢違抗,悄然退下;精靈們亦同,只餘下一名長髮及腰,從容貌看來正值精靈壯年期者留下。精靈長者同樣退到牆邊,協同其餘精靈開展結界以防亞希達等人介入或者受到傷害。

  「名字?」雷那傑士挑挑眉。

  精靈垂首不語。

  「地位?」

  「代理守護者。」精靈揚首時,紅晶鑽般的光芒不輸少年的企圖心。

  「是嗎?」雷那傑士笑了。

  「審判開始。」話聲一落下,拳頭已來到面前。

  雷那傑士翻身閃過,而精靈並沒追擊,他併足而立,左手貼於腿側,右手平舉,然後猛地揮落,劃了個八字型後高抬、再用力切下,隨他舞動的手,烈燄如鞭橫掃,在地上留下一個個焦痕;短暫停頓,精靈眼神一定,火鞭像是被賦予生命一般,開始在偌大空間中跳起場場優美的華爾滋。

  雷那傑士在火中尋一點出口,柔軟身段穿梭其間而毫髮未傷,卻是看得旁人心驚膽跳。而一躲再躲也不是辦法,總得採取什麼行動,精明如他,很快找到火舞的規律,腳下的步伐是愈發地穩定,——他站定,抽劍出鞘切開燄舞,隨即欺身而上。

  精靈收勢,放給少年一大片空白,揚笑。

  雷那傑士欲退步已來不及,只見精靈長指一比,道道火柱自地下升起。

  「唔!」腳一蹬,身形拔退,雷那傑士眉微蹙,左衣袖已被燒出個洞。

  「傑士!」亞希達緊張大叫,不覺跨出一步,隨即被烈燄逼退。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雷那傑士單打獨鬥,想幫卻幫不上,驟增心底不安。要知道,雷那傑士可堪稱幾人之中最強的啊,這下望見他袖口上的焦黑,只覺心涼了一半。

  卻見雷那傑士俊逸容顏上笑意更深,像是享受這場審判。他雙手持劍,劍尖下垂呈下段勢,目光微揚凝視精靈,算是進入此處之後首次仔細觀察對手。

  不知怎地,雷那傑士感受到精靈眼中有一種非贏不可的堅持,那不是審判者該有的沉穩,——精靈應較雷那傑士再高上一點,在精靈界中也算是偏高的;極瘦,瘦得幾乎前胸貼後背,似乎強風一颳就能吹斷他。薄唇緊抿,修眉微蹙,長得十分漂亮,但稍顯蒼白,相形之下,左頰上火之印紋就顯得格外鮮豔、突兀,散發出某種懾人氣勢,彌補了瘦削形骸魄力之不足。烈燄環身,淡紅煙氣繞體,則表露其精神力之恣意奔放、控御自如。

  「來正式的吧,」雷那傑士挑釁道,「不想再浪費任何力量和時間了。」

  雷那傑士有一個直覺,覺得眼前的精靈不太正常,或許是隱藏了許多力量,或者是心懷某種不公正的想法,總而言之,表現出來的並不是一個正當的精靈該有的氣息,他於是決定速戰速決,以免時間拖長了為自己帶來麻煩。雷那傑士知道自己可以贏,並不是說實力上差距大,而是精靈並不專注,某些執著歪曲了精靈的發揮。

  精靈瞇眼。

  什麼防備也沒做,少年身形驟漲、劍芒襲目,映著遍地紅燄,也映著少年臉上堅定的笑;精靈揚手,火舞隨之而起,卻被雷那傑士的劍斷開,鋒芒直逼門面。

  「火之所予,煉獄。」將柱型攻擊當作防禦高牆,精靈棄鞭而合兩手之力操縱燄氣從雷那傑士兩側夾擊。

  「風……」雷那傑士淡淡地道,定足,劍尖指向審判者,「延燒吧,火燄。」

  毋須施使火魔法,周身颳起之罡風向外吹散,精靈燃起的火便一一轉向,順風之勢回襲施法者。

  「什麼!」被突如起來的風火嚇得驚慌,精靈忙閃身防禦,「火之所予,盾。」

  然而,雷那傑士容不得他躲避,長劍挾風而至,突入護盾所能防禦之域,接著劍身猛地泛紅、射出紅燄,擦過想隱遁的精靈長髮;沒有停頓,藉風之勢以捷身之迅,人已在精靈所能反應的時間內,來到精靈身後,冷芒直抵背心。

  一切停頓下來,精靈臉上的訝異遠勝於恐懼。四周結界解除,勝負已定,審判終了。

  ***

  「你的名字?」

  審判精靈依然垂首不語,身側緊握的拳洩漏他心中的不服。

  「命定者,他的名字是迪洛。」年長的精靈代為回答了。

  「謝謝。」雷那傑士笑了笑,望向迪洛那雙緊握的手又道:「迪洛,你很強,只是少了些實戰經驗。」他沒有說,還有心,不專注。

  迪洛猛地揚首,欲言又止,但掩不去略有憤慨的神情。

  「迪洛,誰許你無禮!」精靈長者低喝。

  迪洛別首。

  「我們見過嗎?不然為何你對我盡是不滿?」

  「沒有。」答得直接。

  雷那傑士又笑了笑,不再理會迪洛。隨後聽取完一些例行宣語後,大夥兒聚集一起,準備前往下個場所。

  「你打不贏的,憑現在的你打不贏不死鳥的。」迪洛向著雷那傑士的背影揚聲道,頭卻垂得很低,讓旁人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從他緊握的雙拳與微微顫抖的身子看出他內心的激動。

  「是嗎?」雷那傑士望向前方通道,幽幽話聲彷彿長嘆,「但很遺憾的是:我仍必須走下去,雖然不知道轉彎後的世界,但仍必須走下去……謝謝你,迪洛,謝謝你、謝謝你的忠告。」
然後精靈們目送勇者們離開。

  「不要!」沉默良久,迪洛露出審判以來最真、卻害怕的神情,大聲叫喚。

  但跫音已遠。

  「不要……」

  「迪洛!」精靈們同聲。

  「我走,我走!反正打從一開始我就不可能適任!」迪洛的表情皺成一團,很痛苦,卻流不下淚,「對不起。不過,幸好,我也沒搞砸什麼……吧?他很強、很強,可是感覺不對,今天的他將會失敗。很遺憾、很無奈,或許他會失去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也不一定。」

  「迪洛,」精靈長者怒顏向前,「你已經違背身為一名屬性精靈該有的規矩,應該接受懲誡。」

  「我沒有!因為那是『他』教我的,這樣並不違規。『他』說:要從心之所欲。」迪洛輕輕挑起嘴角,笑中卻溢著滿滿哀嘆,似乎是畫中的「他」帶來的情緒。迪洛最後又笑了笑,頭也不回地離去。

  「迪洛,米斯特拉達家族已亡,史達羅德家才是王族。」精靈長者無聲而嘆,想起迪洛的遭遇,他不由得又柔下語調。

  迪洛本是名優秀的精靈,侍奉火國第一貴族‧米斯特拉達家族其一成員的專屬精靈,然而十三年前,世族滅亡,迪洛便成為自由之身,又由於能力之強韌,被選入聖地以輔佐神器守護者,但他從來就無心。

  「那樣也無所謂。我要走,因為這裡不適合我。與米斯特拉達無關,也與史達羅德無關,純粹就只是我想走,如此而已,」迪洛的步伐並沒有停留,「不過……或許吧,長久以來我就一直深信著,米斯特拉達家仍有存活者。我如此相信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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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喵君
[e12]

12-07 09:43

幻藍
[e1]12-07 0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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